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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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煙花放完後好一會兒,本該溺死在浴缸裏的伏黑甚爾還魂了,從水裏面爬了出來,推門進來的時候他的頭發都快自然風幹了,只剩下一點濕意,軟趴趴地堆在頭上額前,臉上沒什麽表情,浴袍松松垮垮地系著帶子,鈴木奈奈卻沒高興回頭看他。

酒店套房的主臥的燈光是暖的,但並沒什麽熱量,雖然是還稍微有一點燥熱的秋天,可入了夜氣溫也降了,穿著皺巴巴的浴衣的棕發少女卻不嫌冷,也不心疼身上那件只穿了今天一次剛剛還怕它皺的漂亮衣服,只抱著一邊膝蓋坐在床上發呆,另一只腿搭在床沿上一搖一晃的,腳尖勾著拖鞋的一點邊,發出踢踢踏踏的聲響。

倒也不至於淚眼朦朧,只是在發呆,因為聽到了他不掩飾的推門的聲音,所以知道他來了,只看他一眼,隨口說了一句他已經知道的事情:“他走了。”

伏黑甚爾沒有回答她,這時候的鈴木奈奈其實也並不需要他回答。

喝醉酒的勁頭已經過去,熱烈的,瘋狂的想法和沖動都沒了,耳邊響了大半天的煙花聲響也隨著最後一記盛大的煙火結束後戛然而止,熱鬧了一天,就在這樣的晚上重歸了冷寂,像是什麽華貴的東西焚燒殆盡後留下的灰燼,看上去也和普通之物燒完後沒什麽大的區別,只是心中很空。

但是也沒那麽空,仔細挖一挖還能挖得東西,因為還有不得不做的事情要去做。

“他應該不會再來了。”鈴木奈奈重覆了一遍,又更詳盡地添了幾個詞,隨即呼出一口氣,像是把那點空呼了出去,她直起稍有些佝僂的背,從床上半跪坐起來,皺起眉頭,臉上也鮮活起來,開始沖他抱怨,“甚爾,你洗澡洗的好慢。”

“哦,我故意的。”被金主譴責的伏黑甚爾毫無身為小白臉的自覺,他盯著她因為這句話還挑起半邊眉毛的有些惱火的臉,嘖了一聲,沒再在門口傻乎乎站著,自己就坐到了床邊上,很柔軟的床墊下陷下去一塊,他喝了口放在床頭櫃上的,還溫著的水,睨了她一眼,說,“給你和五條悟足夠多的相處時間,不謝謝我?”

也許是酒精還沒完全將腦子還回來,鈴木奈奈居然下意識說了一句謝謝,而且說出去之後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她撓了撓臉頰,往他那邊蹭過去一點,雖然都坐在床上,但相差的身高讓她還是得仰一點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說話的聲音也是飄的,只是說的話並不太可愛:“不過,甚爾,你真的什麽也不想問嗎?我說不定會回答你的噢?”

話是這樣說,姿勢也盡可能放松,可琥珀色的眼睛裏卻總是要有一點警惕的。

黑發男人笑了一聲,沒什麽感情,不是嘲諷,但也不是真的想笑,他把手中喝了兩口的水杯隨手遞給鈴木奈奈,給出了和之前答案差不多的回答:“不想,我說了,我不在乎你是否坦誠。”

雖然他從不標榜自己是什麽坦誠的人,但事實上,面對鈴木奈奈,他總是明碼標價,並不怎麽撒謊,因為她不稀得聽情話,所以他也從來不說,因此總要比對別的女人更誠實一點,因此,鈴木奈奈也沒繼續問下去,只是撐著下巴,自顧自地開口:“那我自己說吧,我剛剛又做了一個選擇,我選了你?”

大約也算是什麽值得高興的決定,所以聲音稍微雀躍了一點,不過她倒發現伏黑甚爾看自己的眼神有一點不同了,是從來沒見過的,一時間大腦短路也分析不出的眼神,沒什麽惡意,但有點不舒服,因此,鈴木奈奈皺起了眉頭:“……甚爾,你為什麽這麽看我?”

她頓了一下,隱約想到了一點原因,捏著杯子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有點發白,但不太明顯,她有些試探地開口詢問:“你要說我選錯了嗎?”

伏黑甚爾罕見地,對她的問題做出了動作上的回應,他搖搖頭,攤了攤手,難得有點無辜:“我可沒說。”

“那我就是選對了。”她松了一口氣,撇撇嘴,像是賭氣,不過也不盡然,非要說,大約還摻雜著一點賭場上的賭鬼臉上常見的,把全副身家壓上去期待能賺到盆滿缽滿一局翻身的神情,但是不多,只有一點點,更多的還是一些她常用的,常見的嬌態,可愛,可憐,心情調整好後就伸手很不客氣地把玻璃杯往他手裏一塞,扒住他的手臂和他撒嬌,“那你就不能回報一下我的選擇嘛!比如,更努力愛我一點?反正現在還不夠!”

面對別人,她總是很坦然地說愛的,愛來愛去,輕松說說,好像認真又很不認真,從不放在心上。

“還不夠?”大抵是認為自己已經給出了不少,因此黑發男人好像有點不耐煩,但最終,也許是看在錢的份上,也許是她的選擇真的稍微有一點打動他,總之沒說她貪得無厭,只是反問,“這樣呢?”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系統很及時地給出了播報。

【伏黑甚爾目前好感度98。】

鈴木奈奈眨眨眼,有些驚訝於他的大方,但伏黑甚爾也總是大方的,再者,之前她也知道給他五十億他的好感度也能到99,相比而言這98也沒有那麽多,只是便宜了不少。

她這麽想著,笑瞇瞇地,得寸進尺地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了一個很微小的空隙,放在他眼前,小心翼翼地開口:“稍微,還差一點。”

黑發男人笑了一下,握住她近在眼前的一只手,勾勾她的手指,摩挲被打磨好的,圓潤的指甲,沒什麽旖旎,只是難得起了興趣碰碰,鈴木奈奈盯著他要回答,也不在乎他的觸碰,於是他也在不賣關子,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手掌,松開手,反問:“還差哪一點?”

“……我也不知道。”她說著,把手收回來,又抱住他的胳膊,大概是不想他跑,一邊蹙起眉,真做出了一副思索的樣子。

但是黑發男人卻不太給她面子。

“是嗎?”正如伏黑甚爾之前所說,他似乎沒有任何追問的興致,即便此刻鈴木奈奈絞盡腦汁地在想,他也不願意等著去聽那個答案,當然,也不把自己的手臂從她的懷裏拔出來,只用碧綠色的眼睛俯視她的臉,稱不上凝視,只是普通地在看,“那你好好想想吧。後天,我要去沖繩一趟,你自己在家呆幾天。”

“為什麽嘛!”在他開口後,剛剛還在想事情的棕發少女一下收回了手,也不去思考那個不知道何時才能想出來的形容詞了,擰起眉頭,很不滿地質問他,“難道你和別人在一起也會突然離開去賺外快嗎?”

伏黑甚爾挑了挑眉:“當然。”

事實上,對他而言,今天在這個有錢女人這裏,明天又去找另一個,也是常有的事,有時候並不拘於富婆,稍微有點姿色的,有個能讓他躺兩天地方的女人家裏也可以,不過一些露水姻緣,倒也不是非要拿幾千萬,有的時候也只要供他吃喝就行,想住就住,想走就走,隨便說兩句情話就會喜笑顏開,畢竟沒人會要求他專一,也不會天天像小女生一樣纏著他不放,拿了錢也非要什麽回報、

噢,鈴木奈奈除外,因為一直纏著他,所以並沒有找其他女人的機會。

而此時,這個和其他女人不盡相同的小丫頭還拽著他在嘰嘰喳喳說些什麽廢話:“……那難道是我給你的錢不夠嗎,被包養還要出去幹活。”

“這一單五億。”

他說的數字聽起來很多,實際上也不少,是之前的鈴木奈奈聽到就會心跳加速避之不及生怕被賴上一輩子也還不完的數額,不過此時,她只是點了點頭,又盯著黑發男人的臉搖搖頭,小聲地否決了自己的想法:“雖然我也可以給,但是感覺我就算給了你,你說不定也還是會去的。”

她這麽說著,看面前的黑發男人在她說出這句話後輕嘖了一聲,大約是覺得他沒法做一份工賺兩份錢了,因此,也露出不太收斂的,皺著眉頭的嫌棄表情:“你倒也會揣測別人的心了。”

“因為我和甚爾呆了有點久了嘛,不是有那種事情嗎,和一個人呆久了,聽腳步聲就能聽出這個人是誰——雖然我從來都聽不到甚爾你的腳步聲。”

說到這裏,原本還有點得意的鈴木奈奈突然又不那麽得意了,她雖然沒有什麽成為天下第一的野望,但每次都要接受自己和他們差距太大這種事還是稍微有點不高興,她撇撇嘴,又抱怨起來,“和幽靈一樣,真討厭。”

這無論怎麽看,都應該只是一段很普通的,根本不認真的隨口一提,可站在那裏的伏黑甚爾卻瞇了眼睛,嗤笑出了聲,對她很不留情地說了句沒什麽意思的煩人話:“小鬼,你要是因為這個鬧脾氣,我可不會哄你。”

這人的確是很不合格的小白臉。

錢要的多,脾氣卻差的要命,明明知道她現在心情不好,還非要揭穿她,所以這種時候,對這樣的家夥鬧點脾氣大概也是應該的,可以被理解的事情了。

“怎麽可以這樣對金主說話嘛!”

明明在話出口的那一刻還在擺大小姐脾氣,語氣又像是譴責又像是撒嬌,本該又揪著這個點不放嘰裏呱啦說一大堆的小姑娘卻突然頓住了,大概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神色也猶豫了起來,琥珀色的眼睛閃爍,咬了兩下嘴唇,明明是金主卻總是做出這種心虛的表情,就連接下來說的話還帶著點很不情願的試探,“對了,甚爾,你之前說的那個任務,要殺人嗎?”

想也知道,伏黑甚爾口中的‘外快’大約不是什麽輕松的活,而雖然伏黑甚爾和五條悟從來沒和她詳細說過他們兩差點把對方殺死的事件到底是因何而起,結局又到底如何,但只從那樣只言片語裏,她猜測對他們而言,生死大概並不是什麽要緊事,因此才多餘一問。

伏黑甚爾本來不想回答她,就算他明天就走,她也只是會亂發一下脾氣,等他回來沒幾天就自己會消氣,小孩子脾氣,就是如此,不過,大約是心情還可以,他瞥了她一眼,回答了:“不要。”

“好,那你去吧。”在聽見他的回答後,鈴木奈奈就沒有了再阻止下去的理由,而且只剩下的兩點好感度大概也不是這幾天就能漲上去的,她抿了抿唇,突然想到了什麽,拽了拽他的手指,在他把視線移向自己的時候很狡黠的笑起來,“不過,我雖然同意你去,卻要你帶回旅途上碰到你頭發的第一根樹枝——幹嘛啊,怎麽這麽看我,難道你都沒有聽過辛德瑞拉嘛!”

伏黑甚爾垂眸望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是很清醒的,看上去並不像是被酒精泡壞了腦子,因此,他才難得仁慈地從她剛剛那段話裏提取出了一個對他而言有點古怪的條件:“要禮物?”

“不願意的話也不要說出來嘛!”

也說不上願意不願意,伏黑甚爾盯著那張好像有點生氣的,責怪的,不滿的,在表面上浮滿淺薄情緒的年輕的臉,看上去還是很鮮活,嗅不到什麽潰爛的味道,只是有點可憐而已。

他有點想笑,也許會是很不客氣的嘲笑,而在他笑後,估計又要迎接一些嘰嘰喳喳沒有威脅力的責問,因此倒也沒什麽好說的,之前也並不是沒有為了討女人開心送點禮物,無非是從一個女人的手上轉到另一個女主手上,總體沒有虧的,所以也舍得慷慨:“回來給你帶。”

而在鈴木奈奈要為他難得一見的慷慨說些什麽煩人的話之前,他嗤笑了一聲,接了下一句話:“不過你得付出點什麽。”

“我花錢買的禮物算什麽禮物啊?”棕發少女說著,將直起來的身子又縮了回去,帶著點埋怨地看他,小聲嘀咕,“我就知道,你總要明碼標價的。”

黑發男人睨她一眼,湊近她,這次的語氣裏是很不客氣的嘲諷了:“是嗎?你不就喜歡這個嗎?”

語氣不好,但是鈴木奈奈沒有生氣,只是一楞,而後擡眸看向他,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噢。”

棕發少女這麽說著,拔高一點音調,帶出一點雀躍,捧著臉頰笑了,也許是話都說盡了,因此也沒再盯著他撒嬌,只是意味不明的看向了窗外沒什麽星星,也不太亮的天,重覆了一遍他的話:“我就喜歡明碼標價的。”

*

伏黑甚爾走後,鈴木奈奈的人生短暫的,回到了正軌。

其實之前他在的時候也是正軌,只是鈴木奈奈放學的時候,伏黑甚爾有時候會因為在家裏太無所事事而來接她,從而帶出一點小小的事件。

當然,是無傷大雅的事件,無非是因為她的男朋友看上去比她大的有點多,因此有過一點不好的猜想,不過很快就沒了,因為伏黑甚爾不說氣人話的時候的確迷人。

雖然在兩個人相處的時候他總是不說討巧的話,但對著外人他總是表現的很好,也只有在這種時候,鈴木奈奈才能看出他是真的有點當小白臉的水平在身上,大約也能靠花言巧語迷倒很多女人的,總之,他經常把和她同路的女生們說的臉紅心跳,不過沒什麽進一步發展了,因為她在,而且其他人也不至於真有什麽橫刀奪愛的想法,再者,鈴木奈奈隱約覺得伏黑甚爾是不喜歡太年輕的女生的。

……不包括她。

應該?

反正好感度大概不會騙她。

總之,雖然伏黑甚爾不在了,除了一個人在家稍微有點寂寞,回家路上也不會有那麽多女生圍著以外,說到底並沒有什麽大的變化。

而在他離開的第三天,和鈴木奈奈好久都沒有出去玩的高橋裏美立刻就向她發來了出門邀約。

當然不是因為鈴木奈奈見色忘友,或者有了錢就不管舊朋友了,事實上,是是因為她一口氣給好友買了很多條禮服,高橋裏美因此沈浸在了衣服的溫柔鄉裏,這段時間都在瘋狂參加聚會,總之,玩的很開心,又說什麽‘不打擾她和甚爾君的二人世界’所以不來約她,直到現在,高橋自己對那些衣服的感情降溫了,又正好碰到甚爾君不在鈴木奈奈身邊,才約她出來玩。

“奈奈,這周末菜菜子美美子約我們去吃東西呢。”

高橋裏美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兩下,偏過頭打量了一下在看小說的好友的臉,見她沒露出反對的神色後,在她開口之前就已經給美美子了答覆。

自從在商場裏相遇之後,那對雙胞胎姐妹不知道為什麽對她們的態度改變了,好像是遲來的一見如故,總之經常約著出去玩,她們四個人的感情也升溫了不少,儼然都快到了可以稱之為好友的地步,因此,鈴木奈奈也沒有拒絕,點了點頭應下了。

而高橋裏美看了一會兒不斷彈出信息的對話框後,伸手又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口說道”“對了,菜菜子美美子家有開宗教,好像還挺有名的,她們也問我們要去看看嗎?”

“宗教?”

這個詞語對鈴木奈奈來說有點新奇,她擡眸望了好友一眼,湊到她的身邊去看她的手機,在讀她們的聊天記錄的同時,高橋裏美還給她介紹了幾句。

“嗯,叫盤星教吧,我之前也有在ins上刷到過,好評很多呢!上面的人都說去了之後得到了身心的解放,當然也不會是邪//教啦,好像挺正規的,所以感覺還挺有趣的,而且同學家裏有這種宗教人士不感覺很好玩嘛——奈奈你想去嗎?”

“有這麽好嗎?”鈴木奈奈被她說的也稍微有點動心,拿起自己的手機搜了兩下,發現Ins上好評如潮,附圖的主教基地也建設的挺豪華,也有不少人說許願很靈,加上她的確對這種有‘教主’存在的教會很感興趣。

不過她還稍微有點不放心,搜索了一下盤星教的教義。

「盤星教:旨在讓所有人都各司其職,得到幸福。」

感覺的確不像是什麽不正規的教會,確認去了之後也不會有什麽問題後,棕發少女沒再猶豫,立刻下了決定:“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今天去吧!感覺夏油叔叔也挺好說話的,說不定還能讓我們看看教會裏其他不讓參觀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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