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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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路政一直陪著宋萸,直到老板娘回來換班。

他們離開小賣部的時候,老板娘笑著說宋萸和路政,同學之間的感情好。

宋萸也覺得路政好。

他是她見過最好的男生。

夜裏幽深的窄巷,連路燈都照不太進去,危險從暗處滋生。

以前宋萸不覺得有什麽,她已經習慣了,可是今天發生了那種事情,以至於現在望著這條巷子,心裏都有點恐懼,擔心男人又在門口堵她。

但宋萸,還是鼓起勇氣對路政說:“你快回家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路政搖頭,說:“我送你到家門口。”

“可是……”宋萸猶豫。

路政卻拿定了主意:“不差這幾步。”

他毅然走進窄巷,身影修長地走在宋萸前面,宋萸看著他挺拔的後背,心底的恐懼淡了下去,好像沒那麽怕了。

她把自己縮在他的背影裏,跟著他的影子走。

“姐姐,”少年停下來回頭,俊美的臉對她揚起笑,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她一般:“你走這麽慢,是要我牽你的手嗎?”

說著,他還真把手伸了過來。

宋萸臉紅,好在天黑看不清楚,她慢慢克服了恐懼,走出了陰影,和少年肩並著肩。

路政輕笑了聲,宋萸被他笑得莫名臉更紅。

今晚的風,漸大,迷人眼。

宋萸小聲嘀咕:“我可是姐姐,你不準逗我。”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

上了樓,路政把宋萸安全地送到家,再三叮囑:“鎖好門窗,除了我,不要隨便給別人開門。”又補充:“害怕的話就打電話給我。”

宋萸一一應下,點頭,也叮囑路政:“現在太晚了,你回家路上要小心。”

“好。”路政聽她話。

他說:“你先進去,我看你關門後再走。”

“嗯。”宋萸看了他一眼,細聲道:“今天謝謝你。”

說完,宋萸在路政的目光下,關上了門,仔細鎖好。

她看了眼自己的小家。

家還是原來的家,但此時卻怎麽都覺得不夠安全,不知道隔壁的男人會不會繼續騷擾自己,宋萸把家裏兩張椅子,搬到門口前疊高擋住,才稍微安心一點。

她去洗澡時,手機不敢離身。

這種事,就算報警也不會對騷擾者有太大的處罰,因為宋萸沒有受到實質的傷害,必要時,只能再一次麻煩路政了。

狹小的浴室裏,白色霧氣彌漫,熱水蒸得少女細嫩的肌膚白裏透紅。

手機在這時‘滴答’一響。

宋萸關掉花灑,流淌水珠的纖手,拿起手機擦了擦屏幕上的霧氣,點開微信。

【我沒逗你。】

——路政。

宋萸眨了眨眼,慢慢才反應過來。

原來,他有聽到。

*

夜色濃稠。

暗巷裏,路燈照不到的地方,汙水潮濕。

男人剛輸光身上的錢,罵罵咧咧地抄近路回家,一邊抱怨今日時運不濟,一邊點煙,想到家裏隔壁的小美人,那身段那嫩皮,花一樣的年齡,勾人得很。

男人用力咬著煙,尼古丁刺激著欲|望,煙頭的火光映照得男人帶疤的臉越發下流。

男人決定搞點錢買瓶酒。

正好暗巷裏,有一個人迎面走來。

這個時間竟然還有人走這種夜路,也是不怕死,男人丟掉煙頭,決定用老辦法上去勒索。

作惡的想法剛剛呈現,男人突然被迎面來的人,一腳踢中胸口,他整個人踹飛,重重地摔在臟水灘上。

慌亂間,男人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麽,一只冷硬的鞋底踩上他的臉,只見那踩著他的人,身影修長,氣勢居高臨下,仿佛是受過高等訓練,通曉格鬥弱點,所以只用了一只腳就把他壓制。

他剛才竟然想勒索這種人,簡直不怕死!

敢走這種夜路的人,本身就不能招惹!

男人瑟瑟發抖:“我不認識你,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是嗎。”少年聲音冰冷,踩著男人的臉,陰鷙:“你在樓梯的時候不是跑得挺快的嗎?”

樓梯?

難道!

男人大腦轉了過來。

然後,他的臉被踩得更疼了,少年腳下用力,渾身充滿戾氣,像護食的惡犬:“連我都沒舍得碰她一下,你這種貨色也敢碰她?”

男人哀嚎解釋:“我真的沒碰她,我是喝醉了,腦子不清醒幹了混事!我知錯了,下次不敢了!”

少年眼底冷酷,看著男人藏著汙垢的手攥著他褲腿,嘴臉虛偽。

真臟。

這種人渣,竟然住在宋萸隔壁。

“還敢有下次?”他冷笑。

男人哀嚎更重,原以為少年之前是放他一馬,沒想到是秋後算賬!

暗巷外面,成黎身型魁梧的靜守在豪車旁邊,一直等到少年出來,他拉開車門,畢恭畢敬遞上手帕:“少爺。”

上了車,少年有潔癖,反覆擦幹凈手後,拿起手機看回信。

【晚安。】

——宋萸。

他彎起了唇。

*

第二天是周日,不用上學。

宋萸早餐蒸了兩個白白胖胖的花卷,就著從學校帶回來的牛奶吃。

外面從一大清早就開始吵吵鬧鬧,隔音很差的樓道裏,人多走動的聲音不絕於耳。

不知道在做什麽。

宋萸沒管。

她收拾好餐桌,鋪開作業準備學習。

門口突然有人敲門。

“宋萸,你在不在,我是隔壁王嬸。”

聞聲,宋萸微凝的小臉,緩緩一松。

她搬走擋住在門口前的椅子,小心翼翼地開門。

果真是王嬸,她是隔壁男租客的房東。

宋萸開門後,她給宋萸遞了一袋自家做的饅頭面食,嘴裏唾罵道:“這個男的真不是個東西,拖了我兩個月房租,這會被警察抓了,還好意思打電話讓我保他,真不要臉!”

宋萸一頓,語帶驚喜:“他被抓了?”

王嬸:“是啊,非法聚眾賭博被抓呢,你說晦不晦氣!”

一邊罵,王嬸一邊指揮屋裏的工人把男人的東西通通搬出去。

宋萸這時才註意到,隔壁屋裏來了好幾個搬家工人,正在清理雜物。

她下意識問:“這是在……”

王嬸喜上眉梢道:“有人想買我家房子。”

正因為這樣,王嬸才會一清早就風風火火地趕來,讓人把房子清理幹凈,她是怕買家中途跑了呢。

畢竟,這種小城市的老房子,沒有升值空間,基本上買了就等於虧了。就算走運趕上拆遷,也分不了幾個錢。

就這樣,竟然還有傻子要買。

王嬸笑得合攏不攏嘴。

宋萸:“…………”

也覺得那買家有點……傻錢多。

不過,這對宋萸來說是一件好事,隔壁的男人走了,她不用再擔心會受到騷擾,生活終於可以恢覆平靜。

她打從心底高興地恭喜王嬸。

*

宋萸的好心情持續了幾天,在聽到王嬸說已經把隔壁的房子交易出去之後,簡直一路燦爛明媚。

她在放學路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路政,讓他不用再擔心。

“以後不會再有人騷擾我了。”宋萸笑著說。

“那很好。”路政俊眉溫潤低垂,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也笑。

宋萸楞了下,發現最近路政似乎很喜歡摸她的頭,這不是一個好習慣,必須糾正!

宋萸小臉淡淡地嚴肅道:“我是你學姐,你不能摸我的頭。”

“那……”路政頂著一張誘人的俊臉,純凈又無害道:“你摸我?”

宋萸擡頭打量他的個子,總覺得他又長高了,自己踮起腳尖都摸不到他的頭頂的,宋萸還是不摸了,她快步鉆進老房子的樓梯,‘噔噔’上樓。

路政腿長,體格矯健,兩三步就跟上宋萸。

他在後面,看到宋萸書包上掛著一只黃色小兔,叮叮當當地一晃一晃,是之前沒有的。

他伸手去摸。

“怎麽了?”宋萸回頭。

他收回了手,無聲看著她。

宋萸問:“你想要?”

“嗯。”少年立馬點頭。

這小掛件是宋萸自己鉤織的,毛線是在附近的雜貨市場平價淘的。

“那我給你織一個吧。”宋萸柔聲心軟,見不得美好少年眼巴巴的樣子。

何況,這幾天路政每天都親自送她到家門口才離開。他那麽好又那麽乖,還和她一樣可憐,宋萸想對他好一點。

“我要和你一模一樣的。”路政補充要求,目光註視著她,聲音微低:“這叫,朋友同款。”

宋萸只聽過情侶款。

不過她和路政的應該要叫姐弟款才對。

“行。”宋萸邊答應邊開門,回頭叮囑路政:“等下直接回家,不要在外面悠轉。”

“嗯。”

*

晚上八點,宋萸和往常一樣在小賣部看店。

老板娘回來的時候,嘴裏嘀咕著什麽,找宋萸問:“小宋啊,前兩天陪你一起的那個男生,我剛才看他一個人在公交車站上坐著,這麽晚不回家,會不會有危險啊?要不要聯系他父母?”

宋萸一楞。

路政還沒回家?

她連忙問老板娘:“他在哪裏?”

“就在路口車站。”老板娘每晚都會經過這個車站,加上少年容貌漂亮得絕無僅有,準沒認錯人的!

“我去看看。”宋萸跑了出去。

夜晚的老城區,路燈黯淡,彌漫著一種沈暮老舊的氣質,少年腰桿筆挺地坐在車站上,是這裏唯一亮眼的風景。

“路政!”宋萸大聲叫他。

他望了過去,見一向溫溫柔柔的少女,此時因為生氣,抿著紅灩灩的小嘴,美眸璀璨。

路政舔了舔犬牙,低著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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