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第34章

宋萸只是好奇, 她認識的路政和程之遇說的完全不一樣,看向男人,他側著身, 坐姿恣意隨性, 身高腿長的在車裏頗具壓迫力。他還在看她, 眼神仿佛能拉絲, 直勾勾的, 似乎沒打算移開的意思。

宋萸心裏犯倔, 出於某種好勝心態,她也不願閃躲,擡起杏眼和他對視, 只見他喉間凹凸慢慢滾動一下,聲音清潤:“嗯,小時候摔過。”

宋萸更好奇了:“骨頭裂了?”

“程之遇跟你說的?”路政笑了, 很淺淡的一笑:“沒他說的那麽嚴重。”

可是,宋萸心裏想摔斷腿肯定很疼吧,他連這樣的疼痛都能忍受下來,只是燙傷手的話, 那他應該也……

思緒驟斷, 路政忽然出聲問她:“他還和你說了什麽?”

宋萸眨了下眼睛,看著他,猶猶豫豫地老實道:“就……說你孤寡難搞不好相處。”

路政:“…………”

他哂笑一聲,細長的鳳眸微彎,薄唇翹起來時,帶著一絲絲壞, 仿佛高嶺之花不再清冷,模樣和聲音都極具誘惑, 撩撥般:“你呢,覺得我是這樣嗎?”

宋萸耳朵有點蘇麻,像細微的電流掠過,又像一根羽毛慢慢拂過她整個耳廓,蘇麻過後軟了下來。她看著路政,心裏下意識否認,她見過他很多不同的一面,鮮活的,溫柔的,驕矜又傲嬌,光風霽月卻帶著人情味。

他那時總在她身邊……

“宋萸。”路政下頜微揚喊她,聲音像吻她的時候一樣,極具欲色:“你還沒回答我。”

宋萸腦袋‘嗡’的一聲,短暫的空白了,他漆黑深邃的眸子像是能勾人,千絲萬縷地裹著她,在安靜的空間裏,仿佛連和他對視都有了具體的聲音。

車門打開,外面的嘈雜一瞬間湧了進來,程之遇回來了。

“抱歉,有點事。”他解釋電話講得有點久,回頭看車後面的氣氛有些不對,像膠著著什麽一樣。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問:“怎麽了?”

宋萸搖頭,收回目光坐正身子扭頭看車外面。

開車後,風景一瞬瞬地在變,透過玻璃反光,宋萸隱約看到路政還是剛才的姿勢,他仍在看著她,不加掩飾的目光難以忽略,仿佛就是要她給他一個答案,還是跟以前一樣固執。

還好路上一路暢通,很快就到了醫院。

宋萸先下了車,那釘在她身上的視線緩緩撤回,男人又恢覆冷漠疏離的樣子,像是也不在意她的答案了。宋萸心裏松了口氣,垂眸跟在他後面。

路政只是皮外傷,醫生給他處理過消毒後簡單開了一周藥。

宋萸看那藥單上的藥都很普通,又看了眼路政修長如竹節的手,蹉跎了一會忍不住問:“會留疤嗎?要不要再開點藥膏什麽的?”

醫生胖胖的,人還挺好聊:“小姑娘不用擔心,你男朋友的手是小傷,最近飲食註意一點,別吃重口吃重辣的就行了。”

男、朋、友……

額……宋萸差點一口氣沒噎住,她連忙解釋:“你搞錯了,我們不是……我是他朋友。”

路政低垂著,碎發遮住他好看的眉眼:“嗯,我不是。”

宋萸:“…………”

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醫生笑呵呵地擺擺手,行了行了,一副他很懂的樣子,現在年輕人就流行這一套,有啥好不承認的?

宋萸……更尷尬了,又無法再多解釋什麽。她等路政拿完藥後,自覺沒她什麽事了,看了路政一眼,他拿著幾盒藥,正微微垂首看上面的小字說明書。

宋萸隨之提出:“那我先走了。”

程之遇頷首,禮貌地問她:“要送你嗎?”

“不用。”宋萸說,“我還約了朋友。”

程之遇若有所思:“是約會嗎?”又笑,“那我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

宋萸小嘴微微張合,最後還是沒有解釋什麽,省得越解釋越有誤會,幹脆就這樣吧。她匆匆告別,轉身走了。

路政由始至終沒有擡起眼,手裏的藥方說明書似乎比全英文的財經書還要晦澀難懂,致使他看得格外專註,俊容冷邦邦。

重新回到車裏,程之遇跟他說話時,他表情明顯心不在焉,沈郁的情緒深藏眸底,手隨意把幾盒捏扁的藥扔到車後面。

程之遇說了半天,看他一句不回,就問:“想什麽?”

路政面無表情:“想死。”

程之遇:“?”

……

宋萸確實是有約會,約的是施瑩瑩。她剛去到糖水鋪和施瑩瑩聊了沒幾句,這人就被公司call回去加班了,簡直比生產隊的驢還要能幹。宋萸沒法,一個人把糖水喝完,打包了一份芒果西米回家晚上吃。

路上她又去了趟超市買了點肉和菜,小區樓下花店的繡球花開得很好,宋萸挑了幾枝藍色繡球花捧回家。

今天她家外面和平時有點不一樣,她家對門的房子一直沒人居住,現在卻門口大開,搬家工人把家具擡進擡出的,不知道是賣出去了還是租出去了。

宋萸這小區入住率很高,有不少像她這樣交年租的上班族。

本著現代年輕人下班後拒絕無用社交的美德,宋萸並不打算和新鄰居打招呼,她在這裏住了一年,鄰裏問好次數十指可數,除了門口的保安大爺,其他人她都不認識。

原以為對門至少要一個月才會搬進來,宋萸還擔心要忍受裝修的折磨呢,結果沒過兩天,她下班回家的時候,剛好碰見‘新鄰居’。

是一個爆炸頭的年輕人,穿著嘻哈時髦,像是剛從音樂節蹦迪回來一樣,因著奇特的形象,宋萸沒忍不住多看了對方兩眼。

也就這兩眼,這人激動得跟什麽似的,像是看到救星,開口就喊:“姐,您好!”

宋萸:“?”

爆炸頭揣著手機,滿懷希望地問她:“姐,您知道這門開門密碼是多少嗎,安裝的師父有沒有跟您說過?”

宋萸:“…………”

“你問我開門密碼?”她有些好笑,“這不是你家嗎?”

“不是啊。”爆炸頭年輕人圓臉圓眼睛地搖頭,拽了拽手裏兩根繩子,說:“這是它們家。”

宋萸頭一低,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和無語。

只見兩根牽引繩各自拴著一只毛□□亮體型健壯的阿拉斯加犬,它們正蹲坐在瓷磚上吐著舌頭,驕傲地揚起頭顱看她。

她的新鄰居——是兩條狗。

宋萸:“…………”

爆炸頭叫李準,一個勁地在說:“您管我叫小李就好,我是它們的飼養員,平時負責它們起居飲食和運動量。這裏是它們的新家,我也是第一次來,雇主沒跟我說開門密碼。”

宋萸越聽越懷疑世界,什麽雇主這麽壕無人性,竟然給兩條狗配置一套房子,還有飼養員伺候!

簡直是資本行為!

宋萸突然想起施瑩瑩天天罵的‘萬惡資本家’……的兩條狗就住在她對門。

唉,這都什麽事啊!

宋萸問:“你的工作就是照顧它們?”

“對。”李準點頭,“我還有副業的,是說唱歌手,等我出了作品邀請你聽!”

宋萸想說不用了,看他這奇特造型,他的歌她大概率是欣賞不來的,但也不好直接說出來扼殺人家自信心。

她隨口問了句:“它們叫什麽名字?”

“噢。”李準正在手機微信上與雇主溝通,兩手拽著牽引繩逐一介紹:“小五,小六。”

胸口有一撮心形白毛的是小五,黑毛的是小六,一公一母。

宋萸:“…………”

名字起得這麽敷衍的嗎?好歹是配了房和工具人呢,還以為至少要叫伊麗莎白·大王類似這種氣質的名字呢。

“……挺好的。”宋萸違心道,看著兩條優雅的狗,總覺得它們智商很高。

突然,李準一拍腦門,說:“我知道開門密碼了,雇主發我了!”他邊開門邊跟宋萸說:“姐,我一般晚上就走,它們有一點愛好,八點後會有一些‘活動’,但都不會持續太久,請您包容一下。”

宋萸不能理解是什麽意思。她有些心累,新鄰居是兩條狗給她帶來不少沖擊,她點點頭,開門回家。

洗過澡後,宋萸繼續做從公司帶回來的工作,微信群裏,施瑩瑩又開始加班咆哮。

宋萸拿起手機打字:【我家對門搬進來了兩條土豪。】

施瑩瑩:【?】

【條??】

宋萸:【對,它們是兩條狗,它們的主人剛給它們買了新家,還有專門的飼養員伺候起居。】

施瑩瑩:【…………】

【別刺激我,我現在受不了這種刺激。】

過了半晌,施瑩瑩腆著臉問:【你對門還缺狗嗎?會自己幹飯睡覺的那種。】

宋萸:【…………】

沒出息的女人!還以為她會跟自己痛斥資本家呢!

八點過後,宋萸終於把帶回來的工作完成,點擊保存關上筆記本電腦,準備去廚房做晚飯吃,對門兩條狗開始了它們的‘活動’。

一聲比一聲高的鬼哭狼嚎,哪怕隔音不錯的房子也阻擋不住兩條阿拉斯加的‘深情’大合唱。

宋萸哭笑不得。

這是什麽愛好?

夜半歌聲?

還是月圓狗變?

還好它們並不持久,之後連續好多天,宋萸都會準時聽到對門兩條狗的大合唱,她已經麻木,甚至有時候李準帶它們健身完回來,宋萸還會喊它們名字。

小五小六一看就知道受過訓練,爪子幹幹凈凈的時候會伸出來讓宋萸握手,握完手後還會用頭蹭一下宋萸的手背,又乖又規矩,要是不那麽喜歡大合唱就更好了。

晚上臨睡前,宋萸久違地點開路政的微信。

自上次他發消息說她落下耳環後,他們就再沒聯系,至今也沒還她耳環。

宋萸:【你什麽時候有空,我來取一下耳環?】

過了十幾分鐘,路政才矜貴地回她一個字:【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