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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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月上中天的時候,鈴木奈奈也終於結束了今天在餐廳的兼職,她拎著裝有甜品的紙袋,看了一眼發出去不久目前還顯示【未讀】的消息,稱得上雀躍地,幾乎是一蹦一跳地離開了餐廳,在已經近乎無人的街道上走著。

因為今天五條悟和她說了會把「盜賊的秘籍」還給她,因此從下午出門之前她就開始準備了。

比如,化了一個不太明顯但其實很精致可以堅持到現在都沒有花的妝,挑了一件自認為很好看但又不浮誇的日常連衣裙,雖然五條悟一直有誇珍珠發夾好看,但是如果一直戴著好像意圖太明顯所以這次忍痛沒有戴,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

“餵。”

突如其來出現的聲音一下打斷了鈴木奈奈的思緒,她頓住了腳步,有些驚疑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個她確定之前沒有見過的人,這時候的夏天已經很熱了,雖然是夜晚,也沒幾個人會穿著和服踩著木屐在這裏閑逛,而和過分傳統的服飾不符的是,這個人居然頂著一頭金發,還打了好幾個耳洞。

不覺得自己和這種人會有什麽交集的鈴木奈奈有些猶豫,不過最後,還是出於禮貌詢問道:“你是在叫我嗎?”

“這裏除了你還有誰啊?”那個男人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像是不想和她多說話卻不得不說似的,擰著眉頭,用很不友善的視線上下打量著她,好像有點嫌棄,但最終還是開口了,“你就是游輪上那個五條悟的女伴吧?”

鈴木奈奈皺了皺眉,握著手機,雖然有想發短信給五條悟,但這時候做出這個動作未免太顯眼,她有些不太確定地環顧了四周,沒在附近看到熟悉的人影後,才不得不回答了這個問題:“應該是的?”

在得到她的回答後,那個人看她的眼神更讓人討厭了,他好像不太相信似的,又來回上下打量了她兩遍,嘖了一聲:“比我想的還要沒姿色啊?雖然挺年輕的,但也只有這方面稍微出彩一點了。”

這是對精心打扮過的鈴木奈奈的侮辱。

但是,也不至於到要因為一句話而對陌生人勃然大怒的地步,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裏問了系統:‘……這人誰啊?突然出現,突然對別人評頭論足,啊,好不爽啊。’

【以我之見,他應該就是五條悟之前和宿主提起的那個人。】

‘感覺到了,一開口就知道是來找茬的。’

但是因為不太確定這個人的實力,加上手上也沒有「盜賊的秘籍」,鈴木奈奈沒咋咋呼呼地和他吵起來,只是站在那裏,看他頂著一張還算帥氣但很欠揍的臉自說自話。

“很缺錢,是嗎?一個月我給你五千萬円,算了,一個億吧,來做我的情人,表現好的話,雖然血統低下,但看起來好歹是有咒力的,勉強可以吧,但是妾侍就不要想了。”

因為說的話太過離譜,所以,本來應該為這句話感到不滿的鈴木奈奈只是抽動了一下嘴角,有些無語地在心裏腹誹:‘好像大河劇裏爬出來的人啊……妾侍,這種話居然能在現代聽見嗎?’

【習慣就好,咒術界設定是這樣的,本來我不該說這些的,但是,因為目前宿主沒有「盜賊的秘籍」,想要打敗他比較困難,而且這個人很記仇,還是不要和他做過多的糾纏比較好。】

‘我沒想和他打,主要我沒想到有生之年會有人找我問我接不接受包養,這在我的人生妄想裏都沒有出現過的事情,有一點……難言的感覺。’

【宿主,恕我直言,禪院直哉實在不是什麽主要角色,是漫畫裏出場十話就會下線的普通炮灰,完全不燙,給您的一億也不過是小錢而已,沒必要出賣自己的靈魂。】

鈴木奈奈沈默了一下:‘可是,我其實是那種一千萬円都拿不出來的窮鬼哦?’

【……抱歉。】

這也不怪系統,雖然她嘴上一直掛著五十億五十億,但事實上,在鈴木奈奈短暫的生命中,她的確是沒見過超過一千萬円以上的錢的,實際上,她此生離一千萬円最近的一次,還是碰了五條悟的那件西裝。

所以,如果這個名叫禪院直哉的家夥說話不是這麽欠揍,沒有這麽封建,在他之前又不是五條悟先來的話,她或許還真的會短暫的心動呢。

但是現在,不可能。

‘沒關系,主要是一億比起五十億來說的確是杯水車薪了。’

鈴木奈奈這麽想著,沒再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什麽了,隨口安慰了一下好像因為說錯話而沈默的系統後,她看向了面前的那個名為禪院直哉的男人,也同時想到了拒絕的話術。

“抱歉,我是很專一的人噢?”

她露出了很得體的笑容,雖然不能和這家夥起沖突,但她也實在沒法對這樣語氣的人有太好的態度,在這樣微笑了兩秒後,她不裝了,索性直說了:“五億也好,十億也罷,我都不會接受的,如果開價到五十億,我還勉強能考慮一下。”

“哈?”大概是五十億對這種看上去就出身富貴的家夥也算是一筆巨款了,剛剛還趾高氣昂的男人揚起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又一次從頭到腳看了她一遍,質問道,“你這家夥從頭到腳哪個部位值得五十億啊?真是,不知道五條悟喜歡你哪裏,願意出一億已經很給你臉面了吧?”

問得好,其實她也不知道五條悟喜歡她哪裏呢,事實上,也許,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裏,五條悟其實根本不喜歡她呢?

鈴木奈奈其實有點不明白為什麽因為游輪上的一個‘女伴’的稱呼就會有人找上她,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和五條悟有什麽沖突,嫉恨到要特地來找她把她收買了去打五條悟的臉,但想也知道面前這個奇怪的人不會回答她的問題,即便她真的如實說了,恐怕他也不會信。

感覺是在把這個人請走之後要問五條悟要精神損失費的地步了……

“抱歉,我就是這樣一個出價昂貴但是沒有魅力的女人。”鈴木奈奈撓撓臉頰,並不打算和他繼續糾纏下去了,比了一個請的手勢,笑盈盈地微微一欠身,“總之,價格已經告訴您了,反正我一直會在這裏工作的,想通的話來找我就行了。”

……

“呼——終於打發走了。”

在目送那位不知道為何而來,走的卻也不太容易的奇怪的家夥後,鈴木奈奈如釋重負地呼出了一口氣。

她打開和五條悟的聊天框,看了一眼依舊顯示【未讀】的消息,心裏有些犯嘀咕,但出於對他的信任,還是低頭朝著他們約定的地方走去,而正當她刷著ins路過一個拐角時,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一句幽幽的附和。

“是啊,要做到把那種封建渣滓完滿地送走的確挺難的呢。”

“嗚哇!”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還以為是禪院直哉又卷土重來的鈴木奈奈猛地向後一仰就要往旁邊跳,而下一刻,在看清靠著墻壁的人後,她松了口氣,回過神之後似乎想要擡手打他,但最終還是放了下來,轉而摸了摸自己光滑的發頂。

她咳嗽了一聲,不知怎麽,對著半靠著墻,雙手抱臂,臉上表情也很輕松的白發男人突然有些心虛,但她很快就把這些不知緣由的情緒卻強壓了下去,不太客氣地問道:“你什麽時候來的?一直都站在這裏嗎?”

白發男人撫著下巴,沈吟著思考了一會兒,不確定地回答道:“嗯……‘你是鈴木奈奈嗎’這句話吧?”

“那不是一開始就來了嗎?為什麽在那個家夥出現的時候不來幫我解圍啊,正常情況下不都是跑出來,打斷他的話,攬——反正,說這是——”在意識到說的話不對後,棕發少女連續頓了幾下,輕輕咳嗽了一聲,不著痕跡地將即將說出口的詞打了個轉,繼續說道,“對他說‘這是我認識的人,不要打她的註意’這種話嗎?”

“是啊,本來想這麽做的噢!我本來想打算用很嚴厲地語氣阻止呢,要攬住奈奈的肩膀和禪院直哉那家夥說這是我的朋友,所以包//養這種念頭想也不要想!結果剛準備出去就聽到什麽五億十億五十億的討價還價,聊的好開心,讓我都不好意思打擾了。”

白發男人一邊說著,一邊站直了朝鈴木奈奈走近,他的表情實在太誠懇,而且不知道是因為深夜還是因為今天就可以拿回「六眼」的緣故,他沒有戴墨鏡,蒼藍色的雙眸就這樣露在外面,伴隨著他半真半假抱怨的話,帶著點譴責地註視著她。

鈴木奈奈被他這種視線的有些不自在,伸手撓了撓臉頰,但她本來就沒覺得自己有什麽錯,因此,只是撇了一下嘴,小聲反駁道:“要是知道你在,我就不會那麽說了。”

“真的嗎?那會說什麽?”

“會說那種——‘我是不會喜歡像你這種漫畫裏只能活十話的家夥的!離我遠點!’這樣肯定讓他生氣的話。”大約是早在和禪院直哉說話的時候就憋在心裏了,在說的時候,鈴木奈奈還很逼真地配上了那種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得意又不屑的神情,不過她本人並不是刻薄的性格,因而盡管演技不錯,可做出來的表情總感覺和她很不搭。

但是,沒人會真的在意這些。

大約是她的表情很認真,五條悟居然還很給她的面子地附和了兩句:“沒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這倒不至於,要說的話,那個人還是長的挺帥的,沒有那張嘴的話會有很多人喜歡的。”

鈴木奈奈搖搖頭,看在剛剛那人在錢上還算誠懇的態度上為他說了兩句話,雖然理智和道德告訴她應該唾棄這種眼高於頂的家夥,但他畢竟這可是第一個願意付那麽多錢的人,看在錢的份上,系統又說他是活不過十話的炮灰,所以寬容一點也沒什麽問題。

不過大概是五條悟的表情太嫌棄,在他問出類似於‘這家夥哪裏帥’那樣的話,鈴木奈奈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不過,在岔開話題之前,她回想了一下之前對話,又有點不確定地說道:“不過,要是真的能出五十億,我還是會考慮考慮的。”

“是真心話嗎?真的對五十億好執著噢?”

白發男人裝模作樣而又蠻誇張地感嘆著,在少女要撇撇嘴說些什麽之前已經說過的反駁的話之前,他先擴大了一點笑容,不過這次的笑容應該不是真心的,因為下一刻,他就很遺憾地對她宣布了不太美好的事實:“只是好可惜,他出不起。雖然那家夥也是咒術師,但不是每個人都會像我一樣這麽出手闊綽的啦~”

“說著出手闊綽的你不也沒有給我五十億嘛。”

鈴木奈奈拿著書雙手抱臂,隨口這麽抱怨道,可在抱怨之後,她突然想到了什麽,又或者不是突然,雖然想要不去在乎五十億,之前也一直覺得先增進感情再考慮這方面的事情會比較好,可當它被來回提及的時候,即便之前已經下定決心,但心裏還是稍微會動搖,於是,就神使鬼差地開口了。

“對了,五條君——”

但是才開口幾個字,就意識到什麽,戛然而止,不繼續說下去了。

“嗯?”

因此,贏得了白發男人滿懷好奇的一瞥,和帶著氣音的一聲。

如果剛剛那段話不是對那個奇怪的人說的而是對五條君說的,五條君又會做什麽回答呢?也會覺得不願意,不值得嗎?

其實,還有點想知道,五條君現在到底是什麽想法呢?

這也已經是第三次聽到五十億了,會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嗎?會覺得她異想天開嗎?聽她那麽形容禪院直哉也沒關系嗎?一點也不生氣嗎?

鈴木奈奈不太清楚,但這種問題其實只要自己在心裏想想就可以了,以現在他們好不容易有點起色的關系來看,對方給出的答案估計不會是她想要的,因此問出來的話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情,而且總感覺有點破壞氣氛。

不過,她也就在此時,想到了比問這些問題稍微重要一點的事情,指了指他手裏拿著的「盜賊的秘籍」,確認他沒有拒絕後,伸手拿了過來,而後,往前快步走了兩步,比慢吞吞在後面走的五條悟更快地離開了暗的路,跳進了路燈投下的光圈上,轉過身看他,晃了晃手中的書:“現在,我要把六眼還給你了噢?”

“好啊,要怎麽做?要念咒嗎?還是要我把手再印在封皮上一次?”

因為被偷術式時是在封皮上印了一次手印,所以五條悟理所當然地以為還術式的時候也要如此,又或者只是單純覺得這樣好玩,所以在她還沒回答之前就興致勃勃地要伸出手了,但是,鈴木奈奈比他更快一步地把書抱在了懷裏,像是怕他碰一下就把書碰壞了似的,警惕地退後了一步。

“才不用這麽麻煩!”

棕發少女搖搖頭,對白發男人渴求的視線視若無睹,當著他的面將書翻到印著「六眼」和「無下限」的那兩頁,伸手,很輕松地把它們撕了下來,而在離開「盜賊的秘籍」之後。原本寫有術式名字的那兩頁,也立刻變為白紙兩張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上已經失去作用的書頁,大約是覺得拿著兩張紙很麻煩,下意識想把它塞到五條悟手裏,可在她做出這個動作,將已經成為白紙的書頁放到他手上那刻,她清楚地意識到她並沒能碰到他。

是五條悟反應夠快地在書頁飄落之前接住了。

在「六眼」回到他身上的時候,幾乎是那雙湛藍色的眼睛亮起的一剎那,他就已經開啟了「無下限」。

怎麽說呢?隨時開著「無下限」大概已經成為他的習慣,可和鈴木奈奈相處時間久的是那個沒有「無下限」的五條悟,所以她一時沒能習慣。

而且,偷取術式需要有那麽多條條框框,但還回去只需要這麽簡單,這麽想的話,好像還有點不公平,剛剛也許起碼應該提點無傷大雅的小要求的……

鈴木奈奈垂下眼瞼,低頭用手指摩挲著書上剩下的那一點沒能撕掉的,不平的殘頁,用指尖一點點將那一點紙張從書縫中勾出來,這個時候好像有夏夜的風不識時務地吹過來,吹得她臉邊的碎發飄飄揚揚的,但她的手正按著書頁,沒空去理自己的頭發,所以大約是,稍微有點狼狽的,淩亂的。

但是她不覺得很狼狽,她只看自己的手指一點點將那點完全不重要的殘頁勾出來,再一點點撕去,放在掌心揉碎,像是要將這兩個術式徹底從她的書裏抹除那樣,無比地專心致志,以至於說話的時候頭也不擡一下:“沒事了嗎?沒事的話,我就回家了。”

五條悟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兩張紙,隨手塞進了口袋後,歪了歪頭,像是完全沒察覺到她一下低落起來的情緒,問:“欸?可是都這麽晚了,不吃夜宵嗎?”

棕發少女抿了抿唇,沒擡頭,她本該因為這樣的提議而稍有些欣喜,但還算飽的胃部證傳來下墜的感覺,強迫自己去再吃一頓恐怕也不太能奉獻上完美無缺的演技,因此,只是興致不高地回答了他:“走的時候在餐廳裏吃過了。”

提到夜宵,鈴木奈奈想到了什麽,終於不再將註意力放在那本在此時已經沒什麽作用的「盜賊的秘籍」上了,她最後撕下了那點殘頁,合上書,將拿了一路的放在紙袋裏的甜品遞給他:“差點忘了,這是我打工的餐廳裏的甜品,我沒吃過,但好像是很好吃的。”

這一次,鈴木奈奈沒再想把紙袋塞進他手裏了,她只是對他半攤開手,細繩結成的提帶就那樣躺在她的掌心,雖然還有點未完全停息的微風,但卻是吹不動它的,五條悟也沒有猶豫地伸手,從她手裏拿過紙袋。

是從另一邊握住細繩的,隔了有點長的一段距離,總之,是沒有碰到她的,但是有「無下限」,其實從哪裏拿都一樣。

在這一刻,鈴木奈奈真希望自己的能力不是什麽「盜賊的秘籍」,而是什麽「無效化」,這樣的話,不管他的「無下限」多厲害,也都沒用了,她可以——

等等。

……在幹嘛啊?

因為別人習慣性用類似於被動一樣的術式就在心裏生悶氣嗎?就這樣胡思亂想嗎?之前也從來不這樣啊?因為這個術式所以沒把奶茶成功翻到他身上的時候都沒生氣,現在卻因為沒把東西塞到他手裏不高興了嗎?這不是正常人的想法吧?

在海水裏泡久了所以完全忘了自己是誰了嗎?還是說因為和掉進海裏的時候一樣都是晚上所以產生了錯覺呢?就算真的是重要的人也不能這樣吧?實在有點得寸進尺了。

現在只能慶幸五條悟只能辨別她撒謊而不能讀心了,否則這種想法被別人發現的話不是很可笑嗎?

如果不是覺得做動作會奇怪的話,鈴木奈奈甚至想要狠狠拍兩下臉讓自己清醒一點了,但她只是呼出一口氣,把那些雜七雜八,完全把自己變得不是自己的古怪念頭清理了出去。

她抿起嘴唇,看著此刻完全沒被她的態度影響,正打開袋子好像在仔細打量袋中甜品品相的五條悟。

真不知道是要感謝他在這方面的神經大條,還是要討厭他的滿不在乎了。

而且一般來說,當面看別人帶過來的東西好像是不禮貌的行為,但五條悟果然是不會在乎這種虛禮的人,鈴木奈奈其實也不是很在意,只湊近他一點,掃了一眼袋中因為包裝的很好所以應該沒什麽問題的蛋糕,說:“如果五條君嘗過之後覺得喜歡的話,下次見面的時候提前和我說,我可以給你帶噢!”

白發男人將視線從蛋糕上收回,點了點頭:“好啊,那下周末帶給我吧?”

因為話題也好,時間也好,跳躍的都有點快,完全不記得下周末有約的鈴木奈奈不太確定地看他一眼,重覆了一遍:“下周末?”

“感覺那天會空閑一點。”

鈴木奈奈哦了一聲,卻沒有像之前一樣立刻同意,她把雙手背在身後,往前走了兩步,走出了光圈,又轉過身,在向後倒退的同時,看單手插兜一點點走近她的五條悟,拖長音調,賣關子似的,笑盈盈地和他說著跳躍的,好像和他有關又無關的話題:“周末可是很珍貴的時光,而且,淺草寺那邊有煙火大會,我一直想去看看。”

是有些拙劣的話題牽扯,也是並沒費心遮掩的小心思,五條悟看出來了,卻沒有拒絕,他點點頭,很輕快地應了下來:“這樣嗎?那可以哦。”

因為答應的太快,所以棕發少女還有點呆滯地瞪大了眼,傻乎乎地問了句:“什麽?”

“我說可以哦,雖然人多了很煩也不覺得焰火在天上有什麽值得擠在人堆裏觀摩的,但是,仔細想想,我也好多年沒有去看過煙火大會了,所以一起去也可以,嗯?什麽表情啊,原來奈奈不是這個意思嗎?”

“沒有啦,只是聽五條君這樣形容的話,感覺興致全無了啊。”

“難道不是我說的那樣嗎?”

“雖然形容的也沒錯,但是……”

像是想到了什麽愉快的回憶,鈴木奈奈不禁微笑起來,她頓住腳步,不再一點點往後倒退,而是又重新轉過了身,站在五條悟身邊和他一起向前,對看起來好像完全沒體會到廟會樂趣的他解釋:“去煙火大會,是為了享受熱鬧啦,本來就是湊熱鬧去的,又幹什麽嫌棄人多啊?”

“欸?原來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啊!非要說的話,就是去煙火大會也能很痛快地打扮,穿的多麽華麗多麽不日常也沒人會側目了,而且說不定能遇到很帥氣的人,感覺像是電影或者漫畫一樣初見偶遇呢!雖然我從來沒遇見過……但總之,是很好玩的,人擠人也會感覺到高興日子,五條君一點也不明白!”

大約是真的很喜歡,所以說起來眼睛也亮晶晶的,手舞足蹈的和他比劃著什麽,說什麽用無下限撈金魚一定很簡單,後悔這麽早就把術式還給他,不然她一定要試試,還和他說出去玩的時候一定要把她也容納在無下限裏面,不然浴衣被弄臟了就不好了,又問他有沒有好看的衣服,不要穿黑白的,最好穿藍色,和他眼睛相配。

嘰嘰喳喳的,鳥雀一樣不停歇地說著,但沒那麽吵,混合在夏日的晚風裏,是不多不少,正好的鮮活。

只是稍微有點前後矛盾。

嘴上說著喜歡熱鬧實際上又怕擠,如果抓住這點的話,估計沒兩句又要被逗的跳起來,色厲內荏地發一下脾氣,反駁兩句沒什麽用的話了。

雖然很有趣,看了這麽多次也沒有厭倦,但這種時候五條悟卻並沒有說兩句話女生玩的心思,只是低頭看她,聽她說,又在她說話的間隙裏壞心眼的回應著‘可以試試’‘大概考慮’‘回去看看’這種模棱兩可,沒有一下答應,似乎有些敷衍的話,但鈴木奈奈不會在乎。

撈金魚可以撈可以不撈,就算沒用無下限並且因為運氣不好或者技術不好一條也沒撈上也沒關系,反正她總是養不活金魚,沒有被無下限容納在裏面所以在人堆裏被擠臟了衣服也不是那麽討厭,總歸回家是要洗的,至於五條悟穿不穿藍色的浴衣更不重要,反正就算穿藍色,也和她青色的不搭。

反正只是想和他說話,挑起話題,得到回應,於是繼續說下去,月懸掛在高天之上,比游輪的夜晚更高,更遠,因為周圍的路燈太亮,所以似乎沒那麽亮了,她踩過一個又一個人造燈投下來的光圈,出去一個又進去另一個,在五條悟的前方或者身側,但總不落後,路好像很長,但又那麽短,其實可以壞心眼地多繞兩個彎延長相處的時間,甚至好像可以永不止息,但是,她最終在離家還有一段距離的巷口停下了腳步。

她把雙手背到身後,連同「盜賊的秘籍」一起,藏在背後,指尖有些不安的捏著書,但因為是承載術式的咒具,所以不會被損壞,因此可以放心地蹂//躪,但面上不顯,她仍然是雀躍的,對之前說煙火大會時殘存的那點幻想還留在她的唇角,但不再說那些,只是沖他笑,有點亂的發絲從她的耳後跑到了臉頰旁,而她的聲音跑到了他耳邊。

“送到這裏就可以了,再往前面就離開主幹道了,等不到出租車了。”

“欸?”

五條悟有點驚訝,當然,其實只有一點,沒有表現出來的這麽多,又也許表現的這麽驚訝,只是為了蓋過那一點因為還沒聽夠卻不得不接受戛然而止事實的不滿。

但是鈴木奈奈不知道,她歪歪頭,很懵懂地望他,一邊用手把那一縷頭發又勾到耳後,一邊問:“怎麽了?”

“不知道哎,嗯……一時間不知道是覺得我會打不到出租車有問題,還是覺得我會打出租車更離奇了。”

白發男人帶著笑音說著這樣的話,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輕輕點著自己的臉頰,像是在思索什麽,又像在遺憾什麽,但說是遺憾,語氣卻很輕快,帶著調侃,又像是他慣常的,半真半假帶著孩子氣地抱怨道:

“在奈奈你說話之前,我剛剛還打算送你到樓下,體驗一下看你的背影上樓的那種感覺呢?當然,也有那種說著一段路可以自己走,結果第二天就成為兇殺案被害人了,於是和死者一起回家卻沒送到家的那個人後悔終生痛哭流涕,都是經常會演的吧,電視劇上,反正就是那種場景,想想都覺得好可怕啊。”

鈴木奈奈挑了挑眉,有些遲疑地看了看手裏的「盜賊的秘籍」,把封面對著他晃了晃:“如果你沒把它還給我,的確是有點這個可能的。”

在她有了這本書的情況下,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會半夜敢來對她圖謀不軌啊?雖然「密室游魚」對五條悟沒用,但對沒有「無下限」的其他人來說基本上只要能咬到就都是真傷吧?

“哎呀,忘記了嘛。”

其實應該完全沒忘只是像說這種話的白發男人撓了撓後腦勺,毫無誠意地對她攤了攤手。

鈴木奈奈眨眨眼,說實話,她其實不是那種會一眼看穿別人心思的人,尤其是當面前的人是五條悟的時候,她就更沒想過窺探他的心意了,但是,這一次,神使鬼差地,她開口解釋。

“雖然可以和五條君繼續走下去,但因為住的地方不是很好,不想讓五條君看見,所以麻煩就到這裏吧。”

很難形容她現在的表情,明明說的是實話,卻帶著點忐忑不安,雙手緊緊抱著那本「盜賊的秘籍」,用力的感覺像是會讓人腹誹這樣對這本書不會就這樣壞掉的那種程度,琥珀色的眼睛猶疑過,漂浮過,有看向過對面街道的路燈和空無一人的馬路,但是最後還是有點勇敢地看向了他。

五條悟微微一楞,而後,不知道是欣慰還是什麽的,總之,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撓了撓後腦勺本來很柔順的頭發,感嘆道:“……突然變直白了啊,這麽說話的話讓人完全沒有得寸進尺提出要求的餘地了啊。”

鈴木奈奈抿了抿唇,那些不該出現在她臉上的忐忑瞬間褪去了,她挑了挑眉,反問他:“這樣更好吧?”

“對我而言的話,其實都一樣哦?”

也許尋常人應該說這樣更好,但五條悟不是正常人,他笑意盈盈,好像在他眼裏這樣的直白和之前的那些彎繞從來都沒有區別,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再解釋什麽了,他低下身,在視線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無阻礙地平視的時候,朝她揮了揮手:“那就到這裏吧,再見哦?”

他說著,並沒有再執意送她回去,而是直起身,後退了一步,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很貼心地對她補充道:“我會站在這裏等出租車的,所以不用一步三回頭地我有沒有跟上哦。”

在棕發少女有些無奈地撇撇嘴,好像因為被看穿了心事而有點窘迫地抿唇,她好像想維護面子似的說什麽,卻在對上那雙帶著笑意的湛藍色眼睛後什麽都沒話說了,只能抱著書朝他揮揮手,說了再見,就轉身離開了。

而在那之後,空無一人的街邊就只剩下五條悟一個人了。

雖然也不算太深的夜晚,但大約是運氣不好的緣故,空曠的主幹道上完全看不到有車駛過的跡象,夏夜的涼風這樣吹過,倒顯得他有點可憐的寂寥。

不過其實在這樣沒什麽人的半夜,五條悟根本已經不需要靠坐車來趕路了,不過,大概是想到了少女臨走前的叮囑,他還是低頭從手上的紙袋裏拿了一份提拉米蘇出來。

雖然不覺得餐廳裏的甜品會有多好吃,但至少賣相不錯,於是,他打開包裝,很放心地用勺子挖了一大塊放進嘴裏。

不知道要說意料之外還是意料之中了,總之,味道還不錯,非要說的話,大概,是可以為了這個味道回顧的那種程度?

……應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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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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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推基友晚稻的排球文《男裝打排球被揭穿後[排球少年]》

藤原櫻咲被迫綁定了【排球!!】系統。

【已為您抽取:音駒高校男子排球部】

藤原櫻咲:???

不是,性別也能搞錯??

【系統出現bug,只要排球打滿高中三年即可解綁。為不被中途踢出球隊,您不得暴露真實性別。】

藤原櫻咲當系統放屁,結果抱著馬桶吐了一個晚上。

不過好在她在排球部混得還算不錯,刀男人們每天做好飯等她回家,運動過後吃嘛嘛香,直到有一天——

隊裏的二傳貓貓隔著更衣室的門問她:“是嫌我們學校女排太弱了嗎?”

藤原櫻咲:救命……

為了不讓秘密被洩露出去,藤原櫻咲和貓貓約法三章,為了監視他利用萬能的系統爸爸住進了貓貓家裏。

後來,貓貓這樣說——

“你再藏下去,大家都要覺得我是gay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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