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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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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檀宴

太子出宮養病的第二年,謝檀早已經官至大理寺卿司掌刑法,在長安城諸多女郎的眼中謝檀是個前途無量的未婚夫人選,日後怕是能夠位至三公,就是年紀大了點。

今年謝檀已經二十五了,尚未有妻室,和他同齡的人孩子都不知道生了幾個了,孩子年紀最大的都能滿街亂跑了。

當然,長安城至今尚未娶妻的郎君也不止謝檀一個,還有崔家的崔小郎君崔宴,官也不做,偏愛跑去皇宮當太醫,更是無心娶妻,崔夫人好幾次催婚都無果。

“謝卿留步。”

下衙的謝檀聞言不由頓足回頭看向了身後的同僚,這名同僚是隔壁執掌禮部的禮部尚書,和大理寺相交甚少,今日不知怎麽就叫住他了。

“盧尚書,有何事?”謝檀表情冷淡地問道,艷麗容貌也因此染上幾分冷意。

然而盧尚書對於謝檀的態度卻是不以為意,他是對謝檀越看越滿意,年輕有為,以後更是謝家家主,還能繼承爵位,外加父母早逝,自家女兒過去也不用伺候公婆,為人冷靜自持,謝家從來沒有鬧出過私生子的傳聞,這簡直是擇婿優秀人選!

當然,盧尚書敢叫住謝檀也不是沒有底氣的,他家乃是範陽盧家,五姓七望之一,還是嫡支,和謝家可謂是門當戶對,再合適不過了。

“謝卿你也老大不小了,可有……”

謝檀聞言快速地截斷了盧尚書的話道:“謝過盧尚書好意,只是祖母在世時已經為我定下一門婚約了。”

“啊?”盧尚書楞住,他怎麽沒聽說過,只問道,“敢問是誰家女郎?”

只見謝檀吐出兩個字道:“崔家。”

“哈?”盧尚書的身子忍不住往後仰,崔家這一代不全都是男娃嗎?最近出生的女娃都是謝檀侄女輩的,最大的才三歲。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撐著油紙傘從皇宮大門口走了出來,青色的官服穿在那位郎君身上襯得他淡雅如竹,在微細的小雨中慢步走到了他們的面前。

然後,盧尚書便看見了這位郎君的模樣,正是崔家的小郎君。

只見崔宴走到廊下將謝檀罩入雨傘之下後道:“阿檀,我母親鬧我,今日便去你家躲躲。”

“好。”謝檀垂眸看著面前的崔宴應道。

有些時候崔宴也不想求謝檀,但是他母親因為他的婚事鬧得厲害,說不找個人相伴一生便將他趕出崔家。

然而相伴一生哪裏有那麽好找,不如讓他和藥材待在一起自在。

崔宴見謝檀同意了便看了看外面的細雨道:“走吧。”

“嗯。”

話音落下,謝檀便已經踏出了一步。

雨是春日的細雨,打在人的臉上分外溫柔,在雨裏呼吸一口氣都帶著青草的氣息。

等上了馬車後,崔宴便放下了手中的傘坐在了謝檀的身邊。

隨著外面馬夫的鞭子聲落下,馬車開始動了起來,這個時候崔宴也開始問起了謝檀和之前盧尚書的談話。

“我剛才聽見你和盧尚書說你有婚約了,我怎麽不知道?”

崔宴幼時常常被謝家老夫人接到謝家住,對謝家非常熟悉,他怎麽不知道謝檀有婚約。

謝檀瞥了身上的崔宴一眼,那個婚約是崔夫人懷孕時祖母做主定下的,誰能想到崔夫人生下的是崔宴,這件事只能作罷。

“嗯。”謝檀應了一聲。

只見崔宴把玩著他手中用來診脈的金線道:“哪家的?”

“崔家。”

短短兩個字,崔宴差點用金線割破自己的手。

“胡說,崔家適齡的姑娘只有旁支的,你為謝家嫡長子,日後的謝家家主,他們可不敢讓自己的女兒來當你的正妻。”崔宴看著身旁的謝檀道。

所以,謝檀說自己和崔家有婚約一定是騙他的。

“為什麽我就不能等?”謝檀側頭看著身旁的崔宴道。

“等?”崔宴瞬間警覺,他抓住謝檀的衣領道,“謝子清,你想老牛吃嫩草!”

他那幾個可愛的侄女可不能拿給謝檀糟蹋了。

謝檀無奈嘆氣,衣裳被抓皺的他身上少了幾分疏離冷漠之感,他在等的不是崔宴的侄女,而是一個人有沒有發覺。

現在看來,崔宴依舊是個榆木。

“你別鬧。”謝檀抓著崔宴拉著自己衣襟的手。

崔宴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反應這麽大,一定是謝檀打自己侄女主意的緣故。

只見崔宴拽著謝檀衣襟道:“鬧?狼都到我家門口了,我……”

還沒有等崔宴將畫說完,馬車車輪碾上一塊石子,瞬間,坐在馬車裏的二人失去了平衡。

“小心!”

謝檀連忙伸手去撈身體要砸在馬車車壁上的崔宴。

只見一只修長有力的手臂攬住了崔宴的腰,將崔宴往回拉,崔宴因為慣性往謝檀的身上倒去,嘴角輕輕擦過謝檀的臉頰,接著他便嗅到了謝檀身上以檀香為主調的淡雅香味。

那一刻,崔宴的心跳得有幾分快。

是什麽時候,讓他不敢讓自己和謝檀的距離太近。

“沒事吧。”謝檀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人開口問道。

“我沒事。”崔宴看著面前的謝檀迅速重新坐好。

這麽一折騰,謝檀的衣服算是徹底亂了,頭上的發髻也散了。

只見謝檀隨手將頭上的玉冠扔給了崔宴道:“給我束發。”

崔宴握著手中的白玉玉冠道:“堂堂謝家子竟然連束發都不會嗎?”

“你弄亂的。”謝檀看著崔宴道。

崔宴聽出了謝檀的話,他弄亂的,他就必須解決。

於是,崔宴只得伸出手開始為謝檀束發。

修長白皙的手指穿過漆黑如鴉羽的長發,將其一點點梳順,然後又靈巧地挽出一個發髻,然後用玉冠固定。

時人常常用玉來喻君子,而謝檀配美玉是再合適不過的。

此刻,謝檀也開始緩慢整理的自己的衣服,在下車前將自己收拾好。

下了馬車後,謝檀便領著崔宴進入謝家。

崔宴看著謝檀把他往自己的院子領忍不住出聲道:“給我個客房就行了。”

只見謝檀道:“家裏大部分人都被祖父帶回陳郡了,哪裏有那麽多人給你收拾屋子,先在我的房間將就一夜吧。”

崔宴聞言笑著道:“在謝家少主的房間住一夜哪裏是將就。”

謝家行事並不奢靡,吃穿用度只選自己喜歡的和雅致有趣的,謝檀的房間也都是按他的心意放上了一些字畫古玩,熏上了常用的熏香而已。

一進謝檀的房間,崔宴便整個人沒骨頭似的躺在窗邊的臥榻上,他看了一圈房間裏的布置道:“你這房間還真是十年如一日。”

只見謝檀伸手擺弄著面前的筆架道:“我念舊。”

“阿檀,讓人拿一壇梨花白來,反正你明天休沐,我們兩個秉燭夜談。”崔宴看著謝檀的身影用手撐著下巴道,“正好我向你討教一下讓長輩不催婚的法子。”

正在收拾書桌的謝檀楞了一下,然後勾起嘴角道:“好。”

是夜,月色正好,推窗即可看見剛盛開的桃花,下人們送來了梨花白,謝檀和崔宴對飲。

崔宴拿著酒杯神態迷離,他看著謝檀道:“你不成婚,是不喜歡女人嗎?”

被說中的謝檀:……

崔宴看著謝檀沈默又道:“難道是你不行?”

謝檀繼續沈默:……

而謝檀的沈默仿佛坐實了崔宴的猜測,於是他立刻撲到謝檀面前來,伸手拉謝檀的衣服道:“我和你說不要諱疾忌醫!我是大夫,雖然不是專精男科,但是!我比外面的那些大夫高到不知道哪裏去了。”

“讓我看看!”

說完,崔宴繼續扒謝檀衣服。

“不要胡鬧!”謝檀立刻伸手按住了崔宴。

“沒有胡鬧,我是大夫!”崔宴申辯道,“放心好了,只是正常的檢查,我不會洩露病人的任何隱私。”

謝檀聞言微微瞇眼,他看著已經醉了的崔宴道:“你真要看?”

“要看!”崔宴點頭,有什麽比治療好友人的不舉更有成就呢?

“你說的。”

崔宴要看,那就任他看了,反正什麽事都是他先挑起來的。

時間到了正午,崔宴渾身酸痛地從夢中醒來。

然後頭腦清醒了崔宴整個人都被雷給劈了,他昨晚都幹什麽了?對著謝檀手腳並用,非要扒拉別人衣服,現在好了,他只想逃離長安和謝檀斷絕所有來往。

於是,崔宴趁著謝檀沒醒準備抱著衣服逃跑。

然而……

“你要去哪兒?”床上傳來謝檀冷淡的聲音,但是崔宴莫名地覺得謝檀的聲音中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後的沙啞感。

“我們可不可以放這件事沒發生?”崔宴努力冷靜地說道。

“阿宴,你當真對我無情?”謝檀如此問道。

三日後,遠游的游玉歲和霍西陵收到了來自謝檀的書信,他看著信上的內容道:“我有表嫂了?”

“是哪家貴女?”一旁的霍西陵開口問道。

“等等,是崔宴!”游玉歲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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