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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死而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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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死而無憾

陸雪庭身上的喜袍是緊趕慢趕做出來的,還算合身,但他實在是太消瘦了,穿上還是會顯得空蕩蕩的,風一吹仿佛下一刻就能消散。

但他沒有,他就站在那兒,身姿筆挺,目光灼灼,對旁人的議論充耳不聞。

很快,李繡芳在丫鬟的攙扶下出了門。

陸雪庭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越發的溫柔。

茱萸扶著李繡芳的手含淚交給了陸雪庭,輕聲說:“老爺,家主就交給你了。”

陸雪庭沖她點點頭,緩緩握緊李繡芳的手,扶著她往花轎裏走。

這場大婚一切從簡,很多流程都省了,但他們不在乎,只要身邊是對方就夠了。

李繡芳坐到花轎裏的時候,戀戀不舍的松開了陸雪庭的手。

陸雪庭也有些不舍,他站在轎門前,看著簾子一點點落下,直到看不見了,才翻身上馬。

茱萸充當了媒人的角色,喊了一聲:“起轎!”

話音落下,後面就開始敲鑼打鼓吹嗩吶,氣氛頓時熱烈起來,陸雪庭騎著馬走在前面,沒了站著時的羸弱感。

人逢喜事精神爽,正紅色的喜袍襯得他多了幾分血色,看起來隱約找到了幾分當年翩翩少年郎的風采。

城裏很多人都不認得他,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但這不妨礙他們看陸雪庭和李繡芳的熱鬧。

百姓們聚在一起,不見得都是來祝福的,但起碼看起來熱鬧,這就夠了。

君懷瑾安排的人隱在暗處,沒有露面,但一直隨著迎親的隊伍移動,以應對任何突發的狀況。

迎親的隊伍繞周城走了一圈,最後又回到了李府。

陸雪庭沒有家了,李繡芳也只有李府還能給她用,但今日之後,也要沒了。

花轎停在正門,百姓們繞一圈更懵了,這什麽情況啊?入贅?

陸雪庭下馬,走到轎門前,親自替李繡芳掀開了轎簾,又從丫鬟手中接過紅綢,把另一端遞給了李繡芳:“下轎了。”

李繡芳聽到他的聲音,輕輕勾唇。

倆人就這麽各自牽著紅綢一端往府裏走。

今日不宴賓客,院子裏空蕩蕩的,正廳裏坐著的不是高堂,而是君懷瑾。

她坐在上首,右下首坐著蘭沈璧,左下首坐著秦九州,路驚寒站在她身後。

再往後是貼著的碩大的紅色喜字。

一左一右擺著龍鳳喜燭,正靜靜燃燒。

廳內一片安靜,都不是愛說話的性子,一進來隔絕了那些喇叭嗩吶聲,顯得格外沈悶。

陸雪庭牽著李繡芳一步步走進來,茱萸在邊上站定,對著君懷瑾幾人欠了欠身,再見君懷瑾,她心情是十分覆雜的。

誰能想到當初看起來人人可欺的好脾氣小公子,搖身一變竟然成了掌握生殺予奪大權的人物?

“開始吧。”君懷瑾沖他們點點頭。

茱萸立刻喊道:“一拜天地——”

兩人轉身對著外面的天跪了下來,叩首。

“二拜……”

茱萸到這兒卡住了,沒有高堂,上面坐的是君懷瑾,這要怎麽說?

她遲疑的看過去,秦九州微微一笑,說:“就這麽拜吧,拜明君。”

蘭沈璧瞇了下眼睛,看向君懷瑾,君懷瑾沒出聲,茱萸就當她是同意了。

清了清嗓子說:“二拜明君——”

陸雪庭和李繡芳沒有轉身,再一次對著外面拜了下去。

“夫妻對拜——”

說完這四個字,茱萸有些眼熱,別開臉抹了抹。

陸雪庭扶著李繡芳站起來,面對面的時候,他看了李繡芳好一會兒才俯下身。

李繡芳在蓋頭下強忍著沒哭出來,心中酸楚無法言語。

“禮成——送入洞房!”

茱萸走過去和陸雪庭一左一右的扶著李繡芳往後院走。

君懷瑾看著他們離開,沒說什麽,只是嘆了口氣。

“走吧,我們去後院等。”

……

洞房裏一片喜氣洋洋的紅,全新的紅綢錦被,鋪的極為平整,但沒有放桂圓之類的。

因為他們這輩子註定不會早生貴子了,與其放那些看著傷心,不如一開始就不放。

茱萸要幫他們拿東西,陸雪庭搖搖頭,溫聲說:“你出去吧,最後的這段時間,我們想單獨待著。”

茱萸看向了李繡芳,李繡芳看不見卻還是說:“去吧。”

“是。”茱萸想了想,還是跪了下來,對著兩人磕頭道:“茱萸,拜別家主,老爺——”

李繡芳眼淚落下,砸在她的手背上。

再起來時,她臉上滿是堅定,擦了擦就走了出去。

門一關,陸雪庭就扶著桌子緩了緩,他身子還是虛,折騰一上午,早就累了,但在外人面前沒有表現出來。

他慢慢的平覆下呼吸,沒用工具,直接走到了李繡芳的身前,親手揭開了李繡芳的紅蓋頭。

美人垂眸自含羞,紅顏帶淚笑中愁。

多年執念一日了,明朝青冢為誰留。

“雪庭……”李繡芳慢慢擡眸看向了陸雪庭,即使過了這麽多年,他依然還是會為這一個眼神感到怦然心動。

“繡芳,我終於和你成了夫妻。”

陸雪庭有些拘謹的抿唇笑了笑,隨後拿起一邊的剪子,“結發吧。”

“好。”李繡芳拆下那一縷專門為結發留的頭發,用剪子剪了一縷握在手心。

陸雪庭接過剪子也剪了一縷自己的,遞給她:“我笨手笨腳,勞煩夫人了。”

李繡芳聞言破涕而笑,她接過陸雪庭的頭發和自己的放在一起,再用紅繩一圈圈綁起來,最後打了個結,笑著說:“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雖然這個婚禮有點遲,但我終於等到了,這輩子再沒什麽遺憾。”

她緊緊的攥著那一縷頭發按在自己的心口。

“我還是有遺憾的。”

陸雪庭笑中帶淚,李繡芳疑惑的看他:“嗯?”

他在她身前半跪下,伸手捧著李繡芳的臉吻了上去。

李繡芳長睫顫抖,雙手環住陸雪庭的脖子,主動配合了起來。

遲到半生的吻,終於在今日圓滿了。

最後倆人都淚流滿面,再也吻不下去,李繡芳捧著陸雪庭的臉,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哽咽道:“時辰不早了,相公,我們喝合巹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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