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叔子男配

關燈
小叔子男配

“爹, 有個大事要交給您。”麻子額頭上冒著汗,擱下東西就進屋叫麻叔,麻嬸子要在家又得教訓他, 打擾他爹休息。

麻叔白天不會睡覺,睡多了身上沒勁兒,晚上睡不著, 所以再無聊, 他也睜著眼睛,“搬貨去了?什麽大事,你爹這腿可幫不了你卸貨。”

“沒有。”麻子朝他爹討好笑笑, “我說了, 您可別抽我。”

“老子動都動不了, 抽得到你嗎?”麻叔沒好氣道,“早晨你們嘀咕些什麽呢?”

“我和勇哥他們,要一起做生意了。”麻子大聲道, 反正他爹不同意, 也沒用。

麻叔發自內心的笑了, 也真誠的不認為他兒子有這本事, “你從我這拿走的三瓜兩子, 做生意?說說, 我聽聽是什麽大生意,爹給你參詳。”

“小本生意, 支攤子賣吃的。”麻子得意道, “是個新鮮吃食, 你和我娘聽都沒聽過。”

麻叔笑意緩緩消失, 吐出一句,“老子就知道你小子動了這個心思。”

他認得兩個字, 在床上沒有事幹,麻嬸子給他訂了報紙,所以麻叔即使沒出過門,也了解外頭的改變。報紙上說的欣欣向榮,但麻叔打心底裏不願意麻子冒險,如果有相當大一部分人邁開了腳步,麻子想幹,他賣了房子都支持,但現在膽大不怕死的始終只有很少一部分,他心裏怕啊。

法不責眾,在混亂的年代都不管用。

何況只是很少的一些人。

麻子等著他爹的宣判,別看他爹癱在床上了,但大事上他娘還是挺他爹的,他爹這一關過不了,麻子真沒信心說服他娘。

“你鐵了心要做?”

麻子:“那,那倒也不是,您要真不同意,我必須不能幹啊,只錢都填進去了,拿不回來,我得跟您說清楚。”

“別擱你老子面前使心眼。”麻叔已經給麻子預定了一頓好大,只等麻子嬸回家,“要你老子做什麽?”

麻子賠笑道:“辭亭弄來的秘方,但他紙上談兵沒把握,您手藝好,指點一下我們。”

麻叔了然,看來是所謂的秘方給了這幫傻小子們信心,“東西都買回來了吧,去把爐子生上鍋架著,把我搬過去。”他可以選擇不幫手,但指望幾個沒拿過幾回鍋鏟的小子們自個兒弄,好端端的東西都要浪費掉。

算了,他看得出來,麻子很想把這件事做成功,他老了,把握不住外面天翻地覆的變化,年輕人搭伴兒闖一闖,總要讓他們試試。

“麻叔。”瘦猴兒早跑了,板車還沒開始打聽,他心裏可著急了,麻子抱著麻叔出來時,就剩下沈辭亭一個人。

麻叔讓麻子關上們,直接道:“辭亭,你把那什麽秘方說說。叔保證連你嬸子都不會告訴。”

“瞞著外人就行,嬸子沒必要。”沈辭亭見麻叔嚴陣以待的模樣,像要上戰場似得,他把關東煮的湯底原料大致說了一遍,“像米酒我不知道大概比例,得麻叔您照著經驗放了。”

麻叔糾結道:“米酒和糖都要放?最後可能有股甜不拉幾的味兒。”鹹的甜的混在一起,這是秘方的水平?

不會被騙了吧?

沈辭亭:“必須放,最後的味道應該是稍微帶點甜滋滋的,但主要還是鹹的,吃起來要比較清爽,不油膩,直接喝下去都不會反胃。”

見他說的頭頭是道,麻叔稍微放下心。

他說:“用大骨頭,魚,和整只雞吊的高湯,肯定不會難喝,只你後頭要加進去的東西,我得斟酌著來。”

“麻叔,您慢慢試著。”沈辭亭要求道,“任務艱巨,還得試下是大骨、魚、雞一起吊的湯好喝,還是其中兩種最後出來的味道更合適。”

麻叔:“......”

敗家子啊。

這年頭有葷腥就行了,哪還挑味道,他覺得沒人能使出高湯的區別。

不過這是孩子們一起弄的生意,他就不多嘴了,免得討人嫌,麻子說他做得好有報酬,錢不錢的另說,幫孩子們的忙,麻叔絕對要拿出十二分的本事。

*

麻嬸子下班,快到家時,鼻尖傳來一股霸道的香味,她和一旁的老姐妹調侃,“不知道這是哪家的好廚藝,本來不餓的,這下回家要加快點做飯了。”

“是啊,就著這個味道,也能多吃兩碗飯。”

等到了家門口,這股子香味更明顯,麻嬸子往上望了望,猜測究竟是誰搞出這麽大的動靜。

一開門,四個腦袋同時轉過來,把她嚇了一大跳,再一看,中間奶白色的湯正在咕嚕咕嚕作響,她趕緊把門關緊,“我還以為是別家搞出來的,沒想到是你們,香味都快飄出十裏外了,你們怎麽回事?”

麻叔也沒想到威力會這麽大,中途才去關窗關門,已經晚了,“家裏夥食好久沒這麽好,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麻嬸子過去一看,有雞有魚還有骨頭...

“作死啊你們,多少家底夠你們敗的!”麻嬸子心疼極了,要她來分配,最少一個星期的量,這下一鍋燉了,多可惜!

麻子噗嗤樂道,“娘,這又不是咱家的,你心疼個什麽勁兒。沒看見辭亭和鐵柱都在呢,等會兒勇哥和瘦猴兒也過來的。”

麻嬸子:“......”

“不早說?就算不是咱家的,你們也不應該大手大腳,哎呦,這裏頭還是整只雞,太浪費了!”

麻子繼續刺激他娘,“還是一整條魚。”

麻嬸子捂著心,圍著這一鍋年都沒這麽造的高湯,“遇著什麽美事了?值得你們這麽大手筆?”

“沒什麽。”麻叔輕描淡寫道,“幾個孩子打算一起做生意,在家裏先試著味道。”

“這樣啊。”麻嬸子隨意點點頭,“什麽!”她指著熬著的湯,“做生意?”麻子直接承認,麻嬸子當即炸了,“老麻子,孩子們不懂事,你也跟著一起胡鬧?做什麽生意,你也不怕他們被抓進去!這事我不同意!”

鐵柱直面麻嬸子的怒火,嚇得脊背挺得筆直,一個勁兒給沈辭亭使眼色,沈辭亭慢悠悠道:“嬸子您不同意,我們就讓麻子退出去,都是小事,您別生氣。”

麻子:“......”兄弟之情就這麽脆弱?

麻嬸子訕訕坐下,“辭亭,嬸子不是對你們有意見,實在是怕了。”

鐵柱大著膽子道:“沒事,嬸子,讓麻子退出來,少一個人分錢多好啊。”

“鐵柱,你做夢,我不退!”麻子大喊,反正一起有伴兒,賺和虧他都能接受,他要真退了,只能看著他們分錢,他絕對會犯紅眼病!

“麻子,你別胡鬧...”

“我看是你胡鬧。”麻叔板著臉,“讓你看報你不看,你每天去廠子上班,就沒註意外頭的風向松了?孩子們這些東西都買了,錢全花出去,你讓他們不幹,那這錢打水漂了?”

“你瞅瞅他們一個人高馬大的,工作沒著落,每天就這麽混著,能混一輩子?這政策剛開放,反應過來的人不多,只要他們抓著時機,不愁沒有出路,老婆子,你我都老了,孩子們只要不幹壞事,只管支持就行。”

麻叔還給麻嬸子安排了工作,“你炸的豆腐丸子和紅薯丸子比我炸的好吃,你這兩天給麻子他們炸點,他們付你工錢。”

麻嬸子被一通說,完全插不上話,她氣呼呼扇了麻叔沒有知覺的雙腿一巴掌,才感覺稍微消了點,“老麻子你是不是失心瘋...你說我不看報,我倒是要識字啊,鬥大個字都不認識,我看什麽報?”

麻叔:“......”

沈辭亭/鐵柱/麻子:“......”

麻叔尷尬道:“我這一時說順嘴了,對不住啊。”

麻嬸子不理他,她也看清楚了,非要攔著麻子攔得住,但他日後會不會埋怨她,就說不好,“丸子我來炸,工錢就算了,你們也沒什麽錢。”

“必須要給。”沈辭亭堅定道。

“對。”麻子說道,“雖然我們現在是沒什麽錢,但不代表掙不回來啊,先欠著,辭亭本子上都記著呢,咱們不賴賬。就算沒掙到錢,我們出去扛包,也會把欠款付清。”

鐵柱死亡凝視麻子,麻子識趣呸呸呸呸...

麻嬸子驚奇,“整的還像那麽回事。”

“當然了。娘,這湯裏面的整只雞都留給你啊。”

“滾犢子,你當老娘不知道精華都在湯裏面?”

“嘿嘿。”

*

麻叔試驗湯底用了三天,最終定下用大骨和雞,包括甜鹹比例,麻叔都把握的極好,沈辭亭都能從其中吃出熟悉的味道,更別提麻子他們了,一致給這個湯底打了滿分,味蕾堪稱驚艷,連喝三大碗嘴裏都不會膩。

酸辣粉的配料,沈辭亭有七七八八的譜,但還是讓麻叔優化了下,麻叔連連說,“年年都有紅薯粉,怎麽沒人想過還能這麽吃!這酸酸辣辣的味道,在冬天來上一碗,舒服極了。”

沈辭亭默默回答他,再等等,等到咱們國家高速發展,全國各地的美食,都能特別容易吃到的。

麻叔堅定認為,酸辣粉會是沈辭亭他們攤上的殺手鐧。

只要有一個人吃上,那不愁沒有顧客上門。

隨著錢越花越多,出錢的幾個看不到多少信心,反而是麻叔,底氣足得很。

鐵柱的姥姥姥爺,在第四天進城來給他們帶了三大麻袋紅薯粉,還有一滿桶削好的竹簽,嚇得鐵柱娘後怕不已,這老頭老太太來之前也不打個招呼,背都壓彎了,得虧在路上沒出個什麽事。

沈辭亭他們這下是真相信,鐵柱姥姥姥爺身體倍兒棒了。

回村裏,鐵柱娘實在放心不下,請了趟家送的老人。

瘦猴兒沒打聽過舊板車,他幹脆去鄉下找木匠重新做了一輛,本來工期不短,但運氣好,木匠家有一輛半成品,這下好了,直接定下來,再拜托木匠趕趕工,五天就拿到手了。

只等著重中之重,還在做的關東煮的鍋了。

麻子巡視著屋子內滿滿當當的東西,豪氣道:“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麻嬸子則是做著最壞的打算,“這要是虧了,褲頭子都剩不下。”哎呦,她不能想,一想就腦殼跳著疼。

麻子心大,不知道他老娘擔心的半夜都睡不著覺,麻叔安慰老妻,“別想太多,沒用。之前你不是擔心麻子他們會被抓進來,現在不照樣忘了這回事,只擔心他能不能把東西賣出去,心寬點。”

麻嬸子:“......”心並沒有寬。

好嘛,她更睡不著了,要憂心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

好在,定制的十二宮、不,十一宮格鍋,晚了預期一個星期的兩天,還是順利的到了沈辭亭他們手中。

麻叔高興道:“今晚我就把高湯熬上,不耽誤你們明天出攤。”

“你們去哪個廠子門口擺攤?”麻嬸子問道。

“先去嬸子您在的鞋廠,門口大爺好說話,看賣的情況,然後再去鋼鐵廠面粉廠這些大廠子。”他們這幾天也沒閑著,都在外頭打聽廠子門口讓不讓擺攤,得到的答案基本都是模棱兩可,他們也不失望,要的就是這個態度,只要不是堅定的拒絕,他們就能在廠子門口擺上。

“下午再去學校附近試下好不好賣,晚上就繞著筒子樓周邊轉悠。”反正沒給自己安排空閑的時間段。

麻嬸子說服一腔熱血的眾人,“也沒必要這麽拼,身體最重要,哪能從早到晚不休息啊。”

瘦猴兒提醒道:“嬸子,我們有五個人,輪著來不會累到的。”再說,他們又不能像正式工人磨洋工,也能拿到基本工資。自己負責盈虧的生意,不賣點力,哪能多賺點錢?

不過他們也商量好了,一開始都去,尤其是沈辭亭,不能少他,然後視情況而定,回來個把兩個人穿串兒。

如果他們賣不出去,那都可以回家了。

鐵柱一雙利眼狐疑盯著瘦猴兒,“你是不是在想不吉利的事情?”

瘦猴兒:“......”

真他娘的見了鬼,他半個字都沒露出來,鐵柱是怎麽看出來的?

說來話長,鐵柱本來是哥幾個裏面最沒存在感的,瘦猴兒機靈、麻子耳力好、陳勇老實最討喜、辭亭腦瓜子靈活,只有鐵柱,似乎找不到他在某方面的優點。但是,自打決定擺攤後,他就見不得大家說掃興話,哪怕在心裏想想,他都能察覺到。

瘦猴兒忍不住和麻子懷疑過,鐵柱指不定有什麽看穿人心的本事。

從他們身後飄然經過的沈辭亭,來了一句,“我也有,你們信不信?”

瘦猴兒/麻子:不信!

反正自此,鐵柱在這兩人的心目中的形象拔高不止一個段位,屬於高深莫測那一掛的。

鐵柱見瘦猴兒一激靈,鼓勵他,“要有信心!”他娘教的,做什麽事自己都要抱著必成的心態,不然自個兒都先怯了,也別指望著事情最後能成。

*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

麻子家的燈泡已經亮了半天,沈辭亭他們都前後腳趕到了麻子家,麻叔腿腳不方便,坐在客廳指揮,讓麻子把酸辣粉和關東煮分別放上板車,一雙眼睛還在掃視著,有沒有遺漏的東西。

“我的麻叔嘞,這麽冷的天,您別起來了,我們天天都要擺攤,您天天跟著我們熬啊。”瘦猴兒一臉不讚同,麻叔精神頭好,不代表他身體沒有虧損,他有時候起的太早,腦袋都發一下蒙,更何況麻叔呢。

陳勇在板車上歸置好最終的底湯,也走進來,說道:“麻子也沒長腦子,不是他抱您出來,您肯定在床上。”

被親爹威脅著必須把他抱來客廳的麻子:......

心裏苦,但他不敢說。

沈辭亭也說道:“麻叔,我們幾個大小夥子,有力氣,您別跟著我們的時間熬,對身體不好。”

“我說了,我爹不聽。”麻子插空辯解。

麻叔笑容和藹,“這不是第一天嘛,總有有個長輩幫你們看一下,放心,叔心裏有數,白天能補覺。你們嬸子鬧著要起來幫忙,我沒同意,她要上班,和我不一樣。”

“別扯上我。”麻嬸子走出臥室,哪裏是剛睡醒的樣子,麻叔起來了,她肯定沒睡著,捱到現在,“麻子,把你爹抱進去,娘收拾一下,和你們一起去鞋廠。”也給孩子們開個張。

麻嬸子的心思,他們暫時還不知道。

到了鞋廠門口,幾人找個了不會妨礙通行的位置,有條不紊做著準備,麻嬸子沒有上前幫忙,她在一旁看著,這些事情都要孩子們自己熟練。

天漸漸亮了,十一個格子裏都擺的滿滿當當,關東煮的香味在底下燒的正旺的火苗作用下,激發出來。

麻嬸子咽了下口水,看還沒來人,忍住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