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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番外二 穿越時空的少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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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番外二 穿越時空的少女(中)

回到過去做咒術師,是很無聊的事情。

再重申一遍,回到過去做咒術師,是很無聊的事情!

對鈴木奈奈來說,周而覆始地去往不同的地方祓除咒靈再匆趕回學校,是比上學要無聊一萬倍,一千萬倍的事情。

學校裏只有她眼熟的三個同學,兩個學弟,以及來去匆匆偶爾見面的學長學姐和上課的老師,雖然一開始有很多的,有關未來的話可以說,但很快話就說盡了,鈴木奈奈對這個時代流行的事物雖然不能說是一竅不通,但也只能算是「提到那個東西覺得有點耳熟」的程度。

因此,即便她想和別人聊天,通常也不能聊太多,常常說著說著便會露出茫然的神色來,更不用提此時軟件貧瘠,十分卡頓的手機,看過幾遍或者沒看過但知道劇情的電視電影,以及在未來說不定早就官宣戀情或者直接塌房的偶像了。

出於照顧她是新手的緣故,學校其實並沒有給她派發太多太難的任務,但光是在兩個任務之間趕來趕去,在新幹線上所浪費的時間,就足以讓她沒多少屬於自己的時間可以利用了。

也正因為此,和同樣忙碌的五條悟夏油傑在某條商業街上遇到這件事,就實在是幾率太小的概率事件了。

但再小概率的事件,也是會發生的。

此刻,它就正好發生了。

“好巧。”

被他們二人註意到而不能立刻就離開的棕發少女頓住了腳步,再短暫怔楞後,便習慣性地朝他們露出了微笑,她隨手將購物袋遞給了輔助監督後,便轉而走近了他們,不鹹不淡地說了句不太重要的開場白後,她擡頭看了一眼甜品店櫥窗旁掛出來的價目表,隨口問道:“在排隊嗎?”

穿著高□□服的夏油傑單手插兜,和五條悟對視一眼後,笑瞇瞇地點了點頭:“是的,鈴木桑有喜歡吃的東西嗎?快到我們了,可以給你帶一份。”

棕發少女也並不和他客氣,轉而看向櫥窗旁邊的菜單,她輕飄飄地用視線視線在上面來回掃了兩遍,便興致缺缺地搖了搖頭,婉拒了:“很想吃的甜品……沒有哎,因為之前有一次吃了很多甜品,半夜牙很痛,從那之後我就不怎麽吃甜品了。”

“吃到牙痛?未來的甜品很好吃嗎?”

五條悟關註的地方總是和常人不同的。

鈴木奈奈有點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倒也不說什麽,只皺著眉頭回憶了一下,很果斷地搖了搖頭:“感覺跟現在也差不了多少。”

“是嗎?”沒得到想要的答案,五條悟顯得有些失望,他呼出一口氣,指了指甜品店窗口上展出的草莓蛋糕,不容她拒絕地說道,“那你待會兒好好嘗嘗這家的草莓蛋糕吧,那可是我親口認證的好吃。”

“啊,會好好吃的。”

因為無論是吃還是不吃都好像沒差別,因此鈴木奈奈倒也沒有拒絕他,只點點頭,有點認真又看上去有點敷衍地應和了他的話,而後,她皺著眉頭看著這家甜品店的招牌,又看了看左右的兩家店鋪,思考了好一會兒,有點猶豫地開了口:“不過,這家店……在未來沒有誒,印象裏變成了飾品店……應該?應該是關門了。”

“哈???這麽好吃的甜品店怎麽會關門啊!”

喜歡的甜品店在未來關門這件事顯然超出了五條悟的預計,大概因為在這樣一位目前只是才出家族,剛接觸社會不久的大少爺眼裏,好吃的店鋪關門也許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情。

但,鈴木奈奈卻一點也不覺得有問題。

“家裏有事,或者覺得東京的房租太貴所以去別的地方了……這種很常見吧,很多東西都是啪的一下消失的,沒什麽預兆的。”

棕發少女無情地這麽說著,伸手拍了拍因為她的話而大受打擊的六眼的手臂,語重心長地叮嚀道:“所以,珍惜現在可以吃到的時光,多買幾次吧。”

*

“餵。”

在熙來攘往的人群裏,喝著奶茶的少年盯了一會兒專門挑著陰影走的棕發少女,在她又一次迅速從陽光下快步竄到樹蔭下的那一刻,他冷不丁地出了聲,引得跑到前頭去的鈴木奈奈頓下了腳步,把手背在身後,旋過身來望他,她看上去心情不錯,哼哼了兩聲才問:“怎麽啦?”

“我給你的十億,你給誰了?”話出口後,年輕的最強頓了一下,像覺得這樣問聽起來不太對,就又補上了一句,“那個,差點殺死我的家夥究竟是誰?”

“很想知道嗎?”

“當然很想知道了!我和傑這半個月因為好奇這件事情,游戲都沒怎麽打欸!”說著,像是覺得光憑自己說不夠令人信服似的,他又用手肘拱了一下身邊在這時候沒眼力見的,故意不說話的好友,擡高聲音朝黑發少年尋求覆合,“你說對不對,傑!”

對這件事從頭到尾沒表現出多少好奇的夏油傑喝了一口手裏的冰汽水,罕見地沒有立刻附和他的話,他太某,看了看棕發少女,又看了看身旁的五條悟,直到好友看他的表情逐漸便向看叛徒的譴責後,他才認輸似的嘆了口氣,非常敷衍地點了點頭:“對對對。”

鈴木奈奈將信將疑地挑眉:“真的這麽好奇嗎——”

六眼連忙點頭:“真的!真的真的!”

“那也不能告訴你。”鈴木奈奈笑了一聲,很不客氣地拒絕了他。

說完,她完全不顧因為她斬釘截鐵的拒絕而皺起臉的五條悟,自顧自地喝了一口奶茶,用一種完全把他看透的目光瞥向他,稍有點得意地和他解釋:“我知道,一旦我告訴你他是誰,那肯定立刻去找他了,那我做這一切還有什麽意義呢。”

“哦,是男的。”還算聰明的六眼抓住了她話裏的那一點細節。

“日本男的這麽多,你是找不到他的。”

“才沒想找——那,那個家夥,有多強?”

棕發少女一頓,盡管他們才認識沒有多久,但五條悟已經知道她會習慣性地在思考的時候皺起眉頭,不過這一次,他並沒有得到她思考過後的,準確的答案。

因為她搖了搖頭,在很認真地思考之後,給了他一個完全不令人信服的答案。

“不知道。”

“不知道?”

這聽上去有點匪夷所思,因此,就連夏油傑也側過臉,隔著五條悟,看向了那邊的少女。

“不知道啊。”棕發少女說著,嘆了口氣,朝他們拱了拱肩膀,很無奈地解釋道,“我只是從只言片語裏面得知五條君和他打過一場很慘烈的架,具體怎麽打的我並不清楚,他的實力我也不清楚,十年之後五條君你的實力,說實話,我也不清楚,因為好像沒見過你很認真的打過架,噢,我對夏油君也是一樣——一點也不了解。”

這都是實話。

在未來的五條悟和夏油傑,基本沒有什麽需要用出全力的機會,就算需要,那基本也不會在鈴木奈奈面前,更不用提來無影去無蹤的伏黑甚爾了,要她說出他到底有多厲害,實在太強人所難了。

但年輕了十歲的六眼完全不懂得體諒別人的難處,一旦沒有得到滿意的回答,他便收起了那副求人的態度,立即哼了一聲,很不客氣地,直白地說出了嘲笑的話:“你這家夥,完全是不起眼的邊緣人物啊。”

如果這話是去形容別的人,也許被形容的那個人還會有點不忿,但鈴木奈奈本就志不在此,被這樣評價連臉色都沒有變一下,反倒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很坦蕩地承認了:“我本來只是掛名的咒術師啊,本質只是普通的女子高中生而已。”

也許是因為她的態度太誠懇,讓人完全沒有了和她繼續說下去的欲///望,總而言之,五條悟沈默了。

夏油傑看了看好友的臉色,又看了看像是完全沒註意到的,還在自顧自喝奶茶,甚至此刻已經拿出感應遲鈍的觸屏手機開始逛十年前的咒術師論壇的棕發少女,像完全出於好奇似的隨口問道:“那,鈴木桑的男友呢?也是掛名的咒術師嗎?”

“這倒不是,是正經的咒術師。”大概因為註意力不在對話上,因而這回她回答的很快。

“印象裏,鈴木桑的學生證也是因為他辦的吧?”

“是的!”大約是提到她男朋友的緣故,少女的心情顯然好了不少,她將視線從手機上收回,轉而朝他揚起笑容,隨口說了一點未來的小事,“因為不登記咒力的話進出結界有點麻煩嘛,所以幹脆辦了一個學生證,早知道因為辦了這個學生證在十年前還要給人打工的話,我就不辦了。”

她看上去實在是苦任務久矣,抓住一點機會就要沖他們強調她對做咒術師毫無興趣。

夏油傑笑了笑,盡管知道一股腦的問問題不太好,然而身邊少年暗搓搓朝他投來的目光實在難以忽視,再加上他這個年紀的人大多總是好奇心過重的,因而,他沒忍住,問出了好多問題來:“那鈴木桑是怎麽和他認識的呢?因為任務嗎?之前鈴木桑好像說自己的術式是突然有的,那——”

“停停停——問題也太多了吧夏油君!”盡管心裏還維持著一點對夏油叔叔的尊敬,但此刻,在那樣連珠炮似的問題下,這點尊敬也不管用了,鈴木奈奈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拔高了一點聲音打斷了他的問話。

“因為你這家夥仔細一想渾身是謎吧?我們問題這麽多也很正常啊。”

“那適當的時候還是克制一下好奇心吧,我是不會回答有關自己的問題的。”棕發少女瞥他一眼,好不客氣地這樣回他。

和對待夏油傑的態度不同,對待五條悟,鈴木奈奈的語氣顯然要生硬很多,她哼了一聲,這樣拒絕他。

“為什麽?這也值得賣關子嗎?”不知道是因為今日被拒絕了太多次,還是因為她的區別對待,總而言之,六眼顯然有點不滿。

“那倒也不是賣關子不賣關子的問題。”

“那為什麽?”

“非要說的話,就是……”棕發少女沈吟了一下,像是在思忖該如何和他們解釋比較好,她雖然是從十年後來的,但她的年紀並不大,和他們相差無幾,即便常擺出一副來自未來全知全能的樣子,偶爾也會露出一點孩子氣的樣子,因而,即便說出什麽大道理,看上去也並不令人信服。

此刻,便就是她說話不太令人信服的時候了。

“在不合適的時機知道不合適的事情說不定會導致不對勁的未來呢。如果告訴你們導致提前見到你們了,說不定我和,我和我男友相愛的命運就會被改變了。”

她這麽說著,然而五條悟卻並不信這一套,他挑了挑眉,墨鏡後的湛藍色的眼睛和棕發少女的琥珀色雙眸對視,他略帶不滿地挑起眉,不太客氣地追問:“哈?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啦!人的相愛是要有契機的吧?說不定因為提前見到了你們,見識到了咒術界,我就不會動心了呢?”

“……因為一點小的變故就不能在一起,聽上去你和他也也不是什麽命中註定的愛情啊?”

白發少年很不客氣地這麽說道,他雙手抱臂,彎下腰湊近她一點,即便在說這種一聽就不討人喜歡的話,他也一點都不心虛,絲毫沒有克制,大咧咧地,用一種直白又大概帶著一點壞心的,愛看人出糗,露出挫敗表情的心思故意和她說討人嫌的話:“那既然不是什麽命中註定的愛情,在未來改變了也是正常的吧,說不定改變後還走向了真正的真愛呢。”

然而,鈴木奈奈並沒有露出受傷的,被冒犯的表情,她只是擡眸,卷翹的睫毛隨著她的動作顫動兩下,夏日的光照把她琥珀色的眼睛照得淺亮,在她那雙眼睛裏,五條悟能很清晰地看見自己的倒影,也能很清楚地看清她眼中的,帶著嘲笑的情緒。

“你這是什麽眼神?”

“看白癡的眼神。”她說著,不太客氣地推開他,這時候的五條悟並沒有全天開無下限的本事,因而還真被她推動了。

而在她推開他的這一刻,她也借力往後退了兩步,和他徹底拉開了距離,轉而用一種很冷淡的視線望他,擺出一副很不客氣的,嘲笑的姿態來嘲笑他,反擊他:“你這家夥,連戀愛都沒有談過吧,在這裏居然還指點起我的江山了。”

“餵!!你這家夥!”

“惱羞成怒也沒用啊,你這個人直到二十六七歲還一個女朋友都沒有呢!我憑什麽聽你這種家夥的話啊。”

“什麽男朋友女朋友,我才不稀罕!”

眼見著這兩個人都要往氣鼓鼓的方向發展了,從頭到尾置身事外的夏油傑瞇著眼睛笑起來,分別拍了拍他們兩個人的背,寬慰道:“好了好了,怎麽就突然吵起來了?別再吵了,路人都在看呢。”

“果然夏油君也覺得這個家夥在無理取鬧吧,真是的,怎麽會有人因為別人沒乖順地滿足他的好奇心,就滿懷報覆地說我和我男朋友不相配啊?”

“什麽啊,什麽報覆啊!我跟你說的是實話好不好?你分明是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年輕氣盛的白發少年頓了一下,視線停在棕發少女抿起的,沒什麽笑意的唇角,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麽關鍵點,雙手抱臂,突然很得意地朝她咧了一下嘴角,“噢——我知道了,是你自己對這段愛情沒有信心吧?‘害怕告訴了我們他的身份,未來就不能在一起’這種話,也只能騙騙你自己吧,畢竟小孩子都知道如果是真正的命中註定是不可能因為這點消失就改變的吧,你害怕只能說明你們就不是命中註定的緣分!就是孽緣而已吧!”

“……”

鈴木奈奈沈默了。

“為什麽不說話?被我說服了?”

夏油傑有些無奈地扶額,提醒道:“不,悟,感覺她看上去想要打你。”

“打我?靠什麽,靠她醜不拉幾的煙花術式嗎?”

然而,在聽到他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剛剛還因為他冒犯的話而有點不愉的鈴木奈奈突然笑了。

“……幹嘛?被我氣壞腦子了嗎?”

“奈奈,悟他可能只是——”

見她情緒好像不對了,夏油傑有些匆忙地想要向她解釋什麽。

但是鈴木奈奈打斷了他。

“沒關系。”棕發少女擺擺手,在這一刻,剛剛還能在她臉上窺見的那一星半點憤怒和近似於被擊中弱點而浮出的痛楚眨眼間便已杳無蹤影了,她這一刻,真正地很大度的笑起來,然而在此刻做出這麽大度的笑容只會更進一步點燃五條悟的怒火,但她並不在乎,又或者有意為之。

她琥珀色的眼睛盯上面前的少年,隔著那副熟悉又不熟悉的墨鏡看他,心很快又很慢,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一萬年也不會有這一次的感覺,又惱怒又冷靜,又惱火又平和,在這很矛盾的沖擊之下,她倏爾冒出一段很平和的話來:“說生氣其實也沒有很生氣,也並沒有要到在大街上用術式打你的地步,不過,我倒是確定了一件事情。”

“什麽事?”

“我啊,是真的很討厭你這一款。”

“從頭到尾,從始至終,我最討厭你這款,什麽也不懂的,煩人的,我行我素的大少爺。”

說完,她把手裏拎著的,愛吃甜食的六眼好心贈送的草莓蛋糕往它原來的主人的懷裏一塞,很不客氣地將它物歸原主,而後,猛地後退了兩步:“已經不想再說了,就這樣吧,拜拜。”

*

“啊,在這裏,找了好久呢。”

是夕陽西下,高專的宿舍樓後有不知道誰搭起來的秋千,藏在幾棵樹後,平時他們也會來這,也常見學姐們來過,不過因為是夏天,蚊蟲多天又熱,所以誰也不常來,但現在太陽將將要落山,沒了那麽惱人的陽光,氣溫也不太熱,女孩子們又總有方法不讓自己被蚊蟲叮咬,因此,在這裏找到她,大約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見到他來,鈴木奈奈有些詫異地挑了一下眉頭,即刻從秋千上落了下來。

“不下來也沒關系——”

“算了,在這裏談話的話不是在餵蚊子嗎?去那邊吧。”棕發少女擺擺手,隨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某個教學樓,高專是不知道什麽年代建出來的學校,部分建築還保留著大河劇裏的樣子,一邊往那邊走,夏油傑一邊聽少女很閑適的,帶著一點不知真假笑意的客套,“不找我也沒關系,我又不是會躲在角落偷偷哭的性格。”

“但是被那麽說,心裏還是很難過?”

面對夏油傑語氣溫和的詢問,鈴木奈奈不會,也不能擺出一副帶刺的架勢來了,她沈默了,最終嘆了一口氣,認輸似的點了點頭:“差不多吧。”

她說完,又很快把那種不知為何的落寞收斂起來,加快腳步,把同伴甩在了後面,自顧自地走到那建築前,動作靈巧地爬上長廊,隨手擦了擦還算幹凈的地板,就著半露天的風景坐了下來。

她嘆了口氣,看著和十年後別無二致的咒術高專的風景,還沒暗下去的天上的月亮,很孩子氣地朝熟又不太熟的,坐在自己身邊的黑發少年抱怨:“已經,完全,不想再見他了,什麽時候才能回家啊。”

“這種事情……你問我,我也沒法給出回答呢。”也許並沒有他自己想的那麽擅長和女生相處的夏油傑這麽說著,咳嗽了一聲,有點無措地看了看少女的側臉,難得有些生硬地岔開了話題,“不說這個了,說點別的吧。”

鈴木奈奈很無所謂地點點頭:“可以啊,說什麽呢?”

黑發少年沈思了一下,用並不算深色的眼睛望她,最終不太確定地詢問道:“奈奈,感覺,不止二級吧?”

“為什麽這麽說?”

“這個反應的話就是我猜對了吧。”黑發少年因此微笑起來,啊,是的,這時候的夏油傑還是會因為在來自未來的少女面前猜對一件事情而感到得意的年紀,鈴木奈奈看向他,看他有點模糊地和她說他推測出這樣結論的理由,“隱約有點猜測吧,因為雖然奈奈看上去只是二級,咒力也不太多,但似乎很有恃無恐……和其他的二級術師給人的感覺不太一樣。”

“不能因為是夏油君你在我身邊,感覺就算打起來也會因為「幫助弱小」這種理由偏幫我這邊所以有恃無恐嗎?”

“……感覺不太像?”

“啊,好吧,其實,我感覺說不定我還真的很強呢。”對咒術界興趣不太大的少女這麽說著,擡手將一開始放在秋千旁的石凳上沒拿過來的「盜賊的秘籍」召喚過來,書籍穩穩撞到了她的手裏,她動作熟練地將它翻開又合上,然而夏油傑只能看見她那本書空白的頁面,並不能窺見裏面的術式,而後,她笑著扭過頭,和他有點得意地炫耀起來,“畢竟我會開領域哦,不是簡易領域,是那種超大的領域!”

“在未來,能開那樣的領域也只能當二級了嗎?”

“啊,才不是呢!之前不是說了嘛,我是二級,是因為只掛名在咒術界,不怎麽做任務的原因啦。”

“至於夏油君的來意,我也很清楚,五條君的話,我沒有放在心上噢?不用來安慰我的,畢竟已經有人說過我的術式是世界上最可愛的,最好看的了,所以我才不會因為別人的幾句話質疑自己呢。”

“那個有人,是你的愛人嗎?”

“是哦!”她很用力地點點頭,又低下頭看看自己的手掌,忍不住微笑起來,“非要說的話,我創造出領域因為他噢,就是因為現實裏的煙火會有消失的時候,即便一直在一起,他也會因為做任務偶爾要和我分開,可是我想和他永遠看下去,因此創造了我的領域,在那裏面,時間會變得好慢,所以可以看到厭倦再出來,雖然出來之後還是要面對因為任務分開的時候,但也沒有那麽難過了。”

“好恩愛啊……這麽恩愛的話,那感覺因為悟的話生氣也是理所應當的了。”

“生他的氣倒也不全是這個原因……”棕發少女嘆了口氣,似是而非地說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說,最終只是含含糊糊地將這個話題帶過了,她重新將目光投向舊人的年輕的面孔上,撇撇嘴,稍微有點孩子氣地朝他抱怨,“倒是夏油君的誇讚聽上去不太真誠。”

“啊,這個……”被戳中了心事的夏油傑有些不好意思地擡手撓了撓臉頰,有點靦腆地,溫和地朝她不好意思地笑起來,“是因為,稍微會有一點羨慕。”

他的話聽起來有些奇怪,因而鈴木奈奈不由得皺起眉頭,不太確定地重覆了一遍他的話:“羨慕?夏油君,羨慕我?”

“是啊,雖然鈴木桑你說我會有兩個女兒,但並沒有什麽實感,你也沒提起我的妻子,所以感覺是不太幸福的婚姻,或者幹脆沒有結婚……這樣一想總覺得未來的日子好像有點糟糕,所以聽到別人這麽幸福的未來總感覺很羨慕。”

心思細膩,甚至可以說過分敏銳的夏油傑早在她的似真似假的話中敏銳地捕捉到了未來的訊息,即便因為她的誤導推測出來的答案和真實的情況大相徑庭,某種程度上卻也接近真相,因而,鈴木奈奈也沒有否認什麽,只是沈默著看他說話。

“不過拋下這些,單看你們的感情,也很讓人羨慕吧?那樣熾熱的,長久的,全心全意的愛,雖然我並不在乎這些,但要是聽到別人為了和我在一起所以創造了領域這種事,一定會感動的說不出來話的。”

“真的嗎——”像是因為他的話回想起了過去的,值得人為此開心的事情,棕發少女一合掌,忍不住得意的笑起來了,“不過他那時候真的感動的說不出來話了噢!夏油君猜的很準呢!不愧是你!”

“聽到你這麽說,我還有點榮幸。”

“是嗎!”鈴木奈奈揚眉,那本來是有點得意的,又因為提到自己愛人而捎帶一點甜蜜的表情,然而夏油傑卻看見那雙很亮的,琥珀色的眼睛停留在他臉上後幾刻,倏爾帶上了一點不確定地疑惑來,她猶豫了一下,以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略帶猜測的音調叫他,“傑?”

這是鈴木奈奈第一次直呼夏油傑的名字,畢竟在這之前,她總難免回憶起十年後那很沈穩的,已成為教主的夏油叔叔的臉,沒法真正把他當同齡人來看,然而在這個晚風和暢的夏夜裏,她看著會為因為她說出的真假參半的未來而苦惱的夏油傑,突然很清楚地將他的過去和未來分割開了,於是她突然不想那樣很尊敬疏離地叫他了。

所以她很直接地呼喚了他的名字,在這刻,她的眼眸閃爍,顯出一點不確定的試探來,然而在並不需要撒謊的時刻,她的脾性總是直來直往的,並不和他說彎繞的話,撐著下巴很直接地和他解釋了:“雖然這麽叫你有點冒犯,但是突然想這麽叫了,不喜歡的話我可以改回去哦?”

“嗯?稱呼的話,這倒沒什麽……畢竟如果真按身體年紀算的話我們年紀也差不多,論熟識程度也早該到互稱名字的地步了……”

“那我之後就這樣叫了啊!”鈴木奈奈單手撐著下巴,瞇著眼朝他笑起來,她調整了一下坐姿,高專的深色裙擺覆蓋住了一部分放在地板上的「盜賊的秘籍」的書封,在幾瞬息的沈默後,她擺出一副過分閑散的態度,隨口問,“那麽,傑,你是不是心裏有什麽想問的問題?”

她頓了一下,朝他眨眨眼:“現在煩人的五條君不在,你問我的話,我會好好說的哦?”

“被發現了啊。”

“我的直覺偶爾可是很準的!”

“其實還是……稍微有點好奇,值得用上十億的是什麽事情……當然,既然之前奈奈你說了不能告訴我們,那就算了,比這個,我更好奇的是,一般從未來到過去,第一想做的肯定是改變自己的未來吧,但奈奈你好像根本沒這個打算,所以也有點好奇。”

“啊,這個嘛,一方面是,這個年紀的我不出意外的話應該過的還挺好的,而未來發生的事情也不是我在這裏幾天就能改變的,別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自己是可以承受那樣的苦難的,所以不去管也沒關系,至於另一方面——”

棕發少女頓了一下,沈吟著抿了一下嘴唇,每當她不知道要說什麽的時候,她總是會露出這樣的表情,而很快,她會思考出該說的話,繼而朝人很燦爛地笑起來:“啊,我和這時候的五條君的想法有點不一樣,我覺得,緣分也許是很脆弱的東西,我得到術式的契機,我和他的相遇,可是一億種巧合拼湊在一起的幸運呢,如果我為了不經歷那些苦難改變這一切,讓這個世界的我拿不到術式也遇不到他了,那實在太不值得了!”

“一億種巧合,這種話怎麽聽都覺得很誇張啊……”

“那當然,因為本來就是比穿越時空更誇張的故事嘛。”

“說得稍微有點好奇了。”

“運氣好的話你能親眼得見呢,畢竟那時候我和你的——我和傑你關系還算不錯啦。”棕發少女說著,擺了擺手,似乎是不想再在這個容易透露太多未來的話題上多說什麽,她略側了側臉,在做出這個的動作的那瞬,她臉上的表情略略變了一點。

在那一刻,夏油傑能很清楚地感覺到,她又從他友人的身份上抽離了,重回了那種因來自未來而自帶的一種旁觀者的從容來,她臉上的笑意淡開,覆又以一種打量的目光看向他,擺出一副在思考,選擇那個應該在此刻說出的,但也許會打破好氛圍的話的模樣。

“對了,傑。”

她最後選擇了說出那個話題,眉眼微微舒緩了些,以一種很溫和的態度望向他。

“嗯?”夏油傑有些疑惑地回應她。

“我感覺,這樣的傑就很好哦,把自己想的事情都說出來的傑就很好。”

說完,剛剛還一副氣定神閑的態度的鈴木奈奈便頓了一下,像是以這樣的話開頭卻不知道後面該怎麽接一樣地頓住了,而後,她皺著眉頭思考了一下,呼出一口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她咳嗽了一聲,像是終於捋順了話,朝他解釋道:“雖然有意識到也許是由於我來自未來,所以和我多坦言也沒有關系這種緣故,但是,這樣就很好……哎,總感覺這種話不該我說,但是,感覺不說的話會有點後悔,所以說了,請千萬不要怪我和傑你交淺言深還多嘴,總而言之,如果以後遇到事情的話,不去和五條君說,也可以和硝子說嘛,一直憋來憋去憋很多年,感覺好痛苦噢。”

“憋很多年?”

棕發少女很用力地點了點頭:“憋很多年。”

“聽上去好像我的未來不太樂觀啊。”

“正相反,傑過的超——風光的。”她有些誇張的揚起手,要是「盜賊的秘籍」裏有幻術一類的術式,她現在肯定已經迫不及待為他構建出他的教會的繁榮的模樣了,但即便沒有辦法用幻術構建出來,也不妨礙她用很真誠的語言描述,“第一次,哦不,第二次見面的時候,我都被你家的規模震驚到了。”

“居然是會成為大富豪的未來嗎……”

“是德高望重的大富豪的未來噢。”

少女撐著下巴,略略瞇起眼睛,呈出一個稍有些愜意的表情來,她雖然來自未來,然而似乎並沒有急需想要改變什麽的想法,十億也好,現在和他說話也好,都秉持這一種可以就可以,不可以就算了的態度,因此並不讓人反感,然而,卻又讓人忍不住好奇。

但並不會滿足別人好奇心的,在這方面守口如瓶的少女只是伸了個懶腰,覆又將目光投向此刻已經完全將太陽吞沒的地平線,太陽已經看不見,而微弱的餘光卻還在,和著已經升上來的月的光將她的眉眼映照的分外柔和,而在這樣的柔和之下,她偏頭望向他,穿過十年的時間看他,看未來的他,倏爾微笑起來,並不讓他再繼續思考下去。

“總而言之,這個未來聽上去不錯,那個未來聽上去也不錯,我是不會置喙你的決定啦,但是,在過去稍微改變一下,也許就會迎來一個不同的未來呢?反正傑的緣分大概是不會因為這樣的改變而改變太多的,畢竟你的緣分來的好像都特別早呢,所以好像做什麽選擇也沒關系——總之,我是這樣想的。”

“但是,但是,有的時候我又會想,也許在某些事情上,不管前置的選擇怎麽變,最終都會走上一樣的結局——這叫什麽?世界線收束,是這麽說的吧?啊,這樣一想的話,感覺我好像做的是無用功欸。”

明明是想說點大道理,最後卻把自己繞進去的棕發少女沒忍住,笑了起來,很無奈地擺擺手,投降了,罷手了,不在和他說她自己都沒搞懂的命運了:“算啦,好深奧的道理,我國文不好,說不明白,也不會說,說到底也沒有經歷過那麽多,傑的事情我沒有經歷過,我的事情傑也絕對不會完全知道,因此,各人都有各人的路,怎麽選都隨便傑你自己啦,反正甚——那個人的事情我已經解決了,至於接下來的,你們的未來,就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了!”

穿越時空來自未來的,隨心所欲的少女拖長音調,懶洋洋地說著,看上去也並不再打算將心思花費在煩人的,無意義的,聊到天荒地老也不會有真正答案的未來的事情上了。

她呼出一口氣,將那些有的沒的煩心事和郁氣全都吐出去,她孩子氣地一合手,把來自未來的,高高在上的旁觀者的視角摒棄了,她舒緩了眉眼,手心向上攤開,孩子氣地,想一出是一出的,用雙手迸出小小的煙花,又將它們捧到他面前,彎起眼睛對他笑:“那麽,拋棄這點沒什麽意思的,來自未來的麻煩事吧,已經到夏天的夜晚了,請看我的煙花吧!”

是太陽剛剛落下的傍晚,天雖然暗了,但地平線處還泛著亮,不過那點光已經不再重要,來自未來的,已知他未來不知好壞命運的棕發少女琥珀色的眼睛笑盈盈地望他,夏油傑垂下眼瞼,凝視她掌心小小的,閃爍的,線香花火一般的術式,突然想起五條悟剛剛說的話。

其實他和悟在大多數情況下是志同道合的,不然也絕不會成為摯友。

然而,在夏油傑見到這小小的,往外散射線光,在不算暗的傍晚也能把周圍照亮的小煙火後,他覺得悟的話的確錯了。

她不知名字的男友誇讚她的術式世界上最可愛的,最好看的,也許有點言過其實,然而在當下,的確是熠熠生輝的,仿佛能把人心照亮的,蘊含著愛意的術式,的確很好看,是絲毫不言過其實的好看。

而在這樣完滿的時刻,橫插出的一道聲音就顯得過分不合時宜了。

“好啊,傑,你拋下我們偷偷讓她給你放煙花!”

在這道聲音出現的一瞬間,那燃燒著煙火的掌心猛地合攏,剛剛還對著夏油傑微笑的棕發少女一撇嘴,小心眼地將空中沒散去的一點光火都打碎,拿著「盜賊的秘籍」從廊下站起身,收起表情,朝來者很不客氣地冷哼了一聲:“那也不是給你這樣沒有審美的人看的!你想看的話,要和我道歉才行!”

“要說,奈奈大人的術式超級可愛,超級好看,奈奈大人和男朋友天生一對,我才能大發慈悲地原諒你!”

“什麽啊,我才不稀罕你這小鬼的術式!”這是盡管覺得自己有點錯但絕對不願意道歉的五條悟。

“什麽啊!什麽小鬼啊,你才幾歲啊!!”這是雖然來自未來但是覺得自己見識很多理應比這樣煩人的DK年長的鈴木奈奈。

而盡管知道在這時候插入他們的對話不太合時宜,但夏油傑還是忍不住提醒了:“呃,那個,就算不論未來,只論身體年齡的話,奈奈,你也比悟小快三個月呢……”

畢竟她是三月份生的,只按身體年齡的話,比他都要小一個月呢……說悟是小鬼頭什麽的,怎麽看都不太對吧……

但盡管是好意的提醒,在這一刻也難免有站隊的嫌疑,棕發少女一楞,在意識到自己在和那家夥的對峙中說錯話落了下風後立刻憋紅了臉,但她畢竟是很聰明的女孩子,轉而很委屈地皺起眉,禍水東引,把所有怨氣都送向了不該在此時參戰的夏油傑,癟了癟嘴,譴責似的看向他,拔高音調朝他抱怨:“啊?傑!你怎麽這時候偏幫他嘛!!”

“怎麽就突然傑奈奈這樣稱呼起來了啊?”意識到好友可能要被搶走的五條悟同樣很委屈地皺起眉,把墨鏡一摘,用藍色的眼睛很可憐地看向他,拔高音調朝他抱怨,“傑!!你居然偏幫她!!”

夏油傑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說來奇怪,明明長的一點也不一樣,做出這幅表情的時候居然一個賽一個的可憐可愛。

但是,再可憐可愛也沒用。

眼見著他們又要鬧起來,他呼出一口氣,雙手叉腰,瞇起眼睛:“……我說你們,也給我差不多得了吧。”

*

在這之後,經歷了一段時期的拉扯,屢次搭話被無視的五條悟終於還是先低下了頭,不情不願地朝鈴木奈奈道歉了。

而鈴木奈奈則去那家店排了很久的隊買下了不少甜品,作為冰釋前嫌的禮物送給了他。

不過,稱呼這方面……雖然年輕氣盛又嘴硬的六眼已經開始叫她‘奈奈’,但鈴木奈奈本人不知道出於什麽想法,用‘對未來的五條君很崇拜,不想以名字稱呼’這種一聽就是謊言的話作為借口,仍然稱他為‘五條君’,這令五條悟稍微有點挫敗,總覺得她還在記恨他。

除此之外,倒也沒什麽值得一提的事了。

如果忽略鈴木奈奈在這個時空已經呆了一個多月的話,應該,沒什麽特別的事了。

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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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原世界的285,應該已經掘地三尺了?但因為戒指還沒碎,所以目前狀態看上去還算正常(大概。

下章6.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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