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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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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對

運動會在下午6點正式結束,空氣中是清涼的晚風和笑聲。

沒有晚自習,說是給緩和期,不管什麽理由,反正不用上課就是好事。

回到宿舍,林終夏躺在床上,呼出口氣,白一萩拿著遙控器在開空調。

“還是宿舍涼快。”  白一萩感嘆句,調好溫度後把遙控放回窗臺。

剛準備轉身上床,外頭傳來陣小曲,人未到,哼哼的歌聲已經到了。

進來的是戴青,看起來心情很好,頭頂還翹著根呆毛。

“遇到什麽事了,這麽美。”白一萩問他。

戴青把門關住,回頭瞟了眼問話人,回道:“嗯,我本來就很美。”說完,繼續哼唱小調。

“……”

白一萩沈默,回自個床去了。

昏昏欲睡的林終夏已經推開了半個夢鄉的門,戴青的回來,讓他突然想起今天早上。

瞌睡蟲大戰好奇鬼,好奇鬼獲勝。

“戴青,你認識程琦啊?”

“我倆老同學了,初中就認識。”戴青回答地幹脆利落,尾音上揚。

“那挺好,以前都沒聽你提起過。”林終夏的意識已經混沌不清了,在說完這句話後徹底睡了過去。

“這不你們也沒問過嗎。”

若是聽的仔細或對戴青了解頗深,便能看出他在心虛,躲閃的眼睛和撚緊衣角的手。

而這一切,全數進了白一萩的眼裏。

兩人對視,裝作無事發生。

戴青開門出去了,白一萩隨後。

他到廁所時,戴青剛洗完手,正照著鏡子弄頭頂上那根毛,對白一萩的到來一點都不意外。

“你喜歡程琦?”

戴青沒有任何猶豫地說出個“是”,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身旁人。

白一萩輕笑一聲,道: “回答的倒是幹脆,我還以為你會不說的。”

煩人的毛終於被壓平,戴青慢悠悠轉過身來,仰頭看著對方,一字一句道:“你都猜到了,我還有什麽瞞著的必要嗎。”

戴青瞇著眼笑,他晦暗不明的臉色更顯白一萩眼底巨浪的翻湧。

白一萩退卻一步,結束這場無聲的戰爭。

平日看這小子懶散隨性慣了,竟快忘掉他本體是個黑心湯圓兒。

今早程琦胳膊上那個紅印,難不成?

白一萩把心中所想問出來,得到一個“是,我咬的”。

戴青方才還得意的表情轉瞬敗下陣,他伸手碰了下嘴角的傷口,吃痛一聲後,故作可憐說道:“咬狠了,被打了一拳。”

白一萩被他這“橋揉造作”的語氣惡心出一身雞皮疙瘩,他搓搓胳膊,撇嘴說道:“我看你挺爽的,被打爽了是吧。”

“你……”戴青一時語塞,但下一秒他又恢覆剛才的模樣,拉著嗓子說:“我還有人打,不像某人,單相思喲……”

被戳到肺管子了。

“什麽單相思,我們是雙向,雙向懂嗎?”

面對身前人的破防,戴青不為所動,繼續陰陽怪氣:“臭不要臉,我怎麽沒看出來人家對你有意思。”

“你眼瞎。”白一萩嘴上說得兇狠厲害,但他眸中一閃而過的失落還是被戴青精確捕捉到了。

本來想逗逗他的,這傻子看起來當真了,他不想當個破壞好姻緣的攔路人。

戴青收起吊兒郎當的笑,語氣中帶著歉意說道:“是,我眼瞎,剛才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啊。”

話音剛落,自己的雙肩就被一雙有力的手壓住,嚇得戴青往後退了一步。

白一萩靠近他,眼睛裏是懷疑和忐忑,幾乎是用懇求的語調問:“那他喜歡我嗎?”

卑微極致。

戴青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白一萩,那麽高壯的人現在卻像個孩子反覆問明天能不能吃到糖來循環“他到底喜不喜歡自己?”

真想抽自己兩巴掌,戴青心想,都怪嘴賤,但也沒想到他竟然相信了。

喜歡這東西,真是覆雜,摸不清,道不明,有人滿心歡喜,十拿九穩,有人滿腹狐疑,猶豫不前,白一萩和他都是後者。

或許忐忑的愛才是人生常態。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對天發誓,林…不,他肯定喜歡你,不然我就跟程琦分……”說到這裏,戴青的嘴巴被突然捂住。

“說不得,這話說不得。”白一萩搖搖頭,松開戴青,他局促不安的雙手扯著衣擺,良久,低下頭,回道:“我信你。”

臉上也扯出一個不算太難看的笑。

冰凍的氣氛融化,戴青也笑了,他摟住白一萩的脖子向下摁,說道:“走了,外面快熱死了。”

白一萩被箍著,他也不反抗,兩人打打鬧鬧到宿舍門口才松開。

看著床上人熟睡的臉,笑容不自覺蔓延到臉上,白一萩感覺自己的身子都輕了許多,心底懸掛的巨石終於落到地上。

高考後,再等等……

白一萩望著天花板,雙手放在心臟的位置,那裏被暖融融的春水填滿,良辰美景,鳥語花香。

那夜破天荒下了場大雨,白一萩也是被雨聲吵醒的,但他沒有生氣,反而開始享受,仿佛雨水嘩啦啦打到的不是地面,而是心裏,滌凈塵埃,真正想要的東西才會展露出來。

第二天是個大好晴天,藍色澄澈的天不帶一絲雜質,雖然曬,但看了讓人莫名心情很好。

早飯時間,林終夏說自己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中他是塊石頭,身處一方灰色的天地,沒有聲音,沒有活物,只有他自己。後來不知怎地,下了場大雨,看著上漲的水位,他害怕自己會不會被淹死,怕著怕著就暈了過去。再睜眼發現自己在一片大草原上,藍天白雲,飛鳥白羊,身邊也多出快更大的石頭,但最讓人震驚的是那塊石頭開口說話了,但說的什麽,他不知道,因為醒了。

因為這事,林終夏頭疼了一個上午,連飯都不香了,他太想知道那石頭說了什麽,又懊悔為什麽偏偏在最緊要的關頭醒了。

白一萩安慰他,沒事,說不定某天一個不留神就想起來了。

林終夏點點頭,他跟自己非常過意的去,回道:“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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