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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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指望著和老秦王有深仇舊怨的白起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連素板正一下臉上帶的面具放棄了對鬼谷令的希望,反正那裏面的老頭們要麽就是嬴渠梁和師兄衛鞅那樣一天天青山松柏君若不棄我必不離;再不然就是嬴稷和白起那樣一世君臣最後卻是離心死別背道而馳……總歸但凡能攙和進老秦王和鬼谷派的事情的,基本上就是一個頭兩個大。

所以大部分情況下,連素選擇坐在孫伯靈的旁邊,吃瓜看戲。

這一回也是一樣,眼看著白起回去繼續和嬴稷吵架了,孫伯靈和蘇秦抽空過來陪她一起,結果蘇秦說話太騷被踹回去了,孫臏一個人輪椅輪椅坐上癮懶得下來,連素看看自己這位沈迷輪椅不可自拔的師兄,默默地關上了鬼谷令的渠道。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孤家寡人吧。她心想。

原本被蘭斯洛特和梅林弄得氣氛分外沈重的連素被幾個師兄耍了一遍也就提不起心思繼續沈重了,她仰著頭看著吉爾伽美什那邊,手中陌刀不由得有些莫名地發沈。

“怎麽,過去的主君,你下不去手?”蘇秦的聲音冷不丁傳了出來。

明明已經關了鬼谷令的連素嚇得當場差點沒把手裏的牌子給扔出去。

“其實一開始我也下不去手。”蘇秦唏噓起來,“不過習慣習慣就好,也不是什麽大事情,你要習慣了會覺得挺好玩的。”

連素:“……”

連素:“我不覺得這種東西有什麽好習慣的謝謝。”

“你就算這麽說不也還是走了鬼谷合縱連橫的老路?”蘇秦索性在旁邊顯出身形就是為了沖她翻了個白眼:“老秦王們一個比一個好脾氣卻也一個比一個心狠;那些謀士若是不能為我所用便必然要為我所殺他們這個套路沒少幹,好在這群異域的王不要說是對謀士的概念了,就連國與國之間的概念大概都不是那麽清楚,某種角度上你還是蠻安全的。”

他們不會覺得連素的實力有多可怕。

也不會察覺一個清楚自身一切信息的謀臣若是有朝一日不再屬於自己是件多麽需要警惕的事情。

若這不是聖杯戰爭,那麽要打敗對方的方法太多了:軍械糧草、兵力財產、地形分布人口密集度,武將的數量文官的喜好等等……若是這些情報全部落入他人的掌中,那麽這個國家大概也就只能成為他人掌中魚肉,人人皆可刀俎。

只可惜——他們不知道。

無論是阿爾托莉雅還是吉爾伽美什,他們生前的生活背景都沒有讓他們擁有提高這方面警惕的必要;亞瑟王時期的不列顛不需要多說,那是個純粹的依靠人心治理國家的時代,一人成聖便可以拯救國家十年的時間,可是沒有明確的拘束造成的結果就是卡姆嵐之丘的血染落日黃昏;至於吉爾伽美什……他的烏魯克不要說是後續的發展了,壓根都沒有來得及擺脫神的束縛。

蘇秦摸摸下巴,又道:“那什麽征服王伊斯坎達爾倒還有些意思,只可惜他孤身一人翻不起風浪,怕是不需要太過擔憂。”

“是啊,若是真的如此就好了。”連素回答道:“可惜的是聖杯戰爭完全脫離你我認知之中的戰鬥,神話的屬性加成,傳說的必然克制,還有來自禦主的供魔水準以及和禦主之間的默契度……這些才是聖杯戰爭需要考慮的東西。”

“你聽起來這話倒是熟門熟路。”

蘇秦在一旁輕松說道,他看著銀甲女將的身影原地消失,又在那修羅戰場上凝出身形。

連素手中陌刀挽了一個利落刀花,風壓卷起腳畔的碎石瓦礫發出喀拉喀拉的聲響,惡鬼面具遮掩面容,她一擡頭,面前便是那不發一言的漆黑騎士。

“也不算熟門熟路。”

連素輕聲道,話尾尚未落地,她手中陌刀便倏地一擡,長刀橫與腰間,腰肢一扭便是借力一個回旋,猛地把刀刃甩上了發出淒厲兇吼的黑甲騎士的脆弱脖頸處!

“不過是多見了幾次,有些經驗罷了。”

她一聲輕笑,便是單手一轉刀刃,反手擋住嘶吼咆哮的黑甲騎士揮來得漆黑武器!

不知為何,所有東西落入他的手中都會瞬間被他同化變成自己的武器,那寶具級別的武器卻被女將輕松化解,刀刃一扭身形輕轉,兩人雙鋒交錯,一個眨眼的功夫便已經拉開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哦——這可真是漂亮到驚人的武技!”征服王伊斯坎達爾滿眼驚嘆的看著一銀一黑兩名騎士對立片刻,忽然同時擡腿沖上前纏鬥在一起,黑色的的武技精湛讓人挪不開眼,而白色的女將卻也絲毫不落下風!

令人畏懼的是那銀甲女將對力道的完美到令人心驚的控制程度,刀勢大開大合運轉自如,比起先前兩位英靈展現出的精妙武技這人更多的不在於技術而在於她自身,那把長刀如同她身體的一部分;若說黑色的騎士如同兇狂恐怖的巨大兇獸露出森冷獠牙利爪,那銀色女將便是將自身化成浪潮海嘯般洶湧狂放鋪天蓋地傾壓而下,令人連喘息的餘地都沒有!

這人出場便是直接對上那黑漆漆的騎士,初始還有幾分容忍的餘地,可沒過幾分鐘的功夫變成了她單方面壓著對方打的局面——!

而一旁兩位依靠武技走到如今地位的英靈,他們的神智早就被那女將揮舞間仿佛可以劈開一切山川天地般的霸烈刀鋒卷了進去,生生在這生死邊緣的戰場上看得入了迷。

……如此的,近乎殘酷的、仿佛充斥著無邊無際血腥味的驚艷無倫的刀鋒。

這是戰場獨有的美,這是血腥廝殺中的暴力美學。

——若是古代的戰場,那麽這把刀下便是眨眼間便可揮出屍山血海萬骨枯。

俊美的槍兵癡癡的看著那飛揚的寒光與黑甲的騎士手中寶具擊打出清冽的聲響,甚至會因為女將偶爾的一次與敵人刀鋒相錯的危機而下意識扼住了自己的呼吸。

黑色的騎士很強。

但是那女人卻是太強了。

……強得恐怖。

被銀甲的女將壓著打了一會,漆黑的騎士即使是失去了理性的狂戰士也本能地覺察到了威脅生死的危險,他退後幾步,似乎開始重新考慮戰術。

女將輕輕松松的一擡腳重新站穩身姿,手中陌刀一甩橫在身後,刀鋒凜然如月折射出森冷寒光,經過這番激烈纏鬥,她的手臂卻連一絲顫抖也看不到。

“當真是驚艷至極的技巧——”

征服王伊斯坎達爾嘆息著,忍不住拍了拍小禦主的肩膀:“小主人,這人的魔力水準你看得清楚嗎?”

“看不清楚。”同樣被那刀勢引得入迷的韋伯茫然的搖搖頭:“這人……和那個黑的不一樣,她的氣息鎖住了,比黑的鎖的更徹底……就像是個普通人類似的。”

“餵餵,別開玩笑了,不要說她出現時候的方法,就算她的這種武技水準無論哪個時代可都是超高水準的高手啊!而且可不是這種平和時代能練出來的技術,好歹也是個身經百戰的將軍水準能用出來這樣的刀勢……”

伊斯坎達爾瞪大眼睛反駁韋伯的話,不過說到這裏他忍不住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沈思:“換個說法,這位姑娘刀下斬殺的人已經不是幾百幾千的數量了……怕是什麽超級糟糕的兇煞殺神才能亮出這樣的刀刃,不過這樣的角色就算是全世界的歷史上也寥寥無幾吧,從這方面考慮的話應該能好猜一點?”

韋伯聞言卻苦了臉。

他是個魔術師又不是什麽歷史學家,若不是為了和老師賭氣也不會偷了那件聖遺物跑過來參加這什麽聖杯戰爭,不要說是其他歷史了,就連自己的英靈的生前事跡他也只是一知半解的程度。

那銀甲女將好像聽見這邊的談話,戴著面具的腦袋扭了過來,把韋伯嚇了一跳立刻躲回了伊斯坎達爾的背後,等了一會並未瞧見她似乎有什麽別的動靜,這才怯生生的探出一個腦袋。

那邊的黑甲騎士壓低身子,發出了低低的威脅低吼。

但是他似乎在恐懼——恐懼著眼前女子的刀鋒,甚至是她這個人的存在。

深刻於骨血與靈魂,超越過狂性的詛咒,黑色的騎士畏懼著眼前的人。

他如同來時一樣化作一陣漆黑的霧消失了,留下連素站在原地,然後擡頭看向站在高處的吉爾伽美什。

“……餵。”立於高處的黃金英靈終於連最後一點稀薄的耐心到了極限,他的聲音裏飽含怒意,雙眉一擡,眉間立刻便刻出了一道鋒利的紋,“是誰允許你們這群雜種……就這麽無視本王的!?”

女將悠然的腳步不自覺的微微一頓,慢吞吞的擡頭註視著那暴怒的黃金之王。

而這個舉動,只能讓吉爾伽美什更加憤怒。

“不知道從哪裏來的蠢貨,是誰給了你膽大包天直視本王威儀的膽子!!!”

——打起來打起來!

鬼谷令裏面頓時傳來了蘇秦幸災樂禍的大笑聲。

然後又是一陣兵荒馬亂亂七八糟的聲音,宣太後的聲音氣喘籲籲的響起來了,白起我們摁住了肯定不會出去給你搗亂洩露身份,素素你隨意!

……我謝謝你們。

面具之下的連素翻了個白眼,腳邊卷起了魔力的劇烈旋渦。

看起來這一架勢非打不可了。

她心中正犯著嘀咕,就見吉爾伽美什瞳孔猛地一縮,扭頭對著天空咆哮道:“——你說什麽?時臣,難不成就要因為你這小人物的諫言就要隨意壓制住本王的憤怒!?”

那應當不僅僅是單純地溝通而是出動了令咒級別的命令,因為黃金的王者怒不可遏的瞪了一眼銀甲女將,冷聲道:“如今放你一命,狂犬。”然後便化作了金色的靈子消散在了空中。

……連素歪了歪腦袋。

隨著場地上最具威脅性的家夥消失了之後,所有人也都跟著無自覺的松了口氣。

“真是漂亮的決鬥!”率先開口的是神情雀躍滿臉激動的Lancer,他三兩步跑上去,看著那造型猙獰恐怖的面具卻還能擺出滿滿的真誠與喜悅,也許是因為光輝之貌眼角之下的那枚淚痣造成的特殊效果,這人的燦爛笑容竟讓人莫名品出了幾分深情款款的意味:“閣下和那位黑色英靈的戰鬥真的太精彩了!”

可女將似乎不是很想搭理他,陌刀重新散做虛影,扭頭就要走。

“哎呀,難道不留下來繼續看看嘛?”伊斯坎達爾也跟著開口,他聲音豪爽氣如洪鐘,朗聲大笑後便對著那女將伸出了手:“當真是非常精彩的戰鬥——不知閣下是否有興趣與我聯手呢?”

哦哦哦,這倒是個不錯的建議,素素,去吧去吧,多好玩呀。

那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鬼谷傳人們在鬼谷令裏竊竊私語交頭接耳小聲嘀咕著:而且一看就是個能聽話的,讓這些英靈借力打力可比自己打好玩多了,反正也是個王,四舍五入也是合縱連橫嘛。

孫伯靈問,不聽話怎麽辦,又不是我們的王怕是不知道謀士有多好用。

蘇秦道:那就跑嘛,反正我們經常幹,不知道又不知道的好處,都不怕後面有人追殺你。

一旁有人嘀咕:不這麽幹的只有你蘇秦一個我們可沒跑過。

蘇秦又翻了個白眼念叨起來,得了吧好像說的你張儀沒跑過似的,嬴駟死了以後你不也跑了嗎。

真的沒到處跑過的白起在一邊憋著嗓子不吭聲。

連素在一邊聽著,她也不吭聲,看看那一臉期待的征服王,歪著腦袋想了想剛剛的畫面。

……算是在場唯一一個懟了吉爾伽美什的。

“我是敵人。”

征服王大笑:“若是連這點膽魄都沒有的話,本王也不會站在這裏!”

連素沈思片刻,緊跟著她縱身一躍,像是只輕靈的鹿一樣跳上了rider的戰車。

征服王對與這些英靈的驕傲大概也有了個譜。並未覺得對方真的就會答應自己這一句邀請,結果看到對方居然真的過來了忍不住楞了一下,隨即大笑出聲:“很好很好!這樣一來本王也不算是白來一趟!一句話便收來一位悍將,這可是大喜!!!”

韋伯:“……”

韋伯:“……?????”

阿爾托莉雅被這發展驚得反應不過來,而那銀甲女將轉頭看了一眼她們的方向,看見扶蘇及不可查的沖她微微點點頭,女將便收回了視線,站在了韋伯的旁邊。

年輕的魔術師當即細腿一軟,被眼明手快的女將一把摻住了。

“小心些。”

與猙獰惡鬼的面具截然不同,女子聲音清清冷冷很是悅耳動聽,韋伯心中恐懼散了幾分,顫巍巍的扶著戰車站好了。

韋伯:“……哦,謝謝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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