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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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豬妖大王◎
黑夜, 破廟前的山路上，背簍僧人跌跌撞撞爬上山門，借著山門兩側的火把，人們可以看見僧人驚慌的面孔。
“豬妖, 是豬妖……”
由於恐懼和緊張, 僧人背簍中的野果和野菜掉了一地，青紅的野果順著臺階咕嚕咕嚕滾落, 沈入黑暗之中。
就在那臺階下的黑暗裏, 啪嘰啪嘰聲響起, 那是一個個野果被踩爆的聲音。
咚、咚……沈重的腳步一下下靠近。
黑暗邊沿，一只靴子踏出, 踩在山門前的臺階上，靴子上裝飾著一些小動物骨骼、零碎的金屬片。
這些金屬裝飾的拼湊感很強，有刀鞘、銅錢、鎖、鐵環，顯然是從別處撿來的, 不過每一片都擦拭得光亮幹凈, 映出火光。
靴子上空，兩米高的位置, 一個大腦袋從黑暗中露出。
它長著一雙彎彎的獠牙, 一臉的黑短剛毛，一雙眼睛黑白分明, 像是人眼，卻比人眼要大兩圈。
“哼哼。”
獠牙前邊的豬鼻子拱了拱, 如盆的大嘴吹出一陣風。
破廟小院頓時起了風, 大風呼嘯, 和尚們的衣袍都被吹得鼓了起來, 老方丈緊緊捏著佛珠, 他雙眼迎著風，怎麽也睜不開。
“阿彌陀佛……”
他不斷念誦著佛號。
這突然到訪的豬妖，顯然比剛才的蜘蛛精更加厲害。
它不僅穿著皮甲、佩戴武器，腰間甚至還掛著一塊令牌，這分明是洞府中的妖怪。
沒準它此次登門，就給洞府來進肉的。
和尚們頓時後悔，真不該上來避雨，好巧不巧，怎麽就剛好看到這裏有座破廟呢。
驚恐之間，有人想起了江茜和宋鑫。這兩位法師剛才能擊退蜘蛛精，或許也有膽魄逼退洞府的妖怪。
這時候江茜上前一步，更是給了眾僧人信心。
“何方妖怪？”
江茜沒有貿然攻擊。她直覺這豬妖可以談談。
一是因為對方長得跟傅遠游的鏡中形象有些相似，二是因為對方的攻擊性沒有大蜘蛛精那麽強。
畢竟這豬妖吹的氣裏不見血腥味，手上也沒有握持武器，它的錘頭和大刀都只是背在身上，掛在腰間，模樣醜固醜，派頭還是很規矩的。
“好無禮。”
豬妖哼哼。
“和尚客至此處，不曾拜訪主人，哪有讓主人家先報名號的道理？”
豬妖客客氣氣站在原地，並不上前冒犯，反而跟江茜姐人講起規矩。
聽到這話，一旁的老方丈松了口氣，能講道理就還好。
或許是擔心法師不擅長講理，老方丈主動上前一步，想來先試試豬妖的意圖。
“阿彌陀佛。”
老方丈先是道歉，隨後自我介紹。
就像之前給江茜自我介紹時一樣，老方丈說他們是從東方天璣國來的和尚，要去往西方松華州尋他們的同門庇護，今夜途經怒江河遇到暴雨發水，這才被迫上來躲避。
“初來貴寶地，不曾拜會主人家，多有冒犯，還望各位仙家看在出家人行路艱難的份上，網開一面。”
見到老方丈道歉，其他和尚們也跟著一同道歉，態度都謙卑得很。
“嗯哼哼，行道難，諸位大師免禮吧，天地無情，路途艱險，我家大王斷不會怪罪各位。”
緊接著這位豬妖也開始自報家門。它說它家大王乃是宿陰山九大洞府的厄白真君，是一位智勇無雙的山中修士。
“我家大王素聞松華州人傑地靈，修道之人個個飽讀詩書，恰好我家大王也是酷愛此道，近日偶得一名篇殘卷，想問經於諸位大師，不知們可願賜教。”
“若是能夠恢覆殘片，找回篇名，我家大王必有重謝。”
好了，說到這裏才是進入正題。
想不到還是一群愛讀書的豬妖。
江茜在這看稀奇，老方丈卻是起了害怕的心思，妖精有求有賞，凡人十有八九消受不起。
一旦進了洞府，多數情況比死在外面更慘，生不如死的故事比比皆是。
即便這兩位法師，若是被請去宿陰山的洞府，恐怕也難以脫身吧。
於是老方丈深思熟慮後，又上前了一步。
“這位仙家修士，老夫對經史子集古書古卷都頗有涉獵，而我這些徒弟大多頑劣，不識得此道。他們在此添亂，恐怕給名篇再續平添亂筆。”
“不如由我隨使者回去面見真君大王，與大王選一雅致小境，若能補全名篇，也能為大王傳一段佳話……”
老方丈一番高山流水，把豬妖說得神情向往。
年紀稍大的弟子卻是明白，師父是想犧牲自己，給他們爭取時間。同樣的事，他們的師伯在三天前已經做過。
然而豬妖的神往只持續了一小會，它的手只是摸了摸令牌，便恢覆原來認真神色，擺擺手拒絕了老方丈的提議。
“就在此處罷，不必回去。”
“我家大王說過，若是補不上殘篇，去得洞府也無用處。你若真能修補，與我對照完成，再去洞府不遲。”
不等老方丈再爭取，豬妖已經開始讀它家大王的殘篇了。
和尚們心裏發怵，若能對答就要去妖洞，若是答不上來，是否會死在當場？
江茜其實一直在旁聽，由於感覺雙方的模樣和對話都很新奇，她就多看了一會兒。結果她萬萬沒想到，豬妖後面來說出的殘篇才真是讓她忍俊不禁。
“宮廷玉液酒。”
豬妖吟誦，右手高舉，激昂慷慨。
“噗！”
江茜笑出聲。
行了，知道你家大王是誰了。
聽到這一聲笑，豬妖的面孔瞬間猙獰起來，它雙眼瞪著江茜，黑毛的手落到了腰間的刀柄上。
“一百八一杯。”
江茜對答。
豬腰一楞，怒容舒展，轉而面露喜色。
“這酒怎麽樣？”
“聽我給你吹。”
“啊吹啊吹。”
“瞧我這張嘴呀，一杯你開胃……”
江茜對到後邊直接唱起來了。
這可把對面的豬妖高興壞了，出來半月，可算找到人了，回去大王少不了賞賜。
“嗯哼哼，對對對，就是這位大師有請大師與我回洞府！我家大王有請！”
這一番對唱，把其他和尚們都看傻了。
這也不像名篇殘卷啊，但怎麽好像還挺朗朗上口的，有小和尚還在那小聲重覆起來。
“法師你們這是？”
老方丈還是擔心。
“方丈莫怕，我們另有計較。”
為了讓院子裏這些小和尚安心，江茜還特地點了一個【光亮術】戲法，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她們這都是會法術的，跟一個妖怪去看看，不礙事。
告別了方丈，江茜和宋鑫就隨著豬妖，向西面的山路走去。
這豬妖有一些縮地成寸的本事，江茜和宋鑫走在他踩過的道路上，每次只是跨過一步，身邊景物卻會急速變化，連走幾步下去，翻山過河，一陣雨水一陣濕熱，幾分鐘的步行其實走出了十幾裏地。
此時周圍的山地變得越來越陰森，樹林密度增加，樹下的星光和月光越發難以透過。
不僅如此，山林間還多了一些會發光的霧氣，繞著樹冠不斷變形，徘徊不散。
按照之前老方丈的說法，她們應該是進了宿陰山了。
果然，沒過多久，豬妖使者就把江茜和宋鑫帶到了一座山崖底下，那山崖崖壁和地面的夾角開著一道又長又寬的洞口，洞口修了巨石洞門，門上還有人刻了石牌，上書一行大字：
“白額仙洞”。
看到洞口的第一眼，江茜就註意到這裏打掃得很幹凈。
不像山林裏枯葉爛草成對，這裏沒有落葉，甚至連灰塵都很少，可以說是幹凈又衛生。
三人剛在洞口下方站定，山崖上就刮起一陣陣黑風，黑風中探出兩個野豬頭，它們在空中向下方的豬妖使者招手。
帶領江茜她們的豬妖使者也向著空中拱手回禮。
嗯，幹凈衛生講禮貌。
江茜好奇問了問使者，空中這二位是去做甚？
使者答曰耕田。
到此江茜最豬妖們的印象越來越好，幹凈衛生講禮貌，還自己耕作自給自足，真是妖不可貌相。
想到這裏，江茜發現豬妖群體的方方面面似乎都和傅遠游有些相像，它們就好像是傅遠游的精神延伸。
進到洞府內部，江茜有幸見到了豬妖們的娛樂活動：跳大神、畫畫，這就更加堅定了她的猜測。
繼續深入，洞府內部面積很大，別看外面入口簡單，裏面卻是別有洞天，石橋流水、石林假山、花園，應有盡有。
江茜幾人走過一座石橋的時候，終於見到了從小對面匆匆迎上來的傅遠游。
對方剛才在睡大覺，醒來一聽見這好消息就從臥室往外跑。
“大王。”
豬妖們向傅遠游行禮。
傅遠游此時的模樣和豬妖們稍有不同，他的體型更大，額頭有一片光禿的白色顱頂，據小妖們說，這是大王智慧的象征，路上有些小妖，還會把自己這一撮毛染白來效仿大王。
“你們可來了，哎呀。”
“快來，坐坐坐。”
傅遠游把江茜和宋鑫領到一處涼亭中，涼亭位於洞府小溪旁邊，頂上正好被一片月光籠罩，配上溪邊幾株青翠的野草，潺潺溪水之間，很是幽靜愜意。
看得出來這裏特意改造過，有很多符合人類生活習慣的細節。
“是啊，我來的很早的。”
傅遠游講述他的經歷。
他到這個新的幻境竟然已經一個月了。
“不只是我，老孫應該也來了一個月了。”
“你知道老孫的情況？”
“他就是宿陰山鎮壓的妖王嗎？”
面對詢問，傅遠游連連點頭。
“應該錯不了。”
傅遠游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就聽說了妖王的事跡，馬上就聯想到了孫何尚的情況。於是他就進山找了幾天，還真就找到了鎮壓孫何尚的地方。
那是宿陰山的一個石頭縫，猴子妖王被壓在石縫中，只能露出腦袋和半個肩膀。
“他就和鏡子裏的猴子一模一樣。”
“而且，我當時還用鏡子確認過。”
傅遠游再次拿出他那副“Made in China”的小花鏡，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他經常一個人照鏡子，不為別的，就為了懷念一下自己人類的樣子。他同樣用這面鏡子照過猴子妖王，裏面呈現的就是孫何尚的模樣。
涼亭下，借著月光，傅遠游展示他的小鏡子，鏡子外面是豬妖裏面是人。
“你們倆也照照。”
傅遠游調整角度，鏡子映照出江茜和宋鑫的樣子，鏡子裏的兩人並不是光頭僧人，而是在藍星時留著短發的模樣。
“我去過好幾次，鏡中人就是老孫。”
傅遠游這一個月裏總是等不到江茜和宋鑫，每過幾天，他就會心裏發虛，然後他跑過去找老孫聊天，老孫雖然神志不清對他愛答不理，但是他用鏡子照一照老孫的面容也能給自己增加一些踏實的感覺。
起碼真的證明，這裏不止是他一人，還有藍星的其他人。
說實話有那麽幾天他真的害怕自己回不去了，害怕江茜和宋鑫再也不會來了。
他甚至都開始考慮，下輩子該如何以豬妖的身份生活下去。
現在好了，江茜和宋鑫三個人肯定比他一個人辦法要多。
“那你咋不老孫弄出來，這宿陰山有什麽困難嗎？”
面對江茜詢問，傅遠游再次點頭。
“有封印啊，我解不開。山裏有一座封魔陣，傳說需要有緣人才能找到陣眼，解開封印。”
傅遠游說起各方妖怪之間流傳的傳說。
江茜還以為傳說會要求取經人，要求有緣人的話，他們沒準還有希望，畢竟幾人和老孫之間緣分可不淺，都是一起從藍星來到這裏的。
沒準就能解開封印呢。
當然，江茜還有另一個想法，她們想帶老孫一起回去也未必需要解除山裏的封印。
直接用那段格林的咒語，說不定也可以，回了藍星，老孫的意識自然會清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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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妖大王◎
黑夜, 破廟前的山路上，背簍僧人跌跌撞撞爬上山門，借著山門兩側的火把，人們可以看見僧人驚慌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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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恐懼和緊張, 僧人背簍中的野果和野菜掉了一地，青紅的野果順著臺階咕嚕咕嚕滾落, 沈入黑暗之中。
就在那臺階下的黑暗裏, 啪嘰啪嘰聲響起, 那是一個個野果被踩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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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邊沿，一只靴子踏出, 踩在山門前的臺階上，靴子上裝飾著一些小動物骨骼、零碎的金屬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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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長著一雙彎彎的獠牙, 一臉的黑短剛毛，一雙眼睛黑白分明, 像是人眼，卻比人眼要大兩圈。
“哼哼。”
獠牙前邊的豬鼻子拱了拱, 如盆的大嘴吹出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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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
他不斷念誦著佛號。
這突然到訪的豬妖，顯然比剛才的蜘蛛精更加厲害。
它不僅穿著皮甲、佩戴武器，腰間甚至還掛著一塊令牌，這分明是洞府中的妖怪。
沒準它此次登門，就給洞府來進肉的。
和尚們頓時後悔，真不該上來避雨，好巧不巧，怎麽就剛好看到這裏有座破廟呢。
驚恐之間，有人想起了江茜和宋鑫。這兩位法師剛才能擊退蜘蛛精，或許也有膽魄逼退洞府的妖怪。
這時候江茜上前一步，更是給了眾僧人信心。
“何方妖怪？”
江茜沒有貿然攻擊。她直覺這豬妖可以談談。
一是因為對方長得跟傅遠游的鏡中形象有些相似，二是因為對方的攻擊性沒有大蜘蛛精那麽強。
畢竟這豬妖吹的氣裏不見血腥味，手上也沒有握持武器，它的錘頭和大刀都只是背在身上，掛在腰間，模樣醜固醜，派頭還是很規矩的。
“好無禮。”
豬妖哼哼。
“和尚客至此處，不曾拜訪主人，哪有讓主人家先報名號的道理？”
豬妖客客氣氣站在原地，並不上前冒犯，反而跟江茜姐人講起規矩。
聽到這話，一旁的老方丈松了口氣，能講道理就還好。
或許是擔心法師不擅長講理，老方丈主動上前一步，想來先試試豬妖的意圖。
“阿彌陀佛。”
老方丈先是道歉，隨後自我介紹。
就像之前給江茜自我介紹時一樣，老方丈說他們是從東方天璣國來的和尚，要去往西方松華州尋他們的同門庇護，今夜途經怒江河遇到暴雨發水，這才被迫上來躲避。
“初來貴寶地，不曾拜會主人家，多有冒犯，還望各位仙家看在出家人行路艱難的份上，網開一面。”
見到老方丈道歉，其他和尚們也跟著一同道歉，態度都謙卑得很。
“嗯哼哼，行道難，諸位大師免禮吧，天地無情，路途艱險，我家大王斷不會怪罪各位。”
緊接著這位豬妖也開始自報家門。它說它家大王乃是宿陰山九大洞府的厄白真君，是一位智勇無雙的山中修士。
“我家大王素聞松華州人傑地靈，修道之人個個飽讀詩書，恰好我家大王也是酷愛此道，近日偶得一名篇殘卷，想問經於諸位大師，不知們可願賜教。”
“若是能夠恢覆殘片，找回篇名，我家大王必有重謝。”
好了，說到這裏才是進入正題。
想不到還是一群愛讀書的豬妖。
江茜在這看稀奇，老方丈卻是起了害怕的心思，妖精有求有賞，凡人十有八九消受不起。
一旦進了洞府，多數情況比死在外面更慘，生不如死的故事比比皆是。
即便這兩位法師，若是被請去宿陰山的洞府，恐怕也難以脫身吧。
於是老方丈深思熟慮後，又上前了一步。
“這位仙家修士，老夫對經史子集古書古卷都頗有涉獵，而我這些徒弟大多頑劣，不識得此道。他們在此添亂，恐怕給名篇再續平添亂筆。”
“不如由我隨使者回去面見真君大王，與大王選一雅致小境，若能補全名篇，也能為大王傳一段佳話……”
老方丈一番高山流水，把豬妖說得神情向往。
年紀稍大的弟子卻是明白，師父是想犧牲自己，給他們爭取時間。同樣的事，他們的師伯在三天前已經做過。
然而豬妖的神往只持續了一小會，它的手只是摸了摸令牌，便恢覆原來認真神色，擺擺手拒絕了老方丈的提議。
“就在此處罷，不必回去。”
“我家大王說過，若是補不上殘篇，去得洞府也無用處。你若真能修補，與我對照完成，再去洞府不遲。”
不等老方丈再爭取，豬妖已經開始讀它家大王的殘篇了。
和尚們心裏發怵，若能對答就要去妖洞，若是答不上來，是否會死在當場？
江茜其實一直在旁聽，由於感覺雙方的模樣和對話都很新奇，她就多看了一會兒。結果她萬萬沒想到，豬妖後面來說出的殘篇才真是讓她忍俊不禁。
“宮廷玉液酒。”
豬妖吟誦，右手高舉，激昂慷慨。
“噗！”
江茜笑出聲。
行了，知道你家大王是誰了。
聽到這一聲笑，豬妖的面孔瞬間猙獰起來，它雙眼瞪著江茜，黑毛的手落到了腰間的刀柄上。
“一百八一杯。”
江茜對答。
豬腰一楞，怒容舒展，轉而面露喜色。
“這酒怎麽樣？”
“聽我給你吹。”
“啊吹啊吹。”
“瞧我這張嘴呀，一杯你開胃……”
江茜對到後邊直接唱起來了。
這可把對面的豬妖高興壞了，出來半月，可算找到人了，回去大王少不了賞賜。
“嗯哼哼，對對對，就是這位大師有請大師與我回洞府！我家大王有請！”
這一番對唱，把其他和尚們都看傻了。
這也不像名篇殘卷啊，但怎麽好像還挺朗朗上口的，有小和尚還在那小聲重覆起來。
“法師你們這是？”
老方丈還是擔心。
“方丈莫怕，我們另有計較。”
為了讓院子裏這些小和尚安心，江茜還特地點了一個【光亮術】戲法，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她們這都是會法術的，跟一個妖怪去看看，不礙事。
告別了方丈，江茜和宋鑫就隨著豬妖，向西面的山路走去。
這豬妖有一些縮地成寸的本事，江茜和宋鑫走在他踩過的道路上，每次只是跨過一步，身邊景物卻會急速變化，連走幾步下去，翻山過河，一陣雨水一陣濕熱，幾分鐘的步行其實走出了十幾裏地。
此時周圍的山地變得越來越陰森，樹林密度增加，樹下的星光和月光越發難以透過。
不僅如此，山林間還多了一些會發光的霧氣，繞著樹冠不斷變形，徘徊不散。
按照之前老方丈的說法，她們應該是進了宿陰山了。
果然，沒過多久，豬妖使者就把江茜和宋鑫帶到了一座山崖底下，那山崖崖壁和地面的夾角開著一道又長又寬的洞口，洞口修了巨石洞門，門上還有人刻了石牌，上書一行大字：
“白額仙洞”。
看到洞口的第一眼，江茜就註意到這裏打掃得很幹凈。
不像山林裏枯葉爛草成對，這裏沒有落葉，甚至連灰塵都很少，可以說是幹凈又衛生。
三人剛在洞口下方站定，山崖上就刮起一陣陣黑風，黑風中探出兩個野豬頭，它們在空中向下方的豬妖使者招手。
帶領江茜她們的豬妖使者也向著空中拱手回禮。
嗯，幹凈衛生講禮貌。
江茜好奇問了問使者，空中這二位是去做甚？
使者答曰耕田。
到此江茜最豬妖們的印象越來越好，幹凈衛生講禮貌，還自己耕作自給自足，真是妖不可貌相。
想到這裏，江茜發現豬妖群體的方方面面似乎都和傅遠游有些相像，它們就好像是傅遠游的精神延伸。
進到洞府內部，江茜有幸見到了豬妖們的娛樂活動：跳大神、畫畫，這就更加堅定了她的猜測。
繼續深入，洞府內部面積很大，別看外面入口簡單，裏面卻是別有洞天，石橋流水、石林假山、花園，應有盡有。
江茜幾人走過一座石橋的時候，終於見到了從小對面匆匆迎上來的傅遠游。
對方剛才在睡大覺，醒來一聽見這好消息就從臥室往外跑。
“大王。”
豬妖們向傅遠游行禮。
傅遠游此時的模樣和豬妖們稍有不同，他的體型更大，額頭有一片光禿的白色顱頂，據小妖們說，這是大王智慧的象征，路上有些小妖，還會把自己這一撮毛染白來效仿大王。
“你們可來了，哎呀。”
“快來，坐坐坐。”
傅遠游把江茜和宋鑫領到一處涼亭中，涼亭位於洞府小溪旁邊，頂上正好被一片月光籠罩，配上溪邊幾株青翠的野草，潺潺溪水之間，很是幽靜愜意。
看得出來這裏特意改造過，有很多符合人類生活習慣的細節。
“是啊，我來的很早的。”
傅遠游講述他的經歷。
他到這個新的幻境竟然已經一個月了。
“不只是我，老孫應該也來了一個月了。”
“你知道老孫的情況？”
“他就是宿陰山鎮壓的妖王嗎？”
面對詢問，傅遠游連連點頭。
“應該錯不了。”
傅遠游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就聽說了妖王的事跡，馬上就聯想到了孫何尚的情況。於是他就進山找了幾天，還真就找到了鎮壓孫何尚的地方。
那是宿陰山的一個石頭縫，猴子妖王被壓在石縫中，只能露出腦袋和半個肩膀。
“他就和鏡子裏的猴子一模一樣。”
“而且，我當時還用鏡子確認過。”
傅遠游再次拿出他那副“Made in China”的小花鏡，來到這個世界以後，他經常一個人照鏡子，不為別的，就為了懷念一下自己人類的樣子。他同樣用這面鏡子照過猴子妖王，裏面呈現的就是孫何尚的模樣。
涼亭下，借著月光，傅遠游展示他的小鏡子，鏡子外面是豬妖裏面是人。
“你們倆也照照。”
傅遠游調整角度，鏡子映照出江茜和宋鑫的樣子，鏡子裏的兩人並不是光頭僧人，而是在藍星時留著短發的模樣。
“我去過好幾次，鏡中人就是老孫。”
傅遠游這一個月裏總是等不到江茜和宋鑫，每過幾天，他就會心裏發虛，然後他跑過去找老孫聊天，老孫雖然神志不清對他愛答不理，但是他用鏡子照一照老孫的面容也能給自己增加一些踏實的感覺。
起碼真的證明，這裏不止是他一人，還有藍星的其他人。
說實話有那麽幾天他真的害怕自己回不去了，害怕江茜和宋鑫再也不會來了。
他甚至都開始考慮，下輩子該如何以豬妖的身份生活下去。
現在好了，江茜和宋鑫三個人肯定比他一個人辦法要多。
“那你咋不老孫弄出來，這宿陰山有什麽困難嗎？”
面對江茜詢問，傅遠游再次點頭。
“有封印啊，我解不開。山裏有一座封魔陣，傳說需要有緣人才能找到陣眼，解開封印。”
傅遠游說起各方妖怪之間流傳的傳說。
江茜還以為傳說會要求取經人，要求有緣人的話，他們沒準還有希望，畢竟幾人和老孫之間緣分可不淺，都是一起從藍星來到這裏的。
沒準就能解開封印呢。
當然，江茜還有另一個想法，她們想帶老孫一起回去也未必需要解除山裏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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