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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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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太有個親姐姐早年間嫁到了首都, 這些年也一直來往著,吳紅兵正是帶著妹妹去投奔她,寄人籬下或許會受委屈, 但總比待在家裏被親媽遷怒好。

更或許, 她能給妹妹找到一條新的出路。

進城後,幾人便要分別了,吳紅兵帶著妹妹去尋老姨,王娟獨自一人回了學校, 李梅梅則和沈立軒一道,帶著兩條精神奕奕的大狗, 打閻先生家而去。

去的時候,閻老不在, 張嬸家的小孫子一個人蹲在院子裏玩泥巴,白白嫩嫩的一小只, 兩條腿兒還不足氣力, 突然一個屁墩坐在地上, 讓人忍不住想逗一逗他。

沈立軒盯著那孩子看了半天,無恥的想,他和梅梅以後的孩子一定比眼前這個鼻涕蟲好看十倍。

小孩子抵抗力弱,這孩子也許是感冒了, 鼻子下面流出一串粘膩的什物,見李梅梅要去抱那個鼻涕蟲,沈立軒立馬搶在她前面,嫌棄的提起小孩領子, 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狗··狗···”

一歲大的孩子已經開始往外一個一個的蹦字了,小孩見到大黃大黑,非但不害怕,反而欣喜的拍著小手,倒是大黃大黑,頗為嫌棄的甩了甩身上的毛,離這鼻涕蟲遠了些。

張嬸從廁所出來,遠遠看到兩個陌生人在逗她孫子,還帶著兩條大狗,心下一緊,幾個跨步就沖了過來,“你們是幹什麽的?”

“張嬸,是我,我來看看閻老師。”

近了,看到臉,原來不是陌生人,是來看閻老頭的,她有些埋怨,“你從哪裏弄來這麽大的兩條狗,也不怕嚇著人!”

李梅梅歉意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張嬸,是我考慮不周到。”

沈立軒只好拽著狗繩,把兩條狗拴到了門下的一根柱子上。

張嬸一邊把孩子抱起來,一邊道:“沒事兒,不過嬸子可提醒你一句,狗可得牽好了,千萬不能松開,這附近可是住了不少老痞子,一天到晚的不幹正事,凈想著訛人。小心他們裝作被狗咬,然後訛上你,我跟你說啊,這胡同最往裏有一家人也養狗,前些日子就被人給訛上了,賠了不少錢呢,胡同裏傳的沸沸揚揚的,說是他家的狗咬掉別人一塊肉,我告訴你們啊,全都是瞎說的,被咬的那人我認識,打小就在這胡同裏坑門拐騙,昨兒我還見他大搖大擺的在這附近晃蕩呢,也就是新來的人家不了解他,才吃了這個虧,換作我,早打死他了!什麽玩意兒!”

李梅梅耐心的陪著張嬸閑聊半天,終於等到閻老回來,她熱情的揮手,這個點兒才下課,看來學校的課排的很緊。

“你們怎麽又來了?”閻老佯裝吹胡子瞪眼,好像不歡迎他們似的,其實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他和張嬸互相問了好,把公文包夾到腋下,掏出鑰匙開了門,“進來坐,我去生點火。”

這種小事兒哪能讓他親自幹,李梅梅摟袖子要幫忙,白皙的一段藕臂露出來,沈立軒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他上前拉住她的手,“先別忙,我們請閻老出去吃飯?”

閻杜衡人老成精,狐疑的多看了他們幾眼,視線在兩人握著的手上打轉,良久,瞇著眼睛,意味深長的道,“好小子,我就說沈部長為何千方百計找到我這裏,讓我給你配藥,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沈立軒笑道,“您醫術卓絕,首都不少人都仰慕您的醫術,家母正是其中之一,我身體不好,雖然老天垂憐,僥幸變得與正常人一般無二,但家父家母心系於我,不敢掉以輕心,所以才鬥膽請您出手,幫我配藥。”

閻老嘴角抽了抽,不滿的哼了聲,“臭小子,別和我來這一套,我在鄉下呆的時間太長了,文鄒鄒的那一套早就不適應了,既然我這徒弟看上了你,你就好好調養你的身子,按時吃藥,我老頭子說了不算數,不過她父母可不會把閨女嫁給一個病秧子!”

李梅梅囧了個囧,“您說話怎麽不算數啦,雖然我資質愚鈍,做不成您老的關門弟子,但我這心裏可早就把您當做我的親師父了,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您說的話我都聽呢。”

閻杜衡一挑眉毛,半開玩笑的道,“行,那我讓你和他分開,你願意不?你是個優秀的孩子,齊大非偶的道理應該懂,這小子家世可不普通,你在首大上學,政治敏銳度應該有,只要那位潛龍能名正言順,沈家作為他堅定的支持者,早晚得去淌渾水,這一步艱難,要麽一飛沖天,要麽萬劫不覆,你能承受得起這個後果嗎?更何況他還有一個難纏的爺爺,你可得想好了,真要和他處對象的話,這壓力可不會小的。”

他這話說到一半,沈立軒突然變了眼神,原本人畜無害的氣質多了震驚和冷冽,沈家和那位的關系向來是個秘密,閻老是如何得知的,腦子裏飛快的閃過很多想法,又很快的甩出腦海裏,很快又變回了那個溫潤如玉的樣子。

十年前,首都始亂,那位預感到不妙,在被下放之前想盡一切辦法保全了沈氏一脈,讓他們得以生存下來。

當然,為了留在首都,為了保護家人,沈立軒的祖父和父親,開始退出權力中心,沈老將軍直接“病了”,在療養院一住就是十年,而沈部長呢,則在一個清水衙門管著離退休老幹部們的日常生活,做著和居委會主任差不多的工作,一幹就是十年。

老幹部們都是老革命了,個個身經百戰,脾氣和本事一樣大,一退休,猛的清閑下來了,心裏不適應,火氣特別大,為了照顧好這些老人,沈部長比親兒子做的都到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上門拜訪,衣食住行全部過問。

不過,別看人家表面幹的都是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最關鍵的時候,這些人的作用就顯現出來了,新領導班子組建的時候,wjb空缺一個副部長的職位,這些老吉祥物拍著桌子舉薦沈興良上位,不同意是,行,那我下次還來,你又不能不讓這些人來開會,都是老功臣啊,立下的汗馬功勞一個人比一個重,H和他們說話都得客客氣氣的,你算那根蔥,敢和這些人叫板,何況人家也沒犯錯誤,舉薦的這個人也確實合適,你也不能指著鼻子罵人家倚老賣老不是?

所以這麽著,沈家又重回權力中心了,又過了半年,沈老將軍病就好的差不多了,也重出江湖,擔任了抗大的名譽校長一職,多少人看不懂沈家的這番騷操作,背地裏偷罵這一家都是老狐貍,這十年裏,能像沈家人一樣把明哲保身做到極致的人,著實不多。其實他們哪裏知道,這裏頭,除了沈家人自身的本事外,究竟有多少那位老人的手筆在。

還有啊,為了不給別人留下把柄,沈立軒的大伯自請去祖國最艱苦的地方工作,沈家所有小輩都下鄉,而且都沒有留在首都附近,借著高考的東風,沈立軒,沈立仁都順利的回家了,估計過不了多久,沈家其他人也都能回家了。

閻老神神在在,“小子,這裏是首都,這裏遍地都是秘密,這裏也沒有秘密。不用這麽看著我,我一個窮教書的,不懂政治,礙不著你們的事兒。”

李梅梅假裝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眨巴眨巴眼睛,“您老多慮了,我和他現在正是相互了解的階段,要是以後各方面都合適的情況下,我們就結為革命伴侶,您說的這些問題我都不怕,萬丈深淵也能一起跳,再說了,這最難熬的十年都過去了,後頭的路開始變平坦了卻擔心這個擔心那個,這日子過的也太難受了,何況這不是八字還沒一撇呢嘛,處對象和結婚可是兩碼事啊!”

沈立軒本來還挺感動,但是聽到李梅梅最後一句話,忍不住扶額,意思是他這名分還不算徹底定下來了是?他發現自己好像有些看不懂這對師徒了。

罷了,眼下形式一片大好,他們沈家和那位的關系也不怕別人知道,至於處對象這事,只要他不犯錯誤,遲早能抱得佳人歸,要是連這點信心都沒有,他憑什麽姓沈。

閆杜衡哈哈大笑,“不愧是我看中的小輩,有骨氣。走,不是要請我出去吃飯嗎?正好我餓了,也不想開火,就厚顏蹭這小子一頓飯。”

李梅梅點頭又搖頭:“這頓飯我掏錢就不叫蹭了,我們走,我正好也有點事兒要和您商量。”

“呦,敢情我還吃不上他這一頓飯吶!”

沈立軒勾了勾唇角,“怎麽吃不上,我這裏有一張華僑飯店的餐券,擇日不如撞日,正好今天有這個機會,就讓我請客。”

閻老鎖門的時候,才看到不遠處有兩條拴著的大狗,他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這誰家的狗,看著怪嚇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後天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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