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失約的人和失去小白

關燈
第19章 失約的人和失去小白

昨夜打濕的泥土,現已曬得幹裂。

景湛費力摳挖好半天。

當小小奶白身軀從樹下松土裏逐漸浮露出來……

“你,你把我的小白……!”顧清越嗓音抖顫。

她沒說完,突然用力推開蹲在桃花樹前的景湛。

景湛對她不設防備,顧清越這麽一推,霎時把他推倒在地。

手掌與地面重力摩擦,頃刻之間,搓掉一層薄皮。

顧清越不理會他淚眼汪汪地看自己。

她現在心痛的完全說不出話。

雙手顫顫巍巍托起小白僵硬的屍體。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

它怎麽會……怎麽可能死!

柔軟的白毛不再柔軟。

毛體還帶有未幹的水漬,濕浸浸黏撮成團。

小白舌頭在外當啷半截,圓眼猙猙大瞪。

這種慘狀,像是窒息而亡……

“阿貍,我,手……”景湛委屈巴巴擡起沾滿灰土的手給顧清越看。

顧清越含著淚,看都不看他,哽聲說:“跟我有什麽關系。”

“手臟了,就去洗。”

女孩的眼淚是為小狗流的,冷言冷語是說給他聽得。

景湛垂眼,暗淡失光的瞳仁木訥訥凝睇自己掌心。

臟汙帶泥的手心,不停向外滲出血珠。

他不明白,為什麽阿貍不喜歡自己?

她要找小白,自己替她找到了。

可阿貍寧可為死去的寵物哭泣,也不願意多看一眼活著的他……

顧清越將小白重新安葬於桃花樹下。

安葬完,臉頰掛著漣漣淚痕,前往古堡門外,等待溫羨安。

景湛自始至終默默陪伴在顧清越身側。

就算她不搭理人,景湛仍舊像是顧清越的影子,甩不開,躲不掉。

夜晚降臨,天邊縷縷紅光淡去。

蚊蟲肆虐,密度增厚。

“嗡嗡嗡。”

不知疲倦飛舞於耳側,頭頂。

顧清越皙白的小腿不出半刻,叮出不少蚊子包。

紅紅圓圓的蚊子塊,生在凝脂白玉的肌膚上異常明顯。

景湛脫掉外衫,宛如小騎士守護他的精靈公主。

小手不斷在顧清越周圍揮動,驅趕蚊蟲。

顧清越等得心焦。

對於景湛的殷勤關懷,全然不放在眼裏。

她低著頭,水泥地慢慢多出水澤。

砸出一圈又一圈,潤濕濕的小窩。

“羨安哥哥騙人……嗚……”

顧清越突然蹲坐在地,放聲大哭。

聽見女孩傷心流淚,景湛驀地丟掉襯衫。

小心翼翼抱住她安慰,“不哭,我在,景湛在。”

他輕拍顧清越肩膀,竭力清晰表達自己想說的話。

男孩磕磕絆絆的語言,無法撫平她心中的悲傷。

同一天內,失去小白,還有對溫羨安的信任……

這對小小年紀的她來說,如同天空迸裂,難以承受。

接下來幾天,顧清越情緒都不是很高漲。

每天跟同景湛一起上課,然後,陪他看醫生。

李伯每晚依舊會端所謂的“番茄汁”給她喝。

直到第七天。

李伯稱,“番茄用完了,如果不喜歡,以後可以不用喝了。”

傍晚……

“阿貍,你,笑笑。”景湛窩在顧清越旁邊,食指輕戳她臉頰。

顧清越沒說話,翻身動了下,由側躺改為平躺。

方才戳她臉頰的手霎時落空。

景湛往她身邊拱了拱,小聲討好:“阿貍,別,難過。”

“我是小,狗。”

怕顧清越不相信,他擡頭,眼睛晶晶亮。

紅潤的小嘴巴張開,“汪汪汪。”

小狗“汪汪汪”叫,顧清越總算眼皮掀動,側頭看他。

女孩平淡似水的小臉沒有半點情緒。

橙黃的燈光映襯在她純凈的臉龐上,仍然生不出絲縷暖意。

景湛以為自己做的不夠好,模仿的不像小白。

他半跪起身,削弱的小臉軟乎乎貼蹭顧清越手背。

喉嚨中洪亮發出,“汪嗚~汪汪。”

“你不是狗,別學了。”顧清越抽回手,不想再理他。

景湛鍥而不舍地說:“我當,小狗,阿貍喜歡。”

“我不喜歡。”

景湛固執地搖頭,堅信道:“不,阿貍,喜歡。”

“你怎麽回事!”顧清越猛地坐起身,眼眶酸脹發紅。

她受不住,放聲大喊:“我說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都是因為你。”說到這,股股酸澀霍然卡住喉嚨。

顧清越吸了吸鼻子,用力吞咽堵在嗓子中即將崩潰爆發的情緒。

等徹底摒去眼淚,才再次低低喊出:“要不是你纏著我不放,我才不會來這種鬼地方。”

“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煩人,多惹人厭!”

女孩猝不及防的憤怒,讓景湛尤為局促。

漆黑的瞳孔震了震,左右亂顫,手足無措地看著顧清越。

“我…你,你。”景湛本就結巴說不清話。

現在變得更加僵硬,無法表達。

最後也只執拗地說,“你,是我,的。”

阿貍是他的,她不跟自己走,還能去哪?

顧清越不想跟他多說廢話。

他每天就只會說,喜歡阿貍,我的,不走。

除此之外,他根本不會說別的話。

他不膩,自己聽都聽煩了。

夜晚清風拂過,淡雅月光透過玻璃窗傾灑進臥室。

梨木雕花床中,顧清越翻來覆去,朦朦朧朧發覺渾身上下都在疼。

那種疼,像是灼熱烙鐵穿透骨縫,疼痛絲絲入骨。

又好像蟲蟻啃食肌膚,疼癢並存的感覺。

她口中不自覺叫自己最親近的人,“姐姐……羨安哥哥,小貍好疼。”

她是不是快死了?

真的好疼……

說完話,察覺呼出的氣息異常燒灼。

喉嚨隱隱有種窒息感,氣息只呼不進,完全提不上氣。

景湛在她喊羨安哥哥的時候就醒了。

一開始以為她做噩夢,小手極其自然的拍撫她,哄她入睡。

當觸及到女孩滾燙的背部時,景湛猛然掀開被子下床。

很急促的穿上拖鞋“噠噠噠噠”幾聲,迅速跑出臥室。

隨後,不出兩分鐘,李伯拿著罐小圓瓶子,同景湛一起前往二樓。

“阿貍,張嘴。”景湛捏住小紅丸,抵入顧清越唇隙。

顧清越此時聽不清他講什麽,骨頭灼疼得發軟,整個人昏昏沈沈。

她不張嘴,景湛急得沒轍,癟癟唇角,眼淚瞬時流了出來。

李伯試探地問:“少爺,要不讓我來餵顧小姐吧?”

“我的!”景湛倏然冷凝著他,眼底陣陣寒意凜凜放射。

李伯腳底立馬透心涼。

他擦了把虛汗,好言勸導:“顧小姐疼得厲害,若再不吃血丸,恐怕……”

他頓了頓道:“恐怕她撐不住,昏死過去。”

景湛薄唇繃緊,摸了摸顧清越灼人的額頭。

掌下沸騰的溫度滾熱燙手,仿佛灼碳在炙烤肌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