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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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曲墨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手腕, 沒出息地又發下了，那堆發絲放松了些。
但是皮膚上還是留下些紅痕。
他也就沒再管。
曲墨又擡眼看了那邊的木屋一眼，心思有些發散。
如果青雲觀的人在……那豈不就是自己人？
會安全一些嗎？
可是肯定不能出血。
曲墨還沒有傻到這個地步, 畢竟對方都這麽交代了, 自己還答應了的話。
那就是純純蠢蛋。
把程禹給支走果然還是比較放心一些，傅荊南估計也不會回來, 按照胡市長的說法。
市裏出了不少案子？
但是並沒有在什麽同城媒體上看到風聲, 依舊是風平浪靜的樣子。
今天的休息時間似乎額外的多，方才集合了一下, 指導老師十分正式地說了一下註意事項。
表面上是註意活動中的軟組織挫傷和安全問題，但實際上花了一定的時間鼓動學生們不要再請假了。
今晚一過, 明天下午就解散，滿打滿算就夠三天了。
曲墨擡眼看了下四周, 發現人大概還有個一百多個？
也好在這個體育館十分巨大, 能夠容納的來這麽多人。
不過幸好程禹走了。
就在這時，木屋裏的人出來了，曲墨仰頭看過去，正好發現那個李道長朝自己走過來。
對方走到跟前，倒是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他面前, 似笑非笑地看了一下。
然後在後面人看不到的角度上, 伸出手指搖了搖。
曲墨並不理解。
但對方微微側了下下巴, 方向正是那個小屋。
“不必擔心。”
對方做了一個口型。
隨後離去了。
曲墨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沒有做出什麽大的反應, 只是沖人擺了擺手, 表示再見。
他不清楚這是個什麽暗示。
但是青雲觀的人會來嗎？
曲墨不知道。
想到這裏，他突然覺得有點煩躁, 那人怎麽還不回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曲墨總是有些煩惱身邊人太多，因為人一多那人就得消失。
很麻煩，他有時候會希望自己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這樣說話才比較方便。
真討厭。
曲墨眉間縈繞出煩躁感，不自覺地就形成了個生人勿近的場。
*
靈山——
一個昏暗的小屋裏，佝僂的身影有些似曾相似，宛若被重物壓塌的松枝，表皮粗糙不堪，彎曲的好似隨時都可以折斷。
人類老的還真是快。
道渝依靠在門框上，長發如瀑，面色愈發蒼白，指尖往下滴些東西。
似血又不是血，有些發黑。
“要關門嗎？”道渝擡手摸了摸門把手，垂眸看了看，隨後很嫌棄地彈了彈灰。
怎麽沒人打掃？
臟兮兮的。
空山本來就是跪在蒲團上的，聞言朝著一個大致的方向看了過去，道：“關上吧，你倒是一點都不避光……”
年長的人慢慢地站了起來，很是費力地錘了錘自己的腰，簡直是越來越不好了。
為什麽世界上會有腰間盤突出。
道渝神色依舊很淡漠，邁步走了過來，身後的門自動合上，發出沈悶的哢噠聲。
他背著光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人。
空山個子原本就不高，當年跌跌撞撞上山來也不過一米七左右，現在年歲一張，愈發蒼老。
道渝身著拖地的長袍，面色又白的嚇人，墨發垂在身側，宛若來尋命的厲鬼。
空山雖然眼盲，但莫名眼角抽了抽，心想這人又在發什麽瘋。
“你身體如何？”
沒有調侃、挖苦的情緒，只是認真地詢問。
嗓音好似穿過重重疊疊的山巒，帶來一陣風，這讓空山有種恍惚的錯覺感。
當年上山，這人好像也是那麽平靜地言“山上有惡鬼”的。
時間過得竟是如此的快，轉眼之間竟然十年過去了，靈山，居然還是在靈山。
空山對於這種類似於“關懷”的詢問其實是有些詫異的，於是狐疑地說了句：“還好。”
對面的人蹙了下眉，面色依舊不怎麽好，因為他不確定人什麽時候會死。
會消失。
一如當年那樣。
婆婆已經不在了。
空山雖然覺得不太對勁，但他眼盲，也看不出來什麽別的。
只是覺得別扭，這麽些年，他也看開了，所謂紅塵不紅塵，其實無所謂。
即便是在靈山，就真的成隱士了？不會，現在道觀都要有wifi。
兜兜轉轉，還是這裏最心安。
唯一缺憾的是，西山被開墾的太多了，幾近快平了。
他想起了些什麽，開口說道：“你為什麽還跟在那個小孩身邊？我這麽些年，知曉了當年的一些事，你後來是不是一直跟著他？”
“他很重要嗎？”
“我以為你一開始要吃了他，害我極為擔心……”
道渝聞言輕笑了下，似乎想起點什麽有意思的事，漫不經心地道：“你沒猜錯，本來確實打算吃了的。”
空山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到後來這幾個字真的進了腦子後，才頓感震驚。
一時間人都往椅背後退了退，沒有眼珠的眼皮抽動了下，心想他怎麽又忘了。
自己壓根就超度不了他。
“那你後來？”
面前的男人勾起的唇角又放了下去，冷淡地說：“他老是哭。”
空山心想這算什麽原因，老是哭……小孩不都愛哭，再說當年人家親爹不是上山來尋了嗎？
還親手抱走了。
那你這麽些年跟在人家身邊做什麽？不怕煙消雲散啊？
空山抿了抿嘴角，還是不是很想搭理對方，但是腰實在是太疼了。
他沒忍住又敲了敲，隨即開口問道：“你確定那個東西當年沒死透？”
當年得知自己所在的“靈山寺”只是假的，甚至所有的香客也都是人捏出來的，說不心智崩潰是假的。
但是山上的事，又怎能帶到山下。
山下人聲鼎沸，人潮如織，站在人群中，他其實也知道，自己並不屬於這裏。
他游蕩了一段時日，見了見自己在世的親人，感覺胸腔十分憋悶。
所謂的家人並不關心他，紅塵並沒有改變，還是那個利益至上的社會。
空山沒有在山下熬過多少時日，還是偷偷摸摸又回了靈山，如此闊別半年。
應當還好？
但是回去一趟，寺廟已經沒了，人也不知蹤跡。
只是看到了一個新添的墓碑。
空山沈默地上了香，跪拜了好幾個頭，呆坐了將近一天。
心中百無聊賴地想著，那人去投胎了？
但是回頭一看，並不如此。
那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地說道：“你回來作甚？”
而那個臟東西，好像就是在那時初具規模的。
當時，空山盡量地回想著，手指摩挲了下，好像那小孩當時已經被親爹抱到山下去了。
怪不得當時這人如此脾氣不好。
道渝神色仍舊淡淡的，但是很疲憊，只是道：
“嗯，沒死透，但不算太麻煩，我再處理一次。”
椅子上人表情有幾分訝異，奇怪地問道：“你既然能處理，那還找我做什麽？找我聊天？”
道渝眼眸裏的黑影有些濃郁，只是說：“自然不是，來是求你做事。”
他有道餐點，需要煩勞保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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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皮膚上還是留下些紅痕。
他也就沒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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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青雲觀的人在……那豈不就是自己人？
會安全一些嗎？
可是肯定不能出血。
曲墨還沒有傻到這個地步, 畢竟對方都這麽交代了, 自己還答應了的話。
那就是純純蠢蛋。
把程禹給支走果然還是比較放心一些，傅荊南估計也不會回來, 按照胡市長的說法。
市裏出了不少案子？
但是並沒有在什麽同城媒體上看到風聲, 依舊是風平浪靜的樣子。
今天的休息時間似乎額外的多，方才集合了一下, 指導老師十分正式地說了一下註意事項。
表面上是註意活動中的軟組織挫傷和安全問題，但實際上花了一定的時間鼓動學生們不要再請假了。
今晚一過, 明天下午就解散，滿打滿算就夠三天了。
曲墨擡眼看了下四周, 發現人大概還有個一百多個？
也好在這個體育館十分巨大, 能夠容納的來這麽多人。
不過幸好程禹走了。
就在這時，木屋裏的人出來了，曲墨仰頭看過去，正好發現那個李道長朝自己走過來。
對方走到跟前，倒是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他面前, 似笑非笑地看了一下。
然後在後面人看不到的角度上, 伸出手指搖了搖。
曲墨並不理解。
但對方微微側了下下巴, 方向正是那個小屋。
“不必擔心。”
對方做了一個口型。
隨後離去了。
曲墨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沒有做出什麽大的反應, 只是沖人擺了擺手, 表示再見。
他不清楚這是個什麽暗示。
但是青雲觀的人會來嗎？
曲墨不知道。
想到這裏，他突然覺得有點煩躁, 那人怎麽還不回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曲墨總是有些煩惱身邊人太多，因為人一多那人就得消失。
很麻煩，他有時候會希望自己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這樣說話才比較方便。
真討厭。
曲墨眉間縈繞出煩躁感，不自覺地就形成了個生人勿近的場。
*
靈山——
一個昏暗的小屋裏，佝僂的身影有些似曾相似，宛若被重物壓塌的松枝，表皮粗糙不堪，彎曲的好似隨時都可以折斷。
人類老的還真是快。
道渝依靠在門框上，長發如瀑，面色愈發蒼白，指尖往下滴些東西。
似血又不是血，有些發黑。
“要關門嗎？”道渝擡手摸了摸門把手，垂眸看了看，隨後很嫌棄地彈了彈灰。
怎麽沒人打掃？
臟兮兮的。
空山本來就是跪在蒲團上的，聞言朝著一個大致的方向看了過去，道：“關上吧，你倒是一點都不避光……”
年長的人慢慢地站了起來，很是費力地錘了錘自己的腰，簡直是越來越不好了。
為什麽世界上會有腰間盤突出。
道渝神色依舊很淡漠，邁步走了過來，身後的門自動合上，發出沈悶的哢噠聲。
他背著光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人。
空山個子原本就不高，當年跌跌撞撞上山來也不過一米七左右，現在年歲一張，愈發蒼老。
道渝身著拖地的長袍，面色又白的嚇人，墨發垂在身側，宛若來尋命的厲鬼。
空山雖然眼盲，但莫名眼角抽了抽，心想這人又在發什麽瘋。
“你身體如何？”
沒有調侃、挖苦的情緒，只是認真地詢問。
嗓音好似穿過重重疊疊的山巒，帶來一陣風，這讓空山有種恍惚的錯覺感。
當年上山，這人好像也是那麽平靜地言“山上有惡鬼”的。
時間過得竟是如此的快，轉眼之間竟然十年過去了，靈山，居然還是在靈山。
空山對於這種類似於“關懷”的詢問其實是有些詫異的，於是狐疑地說了句：“還好。”
對面的人蹙了下眉，面色依舊不怎麽好，因為他不確定人什麽時候會死。
會消失。
一如當年那樣。
婆婆已經不在了。
空山雖然覺得不太對勁，但他眼盲，也看不出來什麽別的。
只是覺得別扭，這麽些年，他也看開了，所謂紅塵不紅塵，其實無所謂。
即便是在靈山，就真的成隱士了？不會，現在道觀都要有wif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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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些什麽，開口說道：“你為什麽還跟在那個小孩身邊？我這麽些年，知曉了當年的一些事，你後來是不是一直跟著他？”
“他很重要嗎？”
“我以為你一開始要吃了他，害我極為擔心……”
道渝聞言輕笑了下，似乎想起點什麽有意思的事，漫不經心地道：“你沒猜錯，本來確實打算吃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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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人都往椅背後退了退，沒有眼珠的眼皮抽動了下，心想他怎麽又忘了。
自己壓根就超度不了他。
“那你後來？”
面前的男人勾起的唇角又放了下去，冷淡地說：“他老是哭。”
空山心想這算什麽原因，老是哭……小孩不都愛哭，再說當年人家親爹不是上山來尋了嗎？
還親手抱走了。
那你這麽些年跟在人家身邊做什麽？不怕煙消雲散啊？
空山抿了抿嘴角，還是不是很想搭理對方，但是腰實在是太疼了。
他沒忍住又敲了敲，隨即開口問道：“你確定那個東西當年沒死透？”
當年得知自己所在的“靈山寺”只是假的，甚至所有的香客也都是人捏出來的，說不心智崩潰是假的。
但是山上的事，又怎能帶到山下。
山下人聲鼎沸，人潮如織，站在人群中，他其實也知道，自己並不屬於這裏。
他游蕩了一段時日，見了見自己在世的親人，感覺胸腔十分憋悶。
所謂的家人並不關心他，紅塵並沒有改變，還是那個利益至上的社會。
空山沒有在山下熬過多少時日，還是偷偷摸摸又回了靈山，如此闊別半年。
應當還好？
但是回去一趟，寺廟已經沒了，人也不知蹤跡。
只是看到了一個新添的墓碑。
空山沈默地上了香，跪拜了好幾個頭，呆坐了將近一天。
心中百無聊賴地想著，那人去投胎了？
但是回頭一看，並不如此。
那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地說道：“你回來作甚？”
而那個臟東西，好像就是在那時初具規模的。
當時，空山盡量地回想著，手指摩挲了下，好像那小孩當時已經被親爹抱到山下去了。
怪不得當時這人如此脾氣不好。
道渝神色仍舊淡淡的，但是很疲憊，只是道：
“嗯，沒死透，但不算太麻煩，我再處理一次。”
椅子上人表情有幾分訝異，奇怪地問道：“你既然能處理，那還找我做什麽？找我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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