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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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雨漸漸變小, 空氣潮濕又悶熱,成黎拿出手機亮屏,整整34攝氏度。車修好後, 路政還沒回來, 成黎大概猜到他去了哪。發現宋萸不見後, 路政整個人一言不發, 垂著眸在冗長的沈默中不知道想什麽, 仿佛是倒計時的炸彈, 不知會在哪一秒繃不住爆發。

成黎一開始沒註意,還在和修車工人排除汽車故障的情況。

路政曾經在洛杉磯出過車禍,能源車故障導致的, 最後所幸受了點輕傷,有輕微的腦震蕩,在劇烈的暈眩下, 他可能都沒發現自己一直喊著一個人的名字。

想到這裏,成黎後知後覺發現宋萸沒在車上,然後就看到路政扔掉雨傘,跑了出去。

成黎拿著手機去尋, 考慮要不要給宋萸或者路政打個電話, 還沒等他想好,他遠遠就眼尖看到他們了。

兩個成年男女共用一把雨傘,顯得有點擠,因而兩人靠得比較近,雨傘往另一方傾斜,手和手之間若有似無地觸碰。宋萸走得慢, 似乎神游在外,路政索性抓起她的手腕, 拎著她走。

成黎走過去後才瞧見宋萸紅彤彤的臉,她很熱嗎?

這種大暑天氣一場大雨並不能實現有效降溫,但應該也不至於臉這麽紅,是在車上睡覺悶著,中暑了?

成黎正猶豫要不要提醒一下路政,就見宋萸擡起纖細的手臂,她拎著一個袋子,裏面全是冷飲:“辛苦了,喝點東西。”

她目光澄亮,不像是中暑。

成黎接過袋子,正好也口渴了,他拿回去和修車工人分享。

看成黎走後,宋萸抿了抿唇,腕間觸感明顯,某個狗男人還在抓住她的手腕,長指抵著軟肉狎玩細細的骨頭,不疼,但莫名酥麻。

想起他剛才揚起濕漉的臉望她,目光卻清澈無垢,一派真摯地回:“姐姐不臟。”

宋萸一陣激靈,忍不住問他:“……你還不松手?”

路政挑著嘴角,眉眼舒開,一身狼狽雜糅著美強慘的氣質,反而生出逼人的俊艷。他笑說:“這不是怕你走丟嗎。”

胡說八道。

宋萸又不是小孩,他的行為分明已經越界,總覺得他在撩她,但他又若即若離,時遠時近的。她想跟以前一樣狠心推開他,將他拒絕在外的。可是——路政身上的衣服全濕了,一路上都把雨傘傾向她,半個肩膀一直露在外面淋雨。

宋萸如鯁在喉,狠不下心來,手仍被男人牽著。

成黎和修車工人已經先走了。

回到車上,宋萸用紙巾擦了擦,她沒怎麽淋到雨,身上還是清爽的,路政則糟糕得多,她把紙巾遞了過去。

路政不太在意自己的臉,隨便擦了擦,把手擦幹凈後才拿起宋萸買的水,擰開瓶蓋仰頭狂噸。

他似乎渴壞了,碩|大的喉結隨著他狂野的吞咽,上下滾動。宋萸看到他下顎線微微繃緊,有水珠滑下。

她又有點渴了。

路政一口氣喝了大半瓶水,突然停下來看向她,濕潤的薄唇,聲音帶著磁性和水淋淋的色澤:“想喝?”

宋萸呆了一下,立刻搖頭:“我喝過了。”

路政下頜微點,把剩下的水喝完,白皙的手將空瓶子隨意捏扁,然後從車窗中扔出去,他瞄頭很準,一下就扔進垃圾桶裏。

他轉眸,沙啞道:“送你回家。”

“嗯。”宋萸把臉轉向車窗,臉頰上的紅暈還沒消散,有點熱,她用手扇了扇風,明明車裏還開著空調的。

到家的時候,雨也徹底停了。宋萸小聲跟路政說了謝謝,看他的T恤半幹未幹的貼在身上,又吹著空調,忍不住心軟叮囑他一兩句:“你……”

才剛說了一個字,路政突然就打起噴嚏,接連打了好幾個,然後眼尾浮紅地看她:“你剛剛說什麽?”

宋萸:“………………”想說,讓你趕快回家洗個熱水澡,最好沖一杯姜茶喝,省得第二天感冒了。

又見男人鼻尖發紅,盛氣淩人的眉宇此時蔫搭搭的,他似乎有點疲憊,松開安全帶靠在駕駛上,一副要在車裏囫圇睡一覺的樣子,他闔上眼睛說:“你回家吧。”

像只可憐沒人要的大狗勾。

宋萸的良心反覆被鞭撻,掙紮了一下問他:“你要不來我家?”

男人緩緩睜開眼睛定定看她。

宋萸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把路政邀請到家裏。但她實在做不到放任不管,他這種狀態怎麽可以開車?他又不太愛惜自己身體,已經有胃痛的毛病了,再落下什麽病根就不好了。

開門進家,宋萸從鞋櫃裏拿出一雙男士拖鞋讓路政換上。她邊換鞋邊說:“我先打開熱水器,家裏應該還有感冒藥,你先去洗個熱水澡吧,身上的衣服不能再穿了,我去給你找……”

說了一堆,卻不見路政有一點反應,宋萸不禁疑惑擡頭,只見他異常沈默,也沒換拖鞋,蒼白的俊容沈得發寒。

宋萸聲音一止,問他:“怎麽了?”

路政垂下頭,掩住眼底幾欲失控的瘋狂,聲音很低很沈地問:“你家裏有男人的衣服?”

宋萸一楞,下意識就解釋:“當然沒有!”

“那這雙拖鞋?”路政迅速擡起頭盯著她的臉,不放過一絲一毫。

“陳知潮穿的。”宋萸悶悶道,“他和林紓來過我家。”就來過一次,他把她當成是林紓的小親戚呢,卻不知她們是母女關系。

宋萸其實不想和陳知潮那邊有任何來往,林紓撒謊時心不心虛她不知道,但她是心虛的,有一種她見不得光的感覺,所以這些年她一直是缺席的狀態,以後也不打算再主動去找林紓。

這雙男士拖鞋是當時買的。

“嗯。”路政沒再問什麽,低垂著眉眼換了拖鞋,明明剛才還一副陰鷙地寒著臉,此時卻乖得過分:“浴室在哪?”

宋萸給他指了個方向,有些苦惱的樣子:“你的衣服……”

怎麽辦,她家裏真的沒有他能穿的。

路政笑了下,說:“我讓成黎送過來。”

宋萸松了口氣,點頭說好:“我給拿條新毛巾。”

她轉身走進臥室,把毛巾上的吊牌剪掉拿出去。浴室的門敞開著,宋萸沒有多想,拿著毛巾過去,只見淡白色的燈光下,男人抓起後頸的領口往前一拽,短袖T恤脫下來扔在洗手池旁,慢慢轉過頭看她。

他雙眸深邃又具有野性,裸著矯健的上身,皮膚冷白肌肉勻稱漂亮,完全是成熟男人的體魄,充滿了力量的美感。

他朝宋萸走來,聲音啞啞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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