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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在家的那個晚上——
曲墨本來還以為自己提了回靈山的事對方能高興一下呢？但是他觀察了好一會, 這人反應真的一點都不大。
頂多就是盯了自己一會。
然後居然又去做晚飯了。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曲墨拿著小本子坐在床邊，十分認真地咬著筆考慮畢業之後的事。
程禹可能要出國吧？他們不都是要出國的。
那自己給他買個什麽禮物呢？
游戲？曲墨蹙了下眉, 倒是真的沒想好。
就在這時, 一道影子覆了過來，曲墨擡眸看了下, 發現人只是很平淡地拉住了他的腿, 隨即動手把褲腳往上捋了捋。
然後就往下輕輕一帶，指腹冰涼的觸感傳了過來, 倒是十分明顯。
洗腳水有點熱，曲墨不著聲色地往外抽自己的腳踝, 被人發現了也只是討好一笑。
然後扔掉本子道：“我自己洗嘛。”
曲墨把腳伸進了水盆裏，自己上下疊了一疊, 覺得莫名有趣。
隨即餘光看到旁邊那個衣擺, 陰沈沈的，心裏又十分忐忑。
他把自己當小孩了？可是小時候是“小”的，現在他有點大啊……
還這麽抱這麽照顧，難不成真想當他“爹”。
曲墨心裏泛出幾分絕望，不要，絕對不要。
但是雖然他表情糾結, 實際上心裏也沒有想明白。
曲墨沒有經歷過特別長的親情陪伴, 也沒有經歷過正常的友情, 至於那種少年時期的愛情更是從未出現過。
導致他對於所有籠統的情感，只有兩個分類。
是他的, 與不是他的。
程禹和傅荊南很明顯有自己的家庭事業和更廣泛的人際關系, 時間會沖淡一切的。
曲墨對這個事實並不覺得悲觀，人與人之間就是不斷地錯過, 爸爸曾經的情誼不是也會隨著時間而耗盡嗎？
但對於面前這個“怪東西”。
他有些莫名的焦慮，應該是這樣嗎？
可是他就是想讓人陪著自己，應該沒錯吧？
曲墨表情很是憂愁，換左腳疊在了右腳上，然後突然感到下巴一陣涼。
被人用手托起來了。
“想什麽？墨墨。”他倒是還這麽看他。
曲墨燥得有些受不了，心想他怎麽總是慢半拍，不，簡直都是慢九九九拍了。
他總是在問題發生時選擇最為直接且正確的解決路徑，雖然也不後悔就是了，但是！
曲墨缺乏情感關系維持的弱點就會暴露出來。
他不知道“這個”算什麽。
“想我把你當什麽。”曲墨真的有些苦惱，於是就巴巴地說了。
好奇怪啊，他想不通。
視線隨著下垂，伸手拽了拽人的衣服。
窗外突然有悶悶的響聲傳來，很突兀，這裏可是高層。
曲墨瞬間就緊繃了起來，側頭看了過去，但下巴很快被挪回來了。
“別看。”
好久沒有奇怪的事發生了，他把平靜的生活當成日常了。
“沒事了。”耳邊再度響起安撫的聲音。
曲墨這才回過神，所以剛才是真的有東西，他有些疲憊地把腦袋的重量全放在那只手上。
悶悶地說：“我不想讓你當我爸爸的角色。”
那只手略微頓了下。
曲墨埋在那個掌心裏，透過指縫看自己的腳疊在一起，似乎又想起來什麽，用力把自己腦袋擡起來了。
“也在想你把我當什麽。”
這似乎是個繞不開的話題。
“墨墨就是墨墨。”他只是這麽說，面不改色，手被推開後就移向了人的胳膊。
捏住了，不動聲色地撫摸了兩下。
其實還是有長些肉的。
曲墨心說這算什麽回答，簡直就是敷衍中的敷衍，他仰頭看了過去，微微瞇了下眼。
“你說實話，一開始是不是想吃了我？”
幽藍色的眸子凝了過來，猶如實質地掃了一遍，曲墨莫名覺得瘆得慌。
但還是執拗地問了下。
“可是為什麽要吃我呢？”曲墨又覺得想不通，他身上的肉很肥美鮮嫩嗎？這麽招鬼喜歡？
他低頭認真地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肘，目光十分專註。
對方的手移到了曲墨肩膀上。
“因為……”他似乎也是覺得有些好笑，但略微有些走神，捏了捏人的後脖子，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個字，“香。”
曲墨一下子楞了楞。
直到自己手被扯著往上，身子也微微偏了下。
他捏著那柔軟的手背，垂下頭聞了聞，那雙幽藍的眸子看了過來，似乎在等曲墨的反應。
曲墨後知後覺，耳根子一下子紅了，怒道：“你勾引我！”
“……”
曲墨一把抽回自己的手，飛快地洗完了腳，用毛巾草草擦了下，隨後就立馬翻身鉆被窩，團成一個球。
蓋的嚴嚴實實。
做什麽做什麽？這是做什麽？
曲墨耳朵都是燙的，整個人腦回路都宕機了，陷入了深深的被戲弄的羞恥中。
他分明在很有禮貌地探討二人關系，做什麽拉著他手聞！
很不禮貌！
曲墨全然忘記自己一天三遍聞對方手的事了，宛若一只被侵犯領地的貓，尾巴都高高地豎起來了。
他怎麽能勾引自己呢？
不可以的，怎麽能仗著那張臉亂說話啊？
曲墨又緊了緊自己的被子，往遠處挪動了下。
“……”
“墨墨。”
曲墨聽到這話後立馬喊道：“你出去。”
先出去，先出去，那副情景還沒在他腦子裏徹底刪除呢。
但是話音一落，房間裏卻突然寂靜萬分，再沒有一點動靜。
曲墨等了好一會，心想難道真走了，他偷偷掀開了被角。
然後對上了一雙冷漠至極的眼。
幾乎沒怎麽反應過來，他人就被一把拉了過來，身上的裝備抖落的幹幹凈凈。
剛洗完的腳底紅撲撲的，配上悶了好一會的臉，簡直像個福娃。
曲墨莫名有幾分害怕，腕骨被捏的有些緊。
“墨墨讓我走？”他面無表情地重覆道。
曲墨一下子有些無措，只是很快很迅速地說：“沒有。”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否認再說。
這個態度好的太過於明顯，以至於對方微微擡了下眉，生出了幾分興致來。
“那剛才怎麽讓我出去？”他把人往自己身邊拉，垂眸盯著問，幾乎是瞬間被哄好了。
曲墨胳膊被捏著，人歪歪扭扭地湊了過去，完全沒怎麽認真聽對方說什麽，只是就看著這張臉。
要是全天下的鬼都長這樣，那他也不至於那麽害怕。
“啊？”曲墨被捏了下胳膊肉才反應過來，組織了一下語言，巴巴地說，“還不是你你勾引我。”
言之鑿鑿的，甚至很直白地再度重申。
“……”
他眉毛擰了擰，想要和人說明白，但是又覺得沒必要說，怎麽總是一副不進柴米油鹽的樣子。
似乎拿人沒轍，於是擡手提了下人，伸手把人褶皺的衣服捋了捋，只是道：
“還是睡吧。”
曲墨又被放到了被窩裏，雖然自己莫名其妙地哄好了人，但是他又覺得不對勁。
怎麽就又把他塞回去了。
難道說錯話了？可是他就是勾引自己了，就是！
曲墨一把拉住人的手，很認真地說：“不行不行，你都沒有告訴我答案。”
窗戶外面很是安靜，只是零星能聽到樓上孩子的吵鬧聲，顯得很有生活氣息。
曲墨拽著人的手，直勾勾地看著人，又道：“你把我當小孩養嗎？”
少年表情是真的有些疑惑。
他擡眼看了過來，似乎是覺得百思不得其解，只是說：“墨墨，你都控訴我勾引你了。”
曲墨手指松了松，有些怔怔然，只是道：“可你就是在勾引我。”
聲音有些小，莫名還能聽出幾分不自信。
他快氣笑了，反手捏了下人骨頭，只是“嗯”了一聲。
隨即轉身就要走。
但是還沒邁出去一步，腰上就多了個樹袋熊，曲墨手腳並用地攔住了。
“不能走不能走，不然我明天就不跟你去靈山了。”
對方身子一僵，抿了下唇，反手把人從背後拽了過來，一把給抱在身上了。
神色冷淡地道：“墨墨，你真的很會騙人。”
“你答應我了。”
曲墨垂眸看著人的臉，不能判斷出這是被他氣到了還是沒氣到了，直到手腕被捏得有點痛。
他才敢肯定，噢，被氣到了。
“答應了啊，但是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他還是想問明白。
如果沒問清楚，就去靈山辦完那個儀式？是不是不太好。
曲墨不覺得自己在結婚，結婚也不是什麽大事，他只是需要理清楚自己身邊的人和事而已。
確保哪個是自己的，哪個不是自己的。
“你想我把你當什麽？”對方只是垂眸反問道，倒是很有耐心。
曲墨聞言面上流出幾分思考來，然後歪頭道：“你是把我當你的孩子嗎？”
不然怎麽小時候把他帶到靈山去照顧。
對方只是笑了，但笑意又很快消失，一字一句道：“不是。”
曲墨楞了一下，心說居然不是嗎？可小時候為什麽總想替代他爸爸。
當時他還思考過，如果媽媽在世的話，這人會不會還想當他媽媽。
但是居然不是……
曲墨皺了皺眉，似乎是真的很苦惱。
“墨墨想讓我成為什麽身份，我就可以成為什麽身份。”對方很適時地出聲說道，垂著眼眸微微靠近，帶有蠱惑人心的意味。
懷裏的人先是動作一頓，隨即又像是明白了什麽，很快地仰頭看了過來，眼睛亮亮的。
“真的？”曲墨語氣有點激動。
“嗯。”他面色平靜地回答。
懷裏的人似乎是真的很高興，曲墨一把抱住人的脖子，唇角微微揚起，好的，他懂了。
自己要他成為什麽角色，他就可以成為什麽角色。
那他要一直陪著自己。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在考場上有一道附加題，分值很高很重要，你不知道怎麽寫才對，也不清楚標準答案是什麽。
但是突然有人告訴他，這個題就是為你而出的，你寫什麽，都是滿分。
曲墨從來沒有掌握過這麽多的主動權，他沒有享受過多的情感傾註，人與人之間似乎都是淡漠的。
但是他頭一次，被人這麽放縱。
“好，我跟你去靈山！”曲墨趴在人肩膀上，拽著人的頭發往自己手腕上纏纏纏。
一下子冒出來幸福泡泡了。
好了，他問題解決了。
但是耳邊又響起熟悉的嗓音，他只是問：“我呢？”
曲墨聽到這話腦袋一下子直了起來，撞到了人的下巴上，讓人輕微偏開了頭。
視線倒是沒有移。
曲墨很公平地說：“當然是一樣的，你要陪在我身邊，其餘做什麽都可以。”
對方垂下眼皮，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重覆道：
“什麽都可以？”
曲墨很講意氣地說：“當然。”
他一下子笑了，漫不經心道：“那你親我一下。”
曲墨聞言直接湊了過去，很用力地在人臉上吧唧親了一口，動作相當迅速、沒有半分遲疑。
甚至還很認真地去看了下對方的嘴唇，他倒是沒說要親嘴，親不親呢？
曲墨不自覺地靠近了點，疑惑地看了看。
但是幾乎只是僵硬了幾秒，曲墨就被一把給扔在了床上，重新回歸了亂糟糟的被窩。
“你扔我幹什麽啊？”他很是不理解地控訴。
不是要親嗎？曲墨心想他親了啊！扔他幹什麽？
他費勁巴拉地把自己頭上的被子拉開，然後鯉魚打挺一般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有些懵地環顧了下四周。
怎麽走了？
他歪頭看了下門口，看不太清，曲墨於是又努力地往床邊伸了伸脖子。
看到了門外的一點點衣擺。
？
做什麽，親了還不樂意。
曲墨想不通，盤腿坐在床上，低頭思索了一下。
視線之中還有一盆洗腳水。
他想了想，委屈巴巴地喊：“我不想倒水……”
話音落下。
地面上的盆歪歪扭扭地撐了起來，曲墨蹙眉仔細看了下，下面居然頂著一堆小黑球。
“……行吧。”
有種他就別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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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墨本來還以為自己提了回靈山的事對方能高興一下呢？但是他觀察了好一會, 這人反應真的一點都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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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居然又去做晚飯了。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曲墨拿著小本子坐在床邊，十分認真地咬著筆考慮畢業之後的事。
程禹可能要出國吧？他們不都是要出國的。
那自己給他買個什麽禮物呢？
游戲？曲墨蹙了下眉, 倒是真的沒想好。
就在這時, 一道影子覆了過來，曲墨擡眸看了下, 發現人只是很平淡地拉住了他的腿, 隨即動手把褲腳往上捋了捋。
然後就往下輕輕一帶，指腹冰涼的觸感傳了過來, 倒是十分明顯。
洗腳水有點熱，曲墨不著聲色地往外抽自己的腳踝, 被人發現了也只是討好一笑。
然後扔掉本子道：“我自己洗嘛。”
曲墨把腳伸進了水盆裏，自己上下疊了一疊, 覺得莫名有趣。
隨即餘光看到旁邊那個衣擺, 陰沈沈的，心裏又十分忐忑。
他把自己當小孩了？可是小時候是“小”的，現在他有點大啊……
還這麽抱這麽照顧，難不成真想當他“爹”。
曲墨心裏泛出幾分絕望，不要，絕對不要。
但是雖然他表情糾結, 實際上心裏也沒有想明白。
曲墨沒有經歷過特別長的親情陪伴, 也沒有經歷過正常的友情, 至於那種少年時期的愛情更是從未出現過。
導致他對於所有籠統的情感，只有兩個分類。
是他的, 與不是他的。
程禹和傅荊南很明顯有自己的家庭事業和更廣泛的人際關系, 時間會沖淡一切的。
曲墨對這個事實並不覺得悲觀，人與人之間就是不斷地錯過, 爸爸曾經的情誼不是也會隨著時間而耗盡嗎？
但對於面前這個“怪東西”。
他有些莫名的焦慮，應該是這樣嗎？
可是他就是想讓人陪著自己，應該沒錯吧？
曲墨表情很是憂愁，換左腳疊在了右腳上，然後突然感到下巴一陣涼。
被人用手托起來了。
“想什麽？墨墨。”他倒是還這麽看他。
曲墨燥得有些受不了，心想他怎麽總是慢半拍，不，簡直都是慢九九九拍了。
他總是在問題發生時選擇最為直接且正確的解決路徑，雖然也不後悔就是了，但是！
曲墨缺乏情感關系維持的弱點就會暴露出來。
他不知道“這個”算什麽。
“想我把你當什麽。”曲墨真的有些苦惱，於是就巴巴地說了。
好奇怪啊，他想不通。
視線隨著下垂，伸手拽了拽人的衣服。
窗外突然有悶悶的響聲傳來，很突兀，這裏可是高層。
曲墨瞬間就緊繃了起來，側頭看了過去，但下巴很快被挪回來了。
“別看。”
好久沒有奇怪的事發生了，他把平靜的生活當成日常了。
“沒事了。”耳邊再度響起安撫的聲音。
曲墨這才回過神，所以剛才是真的有東西，他有些疲憊地把腦袋的重量全放在那只手上。
悶悶地說：“我不想讓你當我爸爸的角色。”
那只手略微頓了下。
曲墨埋在那個掌心裏，透過指縫看自己的腳疊在一起，似乎又想起來什麽，用力把自己腦袋擡起來了。
“也在想你把我當什麽。”
這似乎是個繞不開的話題。
“墨墨就是墨墨。”他只是這麽說，面不改色，手被推開後就移向了人的胳膊。
捏住了，不動聲色地撫摸了兩下。
其實還是有長些肉的。
曲墨心說這算什麽回答，簡直就是敷衍中的敷衍，他仰頭看了過去，微微瞇了下眼。
“你說實話，一開始是不是想吃了我？”
幽藍色的眸子凝了過來，猶如實質地掃了一遍，曲墨莫名覺得瘆得慌。
但還是執拗地問了下。
“可是為什麽要吃我呢？”曲墨又覺得想不通，他身上的肉很肥美鮮嫩嗎？這麽招鬼喜歡？
他低頭認真地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肘，目光十分專註。
對方的手移到了曲墨肩膀上。
“因為……”他似乎也是覺得有些好笑，但略微有些走神，捏了捏人的後脖子，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個字，“香。”
曲墨一下子楞了楞。
直到自己手被扯著往上，身子也微微偏了下。
他捏著那柔軟的手背，垂下頭聞了聞，那雙幽藍的眸子看了過來，似乎在等曲墨的反應。
曲墨後知後覺，耳根子一下子紅了，怒道：“你勾引我！”
“……”
曲墨一把抽回自己的手，飛快地洗完了腳，用毛巾草草擦了下，隨後就立馬翻身鉆被窩，團成一個球。
蓋的嚴嚴實實。
做什麽做什麽？這是做什麽？
曲墨耳朵都是燙的，整個人腦回路都宕機了，陷入了深深的被戲弄的羞恥中。
他分明在很有禮貌地探討二人關系，做什麽拉著他手聞！
很不禮貌！
曲墨全然忘記自己一天三遍聞對方手的事了，宛若一只被侵犯領地的貓，尾巴都高高地豎起來了。
他怎麽能勾引自己呢？
不可以的，怎麽能仗著那張臉亂說話啊？
曲墨又緊了緊自己的被子，往遠處挪動了下。
“……”
“墨墨。”
曲墨聽到這話後立馬喊道：“你出去。”
先出去，先出去，那副情景還沒在他腦子裏徹底刪除呢。
但是話音一落，房間裏卻突然寂靜萬分，再沒有一點動靜。
曲墨等了好一會，心想難道真走了，他偷偷掀開了被角。
然後對上了一雙冷漠至極的眼。
幾乎沒怎麽反應過來，他人就被一把拉了過來，身上的裝備抖落的幹幹凈凈。
剛洗完的腳底紅撲撲的，配上悶了好一會的臉，簡直像個福娃。
曲墨莫名有幾分害怕，腕骨被捏的有些緊。
“墨墨讓我走？”他面無表情地重覆道。
曲墨一下子有些無措，只是很快很迅速地說：“沒有。”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否認再說。
這個態度好的太過於明顯，以至於對方微微擡了下眉，生出了幾分興致來。
“那剛才怎麽讓我出去？”他把人往自己身邊拉，垂眸盯著問，幾乎是瞬間被哄好了。
曲墨胳膊被捏著，人歪歪扭扭地湊了過去，完全沒怎麽認真聽對方說什麽，只是就看著這張臉。
要是全天下的鬼都長這樣，那他也不至於那麽害怕。
“啊？”曲墨被捏了下胳膊肉才反應過來，組織了一下語言，巴巴地說，“還不是你你勾引我。”
言之鑿鑿的，甚至很直白地再度重申。
“……”
他眉毛擰了擰，想要和人說明白，但是又覺得沒必要說，怎麽總是一副不進柴米油鹽的樣子。
似乎拿人沒轍，於是擡手提了下人，伸手把人褶皺的衣服捋了捋，只是道：
“還是睡吧。”
曲墨又被放到了被窩裏，雖然自己莫名其妙地哄好了人，但是他又覺得不對勁。
怎麽就又把他塞回去了。
難道說錯話了？可是他就是勾引自己了，就是！
曲墨一把拉住人的手，很認真地說：“不行不行，你都沒有告訴我答案。”
窗戶外面很是安靜，只是零星能聽到樓上孩子的吵鬧聲，顯得很有生活氣息。
曲墨拽著人的手，直勾勾地看著人，又道：“你把我當小孩養嗎？”
少年表情是真的有些疑惑。
他擡眼看了過來，似乎是覺得百思不得其解，只是說：“墨墨，你都控訴我勾引你了。”
曲墨手指松了松，有些怔怔然，只是道：“可你就是在勾引我。”
聲音有些小，莫名還能聽出幾分不自信。
他快氣笑了，反手捏了下人骨頭，只是“嗯”了一聲。
隨即轉身就要走。
但是還沒邁出去一步，腰上就多了個樹袋熊，曲墨手腳並用地攔住了。
“不能走不能走，不然我明天就不跟你去靈山了。”
對方身子一僵，抿了下唇，反手把人從背後拽了過來，一把給抱在身上了。
神色冷淡地道：“墨墨，你真的很會騙人。”
“你答應我了。”
曲墨垂眸看著人的臉，不能判斷出這是被他氣到了還是沒氣到了，直到手腕被捏得有點痛。
他才敢肯定，噢，被氣到了。
“答應了啊，但是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他還是想問明白。
如果沒問清楚，就去靈山辦完那個儀式？是不是不太好。
曲墨不覺得自己在結婚，結婚也不是什麽大事，他只是需要理清楚自己身邊的人和事而已。
確保哪個是自己的，哪個不是自己的。
“你想我把你當什麽？”對方只是垂眸反問道，倒是很有耐心。
曲墨聞言面上流出幾分思考來，然後歪頭道：“你是把我當你的孩子嗎？”
不然怎麽小時候把他帶到靈山去照顧。
對方只是笑了，但笑意又很快消失，一字一句道：“不是。”
曲墨楞了一下，心說居然不是嗎？可小時候為什麽總想替代他爸爸。
當時他還思考過，如果媽媽在世的話，這人會不會還想當他媽媽。
但是居然不是……
曲墨皺了皺眉，似乎是真的很苦惱。
“墨墨想讓我成為什麽身份，我就可以成為什麽身份。”對方很適時地出聲說道，垂著眼眸微微靠近，帶有蠱惑人心的意味。
懷裏的人先是動作一頓，隨即又像是明白了什麽，很快地仰頭看了過來，眼睛亮亮的。
“真的？”曲墨語氣有點激動。
“嗯。”他面色平靜地回答。
懷裏的人似乎是真的很高興，曲墨一把抱住人的脖子，唇角微微揚起，好的，他懂了。
自己要他成為什麽角色，他就可以成為什麽角色。
那他要一直陪著自己。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像是在考場上有一道附加題，分值很高很重要，你不知道怎麽寫才對，也不清楚標準答案是什麽。
但是突然有人告訴他，這個題就是為你而出的，你寫什麽，都是滿分。
曲墨從來沒有掌握過這麽多的主動權，他沒有享受過多的情感傾註，人與人之間似乎都是淡漠的。
但是他頭一次，被人這麽放縱。
“好，我跟你去靈山！”曲墨趴在人肩膀上，拽著人的頭發往自己手腕上纏纏纏。
一下子冒出來幸福泡泡了。
好了，他問題解決了。
但是耳邊又響起熟悉的嗓音，他只是問：“我呢？”
曲墨聽到這話腦袋一下子直了起來，撞到了人的下巴上，讓人輕微偏開了頭。
視線倒是沒有移。
曲墨很公平地說：“當然是一樣的，你要陪在我身邊，其餘做什麽都可以。”
對方垂下眼皮，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重覆道：
“什麽都可以？”
曲墨很講意氣地說：“當然。”
他一下子笑了，漫不經心道：“那你親我一下。”
曲墨聞言直接湊了過去，很用力地在人臉上吧唧親了一口，動作相當迅速、沒有半分遲疑。
甚至還很認真地去看了下對方的嘴唇，他倒是沒說要親嘴，親不親呢？
曲墨不自覺地靠近了點，疑惑地看了看。
但是幾乎只是僵硬了幾秒，曲墨就被一把給扔在了床上，重新回歸了亂糟糟的被窩。
“你扔我幹什麽啊？”他很是不理解地控訴。
不是要親嗎？曲墨心想他親了啊！扔他幹什麽？
他費勁巴拉地把自己頭上的被子拉開，然後鯉魚打挺一般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有些懵地環顧了下四周。
怎麽走了？
他歪頭看了下門口，看不太清，曲墨於是又努力地往床邊伸了伸脖子。
看到了門外的一點點衣擺。
？
做什麽，親了還不樂意。
曲墨想不通，盤腿坐在床上，低頭思索了一下。
視線之中還有一盆洗腳水。
他想了想，委屈巴巴地喊：“我不想倒水……”
話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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