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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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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手幫母親解脫,顧萋萋不後悔,她心中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能拿到畢業證,放在母親墳頭,讓她知道,她其實從來不是她的拖累,而是她前進的動力。如果不是母親離世,就算沒和秦周在一起,也不會有後來的三年漂泊,三年放逐。

現在,最後一點遺憾也被秦周彌補了。

“你沒有失約,失約的是你母親,你做得很好,一直都很好。”秦周挨著她跪下,心疼地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近在咫尺,顧萋萋能夠清晰看見他眼裏的自己,滿臉淚痕狼狽不堪。可即便這樣,這個男人也從來沒有看輕過她,就像他們一路走來那樣。

她扯了扯嘴角:“死者為大,你故意這個時候拿出來,指責她言而無信,就不怕她半夜來找你嗎?”

“正好,我會告訴她,我沒她那麽大方無私,不管發生任何事,就算拖著你拽著你,我也要拉著你一起。”秦周霸道的說。

顧萋萋看著他沒有說話,許久,她忽地笑了:“好呀,那你可別忘了。”

她怕的從來不是辛苦,而是別人松開她用力抓緊的手。

離開前,顧萋萋給顧清芳磕了三個頭:“您終於回家了,安息吧。”

回程比預計的晚了幾天,因為顧遠和病倒了。

本就傷心的吳秀蕓一下子手足無措,秦周當機立斷,把人送到縣裏最大的醫院。結果出來,只是傷心過度,沒有大礙。趁此機會,秦周安排兩位老人都做了一次全面深入的檢查,不僅如此,還安排好了他們以後的生活。

顧遠和有個弟弟叫顧遠山,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和其他人重男輕女的人不一樣,顧遠山最疼愛的反而是小女兒,對二兒子顧明曉放任不管,從小到大全靠顧遠和資助才完成了學業,最後大學畢業回到縣城中學裏教書。

顧明曉幾次提出要接顧遠和一起住,給他們養老,都被顧遠和拒絕了。施恩不圖報,他們當初資助顧明曉,並不是為了今天。

顧清芳遷墳的事按照顧萋萋的意思,顧遠和誰都沒通知,不過他生病住院,吳秀蕓還是第一時間通知了顧明曉。

在醫院裏,顧萋萋第一次見了這位伯父。

病床前,顧明曉握著顧遠和的手態度堅決地說:“這次沒得商量,出院後你們直接住到我那裏,不要再回走馬嶺,東西我會去搬。”

顧遠和想也不想就拒絕:“不,我就在走馬嶺,哪裏也不去。”

一時僵持不下,最後還是秦周說:“不用搬。”

有了秦周這句話,顧遠和平靜下來,這次回來遷墳的一應事宜都是秦周在處理,顧遠和出乎意料的信任他。

顧萋萋看了一眼秦周,秦周拍拍她的肩旁:“我來解決。”

秦周把顧明曉叫出去,聊了半個小時,再回來,告訴顧萋萋事情解決了。

不用顧遠和搬來縣城,讓顧明曉在走馬嶺鎮上給兩個老人找了個知根知底的人,負責他們的起居生活,由顧明曉每隔一段時間回去看看兩老,等到他們後面行動不便了,再搬來縣城。對這個這種方案,顧明曉沒有意義,只除了一點,他堅持請保姆的錢他來出。

秦周說:“您能夠幫我們經常回來看看,我和萋萋已經感激不盡了,我們給他養老天經地義,這也是萋萋最後能為她母親做的。”

要真讓顧明曉出這錢,顧遠山那邊會怎麽樣?雖然顧明曉沒說,但秦周想也知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心意是心意,現實是現實。

顧明曉這才沒再說什麽,兩人私下達成一致,至於告訴顧遠和的,只是安排個鎮上的熟人照顧他們的生活起居,顧遠和也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沒再堅持,點頭同意。

五天後出院,秦周去辦出院手續,顧萋萋把他們送到醫院門口,顧明曉開車等在那裏,親自送顧遠和老兩口回走馬嶺。

等兩老都上車後,顧明曉關好車門,看著顧萋萋鄭重地說:“家裏有我,你不用擔心他們,只要照顧好自己就好。有事給我打電話,別怕,萋萋,你是有娘家的人。”

不需要介紹,顧萋萋那張和堂妹顧清芳七成像的臉已經說明了一切。

顧明曉比顧清芳大三歲,兩人從小感情就好,出事那年他剛好在另一個地方實習,聽到消息後趕回來,顧清芳已經走了。他從學校打聽到那男人的地址去找人,顧清芳並不在那裏。後來斷斷續續也找過,可茫茫人海如同大海撈針,哪裏去找,就這樣斷了聯系。

在醫院看見顧萋萋,他是震驚的,他也很想問問顧萋萋你母親呢,你們這些年去了哪裏,過得好不好……他有太多問題想知道,可不止她,連顧遠和都三緘其口,完全沒有要說的意思,他們顯然不想讓人知道。

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顧萋萋出現在這裏,顧清芳多半已經不在了,考慮再三,對顧萋萋說了這番的話。

顧萋萋笑笑沒說話,就算還是家人,那也只是顧清芳的,不是她的。從她在那個遙遠的縣城醫院呱呱墜地,她就只有母親一個親人,現在,她唯一的親人是秦周。

這個時候秦周辦完手續走過來,把全部材料交給顧明曉,方便他日後辦理報銷。

深秋的夜來得格外早,不過四點,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顧萋萋給他關上車門:“路上開車小心。”

目送顧遠和一行離開,秦周挽著顧萋萋也離開醫院,踏上回程。按他的意思,兩人先在市裏住一晚,坐第二天一早的航班飛回Z市。

到了市裏,顧萋萋沒有要下車的意思,她望著秦周說:“咱們直接回家好嗎?我想家了。”

她知道秦周這樣安排是想讓她休息一下,從回來到現在還沒有好好睡過一個覺,可越是累,越是歸心似箭。

秦周心裏軟得不可思議,抱了抱她:“好。”

他們乘坐最後一趟航班回Z市,落地已是淩晨12點25,從機場到家,一路暢通無阻,燈火通明,就像在他們面前即將開始的新生活。

進了家門,顧萋萋放下包,癱倒在沙發上,不想動。

秦周伸手來拉她:“上去洗個澡,你一天都沒怎麽吃東西,我給你榨杯果汁。”

“我不要果汁,我只要你。”顧萋萋順勢起身,摟著他不放,一個勁兒挨著他脖子蹭,發出熱情的邀請:“一起洗啊。”

那嬌軟的模樣讓秦周毫無招架之力,更不用說她濕熱的呼吸就噴灑在他耳側,是個男人都禁受不住。

全身血液瞬間往某處沖去,秦周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躁動,在她腰上一掐:“別來招我,如果你不想暈倒在浴室裏的話。”

顧萋萋受不住癢,笑著松開他,臨走還拋了個媚眼:“是你自己拒絕的哦。”

一個眼神看得秦周心猿意馬,挽起袖子作勢欲追:“信不信我馬上收拾你,嗯?”

“信,信,我好怕啊,哈哈哈。”

顧萋萋笑著往樓上跑了,秦周真是愛死了她這副小女兒情態,忍了又忍,才沒馬上追過去好好疼愛她一番。等到人消失在轉角,看不見了,才笑著往廚房走。

這次遷墳回走馬嶺,他最擔心的就是她會消沈低迷。傷口不疼不是因為已經愈合,而是因為從沒去觸碰,雖然她沒說,可秦周知道,她心裏其實一直耿耿於懷。果不其然,那天早上,她在顧清芳墳前淚流滿面的樣子,看得他心都疼了。

或許是他的擔憂太明顯,那天晚上,在閣樓的小床上,她反過來寬慰他。

“再難過的事,過了幾年,也都淡了。答應她的事我做到了,她要是泉下有知,也可以瞑目了。別擔心我,小師兄,我沒事的,有你在,我很幸福,我不傷心。”

她靠在他肩頭,握著他的手,聲音平靜而恬淡。

秦周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因為下一秒她翻了個白眼:“什麽事都要一個人撐著的日子太難過了,現在有你在我身邊,我為什麽還要什麽都憋在心裏呢?我又不是傻。”

片刻前還溫馨的氣氛頓時不覆存在,秦周望著她,語帶笑意的說:“是的,今後一切有我。”

就像這次一樣,所有事情都交給他,遷墳,顧遠和住院,安排養老的事……想到這些,她剛剛撒嬌的模樣又浮現在眼前,秦周眼裏笑意更深了,他的姑娘,終於對她敞開了全部心扉。

“啊……”

樓上忽然傳來的尖叫聲像利刃刺中秦周的心,笑容僵在唇角,果汁杯被打翻在琉璃臺上,他連看都沒看一眼,朝樓上跑去。

顧萋萋雙手抓著浴袍,花容失色地站在書房門口。

秦周走過去一把把她摟進懷裏,關切問道:“怎麽了?”

顧萋萋推開他,有些羞憤,還有些難為情。秦周正納悶,一個打趣聲響起。

“果真是有了媳婦兒忘了娘啊,我說兒子,你娘我這麽大個人站在這裏,你就當空氣?”

從書房裏走出來的,不是明美蘭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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