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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催男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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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催男配

“怎麽回事啊?”眾人不解。

趙晴晴聲音輕快道, “這可就說來話長了。”

“我們什麽不多,就是時間多。”坐在她旁邊的李蕊出聲,她算是女知青中的老大姐, 二十七了,是下鄉年頭最長的人,一貫爽朗熱心, 是個不多言的傾聽者, 此時她積極開口,不免引起其他人驚訝,李蕊平靜道, “最近有媒人上門提親, 我來小塔村十年了, 擔心在農村成家有了牽掛,會動搖我回城的信念,不敢行差就錯。可十年太長了, 長到我沒有信心是否能等待到回家的那天。”她苦澀笑笑, “這回我做不到一口回絕, 我想聽聽晴晴的感受, 因為我不確定會不會...後悔。”

這個話題很沈重, 是大家刻意忽略又無法忽視的現實, 看不到希望的堅守很殘酷。

懷著一腔抱負來建設農村,卻在日覆一日的得過且過中漸漸迷茫, 他們掌握的知識只是理論, 心中無限的雄心壯志止於想象, 根本無法訴諸實踐。棱角被磨平, 盼望歸家的願望卻愈發強烈。

不知誰低低道,“再等等。”說不定有個一兩年就可以回家了。

李蕊道:“我不怕等。”反正她也快三十了, “我只怕到四十歲五十歲,我依舊站在這個屋裏,獨身一人形影單只。”

“李蕊姐,不會的。”最小的徐樂反而眉目堅毅,“我們肯定能回家。”

有人嗆了句,“等七老八十?”

徐樂沒有說話,她想,就算七老八十,她也一定要回去,只能她活到那個時候。“行了,今天是晴晴的回門日,不說這些了。”先前開門的女知青打圓場道,“對了,晴晴,你還沒說為什麽不用負責弟妹上學的費用啊?不過這樣的話,你也太有福氣了吧。”

趙晴晴偏頭先對李蕊道:“李蕊姐,你可千萬別因為我說了什麽做決定,不然我可不敢說話了。”李蕊擺擺手,“放心,我心裏有數。”

總之她提前提醒了,之後發生什麽牽扯不到她身上,趙晴晴露出笑容,“我和辭昀結婚花了家裏不少錢,你們也知道,沈家底子薄,可能因為一下子拿出太多錢,讓大哥和弟妹不太開心,我也理解...不過我婆婆挺公正的,之前我還擔心和婆婆相處不好呢,大家一起商議,就決定幹脆把各自該得的一份都分到手,別壞了家裏的和氣。辭文姍姍之前讀書的費用一直是兩個哥哥支持,沒有說要還啊之類的,不過這兩個孩子自尊心高,硬要把他們該得的一份錢還給哥哥,我這嫁過去還得了他們送的兩對好枕巾,至於以後讀書的費用,也說辭昀不容易,堅決不要家裏出錢。”

“不過說是這麽說,哪能真不管兩孩子。”趙晴晴搖搖頭狀似無奈。

有個女知青皺眉道:“晴晴,你單純不計較,但是還是要長個心眼,你丈夫的家人連你們結婚的花費都有意見,可見他們並不是你口中所說的很好,你婆婆肯定是站在自己兒女一邊的,相信婆婆對兒媳婦真心愛護?呵,你們忘了前年寒冬臘月被攆出家門的何大姐嗎?就因為她沒生兒子偷吃了幾塊肉!還有一個接一個生的小玲,就因為她婆婆覺得多子多福,我腦海裏都沒有她肚子平坦的模樣,這一切多可怕,晴晴你忘了嗎!”

“是啊晴晴,你別掏心掏肺的,心裏要有數,我看村裏有不少人家都分了家,你們有機會不要放過,你婆婆應當是跟著長子,到時候你們小夫妻關起門來自己當家做主,最好不過了。”

“哪有你說的這麽簡單,沈...是叫沈辭亭吧,他沒成家的話,根本不可能分家,還有一雙弟妹,指定要等把他們供出來,說不定還要等最小的兒子結婚、女兒嫁出去後,才會提出來分家。村頭的王家就是這樣,大兒子夫妻兩當牛做馬,小兒子用大哥大嫂掙的錢娶到了媳婦,半點不感恩,剛結婚呢就鬧著分家,然後偏心的老兩口又給了一筆錢,王大哥夫妻累死累活最後都便宜了弟弟,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無恥的人!”

李蕊見幾人越說越偏激,嚴肅道:“也就幾家人讓大家看不過眼!村子裏大部分鄉親都很淳樸啊,大娘們幫了我們不少忙,咱們住的這屋頂下雨漏水,也是鄉親們熱心修補的,再說比起別的地方,小塔村也就很不錯了,起碼我們沒有被欺負,有口飯吃,總不能天下的好事都讓我們占盡了。”真算起來,村子其實充當了她們的保護傘,這裏固然思想落後封建,有讓她們難以接受的陋習和人,但她們沒有資格否定這裏的一切。

趙晴晴眼睛閃了閃,笑道:“大家都是關心我,關心則亂,李蕊姐你別兇她們。”

李蕊無奈道,“我哪敢兇你們啊,你們一個個義憤填膺的,還攛掇晴晴分家,摻合別人的家事,這麽能耐,也不相信這話傳出去了外人會怎麽說咱們女同志?”

“李蕊姐,我們是建議!不是攛掇。”

徐樂舉手弱弱道:“都差不多。”得到所有女知青的瞪視,小孩兒一邊去,別添亂。

她哼了哼,就興許你們惡意猜測別人,不許她說句大實話了!

趙晴晴看了一圈女知青們,揶揄道:“說起來,辭昀大哥比辭昀帥氣不少,你們有沒有誰想和我做個妯娌,我非常歡迎啊!”

沈家老大高大英俊,長相的確比村裏多數人出色,勤勞肯幹,女知青中還真有動過心思的,但聽趙晴晴一說,頓時歇了心思,心胸狹小的男人,她們看不上。

“呵呵,晴晴,這就算了。”心直口快的一位女知青抽抽嘴角,“你別因為想分家,故意坑我們啊!”

女知青們:“......”聽著好像有點道理啊。

趙晴晴聽到趙玉的聲音就條件反射頭疼,她那張嘴簡直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不過腦子的話張口就來,可恨的是所有人還都能聽出她不是故意的,趙晴晴一度認為趙玉平安無事活到這麽大,指不定積了十輩子的福!

“一聽你說話,我短壽十年,你行行好讓我安生些。”趙晴晴黑臉道。

趙玉嘿了一聲,以為趙晴晴和她開玩笑,笑嘻嘻道:“我那天說你急著結婚是懷孕了,真不是故意的,去外邊聽了一耳朵,回來見著你就像按了開關似得,嘴一瓢那話就出來了,我還後悔呢,晴晴你大人有大量,別生我氣了。”

趙晴晴按捺住撫摸肚子的手,深深吸了口氣,趙玉什麽德行,她早知道了,她不計較,她咬牙道:“你別說話。”

有人噗嗤一笑,見趙玉一臉不解,習慣道:“玉玉,不要問為什麽,又到你閉緊嘴巴的時候了。”

趙玉很聽話的不出聲,兩只眼睛滴溜兒的轉,趙晴晴眼不見為凈不看她。

“女同志們,吃飯了。”黎海文大嗓門喊道,趙晴晴幾乎迫不及待走出去,如果不是趙玉前科累累,她真要懷疑趙玉在故意針對她!

趙玉墜在後頭,徐樂走在她旁邊,食指暗戳戳碰了碰趙玉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趙玉姐,你是故意的。”

“小孩兒挺聰明啊。”趙玉神情從容,她不會也不想說好聽話,察言觀色的本事卻不弱,甚至有時候故意為之,不想與不真誠的人有進一步交情,很真誠的誇道:“小腦袋瓜不錯啊,保護好它,別像其他的女同志們把腦子給別人保管。”

徐樂直面趙玉的毒舌,對她的嘴損程度又有了新的認識,她確定道:“晴晴姐在明褒暗貶。”不過又覺得疑惑,“為什麽啊?”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趙玉好笑,“別想了,和我們沒多大關系,她要作妖也作不到我們頭上,那是人家一家人的事。”

趙晴晴又不是為非作歹大奸大惡之人,趙玉要說對她厭惡至極不至於,她就是看不慣她一副溫柔靜好體諒所有人、卻總是說些似是而非容易挑起事端的話,趙晴晴面對她憋屈,她何嘗又不是一樣,明明知道對方話裏引導意味很重,但細品又好像沒有問題。似乎造成不了什麽嚴重後果,但趙玉就是不舒服,既然如此,她果斷選擇互相傷害。

徐樂樂觀道:“說不定晴晴姐也像趙玉姐你不會說話,我們別誤會她。”

趙玉像吞了蒼蠅一樣惡心,“...請你閉嘴!”

“哦。”徐樂眼裏閃過一絲狡黠。

吃了午飯後,趙晴晴也沒心思逗留。原因在於黎海文慷慨獻出自己的存貨—幹蝦米,知青們一個個的興奮表示有口福了,趙晴晴心情就不怎麽美好了,她懷孕後很輕松,肚子裏的孩子絲毫沒有折騰她,聞著葷腥沒有異常反應,這也是她毫無壓力出門的原因。沒想到蝦米湯一上桌,聞著味兒趙晴晴便抑制不住想反胃嘔吐,好不容易壓下去了,知青們又熱情的招呼夫妻兩多吃點蝦米,沈辭昀呼啦半碗下肚滿足不已,趙晴晴強迫著喝了一小口,竭力自然表示吃不慣這味道,眾人也沒多想,確實有人不愛這一口。黎海文更是惋惜,他是特意拿出來招待趙晴晴沈辭昀的,自己都舍不得吃呢,但趙晴晴註定不會領他的心意了。

兩人走後,女知青們收拾碗筷,李蕊突然怔住不動,喃喃道:“我記得,晴晴說過她最喜歡吃海貨啊,難道是我記錯了?”

在她旁邊擦桌子的趙玉冷笑一聲,倒沒有多言。而從李蕊身邊經過的肖超思考了一下,旋即更無奈了,黎海文是什麽‘絕世好運氣’!他還很自信絕對讓趙同志感受到了家的溫暖,肖超久久無語。

從知青點回去到家後,趙晴晴吐了個昏天暗地,孕期反應終於到來,吃不下東西,短短幾天她就憔悴了許多,把王梅和沈辭昀急的不行。

“一吃就吐,這可不行啊。”王梅焦急道,“大人挨得住,小娃娃弱得很,我還沒見過吐得這麽嚴重的,心肝都要吐出來了。”她錘了兩下沈辭昀,“怎麽照看晴晴的?去了知青點回來就出問題,早知道我就不許你們去了。”

沈辭昀也心焦啊,“要不找醫生開點藥吃?”他有一下沒一下攪著紅糖水,心裏不平靜。

“你要死啊,懷著娃娃,哪能隨便吃藥!”王梅臉一黑吼道,趙晴晴小口小口的喝紅糖水,臉頰沒有多少肉,安撫道,“媽你別罵辭昀,他大男人的哪裏知道這些,再過些時日就好了,村裏嫂子們哪個不是這麽過來的,媽你別擔心。”要知道會這麽難受,她也不會去知青點,黎海文真是‘大功一件’,她就不該和他們接觸!

王梅愁道:“再等兩天,沒好一點的話就去醫院看看,老二你去供銷社買些糕點,讓晴晴墊墊肚子。”

趙晴晴嘴甜道:“謝謝媽了,我有口福嘍。”

“你養好身體是大事。”王梅哎呦一聲,“我把飯煮上了,還沒炒菜,該到吃中飯的時候了,晴晴你休息,老二去幫我搭把手。”

不做講究的菜色,竈裏火燒的猛一點,也費不了多少時間,沈辭亭三人回到家的時候飯菜已經在桌上了。

“二哥,二嫂好點沒?”沈姍姍朝沈辭昀房間的方向看了一眼,問道。伸手不打笑臉人,沈姍姍和王梅還擰著,但對態度溫柔的趙晴晴就不如之前排斥了,而且看見她嘔吐辛苦的虛弱模樣後,沈姍姍對她更是怒不起來,時不時還會關心趙晴晴。

沈辭昀面帶憂色,“就能喝幾口紅糖水,裏頭沖雞蛋花都不行。”

“啊,有沒有什麽靠譜的偏方?實在不行讓二嫂試試?”沈姍姍無法感同身受,無能為力。

“你二嫂寧願扛著,不願意用偏方,再說也不能保證百分百安全。”沈辭昀無奈搖頭,沈姍姍突然靈光一閃,“二嫂喝得下紅糖水,二哥你煮點粥,往裏頭放點紅糖,應該也行吧。”沈辭昀得到啟發,快步走去廚房。

沈姍姍想起大家都說孕婦嗜酸,問沈辭文:“哎,小哥,你記不記得上個學期末梅子從家裏帶給我們吃的酸果子,梅子住哪個村來著?說不定對二嫂有用呢。”

“記得,但我沒吃。”沈辭文從記憶裏翻出這回事,不讚同道,“你別弄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給二嫂吃,二哥二嫂心裏有數,你什麽都不懂的姑娘家瞎熱心幹什麽。”吃出問題,誰都負不起責。

沈姍姍從他不太好的語氣中提煉出關切,解釋道:“就是隨口問一句的事,真有效果的皆大歡喜,二嫂不願意吃的話我又不會硬塞。”

“趕緊吃飯。”沈辭亭催促,又像個神棍似得說道,“放心,你二哥親手煮的紅糖粥肯定有用。”

“大哥你又知道?”沈姍姍不不相信。

【宿主,你可以把趙晴晴的那碗飯給你妹妹看。】系統建議道,語氣賤兮兮的,【呦呵,飯下頭埋著兩塊肥肉呢,比早上的肉片厚!】

沈辭亭差點沒端穩手裏的碗:“......我沒那麽無聊。”

【哦,那算了。】系統挺遺憾的道,【趙晴晴明顯就是聞不得葷腥,宿主你母親每頓飯都悄悄給她開小竈,還都是油膩的肥肉,只會讓她的情況變本加厲啊。宿主你母親有些不太聰明的亞子。】

沈辭亭筷子一頓,淡淡道:“原主記憶沒出錯的話,王梅的孕期體質不排斥葷腥,她可能把自己認為對身體有好處的東西都給趙晴晴,不是不聰明,只是太重視,不用多久她會反應過來。”

“對了,系統,你似乎活躍了不少。”沈辭亭語音一轉,上個世界它可沒這麽熱情,還跳出來告訴沈辭亭,王梅偷摸給趙晴晴肉吃,就好像..升級了一樣.系統裝沒聽見不吭聲,沈辭亭輕笑著猜測,“上個世界我完成原主的心願,你得到的‘能量’除了找到新的小世界外,剩下的都被你私吞了!”

“所以,我在給你打工?”

系統激動嚷嚷,【宿主,你別隨便汙蔑我!】

沈辭亭:“哦,有理不在聲高。”

系統有些遺憾宿主的智商怎麽沒被這個世界的母親影響,哼哼道:【我是正規統,不會貪墨宿主的所得,都給你放著,等我再升級你才用得著。】說到這想起讓它傾家蕩產的前一個宿主,整個統都郁卒了,一朝回到赤貧前,系統徹底歇了坑騙宿主能量的心思,遇到靠譜的宿主不容易,反正宿主的能量也只能在它的商城裏面使用......哦,它的商城也沒了,系統難受的想哭。

“正規統不代表不會有小心思。”沈辭亭小小的敲打了一番系統,又道:“不過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系統。”

系統感動道:【宿主,以後你就是我好哥們了,我罩著你。】

沈辭亭:“......謝謝!?”

【好說好說。】

“大哥,你笑什麽呢?”沈辭文好奇問道。

沈辭亭臉上笑意更大,“想起了一個認識很久的朋友。”

沈辭文哦了一聲,並不感興趣。

“老二,你要煮粥不知道叫我還有你妹妹嗎?謔謔了二兩紅糖,你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趕緊的叫你媳婦兒出來吃飯,我看著你就心煩。”王梅風風火火端了一大盆紅糖粥,重重往桌上一放,神奇的是粥竟然沒有灑出來,王梅抱怨道,“老二就是個傻子,一小把米,紅糖跟不要錢的放,不齁死人才怪,幸虧我不放心去看了一眼,沒辦法多加了米和水,都吃一碗,這天氣也放不住。”

廚房的活兒一貫是王梅和沈姍姍包攬的,在鄉下這是常態,男人都是幹的力氣活,不會管廚房的活計。沈辭亭三人沒有完全不沾手,但說多熟悉也不是,王梅沒有要兒子進廚房的觀念。

沈姍姍立馬舀了滿滿一碗,還對沈辭亭沈辭文使眼色,這回二哥傻得好!沈辭亭不愛甜味,倒是沈辭文三兩口扒完碗裏的飯,也盛了一大碗,從小聽人念叨紅糖是好東西反正吃了沒錯。

“餓死鬼啊你們。”王梅心疼的抽抽,沈辭文沈姍姍呼啦呼啦滿足喝粥,被數落次數多了,這句話不痛不癢的,反正不管怎樣王梅不會動手。

就連氣性大的沈姍姍也想開了,她媽吧除了罵幾句,其實也做不了什麽,只要左耳進右耳出,屁事兒沒有,她就是心太脆弱了。

自從經過和沈二妹的深刻談心,沈姍姍就一朝開竅覺得自己刀槍不入。提起沈二妹,不得不說她的四個姐妹,父母對女兒不上心,取名也隨便,從沈大妹到沈五妹,第六個總算生了個兒子,可想而知會多寶貝兒子了。

上頭的姐姐們都被教育要對弟弟好,偏生出了沈二妹這個反骨,弟弟出手的時候,她已經八歲了,反正弟弟吃雞蛋她也必須要吃,弟弟有糖,她掰一半立刻嚼吧嚼吧吞進肚肚子,她爸媽那個氣啊,又不像王梅不對兒女動手,但沈二妹胳膊腿的甩得飛快,一跐溜兒跑得飛快,挨打的幾率十分之四,吧,反正沈姍姍是時不時能聽見叔嬸叫罵沈二妹,還見過她撒歡兒的逃跑,提起父母偏心,沈姍姍腦海裏冒出來的就是沈二妹家,她也是個憨憨,直接跑去問沈二妹她爸媽偏心弟弟心裏多難過?

沈二妹不走尋常路,很認真的回答她‘以前難過現在不會了’。反正沈寶見著她就跟老鼠看見貓似得,她爸媽年紀大了,而她已經長大了,小時候不明白只是憑著不甘心去爭,現在證明她做的沒有錯。哪怕是父母,對方對她好一分,她會兩分三分回報,但得到的是不公,她會拼命爭奪屬於她的東西,至於別的?以德報怨,那是傻子。

兩人情況不同,但沈姍姍還是奇異的受到點撥,猶如被她撥開迷霧,還覺得有些羞恥,她認真道:“二妹,你以後肯定能做一番大事業!”

沈二妹爽朗笑了笑,“借你吉言啊。”沒有當真,她最大的想法只是想辦法為自己挑個好丈夫。姑娘家沒人不羨慕沈姍姍,她也一樣。

她不是一開始就懂得反抗,沈二妹清晰記得自己被爸媽打了傷心跑出門遇到沈姍姍的時候,她好奇問自己為什麽哭?沈二妹說爸媽喜歡弟弟不喜歡她,沈姍姍撅起嘴道‘那你也不要喜歡爸爸媽媽。’或許看到她身上被打的印記,沈姍姍還認真囑咐她,挨打的時候要記得跑,要吃得飽飽的,不然跑不快,沈二妹牢牢記住了。

所以她會願意將自己的不堪揭露給沈姍姍,不需要開解,因為沈姍姍比她幸福多了。

或許沈二妹都想不到高考恢覆後,她憑著滿腔韌勁兒頂著所有人的不理解考了三次得到大學通知書,畢業後又放棄鐵飯碗下海做生意,晚年成為全國知名的女富豪。

這都是很多年之後的事了,未來的際遇誰又知道呢?

*

沈辭昀護著趙晴晴出來,聽到王梅的話,臉上郝然,“媽,下次我會註意的,我就是手抖了一下。”糖一入水,他想舀起來都沒辦法。

王梅冷哼一聲,“得了,沒有下一次,我怕你手多抖幾回,把整個家都抖沒了。”看向趙晴晴聲音放緩,“晴晴,來坐下看紅糖粥喝不得喝下去。”

趙晴晴試探著吃了一小口,咽下去沒有惡心的感覺,連忙接著吃了好幾口,見狀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王梅笑的皺紋都多了幾條,“老二還有點用處。”

“大哥,你真神。”沈姍姍驚奇對沈辭亭佩服不已。

沈辭文倒是看了眼趙晴晴,又看了眼王梅提前給趙晴晴盛好的飯,王梅眼尖看見,快速把沒動過的飯放到沈辭昀面前,“老二幫晴晴吃了。”沈辭昀剛要伸手,王梅又變卦端走,虎著臉道:“算了你自己盛,這碗飯我吃。”

沈辭昀:???

沈辭文神情狐疑,漸漸變得冷漠,怕是飯裏藏著什麽吧,再結合大哥神叨叨的,不難猜出,他媽肯定是給二嫂開小竈了唄!可惜好心辦壞事。媽根本沒必要緊張,他只是在想二嫂吃粥不頂飽,想說做點甜湯,和著幹飯吃會不會好一些,沒想到讓媽誤會了,呵呵...誤會得好,不然他怎麽會發現不對呢。

趙晴晴早孕反應逐漸好轉,沈姍姍也不再和王梅擰著,與之相反的是沈辭文話變少了許多,他更多的是在觀察,沈辭亭見他神情並無郁色,反而整個人都沈靜下來,也沒有幹涉,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秋收吹起擂鼓的時候,趙晴晴肚子已經四個多月了,雖然她嫁進來差不多一個月,王梅便隱晦表示兒媳婦懷孕了,其中最多打兩個月的時間差,四個多月的肚子和一兩個月的可不一樣,趙晴晴很少出門,深居簡出放在知青身上並不突兀。秋收她負責家裏的活計正好,沈辭文沈姍姍照例請了半個月的假,沈辭亭可算體會到勞作的艱辛,害怕下雨,幾乎每天都是拼命的幹,早晨天不亮起床,晚上累的沾床就睡,沈辭亭苦中作樂的想,如果這對失眠患者有效,也是大功一件!

“你別太實心眼了,累了稍微歇一歇。”趙晴晴心疼丈夫,沈辭昀趴著她一邊給他按肩背,一邊說道。

沈辭昀昏昏欲睡,含糊道:“不成啊。”

“缺你一個不缺,你累倒了傷了身體就好了?”趙晴晴氣他腦子轉不過彎來,“你們家四個,就你實誠下死力氣,大哥他們回家還能笑著說說話,你呢?累的眼睛都睜不開了,我又不是叫你偷懶,只是在你承受不住的時候緩一緩,有什麽不成?”趙晴晴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躺下來,“不按了,你不愛惜自己,我每天晚上給你按摩也是做無用功。”

沈辭昀睡意散去一些,摟著趙晴晴,解釋道:“秋收就是這樣的,挺一挺就過去了,大哥他們我管不著,但你放心,我心裏有數。”

“你有什麽數?算了,不說了,明兒要早起,你睡吧。”趙晴晴冷靜下來,沈辭昀睡眠不夠白天精力不足,她當初看上他的實誠,希冀他靈活一點也不在一朝一夕。

“你在家也辛苦,睡吧。”

又是別無二致的一天,出門的時候沈辭昀對沈辭亭羨慕道:“大哥,你精神體力比我好多了,早晨我差點沒起得來。”

沈辭亭拉伸完身體,定定看著沈辭昀,方才笑著說道,“我也不想起,但不行。”

“是啊,我感覺眼皮就跟膠水黏住了一樣,我還拍了自己兩巴掌呢。”沈姍姍苦著臉道。

沈辭昀開玩笑道:“姍姍你天天笑的挺開心,我還以為你不累呢。”

“其實我很想哭,但一想哭了可能停不下來,只能笑了。”沈姍姍不假思索回道,再說累哭了多丟人!

“別浪費時間了。”一直沈默的沈辭文不耐道,沈姍姍比他更大聲,“不是在走著嗎,你急什麽啊,想飛啊!”

沈辭文:“......傻妞!”

“沈辭文!!!”沈姍姍抓狂,“你慘了!”

“傻妞。”

“啊啊啊啊啊!”沈姍姍張牙舞爪追趕他。

*

秋收結束的時候,村裏人都松了一口氣,一個個黑黑瘦瘦的,唯獨沈辭亭鶴立雞群,天天見的家裏人也沒註意,這不王梅特意去砍了一道肉,準備給大家好生補補時,沈辭亭沈辭昀坐在了一塊兒,這對比就明顯了,王梅叫沈辭亭幫著控制火候,她準備炸個丸子。

趙晴晴就找沈辭昀嘀咕了,“大哥和你一樣在日頭下幹活,那膚色還和我差不多,你剛在大哥旁邊,襯著就是個黑炭頭。”仿佛找到了佐證沈辭亭偷懶的證據,趙晴晴再度老話重提,“辭昀我心疼你,大哥腦子活不虧待自己,你說秋收很重要,我順著你,但以後在別的事情上,你能不能留個心眼,別傻不楞登的。”

沈辭昀順著趙晴晴的話一想,大哥確實不像往年幹活賣力,家裏的很多變化似乎就是從他結婚後開始,他吃點苦沒關系,但趙晴晴是他心尖尖上的人,她願意嫁給他,他不能讓晴晴受苦,“我聽你的。”

“好...”

“說什麽呢?”沈辭亭突然出聲,兩人嚇了一跳,對視一眼,大哥應該沒聽見吧,沈辭亭面無異色,“媽叫你們嘗嘗豆腐丸子的味道。”

“就去就去。”

【宿主,他們在心虛。】

沈辭亭:“背後道人是非,還被正主撞見,能不心虛嗎。”他秋後算賬,“還有你,我有讓你隔離紫外線嗎?還有,真有誠意的話怎麽不全用你的能量,還要和我平分?”

系統:【你是我哥們兒,我當然得罩著你啦,經過精密計算,曬得黑不溜秋不符合這年代的審美。】

“我謝謝你浪費我能量給我做了個能量罩,是哥們兒還用我的能量?”沈辭亭沒好氣道。

【親兄弟明算賬。】系統理直氣壯。

沈辭亭:“系統你飄了。”他覺得個把世界失敗沒得到能量也沒關系,反正系統也不在意。

讀取到沈辭亭想法的系統:【...這回算我的,宿主你的能量分毫不少!】比它系統還鐵公雞,能量是掙出來的,又不是省出來的!

沈辭亭感受到它肉疼的情緒,滿意了,小樣兒他治不了它!沈辭亭並不吝嗇能量,只是他不喜歡先斬後奏,借此表明他的態度,也是和系統日後的相處慢慢磨合。

沈辭亭在家裏養回精神氣後,就準備去縣裏探一探了,他沒想到這個世界系統有了變化,如果之前只是個高級智能,那現在的系統則是會思考的高級智能,有自己的思想,沈辭亭覺得自己可以避免很多彎路,多了個很有用處的助力。

“媽,我明天去趟縣裏,去看看辭文姍姍,你做碗肉我帶著去唄。”沈辭亭找了個借口,塵埃落定前他不習慣對任何人說自己的規劃,還是這種別人一聽就覺得他在做白日夢的事,“辭文姍姍也跟著忙了半月,您做碗肉給他們補補。”

“放假回來吃不行啊,就你事情多,對比的我像後媽。”王梅起身不爽快往廚房去了,“凈知道使喚我。”

沈辭亭扶額,他倒是可以自己做,但碰了王梅的的肉,她又得念叨。算了由她吧,事兒沒落下,抱怨幾句除了讓人心裏不舒坦,什麽都得不到,吃力不討好,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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