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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什麽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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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什麽大嫂

“哥你怎麽來了。”

裴雲驍本能地往後退一步,和一臉陰沈的裴知鶴對視了一眼,局促地低下頭去。

小時候被他管教的肌肉記憶覆蘇。

他膽戰心驚地擡眸偷瞄他,冷汗幾乎濕透了貼身的衣服。

上次他哥臉色這麽難看,好像還是他十八歲那年。

那時候他為了慶祝成年,和顧飛包下東城最大的夜店攢了個局,結果喝太多,酒精中毒差點死了,最後打120送去京附醫,還是季安哥親自搶救的。

那時候他從病床上醒來,看見站在床邊的裴知鶴,冷沈沈的表情和現在一模一樣。

讓他恨不得再休克過去一次。

現在也一樣。

胃裏生理性地抽痛,剛喝下去的兩支甜白也開始翻湧。

裴雲驍往卡座旁邊又退了一步,一邊哆嗦一邊找話題,“我我剛才在外邊大廳沒看見你,還以為哥你和季安哥關系好,前幾天早來了。”

之前那通電話裏,裴知鶴警告他的事他還記得。

不能在他面前再提一次江喬的名字,也不能再來找她一次,畢業前連創業的事都別想了,安分守己好好待在學校。

可他今天雖然是沒忍住來找她了,其他兩條還是有在好好遵守的,應該能從輕處罰吧

天地良心。

他錢包裏現在唯一餘額不是零的卡,就是校園卡。

食堂都快吃吐了,連今天這趟都是他拉下臉來,低三下四求裴冉跟蘇伯說了聲,把他接來改善生活的。

都這麽慘了,還當著前弟妹的面兒。

他哥但凡還有一絲良心,能痛下狠手?

裴雲驍盯著自己腳尖那塊精美的馬賽克方磚發呆,忐忑得要命。

不料裴知鶴連個眼神都沒給他,緩步走到江喬身前,輕壓她肩讓她坐下,自己也坐在她身邊的空位。

先是擡手幫她整理了一下肩頭微皺的衣服,又給她順了順剛剛爭執時弄亂的長發,最後才低下頭,以一個近到和親吻沒區別的距離低聲問她。

“寶寶怎麽沒動筷,不合胃口嗎?”

不說站在一邊的裴雲驍,連江喬都有些聽傻了。

她表情覆雜地瞥了裴知鶴一眼,得到的是一個落在耳邊的吻。

輕得像羽毛落下。

伴著一句聲音極低,但故意能讓裴雲驍聽得清的耳語,“之前答應過你,一定會讓你看見的好戲,僅此一次的vvip席,珍惜機會。”

他說的,好像是

江喬腦海中的影像碎片飛速劃過,定在那個清晨的醫院天臺,不動了。

“你難道不想看看,他知道我們在一起之後的反應嗎?”

江喬怔了一下,身體裏流的血都升了溫。

她根本沒想過裴知鶴還記著這件事,結果他不僅把這種玩笑話當做了承諾,還真的給她兌現了。

看到她恍然的神情,裴知鶴唇角輕緩地勾了勾,拉起她戴著戒指的那只手,十指相扣。

空出來的那只手拿過她面前的杯子,把已經冷掉的茶水倒進茶盤,換上一杯熱的。

裴雲驍站在卡座出口處。

眼睫一動不動,表情仿佛見了鬼。

從小到大,哪怕是全家最受寵的裴冉,估計都沒被裴知鶴這麽仔細妥帖地照顧過。

溫柔地近乎能將人溺斃。

每個字的語氣都像是在哄,待她就像什麽捧在掌心的心肝寶貝。

而江喬坦然接受的樣子,也像是根最穩最狠的銀針,直直地刺進他心裏。

也太自然了。

她當初可是比他還要怕他哥,怎麽只是過去了幾個月,就變得這麽沒分寸,連這種明顯越界的照顧都接受得心安理得?

簡直就像已經過慣了這種日子,千百遍的驕縱,形成了什麽離譜的思維習慣一樣。

“過來坐。”裴知鶴道。

裴雲驍一個激靈,渾身打了個哆嗦回神,瞄了眼裴知鶴線條鋒利的側臉,根本不敢多說什麽,一屁股坐在他對面。

在他面前的裴知鶴,一直都以冷淡的模樣示人。

有時候在家裏不戴眼鏡,看起來更是淩厲到了極致,他每次看一眼就覺得自己什麽地方又做錯了。

正因如此,江喬剛來讀高中那年讓他幫忙轉達對他哥的謝意,說知鶴哥真是個溫柔的好人,他第一反應就是自己絕比聾了。

要麽就是老年癡呆提前到十五歲,大白天地開始幻聽。

在江喬面前的裴知鶴,好像真的

不太一樣。

當年隱約的想法在今天得到證實。

他腦子裏嗡嗡作響,根本理不清頭緒。

裴知鶴握著江喬的手,聲音很穩,“我是個什麽東西,你看了二十二年了,要是還有什麽疑問,隨便說。”

裴雲驍cpu都快燒了。

來回覆讀了十好幾遍,才勉強理解了他哥這句話的意思,腦子裏嗡的一聲。

裴知鶴上瞼微掀,唇邊綻出一彎幾不可見的笑。

“雖然根本沒這個必要,但你畢竟也是我的弟弟,所以我其實本來就打算過年的時候告訴你這個消息,讓大家都沾沾喜氣。”

隔著透亮的金絲邊鏡片,他視線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淡然,語氣低緩,字字分明,“我和江喬結婚了。”

“你都已經長大了,對大嫂該是個什麽態度,最好不用我來提醒。”

大嫂。

什麽大嫂。

他滿腦子都是這兩個字。

以他哥那把低冽的嗓子讀出,來來回回地循環,揮之不去。

裴雲驍都快不認識這兩個字了,他像是一臺被拔了信號的舊電視,滿屏幕的雪花。

他這幾個月裏每天日思夜想,拼命想著要怎麽挽回的前女友。

居然和自己的親哥哥在一起了

他一直在找的,江喬踹了他,傍上的那個有錢老男人,是裴知鶴

裴雲驍直勾勾地看著他,眼睛失了神,垂著肩沈默了好幾分鐘,才勉強恢覆了語言機能。

他擡起那雙血紅的眼睛看向對面,說什麽自己都控制不了了。

嗓音幹澀得像是含著沙子。

“你憑什麽,總是搶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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