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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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再次加上路政的微信, 宋萸微微怔忡,他的頭像沒有換,還是郁寧高中的那片天空, 浮光從雲間乍現, 餘暉霞光萬道。

高二之後, 學習壓力越來越重, 宋萸有意和路政拉開距離, 周六的晚自習突然片區大停電, 學校無奈放了假,學生們跟飛出籠子的小鳥一樣,一個個歡喜地奔向校門口。

宋萸也有點雀躍, 跟著同學小跑出去。

少年長身如玉,穿著藍白校服,站在學校門口旁邊, 修長白皙的手漫不經心轉著手機,表情也懶懶的。他半垂著眸,不知在想什麽,宋萸停了一下, 隨之還是小跑了過去。

突然, 少年擡起頭,兩道劍眉英氣十足地挑起,朝她的方向舉起了手機。

宋萸緩緩慢了下來,走到他旁邊問:“在拍什麽?”

路政答:“天空。”

“嗯?”宋萸背後的天空是殷紅的夕陽,柔和,嫵媚, 映紅了半邊天,她就在這溫柔的暮光萬丈中, 微仰著臉蛋看著路政。

“我看看。”她湊近想看他拍出來的效果。

路政眸光微閃,一只手高高舉起手機,挑眉笑:“我先調一下濾鏡。”

“不用調啊,先讓我看看嘛。”宋萸墊腳跳高都夠不著,小臉蛋撲得粉粉潤潤的。

路政看著她蹦蹦跳跳,笑夠了後,另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腦袋瓜,語調低沈動人,如一湖泛起漣漪的春水:“姐姐不躲著我了?”

宋萸聞言動作一頓,眼神飄忽:“……我哪有躲著你。”

他低眸看著她:“沒有嗎?”

後來他把調好濾鏡的照片給她看,挺好看的,他用這張照片換成微信頭像。就是——宋萸問:“怎麽只有半截?”

少年語調拉長的‘嗯……’了聲,慢悠悠道:“拍得太倉促了。”

……

宋萸臨睡前好奇看了一眼路政的朋友圈,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懶的。

他很偶爾才更新一次朋友圈,從不打字表述,發的大多都是一些風景照,沒有什麽後期加工,頂多加個相機附帶的濾鏡。

他多年不換頭像的原因肯定是因為懶的。

宋萸略微惆悵,他還這麽年輕,不但身體不好了,就連平時的日常都活得像個小老頭一樣,怎麽那麽喪?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嘆了口氣,宋萸放下手機睡覺。喝過了酒,第二天難免會鬧頭疼,宋萸醒來後繼續賴在被窩裏,磨磨蹭蹭地不想起床,手機微信響了幾聲,她不想搭理,社畜都有逃避工作的心理。

磨蹭了半天,宋萸才從被窩裏探出手,摸索到手機,點開微信看。

沈宴:【姐姐,中午我們一起吃個飯唄。】

宋萸:【……你叫我宋萸吧。】

沈宴笑嘻嘻的:【叫名字多生分啊,還是叫姐姐親切。】

宋萸:【…………】

沈宴繼續邀請:【一起吃飯嗎?】

宋萸:【不了,我等下還要工作。】

沈宴發了個吃鯨的表情:【什麽老板這麽無良,休息日還要工作?你把公司名字給我,我幫你維權!】

宋萸:【…………】

突然想起前段時間微博上的熱梗。哪有什麽歲月靜好,都是00後在替我們尋釁滋事,這不,又一個00俠跳出來要伸張正義呢。

有點想笑,宋萸打字回:【公司會給我補假的。】

沈宴:【噢。那你什麽時候有空?】

宋萸沒有回,收拾收拾起床洗漱去了,她中午約了程之遇,工作完後也不用回公司,所以換了一身比較隨意的穿搭,白T配淺牛仔褲,和一頂淺粉色的鴨嘴帽,帶上筆記本電腦和包包就出門去了。

程之遇在法國留學過,偏好法國菜,約見面的地點也是在一家法國餐廳。

幹凈明亮的落地窗前,男人西裝革履地坐在桌前,頭發與神情都是一絲不茍的。不多時,一個白T淺牛仔褲的女孩走進餐廳,朝他走來,淺粉色的鴨嘴帽遮住了半張臉蛋,只看得到挺秀的小鼻尖,和色澤紅潤的唇瓣,像個還在讀書的學生。

她問:“沒遲到吧?”

程之遇略略挑眉,緩緩露出笑容:“時間剛剛好。”

宋萸坐下來摘下粉色的鴨嘴帽,烏色長發下,露出明艷如桃花的鵝蛋臉,她把腕間的黑色發圈扯了下來,隨意紮起頭發,露出秀白的頸。

她拿出筆記本電腦和錄音筆,準備開始工作。

程之遇前年首次登上福布斯富豪榜,因著出色的外表和家世受到不少關註,他這次出書是以口述的形式記錄下來,再由編輯寫稿潤色。他這種大忙人,平常工作日基本空不出時間,也只能在周末才能約到。

加上他是公司老總親自拉到的資源,宋萸跟他一直是一對一聯系的。

程之遇敲了敲表蓋,眼底漫出笑意:“有沒有發現她們都在看我們。”

“嗯?”宋萸擡頭,左右看了一眼,才後知後覺發現餐廳的幾個服務員確實在偷偷看她和程之遇,她不解。

程之遇幽默打趣道:“可能是覺得我和一個女學生在這裏吃飯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吧。”

宋萸穿得太隨意了,臉上只畫了裸妝,看起來又清軟又無辜,一副青春學生的模樣。反之程之遇又穿得太正經,兩人違和感強烈,難免讓人聯想到一些……包|養文學。

額,宋萸問他:“那要開個包間嗎?”

“不用啊。”程之遇一笑,優哉游哉道:“還挺有意思的。反正不止我們。”

宋萸點點頭,繼續埋頭工作。程之遇簡單述說了一下自己留學後的一些創業際遇,從而淡化了自身的家世,又說到在非洲遇到政變動|亂的事跡。既然是自傳,少不了涵蓋到年少時的一些趣事好友。

程之遇溫和笑說:“我這個哥們吧,嗯……就叫他小政吧。”

小……

政。

要不是宋萸知道他和路政認識,還以為他在說小貓小狗呢。想起路政昨晚的模樣,清和中透著冷淡,態度讓人難以琢磨,他哪裏是小政了?

說起路政,程之遇和他算是世交,倆人從小就認識,程之遇又比較年長,記得不少小政的‘趣事’。比如他小時候長得像女孩子,上幼兒園去廁所時被裏面的小男孩請出去,結果他把人家小朋友們給‘嚇跑’了。

又比如,他從不哭,13歲那年去鄉下過暑假,爬上樹掏鳥窩不慎摔了下來,摔斷了腿,骨頭都裂開了,坐了一個多月輪椅,硬是沒有掉一滴眼淚。

如果說程之遇是溫文爾雅的青年才俊,從小按根正苗紅的方向長;那麽路政就是徹頭徹尾的怪胎,一直野蠻生長。

程之遇評價:“這人越長大越難相處,不愛搭理人偏偏異性緣還特別好,傷過不少人的心呢。”

不知為何,宋萸越聽越有種心虛的感覺,敲鍵盤的手慢慢停了下來,腦子裏閃過種種,路政不愛搭理人,不愛哭,難相處。

但,和她一起生活的少年,明明又黏人又會撒嬌,還……在她面前哭過。

想起眼尾浮紅的少年,宋萸拿起面前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恰好這時,程之遇擡眼一掃,下頜微揚地喊:“阿政,這裏。”

宋萸聞聲回頭一看,身穿黑藍色襯衫長褲的男人清冷地和她對視一眼,她‘噗——’,不小心把水噴了出來。

宋萸一邊咳嗽一邊拿紙擦嘴擦電腦屏幕。

路政走過來,身高腿長地居高臨下俯視她,眉眼沈沈:“你怎麽在這裏?”

“呃……工作。”宋萸瞧他一臉不和善的樣子,就準備要撤了,她跟程之遇說:“那今天就這樣吧,我先走了。”

程之遇聞言挽留:“吃完飯再走吧,都到點了。”

確實到午餐時間了,但宋萸瞥了路政一眼,還是想要走,她默默收拾筆記本電腦和錄音筆。

程之遇見狀,對路政無奈道:“宋主編是我朋友。”

“我什麽都沒說。”路政面無表情地坐下來,修長的雙腿敞開,坐姿隨性霸道。他隨之拿出手機懶懶地看,一副大少爺今天誰都不想搭理的樣子。

程之遇扶額,他這樣子就夠嚇人了,還用說什麽。

“別管他,他就這樣子,一起吃了飯再走吧。”程之遇跟宋萸說。

宋萸剛抓起的包包又放下,還是想走,她抿了抿紅唇,苦惱要怎麽開口。路政就在她旁邊玩手機,想起她昨晚落在他車裏的耳環,更不知道要怎麽開口了。

他怪嚇人的,倒是挺符合程之遇說的小政的性格。

宋萸思維微微發散了一下,路政目光擡起又垂下,手機一收,聲音低冷:“換個位置。”

“啊?”宋萸回過神,仰起頭看他。

路政起身,修長白皙的大手按上她的椅子,用眼神示意她坐去他的位置。

宋萸不知道他幹嘛,還是乖乖和他換了位置。他現在大概是看自己不太順眼的,沒辦法,是她欠他的,她讓著就是了,以後能不見就最好不要再見,不惹他不快,躲著吧。

宋萸重新坐下來,路政則坐到她剛才的位置上,繼續漫不經心地看手機,風吹他的衣領微微鼓動,這是個空調出風位。

程之遇細微地縮了縮瞳孔。

用餐時,說起程之遇即將要出版自傳的事,路政音色很淡:“編?”

程之遇脾氣很好地笑道:“是在原有的事實基礎上修辭潤色。”

路政嗤笑一聲,不吃他這一套:“那就是編了。”他轉過頭問:“你工作完了?”

宋萸眨了眨眼,反應了兩秒才發現路政在問她。她回:“差不多了,回去還要整理一下稿子。”細節還得慢慢補。

路政頷首,面色如常,眼底清澈有光:“你的耳環我沒帶。”

宋萸:“沒關系。”

程之遇看著他們,忍不住問:“你們倆認識?”

“嗯。”路政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

程之遇當然不會問他。他問宋萸:“怎麽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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