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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忍不住再次看向亞瑟。
只是這一次, 她看得正大光明，也許是因為身邊的吉娜催促著她趕快看亞瑟的表情，再和她一起分析亞瑟是不是正在和那個神秘女友聊天。
尼爾也是這時才註意到喬安, 看到人群裏那張白凈漂亮的臉蛋，他輕嗤一聲，臉看向一邊。
意有所指道：“我說有的人真是夠了。”
他身後的傑伊沒明白他的意思，雙手撐著桌面, 疑惑問道：“我怎麽了嗎？”
“沒說你，我說亞瑟。”尼爾揚了揚眉，看向亞瑟, “你說想看電影，我怎麽看你一直在和人聊天？”
亞瑟沒有搭理尼爾, 換了個姿勢背對他, 手撐著桌面，垂眸看著手機, 像是在等待什麽重要信息。
想和他出去透透氣嗎？
喬安心裏的答案再明顯不過，先找一個借口說離開這裏幾分鐘，然後在無人的角落和他見面……
即使他們一前一後消失，也沒有人會想到他們偷偷跑出去約會了。
透透氣, 不過是交換彼此的呼吸，再帶著對方的氣味回來。
光是現在稍微一想, 就甜蜜又刺激。
“都給你吧，反正我暫時不需要。”吉娜拍拍喬安的手，給她遞去兩個小方袋。
天色暗了下來, 即使剛剛工作人員經過了她們身邊, 但她沒有註意那是什麽，直到指腹碰到光滑的表面, 喬安差點沒拿穩。
保險套？
“這個？”喬安想接又不想接，手尷尬地停在空中。
誰在看電影中途發這種東西，又不是看的什麽愛情電影，不，就算是愛情電影，也不用……
“你沒拿過嗎？”看喬安這窘迫的反應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吉娜雙手抱著膝蓋，一臉平靜，“學校裏發了好幾次，我每次都拿到了。”
品牌不同，連尺碼都不同。
小方袋被捏在手心，鋸齒邊緣有些割手，喬安搖頭，有幾次她經過學校的商業區，那裏總是很熱鬧，但是看到人一多她就選擇避開了。
同一時間，手機再次振動。
亞瑟：【喬安？】
喬安閉了閉眼，怎麽偏偏這個時候……
“不用害羞，喬安，都是成年人了，擁有性生活是很正常的事。”吉娜看喬安臉紅得過分，好心安慰。
“而且防護措施真的真的很重要！很多派對還會專門放一個籃子裏面裝這個，畢竟出了意外的話，那代價就太大了。”
喬安把保險套隨意扔進帆布包裏，“吉娜，我們還要去圖書館嗎？”
“當然要去，現在就可以……算了，等球員離開我們再去好不好？”吉娜朝著喬安用力地眨眼，可愛的樣子讓人無法拒絕。
“他們應該還有個人訓練，看不了太久的。”
喬安點點頭，給亞瑟回覆道：【下次吧，我等會兒還要去圖書館學習。】
亞瑟遠遠地看了她一眼。
亞瑟：【如果學的太晚，我可以過來接你。】
喬安：【我和我朋友吉娜一起回去。】
信息剛傳過去，身邊就響起不少道別的聲音。
“再見亞瑟，比賽加油！”
“尼爾，希望你這周能破接球記錄！加油！”
“噢~~他們走了。”吉娜仰長脖子看著球員離開的背影。
“嗯。”
喬安輕輕嗯了一聲，她沒有回頭，視線定定看著屏幕，但如果問她剛剛在演什麽，看了三遍電影的她卻根本無法答出。
-
周四晚上，周明來學校給喬安送月餅。
四十多個月餅，四種口味，用一個大紙箱裝著，周明的車停在宿舍樓下，喬安下來接，他不讓，直接把箱子搬到了宿舍門外。
“喬喬，你室友在，爸就不進去了，除了月餅，我還給你買了些水果，你吃不完也可以分給同學。”周明說。
周六是中秋節，喬安想在明天上課的時候發一些月餅給她班上的同學。
國際關系專業，她們這個年級只有她一個中國人，三十幾個同學裏，美國學生占了一半，其他的學生來自各個國家。
她給周明說了這個想法，周明當然是全力支持，跑了兩家亞洲超市才湊齊喬安要的四種口味。
箱子有些沈，喬安費力地搬進屋，看到埃莉諾剛走出房間，她立馬叫住埃莉諾，讓對方過來選一個口味。
“這個是豆沙，就是紅豆做的，有些甜，如果你不想吃太甜，這個蓮蓉……”喬安手撐著紙箱，黑發從肩頭滑落，輕輕晃蕩，她把黑發撥到耳後，認真和室友介紹各個口味如何選擇。
豆沙，蓮蓉，雲腿，鳳梨。
四個口味，喬安想了很久才定好，要兼顧每個人的口味，最重要的，還要避開容易引起過敏的東西，比如堅果，所以五仁月餅首先就被排除。
埃莉諾蹲下身認真挑選，喬安從箱子裏拿了各個口味的月餅，“我出去一下。”
她去給高心苒她們送月餅。
送完回來，看到埃莉諾站在桌邊，一邊吃著月餅一邊看手機，像是在等她。
“剛剛給你送東西來的是你爸爸？”埃莉諾問。
“對。”喬安點頭，想到她開門的時候埃莉諾也剛好從房間出來，以為她誤會周明進了屋，連忙解釋，“他沒有進屋，只是幫我把這些東西搬上來。”
不管是周明還是亞瑟，除了第一天搬宿舍，之後她都沒讓男生進過她們的宿舍裏。
“你和你家人關系真好。”埃莉諾淡聲說，語氣太過平淡，喬安聽不出她的情緒。
是有點羨慕，還是嘲諷？或者只是陳訴她的感覺？
“我記得你好像說過你選國際關系也是因為家人？”埃莉諾問。
那是開學第一周的事，兩人第一次見面，埃莉諾的自我介紹簡單明了，喬安當時覺得氣氛有些尷尬，就想多說一點什麽，就說了自己選擇專業的原因，但她當時看埃莉諾的反應，覺得對方也不太想聽，便沒有說完。
“嗯，因為我家在中國，但是我爸在美國生活，所以我一開始就想好以後的就業方向最好是可以中美兩邊飛，兩個國家都能待一段時間的工作。”
埃莉諾皺了皺眉：“兩邊飛，你不覺得聽著就很累嗎？”
“肯定很累。”喬安說，“但是為了家人，再累也無所謂啊。”
也許是進國際組織，也許是進大型企業或者投行，反正她的理想工作都中美兩邊飛了，薪資水平也不可能低。
再說，不投機取巧，只想腳踏實地地憑著自己的努力賺錢，哪有工作是不累的。
周五下午，下課前五分鐘，喬安把月餅分給了同學，同時她還在講臺上簡單介紹了中秋節這一中國傳統節日。
課後不少同學都對喬安表示了感謝，吉娜作為肉食動物，在喬安的允許下，連吃帶拿，搶到了最後一個雲腿月餅。
周五的下課時間，每個人的腳步都比平時輕盈，迅速。
吉娜等在樓梯旁，喬安扔了紙箱回來，她立馬迎上去：“喬安，你什麽時候想到要這麽做的？”
“很早之前就想過，周二晚上我給教授發的郵件，他答應給我留時間，我就去準備了。”
事情比想象中更加順利地完成，喬安心情很好，兩人往食堂去的這一條路上，插著不少閃電的旗幟，明天又是比賽日。
“吉娜，明天你還是中午來……吉娜？”
喬安說著話，身邊的女生突然停了下來，喬安順著吉娜的視線看過去，原來是幾個球員剛從食堂出來。
奇怪，閃電隊的球員餐廳還不能滿足他們嗎？
隔著遠遠的距離，喬安看著那群人裏走在最前面的亞瑟，他一身淺色運動裝，整個人顯得明亮又青春，身邊很是熱鬧，除了球員還有路邊一直看著他讚嘆的學生。
被熱鬧包圍，被眼神追隨，他也沒有發現遠處的她，低下頭聽達斯汀說了什麽，勾起唇角，帥氣的臉上帶著一抹從容的笑意。
喬安適時地跟著吉娜停了下來，突然她註意到亞瑟從口袋裏抽出手，深紫色的運動手環滑過腕骨。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到他戴著刻著自己名字的手環，喬安的心突地動了一下。
“大家都在說亞瑟這個女朋友是我們學校的。”
“什麽？”喬安猛地轉回頭，看著吉娜。
“之前不是有一張球員聊天的截圖在網上流傳嗎，昨天有人把亞瑟在露天電影院的照片也傳上網，就像我說的，他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在和喜歡的女生聊天，很多人就確定他的確是談戀愛了。”
球員已經離開，吉娜和喬安繼續往食堂去。
“昨天論壇上有人爆料，兩周前，球隊辦派對那晚，他好像看到亞瑟和一個女生在學校裏出現了，但他當時沒確定是亞瑟，現在回想應該就是他。”
吉娜的語氣越肯定，喬安心裏越是不安，她對於這些八卦消息的來源，目前只有吉娜。
她的室友埃莉諾和她溝通不多，加上對方的性格本來也不是會關註別人八卦的性格，而高心苒她們的話題總是留學生圈裏的八卦，幾乎沒有出現過橄欖球隊的事。
喬安深呼一口氣：“所以，現在是很多人在說這件事嗎？”
吉娜點頭：“如果是其他球員就不會有這麽多關註了，但他是亞瑟，很多人都在討論。”
“……”
“其他人不像亞瑟，他們的狀態起伏對比賽，沒有那麽多的影響，喬安，小心臺階！”
“我沒事。”差點被臺階絆倒，喬安站穩後平覆心情，推開食堂的玻璃門，語氣因為忐忑而顫抖，“可，就算是談戀愛也沒什麽關系吧？”
“當然有！”吉娜說，“不可能沒有影響。”
“可是前兩年閃電的成績不是一直都很穩定，說明亞瑟不是公私不分的那種人，他之前的戀愛經歷也沒有少過。”
“你聽誰說的？誰說他戀愛經歷不少？！”吉娜驚訝地看著喬安，她在說什麽呢！
“亞瑟之前可沒交過女友，雖然的確有很多女生喜歡他，但他一心忙著比賽，別說女朋友，他的緋聞比起其他球員都不算多！當然，緋聞只是緋聞，實際上他沒有談過戀愛。”
怎麽可能？
喬安沒有把疑惑脫口而出，但吉娜卻註意到了她的表情。
“Yeah~我懂，亞瑟那麽好的條件，說他沒有談過戀愛的確很難讓人相信，他看起來的確有些花花公子的feel~”
吉娜掰著手指，“多金，帥氣，性感，還是橄欖球隊長！全美第一的大學四分衛！天吶，說得我都開始懷疑亞瑟……不，我確定他沒有談過戀愛，因為我沒有找到一點他有過女友的證據！”
但喬安想說的不是這個，而是他的車裏，家裏，宿舍裏可都有保險套，拆開的，不同品牌……
不對，在周三那晚之後，這個她最確定的原因也不能那麽確定了，畢竟她的帆布包裏都有兩枚沒開封的。
可他怎麽可能沒有交過女朋友呢？就像吉娜說的，他可是橄欖球員，還是其中最重要，最受歡迎的四分衛！在美國校園裏，他受歡迎的程度可想而知！
更不用說他優秀到完美的外在條件，就算他只是一個普通學生，追求他的女生也不會少。
但凡看過一兩部青春美劇，都不會覺得他……總之，她非常斷定亞瑟有過女友，這是肯定無誤的！
所以他習慣直接地表達感情，他也不在意他們的‘兄妹’關系，因為在美國，學生時代的愛情總是動蕩和短暫的，他和她的關系不可能長久。
她還想過，亞瑟對她的熱情只是因為他身邊當時只有自己，等開了學，他回歸校園，學校裏的漂亮女生那麽多，他說不定就移情別戀了。
她從沒有想過自己會是亞瑟的初戀，還是他的第一次，甚至，他的初吻說不定也是她？
事情在一瞬間超出了長久以來的認知，喬安身體失了力，刺眼的食堂燈光下，有些站不穩地輕晃了下，原本以為只會短暫存在的炮友關系突然變了質。
吉娜擔心地看著喬安：“你怎麽了，還好嗎？”
“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喬安朝著吉娜搖頭，“吉娜，抱歉，我得先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回去。”
她需要獨處，需要好好思考她和亞瑟的關系。
-
周六，閃電的第三場常規賽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主場。
早在周一時，喬安就特別叮囑過亞瑟，讓他不要再給她那麽靠前的座位，不然她不好和吉娜解釋，為什麽每一次都那麽幸運。
看臺上，吉娜不止一次地瞥向喬安的後背。
“喬安，說真的你那個朋友到底是不是橄欖球迷？他幫你印錯了名字，應該是7號‘菲勒’，但是他幫你弄的是7號‘亞瑟’。”
“他，可能沒有註意吧。”喬安輕聲說。
吉娜聳了聳肩：“這種錯誤一般人不會犯的，難怪他只幫你搶票，卻不來看比賽，看來他對橄欖球一竅不通。”
喬安看向場上正在熱身的球員，視線落在對橄欖球‘一竅不通’的亞瑟身上。
他在剛剛的球員出場中，再一次壓軸出場，收獲了比上一次更熱烈的歡呼，此刻，他穿著7號球衣，站在隊伍裏認真熱著身。
就是這麽無聊的時刻，喬安身邊的手機還是全部對準了一臉冷淡，沒有笑臉的亞瑟。
“怎麽感覺亞瑟今天心情不太好的樣子？”身邊有人議論道。
他心情不好，有一部分是她的原因……也許是，很大一部分。
一是她這一次的位置靠後，他不能再隨時看到她，二是昨晚他來給她送門票，想要吻她卻被她躲開了。
她沒有辦法，昨晚在宿舍樓下，當亞瑟抱著她，英俊的臉離她越來越近時，她心跳快得不像話，不知道親過多少次了，竟然害羞得沒法看他。
腦海中不停重覆一個念頭。
她極有可能是他第一個喜歡的女生。
第一個誒，初戀誒，是她讓他有了心動的感覺……唔，她不行了。
她不好意思面對他了。
昨晚和吉娜分開，一個人走回宿舍的路上，她想到她的確沒有任何理由判定亞瑟有過女朋友。
最簡單的一點，她不是第一次來美國，三次，她來了三次，最有時間和女朋友約會的暑假，她卻從沒有見過亞瑟和女生暧昧。
他有女朋友的想法，完全是她的刻板印象。
可她就是靠著這種刻板印象才松的口，和他做了炮友，因為覺得有退路，但現在回想，他一開始就沒想給她退路。
可是這也不能怪他，他也沒有選擇，他只喜歡她，當然會想盡辦法和她……
而在今天比賽之前，亞瑟給她發了信息約見面，但是被她以位置太差，不好離開的理由拒絕了。
“喬安，我只是開玩笑，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吉娜看喬安在位置上坐立難安，雙頰泛紅，以為自己說的話讓對方難堪，立馬解釋加安慰。
“其實印錯了也有好處，這樣你的球衣就是獨一件！雖然大家都穿著亞瑟的球衣，可是你，只有你穿的是真正的‘亞瑟’的球衣，很酷誒！”
喬安朝吉娜笑了笑，她臉紅不是因為球衣上名字寫錯，也不是因為秋天的下午，球場有多熱。
昨晚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因為知道亞瑟只喜歡她而不停傻笑時，危機感不經意地冒出。
在事情變得更加麻煩，不能解決前，她必須做好決定，比如趁著兩人關系剛剛開始，還不算濃烈的時候——說要結束。
可是在想到應該結束的那一瞬間，必須要斷開的那一瞬間。
她毫無預料地哭了出來，難受得無以覆加，心像被人挖空了一塊，又空又疼。
因為亞瑟喜歡她，她就理所當然地接受他的示好，他的主動，但她卻沒有認真考慮過她對他的感受。直到剛剛那一刻，選擇來臨，她才知道她不想結束，非常清晰明白，她真的不想結束。
委屈得上頭，把亞瑟發來的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才終於沒那麽難過。
所以……
她臉紅是因為，她昨晚才真正意識到，她喜歡上了亞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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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忍不住再次看向亞瑟。
只是這一次, 她看得正大光明，也許是因為身邊的吉娜催促著她趕快看亞瑟的表情，再和她一起分析亞瑟是不是正在和那個神秘女友聊天。
尼爾也是這時才註意到喬安, 看到人群裏那張白凈漂亮的臉蛋，他輕嗤一聲，臉看向一邊。
意有所指道：“我說有的人真是夠了。”
他身後的傑伊沒明白他的意思，雙手撐著桌面, 疑惑問道：“我怎麽了嗎？”
“沒說你，我說亞瑟。”尼爾揚了揚眉，看向亞瑟, “你說想看電影，我怎麽看你一直在和人聊天？”
亞瑟沒有搭理尼爾, 換了個姿勢背對他, 手撐著桌面，垂眸看著手機, 像是在等待什麽重要信息。
想和他出去透透氣嗎？
喬安心裏的答案再明顯不過，先找一個借口說離開這裏幾分鐘，然後在無人的角落和他見面……
即使他們一前一後消失，也沒有人會想到他們偷偷跑出去約會了。
透透氣, 不過是交換彼此的呼吸，再帶著對方的氣味回來。
光是現在稍微一想, 就甜蜜又刺激。
“都給你吧，反正我暫時不需要。”吉娜拍拍喬安的手，給她遞去兩個小方袋。
天色暗了下來, 即使剛剛工作人員經過了她們身邊, 但她沒有註意那是什麽，直到指腹碰到光滑的表面, 喬安差點沒拿穩。
保險套？
“這個？”喬安想接又不想接，手尷尬地停在空中。
誰在看電影中途發這種東西，又不是看的什麽愛情電影，不，就算是愛情電影，也不用……
“你沒拿過嗎？”看喬安這窘迫的反應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吉娜雙手抱著膝蓋，一臉平靜，“學校裏發了好幾次，我每次都拿到了。”
品牌不同，連尺碼都不同。
小方袋被捏在手心，鋸齒邊緣有些割手，喬安搖頭，有幾次她經過學校的商業區，那裏總是很熱鬧，但是看到人一多她就選擇避開了。
同一時間，手機再次振動。
亞瑟：【喬安？】
喬安閉了閉眼，怎麽偏偏這個時候……
“不用害羞，喬安，都是成年人了，擁有性生活是很正常的事。”吉娜看喬安臉紅得過分，好心安慰。
“而且防護措施真的真的很重要！很多派對還會專門放一個籃子裏面裝這個，畢竟出了意外的話，那代價就太大了。”
喬安把保險套隨意扔進帆布包裏，“吉娜，我們還要去圖書館嗎？”
“當然要去，現在就可以……算了，等球員離開我們再去好不好？”吉娜朝著喬安用力地眨眼，可愛的樣子讓人無法拒絕。
“他們應該還有個人訓練，看不了太久的。”
喬安點點頭，給亞瑟回覆道：【下次吧，我等會兒還要去圖書館學習。】
亞瑟遠遠地看了她一眼。
亞瑟：【如果學的太晚，我可以過來接你。】
喬安：【我和我朋友吉娜一起回去。】
信息剛傳過去，身邊就響起不少道別的聲音。
“再見亞瑟，比賽加油！”
“尼爾，希望你這周能破接球記錄！加油！”
“噢~~他們走了。”吉娜仰長脖子看著球員離開的背影。
“嗯。”
喬安輕輕嗯了一聲，她沒有回頭，視線定定看著屏幕，但如果問她剛剛在演什麽，看了三遍電影的她卻根本無法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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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上，周明來學校給喬安送月餅。
四十多個月餅，四種口味，用一個大紙箱裝著，周明的車停在宿舍樓下，喬安下來接，他不讓，直接把箱子搬到了宿舍門外。
“喬喬，你室友在，爸就不進去了，除了月餅，我還給你買了些水果，你吃不完也可以分給同學。”周明說。
周六是中秋節，喬安想在明天上課的時候發一些月餅給她班上的同學。
國際關系專業，她們這個年級只有她一個中國人，三十幾個同學裏，美國學生占了一半，其他的學生來自各個國家。
她給周明說了這個想法，周明當然是全力支持，跑了兩家亞洲超市才湊齊喬安要的四種口味。
箱子有些沈，喬安費力地搬進屋，看到埃莉諾剛走出房間，她立馬叫住埃莉諾，讓對方過來選一個口味。
“這個是豆沙，就是紅豆做的，有些甜，如果你不想吃太甜，這個蓮蓉……”喬安手撐著紙箱，黑發從肩頭滑落，輕輕晃蕩，她把黑發撥到耳後，認真和室友介紹各個口味如何選擇。
豆沙，蓮蓉，雲腿，鳳梨。
四個口味，喬安想了很久才定好，要兼顧每個人的口味，最重要的，還要避開容易引起過敏的東西，比如堅果，所以五仁月餅首先就被排除。
埃莉諾蹲下身認真挑選，喬安從箱子裏拿了各個口味的月餅，“我出去一下。”
她去給高心苒她們送月餅。
送完回來，看到埃莉諾站在桌邊，一邊吃著月餅一邊看手機，像是在等她。
“剛剛給你送東西來的是你爸爸？”埃莉諾問。
“對。”喬安點頭，想到她開門的時候埃莉諾也剛好從房間出來，以為她誤會周明進了屋，連忙解釋，“他沒有進屋，只是幫我把這些東西搬上來。”
不管是周明還是亞瑟，除了第一天搬宿舍，之後她都沒讓男生進過她們的宿舍裏。
“你和你家人關系真好。”埃莉諾淡聲說，語氣太過平淡，喬安聽不出她的情緒。
是有點羨慕，還是嘲諷？或者只是陳訴她的感覺？
“我記得你好像說過你選國際關系也是因為家人？”埃莉諾問。
那是開學第一周的事，兩人第一次見面，埃莉諾的自我介紹簡單明了，喬安當時覺得氣氛有些尷尬，就想多說一點什麽，就說了自己選擇專業的原因，但她當時看埃莉諾的反應，覺得對方也不太想聽，便沒有說完。
“嗯，因為我家在中國，但是我爸在美國生活，所以我一開始就想好以後的就業方向最好是可以中美兩邊飛，兩個國家都能待一段時間的工作。”
埃莉諾皺了皺眉：“兩邊飛，你不覺得聽著就很累嗎？”
“肯定很累。”喬安說，“但是為了家人，再累也無所謂啊。”
也許是進國際組織，也許是進大型企業或者投行，反正她的理想工作都中美兩邊飛了，薪資水平也不可能低。
再說，不投機取巧，只想腳踏實地地憑著自己的努力賺錢，哪有工作是不累的。
周五下午，下課前五分鐘，喬安把月餅分給了同學，同時她還在講臺上簡單介紹了中秋節這一中國傳統節日。
課後不少同學都對喬安表示了感謝，吉娜作為肉食動物，在喬安的允許下，連吃帶拿，搶到了最後一個雲腿月餅。
周五的下課時間，每個人的腳步都比平時輕盈，迅速。
吉娜等在樓梯旁，喬安扔了紙箱回來，她立馬迎上去：“喬安，你什麽時候想到要這麽做的？”
“很早之前就想過，周二晚上我給教授發的郵件，他答應給我留時間，我就去準備了。”
事情比想象中更加順利地完成，喬安心情很好，兩人往食堂去的這一條路上，插著不少閃電的旗幟，明天又是比賽日。
“吉娜，明天你還是中午來……吉娜？”
喬安說著話，身邊的女生突然停了下來，喬安順著吉娜的視線看過去，原來是幾個球員剛從食堂出來。
奇怪，閃電隊的球員餐廳還不能滿足他們嗎？
隔著遠遠的距離，喬安看著那群人裏走在最前面的亞瑟，他一身淺色運動裝，整個人顯得明亮又青春，身邊很是熱鬧，除了球員還有路邊一直看著他讚嘆的學生。
被熱鬧包圍，被眼神追隨，他也沒有發現遠處的她，低下頭聽達斯汀說了什麽，勾起唇角，帥氣的臉上帶著一抹從容的笑意。
喬安適時地跟著吉娜停了下來，突然她註意到亞瑟從口袋裏抽出手，深紫色的運動手環滑過腕骨。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看到他戴著刻著自己名字的手環，喬安的心突地動了一下。
“大家都在說亞瑟這個女朋友是我們學校的。”
“什麽？”喬安猛地轉回頭，看著吉娜。
“之前不是有一張球員聊天的截圖在網上流傳嗎，昨天有人把亞瑟在露天電影院的照片也傳上網，就像我說的，他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在和喜歡的女生聊天，很多人就確定他的確是談戀愛了。”
球員已經離開，吉娜和喬安繼續往食堂去。
“昨天論壇上有人爆料，兩周前，球隊辦派對那晚，他好像看到亞瑟和一個女生在學校裏出現了，但他當時沒確定是亞瑟，現在回想應該就是他。”
吉娜的語氣越肯定，喬安心裏越是不安，她對於這些八卦消息的來源，目前只有吉娜。
她的室友埃莉諾和她溝通不多，加上對方的性格本來也不是會關註別人八卦的性格，而高心苒她們的話題總是留學生圈裏的八卦，幾乎沒有出現過橄欖球隊的事。
喬安深呼一口氣：“所以，現在是很多人在說這件事嗎？”
吉娜點頭：“如果是其他球員就不會有這麽多關註了，但他是亞瑟，很多人都在討論。”
“……”
“其他人不像亞瑟，他們的狀態起伏對比賽，沒有那麽多的影響，喬安，小心臺階！”
“我沒事。”差點被臺階絆倒，喬安站穩後平覆心情，推開食堂的玻璃門，語氣因為忐忑而顫抖，“可，就算是談戀愛也沒什麽關系吧？”
“當然有！”吉娜說，“不可能沒有影響。”
“可是前兩年閃電的成績不是一直都很穩定，說明亞瑟不是公私不分的那種人，他之前的戀愛經歷也沒有少過。”
“你聽誰說的？誰說他戀愛經歷不少？！”吉娜驚訝地看著喬安，她在說什麽呢！
“亞瑟之前可沒交過女友，雖然的確有很多女生喜歡他，但他一心忙著比賽，別說女朋友，他的緋聞比起其他球員都不算多！當然，緋聞只是緋聞，實際上他沒有談過戀愛。”
怎麽可能？
喬安沒有把疑惑脫口而出，但吉娜卻註意到了她的表情。
“Yeah~我懂，亞瑟那麽好的條件，說他沒有談過戀愛的確很難讓人相信，他看起來的確有些花花公子的feel~”
吉娜掰著手指，“多金，帥氣，性感，還是橄欖球隊長！全美第一的大學四分衛！天吶，說得我都開始懷疑亞瑟……不，我確定他沒有談過戀愛，因為我沒有找到一點他有過女友的證據！”
但喬安想說的不是這個，而是他的車裏，家裏，宿舍裏可都有保險套，拆開的，不同品牌……
不對，在周三那晚之後，這個她最確定的原因也不能那麽確定了，畢竟她的帆布包裏都有兩枚沒開封的。
可他怎麽可能沒有交過女朋友呢？就像吉娜說的，他可是橄欖球員，還是其中最重要，最受歡迎的四分衛！在美國校園裏，他受歡迎的程度可想而知！
更不用說他優秀到完美的外在條件，就算他只是一個普通學生，追求他的女生也不會少。
但凡看過一兩部青春美劇，都不會覺得他……總之，她非常斷定亞瑟有過女友，這是肯定無誤的！
所以他習慣直接地表達感情，他也不在意他們的‘兄妹’關系，因為在美國，學生時代的愛情總是動蕩和短暫的，他和她的關系不可能長久。
她還想過，亞瑟對她的熱情只是因為他身邊當時只有自己，等開了學，他回歸校園，學校裏的漂亮女生那麽多，他說不定就移情別戀了。
她從沒有想過自己會是亞瑟的初戀，還是他的第一次，甚至，他的初吻說不定也是她？
事情在一瞬間超出了長久以來的認知，喬安身體失了力，刺眼的食堂燈光下，有些站不穩地輕晃了下，原本以為只會短暫存在的炮友關系突然變了質。
吉娜擔心地看著喬安：“你怎麽了，還好嗎？”
“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喬安朝著吉娜搖頭，“吉娜，抱歉，我得先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回去。”
她需要獨處，需要好好思考她和亞瑟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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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閃電的第三場常規賽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主場。
早在周一時，喬安就特別叮囑過亞瑟，讓他不要再給她那麽靠前的座位，不然她不好和吉娜解釋，為什麽每一次都那麽幸運。
看臺上，吉娜不止一次地瞥向喬安的後背。
“喬安，說真的你那個朋友到底是不是橄欖球迷？他幫你印錯了名字，應該是7號‘菲勒’，但是他幫你弄的是7號‘亞瑟’。”
“他，可能沒有註意吧。”喬安輕聲說。
吉娜聳了聳肩：“這種錯誤一般人不會犯的，難怪他只幫你搶票，卻不來看比賽，看來他對橄欖球一竅不通。”
喬安看向場上正在熱身的球員，視線落在對橄欖球‘一竅不通’的亞瑟身上。
他在剛剛的球員出場中，再一次壓軸出場，收獲了比上一次更熱烈的歡呼，此刻，他穿著7號球衣，站在隊伍裏認真熱著身。
就是這麽無聊的時刻，喬安身邊的手機還是全部對準了一臉冷淡，沒有笑臉的亞瑟。
“怎麽感覺亞瑟今天心情不太好的樣子？”身邊有人議論道。
他心情不好，有一部分是她的原因……也許是，很大一部分。
一是她這一次的位置靠後，他不能再隨時看到她，二是昨晚他來給她送門票，想要吻她卻被她躲開了。
她沒有辦法，昨晚在宿舍樓下，當亞瑟抱著她，英俊的臉離她越來越近時，她心跳快得不像話，不知道親過多少次了，竟然害羞得沒法看他。
腦海中不停重覆一個念頭。
她極有可能是他第一個喜歡的女生。
第一個誒，初戀誒，是她讓他有了心動的感覺……唔，她不行了。
她不好意思面對他了。
昨晚和吉娜分開，一個人走回宿舍的路上，她想到她的確沒有任何理由判定亞瑟有過女朋友。
最簡單的一點，她不是第一次來美國，三次，她來了三次，最有時間和女朋友約會的暑假，她卻從沒有見過亞瑟和女生暧昧。
他有女朋友的想法，完全是她的刻板印象。
可她就是靠著這種刻板印象才松的口，和他做了炮友，因為覺得有退路，但現在回想，他一開始就沒想給她退路。
可是這也不能怪他，他也沒有選擇，他只喜歡她，當然會想盡辦法和她……
而在今天比賽之前，亞瑟給她發了信息約見面，但是被她以位置太差，不好離開的理由拒絕了。
“喬安，我只是開玩笑，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吉娜看喬安在位置上坐立難安，雙頰泛紅，以為自己說的話讓對方難堪，立馬解釋加安慰。
“其實印錯了也有好處，這樣你的球衣就是獨一件！雖然大家都穿著亞瑟的球衣，可是你，只有你穿的是真正的‘亞瑟’的球衣，很酷誒！”
喬安朝吉娜笑了笑，她臉紅不是因為球衣上名字寫錯，也不是因為秋天的下午，球場有多熱。
昨晚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因為知道亞瑟只喜歡她而不停傻笑時，危機感不經意地冒出。
在事情變得更加麻煩，不能解決前，她必須做好決定，比如趁著兩人關系剛剛開始，還不算濃烈的時候——說要結束。
可是在想到應該結束的那一瞬間，必須要斷開的那一瞬間。
她毫無預料地哭了出來，難受得無以覆加，心像被人挖空了一塊，又空又疼。
因為亞瑟喜歡她，她就理所當然地接受他的示好，他的主動，但她卻沒有認真考慮過她對他的感受。直到剛剛那一刻，選擇來臨，她才知道她不想結束，非常清晰明白，她真的不想結束。
委屈得上頭，把亞瑟發來的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才終於沒那麽難過。
所以……
她臉紅是因為，她昨晚才真正意識到，她喜歡上了亞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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