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大字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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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慈心不認識這個年青的女講師, 但她出於禮貌,還是樂呵呵的點了點頭, 對李梅梅極為滿意的樣子。

李秀秀又不接話了,只是笑的一臉深意的樣子。

沈立軒是尚致清教授的得意學生,一散會就被拉走了,連句話也沒來得及和自己的對象說,只無奈的回頭看了好幾眼。

李梅梅沖他比了比手勢,落在李秀秀眼裏, 神情晦澀不明。

除了年齡, 沈立軒從任何方面都和自己匹配的不得了,她年紀不小了, 第一次想找人談戀愛, 竟然還找了個有對象的, 郁悶死了。

臨近期末考試,校園裏背書的學生特別多。

一路上碰到不少本系的,李梅梅都笑吟吟打了招呼。

鐘紅也在,遠遠的就看見李梅梅和人打了一路的招呼。她這段時間很不好過, 除了幾個室友, 別的人都開始孤立她,李梅梅做人家情兒的話是從她嘴裏說出來的沒錯, 但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沒有這事,那個男人的妻子能找到學校來嗎?

她有什麽錯?

李梅梅沒搭理她,冰凍三尺, 非一日之寒,就鐘紅這樣見不得別人比她好的人,在背後使絆子也不是這一次了,只要自己一日比她強,就得被她掛在心上記一日,爆發是遲早的事。

不過這次事的源頭還是在葛婷婷和張陽兩口子那裏,要不是這兩個人,一個不要臉,一個沒腦子,也惹不出這些麻煩。

還有啊,因為她現在還是小蝦米一個,葛婷婷道歉都極沒誠意,雖說能想的來,但是心裏還是極不舒服。

教訓張陽是借了沈立軒的手,但是葛婷婷除了被張家人訓了一頓之外,什麽事兒也沒有,確實讓人挺不爽的是!

至於鐘紅,也得到教訓了,以後應該能學會謹言慎行。

她走遠了,鐘紅讀書的心情卻沒了,明明她從小就是人群中最矚目的,憑什麽李梅梅一個鄉下姑娘,樣樣都要壓她一頭?

……

“資本家大小姐李梅梅的日常生活?”

“啥年代了,siren棒都打倒了,咋還有人搞貼大字報那一套?”

“李梅梅?我認識啊,我們系裏一枝花,長的老好看了,像水仙花似的,人家平時生活也挺樸素的啊,咋還有人貼她大字報呢!”

“哎呦,老鄉啊,看個熱鬧得了,這上邊的話能有幾句是真的,吃的虧還不夠多啊!”

“散了,散了,別看熱鬧了!”

今兒一早學生們起床就發現,一篇“資本主義大小姐李梅梅的生活”這篇大字報就貼滿了學校。

“你看這個叫李梅梅的,一個人用三個盆呢,真浪費!”

“還有還有,用的被套枕套都是繡花的。”

“每個月就能用一塊香皂,嘖嘖嘖,我一年也用不了一塊啊。”

“四件棉衣,好幾件毛衣,天吶,我一件毛衣還穿了三年呢。”

這種熱鬧事總是傳的快,很快不僅傳到了當事人的耳裏,連沈立軒都聽說了。

沈立軒沈著一張臉,從勤學路撕到解放路,才把十幾份大字報撕完。

“立軒,你說誰這麽惡心,寫這些東西。”

韓富原不知道該罵還是該笑,要是這上邊寫的生活就叫資本家大小姐的生活,那這小姐過的也太寒酸了!

想他外婆,一個正兒八經的資本家大小姐,聽她說,年輕的時候,光是鞋就能擺滿一面墻,還得有七八個大立櫃裝衣服,首飾一個保險箱都放不下,洗手的香皂都得是一塊大洋一塊的外國高級貨。

用幾個盆幾塊毛巾算什麽呀!

韓富原能理解,但還是有大部分人不能理解,浪費不浪費,奢侈不奢侈,這都是對比出來的,和現在絕大多數學生一比,這大字報上寫的生活,確實是有些奢侈了。

“我去找梅梅!”

憑白被人潑了一身臟水,梅梅這會兒心情肯定不好。

現在的日子好過了,閑人倒是一茬一茬冒出來了。

李梅梅現在的心情確實不太美妙,今天一早,王娟在三教的公告欄裏揭了一張有關自己的大字報,上邊寫的事情其實都**不離十,她是用三個盆,一個洗臉,一個洗腳,還有一個洗內衣。

每個月確實要用一塊香皂,但是那是她自制的手工皂,洗頭洗臉洗皂都能用的,還送了幾個室友不少呢。

至於其他的,一個星期洗兩次澡也不算過分,要不是澡票供應有限,她還想兩天洗一次哩,隔天洗頭也不過分?

枕頭枕套什麽的,都是四嬸給準備的,都是普通的布料,唯一不同的,就是她用絲線在被面上繡了一片花。

咋讓這人一寫,就能上升到十惡不赦的地步。

還有,她的生活習慣,寫大字報的人是咋知道的?

本來挺美好的一天,頓時不太美妙了。

這一天天的,為什麽老有人針對自己?

不對,李梅梅盯著大字報上的字跡看了半天,上邊所有的“紅”字,習慣性的把絞絲旁下邊的一橫寫上四個點,還有這紙,是剪喪葬品的麻紙,紙質不好,脆!

她經常幫王教授改作業,鐘紅書寫習慣就是把絞絲旁下面的一橫寫上四個點,也許是從小寫,改不過來了。

“娟姐,你問問你對象,我記得鐘紅家以前是賣喪葬用品的?”

“這個不用問,我知道,黃州給我說過,她們家確實賣過這些,不過十年前就關了,你問這個幹啥?”

黃州是王娟的對象,也是她們班的班長,每一個學生的家庭情況,他基本都清楚。

“你看看,這紙是不是麻紙,還是那種放了很長時間的?”

王娟接過來細看,“好像是,你懷疑是鐘紅幹的?”

何止是懷疑,這分明就是鐘紅的筆跡,這下好了,也不用找系統花錢看回溯了。

好些事是不是有一不能有二?

李梅梅一直忍耐到下課,出了教室門,只見沈立軒裹著大衣,等在教室外面。

王娟有眼色,跟著黃州吃飯去了,留下李梅梅和沈立軒一起。

“沒事,你別生氣,為這種生氣多不值,我和韓富原把學校裏的大字報都撕了,你看看,能認出來這是誰的筆跡不?”

“怎麽不能,鐘紅的,”李梅梅長呼一口氣,把胸腔裏的氣出了出來,“走,咱們先去吃飯,這事兒你別插手,我和她沒完,等著我一會回去收拾她。”

她不想啥事都讓沈立軒幫自己出頭,自己的事情還是自己解決的好。

現在和一年多前不一樣了,這麽個大字報寫出來,看熱鬧的人多,刨根問底的人少,但是誰無緣無故的願意成為一個熱鬧?

他倆在學生食堂吃飯,還有不少熟識的同學過來打趣,“呦,資本家大小姐就吃這個啊?”

李梅梅就笑,“咋了?兩個素,一個肉呢,別說資本家大小姐了,娘娘也就這標準了?”

眾人就哈哈大笑,和熟人玩笑玩笑也就罷了,鐘紅她可不能放過。

吃完飯,和沈立軒分別,她回了宿舍直接拿著那張大字報找鐘紅去質問了。

她倆住在一層樓,鐘紅就住在水房對面的宿舍。

門一敲就開了,李梅梅進去,單刀直入的道:“鐘紅,這是你寫的?”

一宿舍的人都停了下來,這個熱鬧今天她們也看了的。

鐘紅眼神一閃,啪一下把手裏的梳子扔在桌子上,“李梅梅,你這人怎麽回事?不要有什麽臟的臭的都找到我身上,你被人寫了大字報,憑什麽就覺得是我幹的?”

她舍友都沒說話,心裏直犯嘀咕,這還真說不準,鐘紅的氣性小的跟針鼻似的,李梅梅事事都比她強,心裏不嫉妒才怪。

何況上次那些毀人名聲的閑話,不就是從鐘紅嘴裏傳出去的嗎?

何況,雖然不是一個宿舍,但是都是一個班的,大家夥兒平時多少也了解彼此的為人。

李梅梅和鐘紅都是外語系的紅人,兩人都是那種長的好看,成績也好的類型。

但是,李梅梅不僅樣樣拔尖,就連性格,為人處事都比鐘紅強上不少,看見誰有困難了也樂意幫上一把,背後從來沒聽她說過別人什麽壞話,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的,唯一一次發脾氣,還是上次對著鐘紅。

但是鐘紅就不一樣了,掐尖踩低,看不上這個看不起那個,愛看熱鬧,愛看別人的笑話,以前就沒少編排過李梅梅的閑話,說人家巴結王教授,李教授啦怎麽怎麽的。

鐘紅瞧著是巴結,那她們咋就覺得人家是對老師發自內心的尊敬呢,因為尊敬,所以才關註關心老師的身體。

確實,王教授喜歡李梅梅,但是所有教授都喜歡這種成績好,又知禮的學生啊,就連她們這些學生也喜歡啊。

鐘紅大概是忘了,剛入校的時候,幾個教授對她也是一樣喜歡的。

她腦子遠超常人,但是就是不願意努力,教授們明說暗示了多少次,為此還找了鐘紅室友勸說,但是效果並不大。

大家夥兒能來這裏上大學,都不容易,誰都不敢松懈,只有鐘紅仗著自己腦子好,一天天的不努力,參加各種亂七八糟的社團倒是積極,多少教授都對她失望的不行。

李梅梅反而笑了,“咋,是不是要我把證據甩在你臉上?還是咱們對一對這上邊的筆跡?更或者,我給你講一講這麻紙的來歷?”

“你喜歡把自己的私生活展現給大家看,那是你的愛好,我沒意見,但是我不願意,我怎麽生活,那是我的自由,啥時候輪到你監督了,說,誰告訴你我有幾個盆,用什麽被套,一個月用幾塊皂的?”

鐘紅到底是心理素質不強,頓時就漲紅了臉,“蒼蠅還不叮無縫的蛋呢,你自己有問題,咋能怪別人。你看看周圍的人,誰像你一樣,一天洗十幾次手,洗完手還要擦雪花膏,這不是浪費是啥?有好些人都穿不上一件新衣服,你有好多件,你要是真有她們說的那麽好,怎麽不把衣服送給別人穿?”

鐘紅的室友華英男聽不下去了,猛地從上鋪探出頭來,不耐煩的道,“鐘紅,你以為舉天之下皆你媽呢?你讓李梅梅把衣服送給別人穿,你為什麽不把你上學的機會讓給別人,多少人想上還上不了呢,你咋不去好心!”

華英男這姑娘是烈士遺孤,爺奶死在戰場上,爸媽也死在戰場上,一家子都為國家奉獻了生命,全家只剩她和她哥相依為命,是降分錄取進來的,平時學習要比別人多付出一倍的努力才能跟上大部隊的腳步,住同一個宿舍的鐘紅不費吹灰之力,平時下課了根本不看書,輕而易舉就能考年級第二,還老是喜歡在宿舍炫耀,華英男早就存了一肚子的氣了。

父母給個聰明腦子就了不起了,一天到晚的,惡心誰呢!

得了,再在這個宿舍吵下去,要引發宿舍大戰了,李梅梅力氣不小,直接拽著鐘紅出去了,她的室友只是道,“那什麽,李梅梅,有話好好說,千萬不能動手啊!”

別的,也就不管了。

除了朱靈,王娟和吳紅兵這兩個舍友,都幫著李梅梅把鐘紅圍在了宿舍墻角。

要是有外人看,這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校園暴力現場,當然,現在還沒這個詞。

李梅梅也不覺得自己“暴力”鐘紅,這叫啥,叫討公道。

這時,朱靈從上鋪下來,也不看她們,抱著書,嘩啦扯開門,低著頭走了。

“說清楚,這是咋回事?”吳紅兵把大字報揺的嘩嘩響。

“什麽怎麽回事?你們這是欺壓,放開我,我要告訴老師!”

李梅梅陰惻惻的笑了笑,“鐘紅,我爺爺在我們村裏可是殺豬的屠夫,對付豬有一套,對付人也有一套,知道怎麽讓一個人痛苦,外邊又看不出來,你要不要試一試?”

說著,她袖子裏劃出一根小小的筆,正常鋼筆大小,卻是一支懲戒筆,帶有細小的電流,觸之則痛。

李梅梅調到最小檔,輕輕的挨了挨鐘紅的皮膚,她頓時感到一陣透骨的刺痛。

“你……你用什麽東西紮的我?”

“知道怕了,知道怕了就趕快說,大字報是不是你寫的,我的那些生活習慣,是誰告訴你的?”

鐘紅眼裏露出恐懼,現在她才開始害怕,“是我寫的又怎麽樣,我又沒寫錯!”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好啊,我從今天開始要改變一下更新的方式,仍然是兩天一更,但是字數會從之前的三千調整到四千,就這樣,晚安(?`?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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