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關燈
第24章

嗯……怎麽形容五條悟現在的心情呢?

不爽。

總而言之非常不爽。

雖然之前有說,‘拿了五十億就不要再出現’這樣的話,但是,在他說完這種話之後,她也居然爭取也沒有再爭取一下就離開了……幹什麽嘛,真的一點求情的話都不和他說嗎?難道覺得他會很直白地拒絕嗎?可是他根本也沒有那麽狠心吧!

明明只要再撒撒嬌求他兩句,他就會放寬條件的吧?但是就這麽毫不猶豫地走了,難道不是說明她對他的心很不誠懇嘛?所以稍微生點氣也是應該的吧?

在選擇裏被拋棄的人難道不是他嗎,所以稍微有一點脾氣也是情有可原吧?要是這樣都能笑瞇瞇地原諒也太強人所難了吧?

更何況,她離開的時候還笑盈盈的,明明想哭,但是還要對他表現的一點也不難過,說什麽好啊,可以啊這樣的話就走了,回去之後一個短訊也沒有發給他,不說謝謝,也不再給他發雜七雜八的新聞熱梗了,可是他明明只說了‘不要再見’嘛,又沒說不要發信息,又沒拉黑她,幹什麽連這種嘗試也不做嘛——

好吧,稍微冷靜下來之後仔細想想,也許是他稍微有點過分了,不對,大概……的確有點過分了?

畢竟,女孩子的心是很脆弱的,是不可以用這種考驗來傷害的,也說不定在她走了之後就躲到哪裏哭了,而且因為他說的話可能有點重因此不敢再來找他了也情有可原。

所以,他主動來了。

把被拋棄的那點不開心和不甘願全都忘掉了,想著之前她有送過他甜品,所以拿這種理由來找她也是可以的吧?開場的時候就說‘只是來買甜品,充其量只是偶遇不是故意’這種話,把那個條件這樣一筆帶過,然後要主動道歉,要和她說其實不做選擇也可以,因為五十億的確蠻多錢的,要不然還是不要管那個條件了,好沒意思,但是還是要懲罰一下奈奈,所以不如一起去做任務吧?沖繩北海道都不錯,總之——

哦?沒有再在這裏打工了嗎?也是,因為有了五十億嘛,而且在賭場旁邊做收銀員怎麽看都有點不太安全,所以可以理解。

因此拎著提拉米蘇回去的時候有在想之後怎麽辦,要不然到時候去冰帝等等她吧?總歸不會不去上學吧?反正偶遇這種事很簡單的,開場白也都差不多,總之——

好巧,遇到了,這次總應該是命運真正安排的偶遇了吧?

但是,不是她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就算了,在她旁邊的那個家夥為什麽這麽眼熟呢?

很親昵地在摟摟抱抱呢,摸摸額頭甩甩錢的,笑的比之前和他在一起還要開心呢,倒也不是覺得失戀了一周多還要天天以淚洗面哭天搶地的,但是,可以這樣的嗎?

但是,非要說的話,這時候的心情也沒有太差,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之內,因為牛郎小白臉這種東西讓涉世未深的女子高中生感到好奇是理所應當的事情,那個家夥又做慣了騙女人的事情自然很擅長花言巧語,一時間把她蒙騙了也是理所當然的,所以完全不必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但是,真正讓人惱火的,是看到他拔腿就跑的態度吧?

真是的,一周前還說喜歡他啊?眼睛閃爍的,臉頰紅紅的,可愛呼呼的,拉著他的衣袖都小心翼翼的,總而言之會很羞澀的微笑的小姑娘,現在對著他居然連一個笑都扯不出來還拔腿就跑了——

所以,稍微沒控制住,捏著她的後頸和她這麽說話也是情理之中吧?

“奈奈,都一周多沒有見面了,見到我就要逃跑嗎?”

是這樣說的,用稍微有點不善的語氣質問出來的時候感覺爽快了不少,可是話說出口了,她的反應卻並不讓人感到開心。

在這麽拖長音調說話,離的也近的情況下,五條悟可以看見近在咫尺的少女不受控制地急促了呼吸,眼瞼眨動的頻率也不自禁地快了起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四處閃躲,總之看哪裏都不敢看他。

有這麽恐怖嗎?也不至於吧?

在意識到她在怕他之後,五條悟更不爽了。

而這一點洩露出來的不爽,被鈴木奈奈捕捉到,引發了她下意識地一個寒顫,也讓五條悟後知後覺地松開了捏著她後頸的手,讓這個不知為何緊張起來的少女得以松一小口氣。

今天沒什麽月光星光,周圍的光源只有路燈,而在五條悟站在她身側的此刻,光源被輕易地阻擋,讓她一下被籠罩在了對方的陰影之下,這種感覺很不妙,她也不敢放縱這種不妙,只好硬著頭皮退後一步,和他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確定對方沒有跟上來後,才敢低垂著頭小聲囁嚅:“我以為那個時候,五條君說了,不,不要再見我了?”

是用問題來回答問題,聽上去還有點道理。

但是,就算是他說的不要她找她,可是再次在街上偶遇也不用這樣像老鼠見到貓一樣心虛吧?他難道是那種即便偶遇也會抓住這一點不放逼她把五十億還給他的小氣鬼嗎!

肯定不是吧!

所以,不過,只是她慣用的,轉移話題的手法之一而已了。

五條悟很清楚她的說話方式,知道她在不想直白回答的時候會是這樣的反應。

如果非要逼問,只需要用一點強硬的語氣追問下去,再配上一點強硬的手段,比如抽走她的書,或者拿五十億做出什麽威脅,在目前沒有反制手法的當下,她大概就會不得不回答,還是那種可憐兮兮的撒著嬌的回答了。

不管心裏是怎麽想的,反正表現出來的會是討人喜歡的模樣。

但是,很沒意思。

像在欺負小孩。

盡管鈴木奈奈已經也算過了被稱為小孩的年紀,是個雖然長得可愛但是卻很會騙人的女子高中生,也不知道哪裏學來的本事,讓她撒謊時眼睛都不眨一下。

說實話,真要論起她之前的犯下的錯也能說上幾句,給接下來他可能對她的做法找補類似於‘懲罰’的理由,但五條悟不情願,感覺很人渣,而且很沒勁。

所以,他到底也沒有這樣做。

“那時候說的是不要奈奈主動見我,但是這次是我主動找你,所以不算是食言噢?”

他嘆了口氣,不去想那些沒用的,雜七雜八的對策,同時又把那些不高興的壞脾氣全都壓了回去,最終,明明知道她是在岔開話題,還是順著她給出的方向繼續聊了下去,其實就連自己都覺得似乎有點縱容她了,可是沒有辦法,總之在想明白之前,那些不著調的話,已經從他嘴裏說出去了。

“但是,本來是沒有打算找奈奈的噢?真的沒有打算,我是那種既然說了,那麽在路上遇到了也會當做沒有看見走開的人嘛,剛剛本來也要離開了,但是實在,稍微,咽不下這口氣,所以只好折返回來了,因為真的超級,超級好奇啊。”

他的語氣變了,比起開始時稍微有些克制不住脾氣的低沈,現在聽上去活潑多了,話也多了,唯一的缺點是沒給鈴木奈奈回答的餘地就連珠炮地說了不少,可是他在撒嬌似的說話,所以即便這樣也是很討人喜歡的。

就是這樣撒嬌時說的話,聽起來有點不妙。

“能不能大發慈悲地解釋一下啊?奈奈?求你了,解釋一下吧,回答我嘛?真的非常非常想知道——好,既然沒說話就當你同意了哦?”

他揚起唇角,雙手插兜,彎下腰逼近她,眼罩遮住了他的眼睛,鈴木奈奈看不到他的雙眼,在此刻也沒敢多去看他的臉,低垂著頭向後閃躲的時候,卻能看見站在她身前的人隨著她的退後又逼近一步,而他的問題,也在此刻很不客氣地跟上來了,雖然還在笑,帶著笑音,可氣勢又漸漸壓迫了上來:“那回答我吧?一個禮拜之前還說喜歡我的奈奈,現在拿了我的五十億之後就立刻轉身和另外一個家夥在一起了,為什麽啊?”

大概是他即便放緩了語調,在此刻也顯得咄咄逼人,又好像今天的夜風太冷,身上的連衣裙雖然美麗昂貴但卻不保暖,總之,鈴木奈奈咳嗽了一聲,只覺得喉嚨口都滯澀,在五條悟隔著眼罩的註視之下硬著頭皮憋了半天,只憋出不著調地幾個單詞來:“是,是——”

白發男人非常善解人意地接上了她的話:“是一見鐘情嗎?”

“是的!”

幾乎沒有思考,在他給出一個的確說得過去的答案後,棕發少女便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而在她點頭的這一刻,站在她面前的白發男人輕輕嗯了一聲,而當她松了一口氣,自以為悄悄地擡眸看他的表情的時候,看到他好像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哇!這麽好啊?我真心祝福你們哦!”

白發男人揚起很燦爛的笑,湊近從相遇到現在終於敢和他隔著眼罩對視的少女,他的語氣是天衣無縫的活潑,甚至可以說的上雀躍,可是,鈴木奈奈甚至都沒來得及為他這樣的態度感到遲來的難過,卻聽見他驟然變調的,不太客氣的反問,“——又想騙我嗎?”

那些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一下子隱沒了,在路燈下,他的表情凝滯了一瞬,不是生氣,也不是不滿,只是單純地沒有在笑,卻顯得壓迫力過了頭,因為沒反應過來,所以鈴木奈奈還在盯著他的臉看,在這一瞬間,她能從眼罩下的弧度看出他應該是低垂著眼瞼的動作,像在審視她一樣。

這幾乎是足以能刺痛人靈魂的表情。

好像心臟被整個捏住一樣,停止跳動,無法呼吸,以至於四肢發麻,從沒有被他這麽對待過的鈴木奈奈突然有點委屈,可是,在他露出這樣的表情的時候,她又不太敢對他撒嬌了。

因為好陌生,所以不敢再說什麽了。

在這一刻,盡管覺得有點忘恩負義,可是她又想要打開「盜賊的秘籍」了,什麽比較合適呢?瞬間移動吧,還是瞬間移動比較好,不管是把他傳送走,還是把自己傳到甚爾旁邊,總歸可以擺脫這樣雖然想不到原因但讓人寒毛直豎的場面,所以——

但是在她真的要這麽做之前,他卻先服軟了,嘆了口氣,在眼罩之後眨動一下眼瞼,先出聲了。

“……唉,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嘛,我會難過的。”

聽起來像是呢喃。

大概已經算看透了她的想法吧?卻也沒有伸手把她的書拿走,碰都沒有碰她,反而露出了小孩子生悶氣的表情,因為很可愛,所以在他撇撇嘴的時候,壓迫感全都消失不見了,白發男人沒有再湊過來逼視她,而是直起身,擡手撓了撓後腦勺,雖然還在看她,卻像是拿她沒辦法了,主動服輸了一樣,居然放軟了聲音,開始撒嬌似的和她說話了。

“是被我太嬌慣了嗎?剛剛只是不笑了,就這麽害怕啊?感覺要哭了啊?沒有嗎?那抱歉,總之,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啊,我感覺很受傷欸?”

他撅了撅嘴,很孩子氣地歪了歪頭,伴隨著他的沈吟,鈴木奈奈能感到他大概是很糾結的,這是從來沒在這個人身上看到的糾結,這讓她覺得新奇,想仔細盯著他看,卻又不敢多看,怕因此被抓住,然後又要被他問什麽難以回答的話,手上的「盜賊的秘籍」被抱得很緊,鈴木奈奈抿了抿唇,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從喉嚨口裏憋出兩句:“抱,抱歉?”

“你說什麽對不起嘛?也沒有太怪你吧?這樣看我,我都不忍心再問下去了啊?”

像是完全被她打敗了,五條悟居然有點想發笑,事實上,他也的確很無奈地笑起來,可是又總覺得很不滿,因此,在她又一次露出那種‘松了一口氣’的表情的時候,沒有忍住,還是壞心眼地說話了。

“但是,雖然可以就這樣被奈奈騙過去,可是真的很不爽啊……”

是似真似假地感嘆,他帶著笑音這麽說話,又一次湊近她,放輕聲音,撒嬌一樣,難以抵禦,聲音輕飄飄地伴隨著夏夜的風聲溜進了鈴木奈奈的耳朵裏,像什麽羽毛尖劃過臉頰,癢癢的,麻麻的,難以拒絕的,而後才聽清到底在說些什麽:“所以,告訴我嘛?”

也許在他態度強硬的時候,鈴木奈奈還會生出一點反抗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念頭來,可是,當他擺出這樣的姿態,這樣軟乎乎地和她講話後,那些和他對著幹的念頭頃刻間就消失了,甚至馬上就要不爭氣地把這些事情和盤托出了。

可是,怎麽說呢?從哪裏開始?從她用他的錢包養伏黑甚爾開始嗎?告訴他雖然是包養,但是他們之間的關系不是這樣的,是認真在愛的?即便是她也會覺得這件事情很荒唐啊,可是撒謊是絕對瞞不過他的,而且她也不想在這時候騙他,因此,就像是不會說話了似的,鈴木奈奈只覺得嘴巴不是嘴巴,舌頭不是舌頭,總之,支吾了半天,只說了個頭。

“我……我……甚爾……他……”

在鈴木奈奈我了半天,找不到什麽好詞語來形容這一切時,她的胳膊突然被人握住,向後不輕不重地一拽,因為沒有準備,所以被這樣的力道拽得向後踉蹌走了幾步,後腦勺抵到某人的胸膛的那一刻,在她身後,買一包煙買了這麽久的家夥也終於姍姍來遲了。

“甚爾!”

在意識到來者是誰後,鈴木奈奈稍稍睜大了眼睛,大約是感謝他像個救星一下出現,讓她能夠擺脫這樣實在麻煩的不知道如何回答場面,因此,在擡眸觸及他那雙碧綠色的眼睛之後,她就立刻燦爛地笑了起來,往旁邊走了幾步,轉身躲到了稍微在他身後一點的地方,好像這樣就能把她從五條悟的眼前抹去一部分。

而正當鈴木奈奈想要攬住甚爾的胳膊將他們兩人互相介紹一下的時候,她又突然從周圍不知何時變調的氣氛中察覺到了什麽,蹙起眉頭,有點不敢置信地將視線在他們二人之中徘徊了一會兒,才試探性地,不確定地詢問道:“你,你們認識?”

“認識哦~”看著她做完全部動作的的五條悟還能保持著笑意朝她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剛剛他的心情已經好了一點了,可現在卻好像又生起氣了,雖然用著比之前還要活潑的語調,可怎麽聽怎麽不對,而他接下來說的話,則更讓鈴木奈奈汗毛直立了。

“是那種差點把對方殺掉的關系哦?確切地來說,是互相把對方殺過一遍了吧?”

他這麽雲淡風輕地說出那樣驚世駭俗的話,鈴木奈奈絲毫不懷疑他話的真實性,因為伏黑甚爾完全沒有否認,還因此輕哼了一聲,而她也在此刻將視線移到黑發男人手臂上巨大的傷疤和縫合線上,突然意識到造成這樣傷勢的人是誰了。

比剛剛她面對的形式還要棘手的情況出現了。

“怎,怎麽這樣,那——”

畢竟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情況,所以即便再怎麽巧言善變,但實際上也只是沒見過生死的女子高中生,所以說話都有點不連貫起來了。

但是,明明因為他的話都嚇得要蹦起來了,但是卻硬著頭皮從那個家夥的身後跑了出來,擡著手臂擋在了他們兩之間,這邊推推伏黑甚爾的胸膛,那邊推推五條悟的手臂,總之一副不把他們的距離拉開就誓不罷休的樣子,在他們兩都各退一步之後,卻又過分天真地要去拉伏黑甚爾的胳膊就要把他帶走,一邊還很楚楚可憐地沖五條悟眨巴眨眼,小心翼翼地說:“當作,當作沒見過好不好?”

五條悟笑了一下,很殘忍的搖了搖頭,拒絕了她:“在把今天的事情忘掉之前,先要告訴我吧?你身邊的這個家夥,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伏黑甚爾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討人厭的六眼,又垂眸看了看自己懷裏好像惹了大麻煩的金主,最終,還是看在錢的份上開口了。

“看不出來嗎?我是她的男友啊?”

而因為鈴木奈奈完全靠著他,所以連他短暫的輕嘖,胸腔的振動,以及帶著一點不耐煩的語氣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白發男人擰了一下眉頭,這個答案顯然不是他想要的,而伏黑甚爾那帶著嘲笑的臉,又實在是那麽的欠揍,他忍不住長呼出一口氣,雙手抱臂,咬著牙反問他:“現在小白臉都用男女朋友當作噱頭來騙女孩子錢的道了嗎?”

這大概是帶著一□□味的話了,但是被他這麽挑釁的伏黑甚爾卻只是瞇起了眼睛,伸手,從答應包養到現在算是第一次主動地,攬住了鈴木奈奈的肩膀,彎下腰靠近她的臉頰,本來是想親一親的,但是最後還是沒有,只懶洋洋地開了口:“在說什麽啊?五條悟?”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但是我和奈奈可是純愛啊?那種話是這麽說的吧?”

像是覺得這還不夠,他甚至微微低頭,很不客氣地親了一下鈴木奈奈的發頂,而後,頗具挑釁意味地擡眸望向面前的六眼,嗤笑了一聲:“你又在我們這對一見鐘情的真愛面前說什麽狂言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