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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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向酒館老板娘發問:現在,請告訴我,我該往何處,尋找那位曾經獲得永生的先知?

酒館老板娘回答,去往死亡之海,尋找守護石像的船夫;去吧,去砍一棵雪松,帶上青金石制成的美麗飾品。

若她願意,則會載你橫渡過死亡之海,

假若她惱怒扔下船桿,便請你務必回到這裏。

王渡過翠碧的松林前往死亡之海,它們的根莖仿佛寶石,近旁還盛開著剔透的寶石花,松石鋪就的沙灘上,灑滿晶瑩剔透的小貝殼。

白衣的船夫遠遠地瞧見他,便在那裏等候,她的腕上垂著白玉嵌著紅寶石的精致手環,燦金的發如同溫暖的陽光。

王登上那船,用青金石的手鏈捆住了船夫的手腕,將船駛入了死亡之海。

吉爾伽美什對船夫說,我怕你惱怒將我趕下船去,便用青金石束縛住你的手腕。

船夫回答說,王啊,請你解開我的雙手,你擊碎了石像,失去了泅渡的機會,請把船停下來靠回岸邊,去你到森林砍伐三百棵樹,每棵至少兩丈長以作為船的撐桿,你要修整好它們,再雕刻上浮雕。

他們準備好雪松木撐竿,下海航行一個月又三天,終於來到了死亡之海邊,船夫吩咐吉爾伽美什說:拿起第一根撐竿,別讓手沾到水,假如沾到死亡之水你的手會殘廢,若行使到終點之前撐竿用完,請你用匕首劃開我的皮肉,使用我的骨與松木重新制成新的撐桿。

行駛至四萬八千米,他們用完了最後的撐桿,船夫失去了大半的骨,王解下自己的外袍,親手制成了一扇風帆。

…………

吉爾伽美什行駛至了終點,向先知詢問如何得到永生之法。先知卻反過來質問王:凡人將你簇擁上王位對你說請坐,他們吃變質的啤酒,他們嚼麥麩和粗糧,他們穿粗麻布衣裳,腰間系草繩,這全都是由於沒有智者在上引導。

你不曾考慮他們麽,吉爾伽美什?

誰是他們的王,誰是他們領導者?

來吧,七天六夜不可入睡,我便幫助你完成這一心願。

王屈膝坐下,在此地守候七天六夜。

最後一晚,船夫將指尖血液滴在王的胸口,驅散他昏沈睡意。

先知搖頭嘆息,對那船夫說,你大半的骨早已沈在死亡之海,大半的血流在這個男人的軀體上,殘缺的魂依附在如今的身體上,你既不算活人,也算不得死去,若你此行與這男人一同離去,你將無處可去,無人可依,

再瞧瞧你帶來的這個男人,帶他去沐浴洗漱,褪去這般荒唐邋遢的模樣,以皇族衣裳將他裝飾,恢覆他神俊的容貌。

船夫將王帶入浴場,重新換上華美的衣裳,吉爾伽美什與船夫回到船上,親自握上了劃船的骨槳。

船夫將最後的血滴入水中,水面之下便有擁翅的人魚劃過水面,替他們指引海峽的方向。

吉爾伽美什解下外袍躍入水中,人魚簇擁著他,將王拉入最深處的水底。

他發現那株黑珊瑚,將它采摘入手後重新浮出水面,對船夫說興高采烈的說,你瞧,我找到了這先知所說的黑珊瑚,它的名字將叫做[長生不死],我要將它帶回烏魯克城,看看它是否擁有可以使時間回溯的功效。

王與船夫回程的路上,他們碰到了第一個清澈的水池。

吉爾伽美什停下腳步,走入水中洗浴,一條蛇聞到了神藥的氣息,湊上來將其吞食入腹,並留下了一層蛇蛻後逃走了。

船夫失去了手腳的骨,無法阻止離去的蛇。

王跌坐在地,淚水流過臉頰,對著船夫哭訴道:我的雙臂無力,我的心血已經幹透,帶我下潛的人魚喝幹了你的血後便退去,我也沒有留下下潛時的坐標,即使現在掉頭回去,又怎能在找到?

二十拜耳之處他們進餐,

三十拜耳之處他們紮營。

他們最終返回了烏魯克,吉爾伽美什王對船夫說,來吧,到我建築的城墻上走走,在我的宮殿沈睡休憩,你看,這一裏之外是城市與椰棗林,半裏之外是女神伊修塔爾的神廟,而在你眼看不到的遠方,則是我統治的邊疆。】

“——這便是吉爾伽美什王的故事。”

難得的閑暇時間的休憩時光,祭祀長西杜麗坐在一群孩子中間,講述著歸來不久的吉爾伽美什王的故事,幾個調皮的孩子湊上去小心的撫摸她手中的石板,好奇的問道:“然後呢然後呢?王歸來之後的故事還有其他的嗎?失去了骨與血的船夫後來怎麽樣啦?故事裏沒有說明啊西杜麗大人?”

“然後便是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情了呀,為了烏魯克的未來拼命努力的王,以及如今正盡力輔佐著王的那位大人。”祭祀長溫溫柔柔的回答著孩子們的問題,她摸了摸那個孩子的頭,幾個小孩子遠遠瞧見沖這邊走來的白衣身影,歡呼著沖過去,抱著那人的腿脆生生的高喊起來:“連素大人!”

“連素大人!”

“連素大人!”

帶著面紗的美麗祭祀長彎起了面紗之外的那雙眼睛,也跟著站起來走上前去接過了白衣女子手中抱著的東西:“依然在孩子之中很受歡迎呢,連素大人。”

“西杜麗就不要打趣我了。”

白衣女子正是連素,她兩只手腕上一邊是青金石的手串,被烏魯克王強行捏著手腕套上去摘都摘不下來,另一邊則是白玉紅石的手鐲緊貼著皮膚連一根頭發絲都塞不進去。

西杜麗看著她細瘦的腕子上貼著兩個一看就沈甸甸的手串,心情一時間居然也說不出來是擔心還是調侃:“吉爾伽美什王也真是的,難道就不能看著你身體剛剛痊愈不久的份上稍稍用些輕便些的裝飾物嗎?”

“所以說啊,西杜麗就不要調侃了,這東西很重的,倒不如拿去給士兵們。”連素隨口應道,她彎腰接過一個孩子遞過來的紅果子,那小家夥立刻臉蛋紅撲撲的跑到不遠處的母親背後去了。

西杜麗眉眼彎彎的看著她和孩子們的互動,感嘆了一句:“可是連素大人和那些士兵們用的東西是不一樣的吧?”

連素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無法理解的樣子:“所以說啊,西杜麗……你的發散思維稍稍收攏一點好不好?城中百姓隨口亂說的也就算了,你這個祭祀長怎麽也在亂說?我和吉爾伽美什王根本就沒有你想的那種關系。”

“是是,兩位沒有那樣的關系——只是故事中王與船夫,一人交付了信任,另一人交付了骨與血的故事。”西杜麗笑瞇瞇的點點頭,順勢又在她懷裏塞了個果子:“那麽這一趟出來是工作,還是王終於心疼你讓你休息一會了?”

“……這倒不是。”連素在西杜麗驟然失望的眼神中平靜的開口:“原本王倒是說了‘你這女人不要總是在我面前晃蕩,那麽喜歡小孩子就去城裏晃晃’然後趕上士兵報告說城外出現了七頭蛇穆休瑪夫的蹤影,學者對此的意見是這次災難是提亞馬特神蘇醒的可能性又增加了,所以我臨時換了主意,準備過去看看。

當然我是想順便找一找附近是否還存在著可以讓普通人食用的小型魔獸,就算味道一般也沒辦法了,如今我嘗不到味道,找不到合適的原料也沒有多餘的資源制造調味料了,對此也對王進行了說明,總而言之就是能保持最基礎的體能供給就好。”

西杜麗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所以,用魔獸肉制成的試驗菜品……”

“啊?”連素眨了眨眼:“反正王的命令是不能浪費吧?那麽把毒性控制轉化成對魔術師體質有提升作用的營養品就好了——總歸不能給普通百姓吃的話,那麽就交給王處理掉好了。”

西杜麗安靜的又塞了兩個果子在她懷裏:“……這種紅果子的味道很好哦,拿去給王吃吧。”

“……我還有工作,西杜麗。”

“偶爾休息一下也沒關系啦!您和王不一樣,就算是那位吉爾伽美什王偶爾也會小憩一會,可您到今天為止根本就是不眠不休的工作了五天四夜了吧?就算是如今的這具身體也會受不了的,就算您自己沒有感覺,我們看著您這般忙碌也會覺得很疲累啊。”

幾個小孩子也跟著湊上來嘰嘰喳喳,用脆嫩清澈的童音沖她念叨起來:“是啊是啊,休息一會吧?”

連素:“……”

於是在完全反應不過來的時候,被幾個小孩子和西杜麗推著回到了宮殿裏,正被一群士兵和祭祀官圍在中間的吉爾伽美什一轉頭便看到幾個小孩子飛快跑掉的影子,徒留身著白衣懷中抱著一堆圓潤飽滿的紅果子的連素站在那裏轉頭張望,扭過頭時修長白皙的頸子上一道猙獰紅痕橫在剔透白皙的細嫩皮膚上,刺眼得很。

“你們先等等。”對著身邊眾人吩咐下這麽一句後,王便走向了站在那裏的女人,士兵和祭祀官們瞧見來者是誰,便體貼地紛紛退到了外面。

吉爾伽美什走到連素面前,先是拿掉了她懷中抱著的果子,又把她拉到一邊坐下,熟練地伸手解開了她的上身衣服。“怎麽回事?處理工作的速度就那麽快遇到個人瑣事就反應不過來了嗎?照理來說都過了這麽久了,再遲鈍也該融合完畢了吧?”

連素那雙金色的眸子茫然的看著他,任由吉爾伽美什解開自己的衣服,將手指放在她傷痕累累的肋下,使用魔力檢查丟失掉的骨頭是否有重新在她體內長出來。

這動作本該暧昧至極,只可惜這兩人一個對這具傷痕累累的軀體一天要檢查三五次,另一個更多的算是半傀儡的狀態,壓根不會覺得吉爾伽美什對自己做的事情有哪裏不對勁。

——在死亡之海附近流幹了血,用光了骨的連素與吉爾伽美什回到烏魯克之後幾乎已經剩不下多少的壽命,完全是被吉爾伽美什抱回宮殿的。

王雖身處神代、身負神血,但並沒有可以起死回生的力量,不然他也不會去尋求長生不死藥——於是吉爾伽美什在連素的建議下在她的身體上進行了英靈召喚,無比粗暴地強制將連素英靈座上的靈基固定釘死在這具軀體上,試圖以此修覆她的身體、強制延續性命。

這法子極為類似於借屍還魂,不過好在無論哪一邊都算得上是連素自己的東西,若是只是普通狀態的靈基那麽連素也不會如此,只不過說吉爾伽美什用力過度也好之前的影響還沒徹底散去也好,總而言之他是直接把最高級別的靈基給硬生生地拽了下來——拽下來的那一刻他也懵了好一會。

grand saber,冠位級別的靈基依附在一具將死的軀體上,絕大部分力量都用來修覆了……這也就造成了一定的後遺癥。

吉爾伽美什檢查完畢她上身的骨頭,任命的給她系好衣服,金發的女子從頭到尾乖順又安靜,任由對方在自己身上又摁又戳,這會又把袖子擼上去仔仔細細的捏著她的手臂,等到記憶中最後一步也都做完之後,她這才軟綿綿的開口。

“我現在能出去工作了嗎?”

“……深刻在你靈基裏面的究竟是什麽東西啊,難不成你這家夥的本質是工作狂嗎?”

而且即使這種情況下居然也沒忘了要做味道恐怖的魔獸肉料理給自己吃……這家夥的本質難道是什麽比伊修塔爾還要惡劣的惡魔嗎?

吉爾伽美什肉眼不可見的嘆了口氣,從旁邊捏了個剛剛由她拿來的紅果子放進她的手心。“把這個吃了。”

果子不大,也就是兩三口啃完的量,吉爾伽美什托著下巴看著她啃完,幽幽問道:“今天的味覺恢覆了嗎?”

連素伸出舌尖舔掉自己指尖沾染的紅色果汁,搖了搖頭。

吉爾伽美什看著她舌頭在手指上貓似的舔來舔去,努力忍了一會但還是沒有忍住。

——三分鐘後,被王抓走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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