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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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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宋萸從沒這麽丟人過, 只想快點結束這段‘尷尬’的路程。周予安扶著她的手,看她一直低著頭,也不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疼, 秀眉輕攏, 白皙的額頭沁出薄汗, 襯得女孩膚色更白裏透紅。

周予安兩邊耳背紅透, 視線無處安放, 下頜線條繃起:“宋萸,還是我背你走吧。”

宋萸搖頭,繼續盯著地上:“不用了。”

“哦。”周予安也盯著地, 走了兩步小聲問她:“是不是……我的話嚇到你了?”

宋萸沒聽清,擡手擦汗間被日頭刺到,耀眼中少年踩著光而來, 周身是那種觸不可及的矜貴。宋萸瞇著眼仰頭,心跳潮熱間他已走到她面前,彎下頎長如玉的身,和她對視。

“阿政?”宋萸有點懵, 他怎麽來了?

“我在找你。”少年聲線清朗, 卻壓低了聲音。他目光慢慢掃過宋萸擦傷的手心,才一會兒沒看著人校服的白衫沾上了灰塵,還有明顯行動不便的腿腳。

路政瞇起的雙眸閃過陰鷙,轉而瞥向周予安,冷玉般的臉沒有表情,不悅地質問:“你弄的?”

明明眼前的少年比自己小一屆, 面無表情時卻有一種無形的居高臨下,周予安還沒來得及解釋, 宋萸在旁邊嘟噥:“是我在裏面摔了一跤……”

聞言,路政神情沒變,還是低氣壓。

宋萸的解釋並沒有讓他感覺好多少,她耳朵上的紅令人無法忽略,路政抿了下唇,放低聲音:“我背你去醫務室。”

他輕輕握住宋萸擦傷的那只手,周予安卻顯得很遲鈍,自責道:“還是我來吧,事情畢竟因我而起,是我不好。”

“確實。”路政聲調漫不經心,冷冷淡淡的:“你還算有自知之明。”

周予安:“…………?”

路政沒看他一眼,攥著宋萸的手仔細端詳傷口,而後掀起眼簾,顧盼生輝的俊臉誘人心軟:“姐姐要選誰?”

宋萸眨了下眼,不知道有什麽好選的,要不是她腳扭了,早就自己走了,她也實在不想麻煩周予安,這不止尷尬還有不必要的誤會,她和路政畢竟不一樣的。心裏下意識偏向了路政,宋萸仰起小臉,有些不好意思:“那……”

路政一眼就意會,心情大好地挑眉,笑得恣意又俊美。他接下話:“嗯,我背你。”

他彎下身,宋萸謝絕周予安的好意,順勢趴到少年挺拔有力的背上,輕聲問:“我會不會很重?”

“不會。”路政回頭看宋萸時陽光正好落在他眼角眉梢上,他彎起唇:“姐姐很輕呢。”

少年漂亮的瞳仁有說不出的溫情繾綣,像在說情話哄人。

宋萸耳根發熱,垂下了頭,濃烈的太陽嗮得人暈乎乎,耳邊是操場上喧鬧的聲音,心跳撲通通的,可能是熱暈了頭。

路政背著宋萸走了,周予安在後面看著他們,被過來找他的同學叫走了。同學在說什麽,周予安沒聽進去。

繞開人多的操場,路政放慢了腳步,低聲問宋萸:“到底怎麽弄傷的?”

額……

宋萸不知道該怎麽說,實在對這事難以啟齒,嘟噥著道:“就是不小心摔了。”

然後轉移話題:“好熱啊,你熱嗎?”

她用手扇風,紅色手繩圈著白嫩細腕,素凈又漂亮。

路政稍微移開視線,本身不易出汗的體質額角滑落一滴汗。他垂眸盯著地上和宋萸重疊的影子,嗓音清啞,回:“嗯,熱。”

到了醫務室,校醫脫了宋萸的鞋襪檢查,路政盯著她紅腫得厲害的腳踝,緊緊蹙眉,明明長得一副美麗易碎的模樣,有時候卻堅強得讓人心疼,都這樣了,也沒聽她喊過一聲疼。

路政目光掃過她的臉,隨即轉身出去了,回來時聽見校醫建議:“還是要去醫院看一下,你叫家長過來接你吧。”

宋萸輕咬嘴唇,想不出自己可以叫誰,她沒有靠譜的家長,也沒人會重視她。就在宋萸窘迫而無措之際,剛巧路政從外面進來,她擡眸望過去,路政瞧見她雙眼紅彤彤的,好像下一秒就有眼淚要流出來。

路政僵住一瞬,手輕輕放在她腦袋上摸了摸,克制地:“很疼?”

他輕聲安撫:“忍一下,我帶你去醫院。”

“好。”宋萸低頭,吸了吸鼻子,明明不覺得有多委屈,她早已習慣獨自承受,但是有路政在她還是感到了一絲安慰,仿佛找到一個支撐點,至少這世界上還是有人關心她的。

路政手一頓,低下頭:“哭了?”

宋萸搖搖頭,才沒有,她擡手揉眼間,路政忽然彎腰,和她面對面端詳,薄唇微微一笑道:“是沒哭。”

宋萸臉一紅,看著路政蹲下|身幫她系好小白鞋的鞋帶,說:“我叫了車,已經在學校門口了,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宋萸嗯了聲,手指無意識扣著椅子上的墊子,轉頭見校醫正在看著他們,莫名有些緊張。

校醫問:“同學,你們是什麽關系?”

宋萸思考著該怎麽形容她和路政的關系,路政則頭也沒擡,語氣坦然道:“我是她的家人,我們認識很久了。”

說完,他擡起頭,五官俊美,眼神坦蕩又明亮,讓人無法懷疑他的話。

他背著宋萸走了。

學校內的人都去操場參加運動會了,教室和走廊格外安靜。宋萸小聲嘀咕:“你剛才在胡說。”

“我沒胡說。”路政挑眉,目視前方,模樣認真:“我和你就是認識很久。”

宋萸無聲嘟噥:“還沒滿一年呢……”

不過,他們才十幾歲,一年時間對於年少的他們而言已是漫長。

何況,她和路政還是一見如故呢。

宋萸雙手交疊在路政的脖子前,腳疼但心情卻挺好的,她忽然想起:“不拿書包嗎?”

路政說:“我讓段方卿幫我們拿了。”

“噢。”

段方卿實錘工具人了。

學校門口停著一輛紮眼的保時捷,司機戴著鴨嘴遮陽帽和大墨鏡,宋萸只覺得對方很高,跟熊一樣,他還幫忙打開車門,服務態度很好。

宋萸狐疑地想現在的市場經濟這麽差嗎,連豪車車主都出來開滴滴?

她忍著疼,輕輕扯了扯路政結實的手腕。

“嗯?”路政低下頭,身體傾向宋萸,耳邊是她軟糯的悄悄話,氣息落在皮膚上,癢:“你說他是不是在體驗生活?”

他莞爾一笑,指尖挑起宋萸唇|縫中的一根發絲,挑眉道:“姐姐腳不疼嗎,還有心思看別人?”

他伸手擦了下宋萸額頭上的汗,又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顆白兔奶糖,撕開糖紙遞給宋萸。

車內空調涼絲絲的,加上甜絲絲的奶糖,宋萸倒是感覺沒那麽難受了。腳傷的程度比宋萸想象要嚴重,醫生建議她在家休養半個月,但已經臨近期末考試,宋萸不想因此落下成績,周一就回去上課了。

她不方便坐公交車,路政找段方卿‘借’了一輛自行車,不止接送她上下學,還背著她進教室幫她把書包放好,摸摸她的頭說:“午飯等我和你一起吃。”

他走後,宋萸感覺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好奇目光。

果然,路政送她上學回家的事很快就傳遍兩校,意外的是老師沒有多管此事,畢竟兩人都是全年級成績制霸,在不影響學習情況下,少年少女青春期的一點朦朧暧昧,老師們都見怪不怪了。

倒是有不少女生下課跑來偷問宋萸:“你和路政是什麽關系呀,之前都不知道你和他那麽熟呢!”

宋萸當時不知怎麽想的,盯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重點,捕捉到其中兩個字,下意識道:“他……是我弟弟。”

後來傳著傳著,都以為宋萸和路政是重組家庭的繼姐弟關系,宋萸的桌子因此總塞著各種零食,一部分是男生偷偷送她的,另一部分是女生希望她轉交給路政的。

宋萸托腮嘆氣,不知道怎麽解除這份誤會。

應如用手肘碰了碰她,然後從桌肚裏拿了一瓶牛奶出來:“喏,周予安給你的。”

宋萸盯著這牛奶品牌,莫名想起上學期天天匿名送她牛奶的人,怪的是,這學期開始她就沒再收到牛奶,又想到她和周予安尷尬的事。宋萸搖搖頭,婉拒的:“我不想喝,你還給他吧,讓他不要再送了。”

“哦……”應如尾音拉長,打量著宋萸:“你們兩個是不是……”

宋萸以為她要問點什麽,隨即應如欲言又止,心照不宣地笑:“好吧,我回頭跟周予安說。”

宋萸松了口氣。

放學後,路政過來接宋萸回家,應如看著他們倆,忽然道:“學弟,我加一下你的微信吧,這樣宋萸有什麽事我都方便聯系你。”

“不用。”拎起宋萸的書包,路政聲音很淡:“我有盛清雅的微信。”

接著他背起宋萸頭也不回地走了。

下樓梯拐彎處,周予安用手轉著籃球和同學打打鬧鬧地上來,迎面碰上了路政和宋萸,周予安戛然一楞,籃球滾了下去,同學下樓撿球去了。

“宋萸……”他輕輕喊了一聲,低頭正緊張時發現道:“你掉了東西。”

他把地上的紙巾撿起來,宋萸一看確實是她掉的,伸手接過來,也低頭:“謝謝。”

兩人不好意思得眼神飄忽,路政沈眸一頓,隨後周予安的同學把球撿了回來,他們下樓時還隱隱約約聽到周予安同學的話:“就這樣走啦?你不是說跟宋萸……”

後面的話被人‘捂嘴’了,只剩下 ‘嗚嗚嗯嗯’的怪聲。

宋萸尷尬中似聽到一聲冷哼,她被路政放到自行車後座上坐好,懷裏抱著他們倆的書包。路政擡手,撥了下她耳邊毛絨絨的亂發,他的手不像別的男生那樣潮熱黏糊,反而是幹凈白皙,有種矜貴的感覺。

路政收回手,一撩眼皮,直盯著宋萸的臉問:“周予安跟你告白了?”

宋萸一聽,小臉蛋震驚至極,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的?”說完,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說錯了話,猛一下捂住小嘴,尷尬得臉紅耳赤。

“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歡你,就你不知道。”路政聲線漸低漸沈,雙眸深深盯著她的眼:“姐姐什麽時候才能開竅呢?”

宋萸納悶,是真沒看出來周予安喜歡她,“有那麽明顯嗎?”

“嗯,很明顯。”路政聲音懶洋洋,跨上自行車載著宋萸,低笑了一聲:“明顯到好幾次我都想揍他。”

宋萸皺眉道:“不準打架!”

路政迎風嘴角微微上揚:“好,我不在你面前打架。”

宋萸覺得這是個病句。

什麽叫不在她面前打架?明明是不能打架!

剛想反駁,卻被路政下一句給帶偏了:“為什麽不跟我說?”

“就是……當時情況挺尷尬的。”運動會那天宋萸和周予安剛好都被叫去搬器材,周予安趁沒人突然跟她告白,宋萸嚇得撞倒了器材,還摔了一跤,別提多丟臉了。

她不堪回想。

路政問:“拒絕了嗎?”

宋萸點頭:“拒絕了。”

路政:“哼。”

宋萸:“?”

路政騎得比平時要快,晚風獵獵吹過,宋萸一只手拉著他的衣角,身體慣性往前傾,另一只手也搭上他腰間,額頭輕靠著少年寬挺的背,聞著風與夏松的味道,臉上熱騰騰的。

是夏天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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