凡煙小說

小叔子男配

關燈
小叔子男配

沈辭亭嘆氣, 還是賺的不夠。

入手鋪子後,他搬出目前居住的筒子樓的時間又得往後移了。不過事情不大,在沈辭亭有意無意的疏遠下, 他和龍鳳胎的碰面機會都很少,更別說白萍了。他們本應該是最親密的親人,現在更像同處一個屋檐下的室友。

照例備好第二天擺攤的食材, 披星戴月回到家時, 白萍竟然破天荒的在客廳坐著,兩個孩子在她邊上你戳我我戳你的。

沈辭亭腳步一頓,兩孩子看見他進門, 叫了聲小叔, 沒有像之前歡快往他身上跳。對此, 沈辭亭心知肚明,孩子的敏銳力某些時候比大人還要強。

“還不休息?”沈辭亭隨意問了句。

白萍看著他嘴唇囁嚅了幾下,問道:“辭亭, 你知道機械廠鬧事的事情嗎?”

“知道。”

他就在跟前, 最清楚的就是他。

白萍開了頭, 後頭的話就好說了, “你們最先去機械廠擺攤, 後面的攤位都是跟著你們有樣學樣, 辭亭你看,是不是應該去醫院看望一下受傷的那些人?”

沈辭亭:???

什麽玩意兒?

他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 拿不太準, “你去看望?”

白萍:“我們可以一起去。”

沈辭亭:“...你樂意去就去, 我去幹什麽?”

好笑。

“辭亭。”白萍滿滿的不讚同, 罕見表現嚴厲,“你別逃避, 這個事情你們是有責任的,如果沒有人受傷,也就算了,但事情鬧得這麽大,如果不是你們先在機械廠擺攤做出不好的示範,這事根本不會發生。”

她是認真的嗎?

沈辭亭以他看人的眼光擔保,白萍還真就是這麽想的。

道德綁架算是被你整的明明白白。

他嗤道:“大嫂,照你這樣說,跟著我後頭擺攤的那些人,我是不是還得讓他們一個個都要給我錢,因為他們搶了我的生意啊。”

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和事,白萍還能挺有邏輯扯到一起,沈辭亭甘拜下風。

白萍蹙起眉頭,“你怎麽變成這樣了?錢能比得上活生生的人命嗎?就算你沒有同理心,總要考慮自己的名聲吧,外人怎麽說你的,你心裏沒數?”

自打沈辭亭擺攤後,說什麽的都有,看不起他的、嫉妒他的、等著他摔跟頭幸災樂禍的等等,沈辭亭心裏都明清兒。

“你不在意,茂茂芝芝呢?他們沒有爸爸,你是給他們做榜樣的男性長輩,不能讓他們驕傲就算了,還要讓他們因為你遭受閑言雜語?”

沈辭亭:“外人?是莫嬸子吧?”

成天總早到晚在白萍耳邊嚼舌根的人,除了莫嬸子,沈辭亭不作他想。

“嫂子,莫嬸子是你哪個排面上的長輩?你至於對她的話深信不疑,擺出三堂會審的架勢,不講道理讓我去道歉?”

“還有茂茂芝芝,你當媽媽的還在,暫且輪不到叔叔成為他們的榜樣。”沈辭亭真情實感道,“別說什麽榜樣,不如實際點,大嫂你把每個月的工資多存點,讓茂茂芝芝能吃點好的,能多幾身新衣裳穿,比什麽都重要。”

白萍滿臉不讚同道:“莫嬸子是長輩,你哪能背後這麽說她?”雖說可能莫嬸子說話難聽了點,乃至刻薄,但她的心是好的,忠言逆耳,除了真正親近為你好的人,誰會傻傻說些討嫌的話?

“再有你別教壞孩子,小小年紀註重物質不是好事,精神上的富足才是最大的財富。”她不希望她的孩子只會和同齡人攀比吃喝用穿。

沈辭亭看了眼還沒到他腰間的兩個孩子,“這麽大點的娃,父母連基本的物質要求都給予不了,光喝西北風能填飽所謂的精神富足?”連小學生都不是,字都不認識幾個,讓他在香甜的糖果和莫須有的精神追求之間,放棄糖果,沈辭亭覺得這就是個笑話,故意為難人。

白萍剛想反駁,沈辭亭又緊接著說道:“算了,教育孩子是父母的事情,我沒資格多嘴,茂茂芝芝怎麽管教決定權在你。”

原主對龍鳳胎夠上心了,還不是最後輪到那個地步。

作為叔叔,對於龍鳳胎該盡的責任原主已經在上輩子完成了。

沈辭亭不欲和白萍繼續爭辯。

他看了眼有些受到驚嚇的兩個孩子,沒有再說什麽,去臥室拿了衣裳出去公用浴室洗漱。

他不知道,在他走後,白萍攬著沈茂沈芝,告誡他們,讓他們不要學沈辭亭,自私自利和助人為樂兩種人,一定是後一種人走的長遠。

就算沈辭亭知道了只會拋之腦後。

他掃了眼沈家堆放煤球的一角,明顯比他上回買回來的數量少,當然每天都在使用,煤球肯定是越用越少的,他註意到的是,顯而易見,白萍沒給自家采購過哪怕一枚煤球。

沈辭亭搖搖頭,對著外人細致關心到頭發絲、忽略委屈自家人的聖母,反正他無福消受。

他不是計較這些。

只是家人之間,不能靠某一個人的單方面奉獻,總要從其他成員身上得到相應的反饋,可以是很俗氣現實的物質,也可以是正向的情緒價值。二者都沒有的話,這個家庭必然是長久不了的。

或許有心軟之人看出白萍教育兒女以及她的行為種種不妥之處,願意拉正母子三人,但沈辭亭不是,白萍的腦回路,他只有敬而遠之的,更別提主動湊近了,沈茂沈芝也不是他的責任,他並不樂意付出時間和精力教養二人。

*

沈辭亭洗漱回來,隱隱聽見臥室裏白萍在繼續上思想教育課,他沒放在心上,當沒聽見。

第二天白萍給兩孩子收拾好準備送去育紅班時,沈辭亭早已出門,他從餘哥手裏入手的鋪子,還不能正式使用,要簡單裝修一下,多耽擱一天就少賺一天的錢,陳勇他們比沈辭亭還要積極,也就是抹個大白、換窗換門的事情,沒有大動的地兒,他們自己幾個人順手就弄了。

白萍催促兩孩子速度快點,心裏琢磨著,機械廠的事情鬧得這麽大,沈辭亭作為帶動一切的始作俑者不往心裏去,她今天下工後還是得去醫院看望一番...

“茂茂芝芝,媽媽下午有事情,放學後你們小心點回家。”到了育紅班門口,白萍交待了兩孩子一番。

正要離開,接孩子的一位女老師叫住了她,“白萍同志,等等。”

白萍:“吳老師,有什麽事嗎?”

吳老師提醒道:“這個月結束了,得交下個月的托管費了,這也快過年了,看下個月沈茂沈芝還來不來,不來就先不用交,來的話按照你們廠子的放假時間走,交上一個月的錢,按天數算放假剩餘的到時候退給家長。”

之前兩孩子叔叔都是提前交了費用,這段時間沒看見他,吳老師才叫住的白萍。

白萍才想起來到每個月該給育紅班交錢的時候了,她家裏的情況,沈茂沈芝肯定是按照她廠子裏放假的時間走的,她連忙從口袋掏出三塊錢,歉意道:“不好意思啊老師,我這一時忙忘了。”

“小事情。”吳老師收了錢笑道,牽上沈茂沈芝的手進去教室。

白萍沒太把交錢這事放在心上,她一天到晚操心的事兒多了去了...

*

沈辭亭的鋪子簡單裝修好正式對外營業,也就三四天的功夫,比較大動的地方只有門窗,尤其是窗戶,太小了影響采光,幾個人敲了墻重新裝了一扇占據墻壁四分之一大小的的窗戶,屋內瞬間明亮許多。餘哥經過時,還說了句換扇窗感覺室內面積都多了幾平方,可見效果顯著。

年前,沈辭亭幾人是打算大賺一筆的。

他買下的鋪子投入使用,不是他白白貢獻,當然也不弄什麽鋪子入股,一來他們這生意還沒到這地步,二來哥幾個也搞不明白這種模式。

幹脆簡單點,公私分明,每個月給他租金,賬面也好計算。

以後牽扯的生意大了,再掰扯更為詳細的條款。

“有意見可以提出來。”沈辭亭說完他把自己的鋪子出租給他們自個兒的打算,自認為是現階段最為妥帖的處理方式,但陳勇他們如果認為有不當的地方,沈辭亭也不會剛愎自用。

“辭亭你考慮的這麽周全,咱們還能有什麽意見?”麻子當即表態。

機械廠鬧事的這事兒還沒過呢,他們不能像之前一樣在各個廠區門口流動擺攤,有個固定的門面,不用風吹日曬的,更不用擔心把生意做起來後,房東耍賴不租把客源攬為己用。

鐵柱擺擺手無所謂道:“辭亭,你腦瓜子機靈,你定就行,咱哥幾個都聽你的。”

沈辭亭無奈:“你們是真不怕我坑人。”不過講真,哥幾個這樣的表態,的確讓人心裏挺舒坦的。不過,“做生意還是要留一手,哪怕再信任的人,也不能完全當撒手掌櫃,在先留個心眼怎麽都不會錯,不只是對生意負責,更是為了後期不傷感情。”

陳勇幾人拍著胸脯連連說知道,他們知根知底一起長大的鐵交情,是那種誰都願意自己吃點虧會為對方讓步的存在,這年頭人淳樸,但該有的心眼他們還是有的。

開始願意湊錢把生意做起來,靠的是彼此之間的情分,但現在願意讓生意成為沈辭亭的一言堂,則是因為在過程中沈辭亭公正無私的一言一行,給了他們極高的信任感。

沈辭亭指著他們稍顯無奈,得,反正他是來還債的...

“上輩子欠你們的。”

*

簡單裝修好的鋪面開始營業後,機械廠沖突的後續處理結果也已經出來了,雖說當時一片大亂鬥,但排查出來事情起末也不困難,先動手的攤販即使進了醫院,該承擔的責任也逃不了。

不僅僅是機械廠門口擺不了攤,其他廠區也禁止了流動小攤做生意,不過沈辭亭他們反而影響不大,有了固定門面,好似沒了後顧之憂,不必擔心被人驅趕。

再送走一波又一波來吃酸辣粉的客人後,好不容易有個空閑間隙,麻子感慨道:“在自個兒的地盤,心裏頭就是踏實。”

陳勇他們手上忙個不停,沒有空搭理他,一旁看了許久的餘哥笑著接話道:“還是沈兄弟腦子靈活,你們生意紅火的我看著都眼熱。”要是這鋪面是租出去的,餘哥都不敢保證日久天長下,他當真不動半點心思。

畢竟誰都不嫌錢多。

麻子當著他翻了個白眼,“你好意思說眼熱?屁大點的地方把我們當冤大頭宰,哥幾個這段時間賺的錢全進你口袋不說,還倒貼了不少。”

餘哥訕笑,他是不地道了些,但買賣嘛,不就是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再說,“我也沒在沈兄弟面前占到多少便宜。”

那家夥沈辭亭簡直跟他肚子裏的蛔蟲一樣,都沒有說什麽好幾個來回殺價,開口就是餘哥自己預估的最低心理價位,不等餘哥哭窮賣慘,立刻又意思給他稍微往上加了點,餘哥自然還是想多要點的,但沈辭亭憑他說破嘴皮子都不為所動,餘哥眼力勁兒足足的,見好就收,裝作吃了大虧痛心成交。

“你們這生意,我一什麽都不懂的外人看著都有大賺頭,加上各個廠子暫時不準擺攤,你們不得趁機賺的盆滿缽滿?”餘哥常年幹采購,對於酸辣粉串串兒的成本有個大致概念,估出個利潤區間不是難事。

當然擺攤的利潤可觀,已經被許多人看在眼裏,不然不會短時間內冒出許多流動小攤,關鍵點在於當下的人能不能擱下臉面以及手中是否有啟動資金...

臉面這個問題,在生活面前不值一提,當鐵飯碗也朝不保夕的時候,個體戶做小生意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沈辭亭他們以及已經邁出這一步的人相比較沿海思想更為開放的地區,已經算落後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