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出去玩

關燈
出去玩

江嘉言的筆記本從不外借,在十七班不算什麽秘密。

這些筆記與其說是他為了學習的輔助工具,倒不如說是作品。

他喜歡刷大量的習題來打發時間,鞏固知識。而筆記本上的大多是他做錯的,還有他特地挑出來的反覆考的題,還喜歡分析題型和題中包含的知識點。

全部是用手摘抄,一筆一畫,是他閑暇時間的作品。

江嘉言曾借出去過一次,筆記本被很多人翻閱,但沒有被愛惜,最後還回去時本子的紙張都皺了,還有些地方沾染汙跡,甚至還有撕掉的地方。

江嘉言收到筆記本時,就當場扔進了垃圾桶,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人從他手裏借到過筆記本。

這也是範倚雲在溫灼成功借到江嘉言三本筆記本之後,直誇她厲害的原因。

畢彤還站在面前,眸光緊緊盯著放著筆記本的地方,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他怎麽會借給你?”

看這架勢,似乎不得到一個答案,他就不會離開。

溫灼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心裏也變得潮濕。

她原本以為只要朝江嘉言開口借,他都會給,不管是誰。

卻沒想到這些東西原來別人是借不到的嗎?

畢彤見她沒說話,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於是連忙把路讓開,笑了笑說:“或許是因為你是剛轉來十七班的學生,對別人都不熟悉,所以江嘉言比較關照你吧。”

溫灼想了想,覺得他的話也很有道理,畢竟江嘉言一看就是熱心助人的三好學生。

她沒多想,就見父親已經從教室進來,朝她走來。

“爸爸。”溫灼小跑過去。

溫宗元摸了摸她的腦袋,“我今天特地提早下班,等下帶你去吃烤肉,放輕松,別因為考試緊張。”

溫灼聽說可以吃烤肉就特開心,帶著溫宗元來到座位上,背上書包後自己抱了一部分書,剩下的交給父親。

教室裏沒多少人,但無人會把家長喊過來搬書,溫宗元的出現讓零星的幾個學生投來目光。

溫宗元察覺之後怕溫灼會因此緊張,主動與她閑聊,“新同學好相處嗎?”

溫灼點點頭,“好相處。”

十七班的學生大多都是安靜的,即使是課間也沒有很吵鬧,更沒有那種痞裏痞氣,不好好學習天天搗亂的學生,這也是溫宗元費力將她轉入重點班的原因。

溫灼經歷過幾次轉班,每一次都與新同學相處得不好,這是第一次極快地融入班級裏。

她說:“他們很照顧我。”

“是之前送給你牛奶的那個嗎?”

“對。”溫灼說:“還有其他的。”

正說著,就在教室門口迎面碰上要走進來的江嘉言。

他看見溫宗元之後楞了一下,然後退了一步,將路讓出來。

“送你牛奶的那個女孩叫什麽名字?是你交的新朋友?”溫宗元沒在意,一邊往前走一邊問。

溫灼剛下講臺,低著頭看路,沒瞧見前面什麽人。

她說:“不是。”

“不是什麽?”溫宗元問。

“不是女孩,也不是朋友。”溫灼說。

這句話的尾音落下時,她正好走出了教室門,看見了站在邊上的江嘉言。

她擡頭與他對上視線的瞬間就怔住,想要打招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啊……”

“是個男孩給你的呀?”溫宗元有些好奇地回頭,就看見閨女站在門邊一副呆滯的模樣,笑著問:“是他嗎?”

江嘉言站得很板正,個頭瞧著比溫宗元還高一些,他頷首給溫宗元打招呼,“叔叔好,我是溫灼的同學,我姓江,江嘉言。”

“小年輕,模樣挺俊啊。”溫宗元先是往他的頭頂看了一眼,而後再樂呵呵地開著玩笑,“現在的孩子個頭躥得真高。”

江嘉言謙遜地笑了笑,又轉頭看向溫灼,沖她輕輕揚了下眉毛,“我倆連朋友都算不上了?我的筆記本還在你手裏呢。”

“不是不是。”溫灼連忙反駁,她自有一套認定朋友的標準,小聲說:“我加你好友,你沒通過呢。”

“是嗎?”江嘉言沒想到是這個理由,又說:“好友申請太多了,我一般都不會通過的,等我回去加你。”

溫灼想解釋她的本意不是要強迫江嘉言同意好友申請,卻又不知道怎麽說,於是只好選擇逃跑,就對溫宗元催促說:“爸爸,快走吧,我的手好累……”

溫宗元正瞇著眼睛笑,聽言就讓溫灼把手裏的書給他。

溫灼拒絕了,邁開步伐往前走,有些慌亂的意味。

江嘉言看著離去的父女倆,若有所思。

邊走進教室邊拿出手機,點開好友申請,往下一滑,在一眾人之中找到了一個藍水母的頭像。

江嘉言記得這個藍水母,曾出現在溫灼的透明雨衣上。

他點進班級群一找,發現溫灼的頭像果然是個水母,於是笑著發送了好友申請。

溫灼還沒回到家,腕上的手表就傳來了新消息的提醒,但手表上查看不了好友申請。

吃烤肉的時候她都心不在焉,一心想著趕緊吃完回家,到家後又迫不及待去拿手機,果然看見了江嘉言的好友申請。

他的頭像就是那天牽的雪白大狗,還有一只手捏著其中一只耳朵,昵稱叫江懿行。

江嘉言的微信昵稱為什麽叫江懿行?

溫灼一頭霧水地通過了好友申請,看著跳出的聊天框,心裏頓時緊張起來,捏著手機的指頭也逐漸用力。

她在自己的表情包裏挑挑選選,卻不知道該怎麽主動打招呼。

挑選了半天,好像也錯過了打招呼的時機,再發信息就顯得刻意了。

溫灼洩氣地垂下頭,看著空白的聊天界面,最終關掉手機。

江嘉言也一直沒有給她發信息,仿佛只是簡單地加個好友而已,再沒別的後續。

期中考試持續兩天,考完之後就是周末,正好可以在家睡懶覺。

溫灼覺得自己發揮得還不錯,尤其是生物,對及格可太有信心了,獎勵自己玩手機玩到十二點。

她打了個哈欠,有些困了,想睡覺,手指卻不受控制一般點開了江嘉言的聊天框。

仍舊是一片空白,他的朋友圈也少,只有幾張風景照,月亮或者是溪流,還有一道橫跨山澗的彩虹。

溫灼將那張彩虹保存了下來,鬼使神差地做成了手機壁紙。

她正打算關手機睡覺時,範倚雲突然發來信息。

範倚雲:明天下午有安排嗎?

溫灼:沒有,在家休息,怎麽了?

範倚雲:要不要去歡樂谷玩啊,慶祝一下考試順利。

溫灼:還沒出成績,怎麽就開始慶祝了?

範倚雲:提前慶祝,等成績出來就慶祝不起來了,我還喊了費旸和畢彤呢。

溫灼想了想,不大想去。

她跟畢彤不熟,但是畢彤又是個看起來很熱心的人,他不止一次要主動幫助溫灼,溫灼不太習慣這種刻意的熱心。

她正要拒絕,卻見範倚雲又發來信息。

範倚雲:江嘉言好像也會來,目前還沒確定呢,估計明早才有答覆。

溫灼一楞,拒絕的話打到一半就停住了。

江嘉言也會去嗎?

跟江嘉言一起去歡樂谷玩?

溫灼的腦中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第一時間的想法就是想去。

但江嘉言還沒確定去不去,如果她現在答應了,而江嘉言說不去怎麽辦?

可是不答應,又可能會錯失跟他出去玩的機會。

溫灼猶豫許久,最終給範倚雲回了信息。

溫灼:那我也一起去玩玩吧。

因為睡得晚,溫灼睡到了早上十點才醒來。

她眼睛都還沒睜開,下意識伸手去摸手機,關閉飛行模式後範倚雲的信息就立馬跳出來。

範倚雲:下午一點在歡樂谷門口集合哦,裏面沒什麽新奇的,咱們進去玩半天就夠了。

範倚雲:聽說裏面新開了一個密室逃脫,應該很好玩。

範倚雲:還沒醒嗎?

沒有看到想看的信息,溫灼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懶洋洋地回信息:醒了,我吃完飯之後就出門。

她想問問江嘉言去不去,但這樣問起也顯得她太過刻意,最後還是放棄,與範倚雲閑聊了兩句之後起床洗漱。

十一月天氣變涼,溫灼穿上白襯衫和黑色的牛仔背帶褲,林昕和溫宗元得知她要跟朋友出去玩,都很驚喜。

林昕還親自給她編了兩個魚骨編,發上別著星星發卡,叮囑她註意安全。

臨走時她還拿了件針織毛衣外套,背上空的小鴨子水壺出發了。

票是昨晚上範倚雲買好的,她只買了半天,還有會員折扣加上學生價,就便宜了不少。

溫宗元開車給她送到歡樂谷門口,讓她看好自己的手表,有事隨時聯系。

溫灼出門不喜歡帶手機,全靠手表聯系。

她應了之後擺手跟父親說再見,然後給範倚雲發語音,說自己已經到門口了。

範倚雲很快就給她打了微信電話,給溫灼描述他們所處的地方。

她一邊張望著尋找範倚雲所說的招牌,一邊在人群中穿梭。

走到巨大的彩色招牌之下,溫灼就看見樹邊站著幾個人,範倚雲正好也看見了她,跳起來沖她招手。

溫灼笑著小跑過去,視線在那幾人之中匆匆一晃,立馬就看見了最顯眼的江嘉言。

他穿著黑色的牛仔外套,身上挎著個白色胸包,正靠著樹幹低垂著眉眼玩手機。

金色的光影從樹葉之中落下來,稀稀散散地掉在他身上,被風一吹就淩亂地滾動起來,碎發飄擺間,白皙光潔的額頭露出些許,更襯得他面容清俊。

江嘉言長得可真好看啊。

溫灼心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