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勞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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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喝了,飯吃了, 分家的事情還是不了了之了, 主要是五爺爺死活不松口。這老頭, 也不知道固執個啥勁兒。

兒子的兒子都結婚生子了, 眼看著人口越來越多,不分家住哪兒?糊塗!

“老五,你就是個糊塗蛋!”李老頭這麽罵了一嗓子。

他不願意分家, 兒子們都急了,直接越過李老五, 找到了族裏最德高望重的長輩和大隊長倪大成, 李家老長輩快九十了, 是隊上最高壽的人,用人家的話來說,黃土都埋到脖子根了,管小輩這事幹啥?但是大柱那兩個哥哥, 這會是下血本了, 不知道給了倪大成啥好東西, 讓他為分家這事到處奔走,硬是把這位老長輩請出山了。

李老五本來就是個傳統的人,對自己這位老堂叔很是尊重, 這次倒是聽話,把家給分了,不過沒跟著大柱過,而是跟著大兒子過了, 這也是人家自己的選擇,沒人說啥。

轉眼間過了一月,九月十月是鄉間最忙的兩月,各樣的糧食豐收,每個人都不敢懈怠,就連李梅梅這樣的半大姑娘,也被倪大成督促著下地了,她皮膚嫩,臉上,手上,都是玉米葉子剌的道道,給趙衛紅兩口子心疼的。

李保國就道,“咱家也不差那點工分,我找大成說說,你們三個明天就在家裏看書,別去地裏了,衛紅你也別太拼,該休息時就好好休息。”

大妮二妮還好說,剩下這三個,命真是不好,讀書讀到一半,學校辦不下去了,上大學得推薦,現在運動結束了,不知道啥時候學校能開課,他覺得起碼得讓孩子把初中讀完,才好給活動工作,不然以後咋辦?

他是越來越發愁了,幾個閨女都養的太嬌,從小就上學,不像同村的其他女娃,從能走路起就跟著大人下地幹活,啥活都能幹,四妮倒是有一把子傻力氣,能跑能跳的,但幹活也像個女先生,慢騰騰的,小妮兒茶飯好,但是長的嬌嬌弱弱的,重活也幹不來,他的閨女他願意咋養那都沒問題,但要是嫁到別人家了呢?

李保國腦子轉了一圈又一圈,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一拍腦袋,算了,不想了,兒女都是債,大不了,他在農具廠相看兩個好後生,現在就開始培養著。

趙衛紅也讚同,啥呀!幹那麽一整天,天不亮就去,天黑了才回來,三個人才計一個成年男人的工分,多不劃算!

她一邊心疼的給三個孩子身上抹藥膏,一邊說:“明天說啥也不能去了,你們三個打小就沒幹過啥重活,一口吃不成一個胖子,也不知道倪大成咋想的,非逼著你們這些半大娃娃和大人一起下地。”

其實李梅梅她們,也不能說是沒幹過農活,每年收了麥子玉米水稻這些糧食,地裏難免有些漏掉的糧食,這時候,她們就拿個布口袋,跟著隊裏的孩子部隊,到處撿糧食,還有玉米脫粒的時候,她們也幹。

這個時候生產力是真落後,玉米脫粒全靠人力,先用矬子弄下來幾行,然後一手拿著玉米芯子,一手拿著玉米,借著玉米芯的摩擦力把玉米粒弄下來。

幹半天手就得紅腫,幹七八天手就能起繭子,戴手套也不管用,所以說李梅梅幾個沒吃過苦也是相對的,比起隊裏的其他孩子,她們確實沒吃過苦,但是和後世比起來,那她也是過過苦日子的人。

也不知道倪大成抽啥風,非說隊裏有什麽“懶惰主義”,只要還能動彈的,都趕到地裏幹活,不過這效率不僅沒提高,反而下降了,為啥呢,真正能下力氣幹活的那幫人,既要顧著老人,又要看著孩子,多耽誤事啊!

這才第一天,下工的時候,隊裏就怨聲載道了。

李保國說的是有道理,但是李梅梅不願意讓他去當這個出頭鳥,自從鋼鐵廠建立以來,村裏幾個幹部是真的越來越膨脹了,尤其是倪大成,膨脹的最厲害,這長原公社,除了公社書記,現在誰他都不看在眼裏。

男女關系上也不大檢點,行事作風倒是有些像前些年被處決的姚印忠,不過比起姚印忠來說,還是收斂的多,起碼那些臟事,一般的村民是不知道的。

這樣的人,最好少和他打交道。自身的**是無救的。

她就說,“爸,過兩天再說,這才第一天,你就去找大隊長說這事,村裏人一聽,說不定咋在背後說咱家的孩子嬌慣呢,別人能幹的活,我們幾個也能幹,不就是掰玉米嘛,都是小事,我們幹的來。”

她能想到的問題,四妮和包子也能想到,也都堅持。

那就這樣,李保國就覺得孩子長大了,知曉人情世故了。幹活嘛,磨練身體和意志,這麽一想,也沒啥不能接受的。

就是李婆子心疼的不行,摸著李梅梅和包子被曬黑的臉心肝肉喊個不停,至於二妮,長的本來也不咋白,曬黑那點根本看不出來,所以就沒這樣的待遇,只能偷偷翻著白眼。

二老也每天下地,不過那點農活,他們都是幹慣了的,倒也不覺得累,再加上李梅梅這些年一直堅持給家裏人調養身體,他們的身子骨比同齡人硬朗的多。

“苦不苦,想想紅軍兩萬五……”

今兒個太陽暴曬,身上的汗那是一層一層往下淌,流了汗再鉆玉米地,那滋味,誰受誰知道,幸好李梅梅有系統這個作弊工具,買了不少實用又不打眼的小東西,讓他們姐弟三個過的舒服點。

“姐,你這個噴臉上的東西真好用,現在一點也不癢了。”

“小點聲,自個兒偷偷用,仔細別人聽見問你要。”

今兒倪大成改了策略,不是像以前那樣大家夥兒都在一起幹活,誰偷懶了也看不出來,他按人口給每家都劃了一塊地,掰完這塊地,收玉米的任務就算完成。不得不說,這樣做的效率高多了,就連一向懶得要死的馬二一家,沒在規定日期前幹完,今年的細糧直接減半。

幹了好幾個小時,李梅梅就去樹底下乘涼,順便喝口水,她小口小口的啜飲著,一個人形陰影慢慢擋住了陽光,投下一片陰影。

一只纖長如玉,啊,呸,纖長黝黑的手托著一支白皮藥膏遞到了她面前,她擡頭,嘿嘿笑了兩聲,“你好啊,沈同志。”

她沒接,沈立軒也沒收,手就那麽舉著。氣氛有些尷尬,這樹底下不止他們兩個,還有其他過來乘涼的村民,此時視線都往這邊掃呢。

“那啥,要不要喝點水!”她尷尬的笑笑。

沈立軒眉目清雋,雖然因為幹農活,皮膚曬的有些黑,但這卻絲毫不損他的皮相,反而是增添了些許陽剛之氣。

反正就是,更帥了。

孔老夫子都說了,食色性也,不管男女,其實都是好色的,沈立軒長的好,擱在後世,怎麽著也能用臉吃飯,要不是她內心堅定,恐怕早就拜倒在這小子的打著補丁的褲子下了。

她用了十幾年,帶著前世的記憶,好不容易才融入這個陌生而又有點瘋狂的年代,雖然金手指超級巨大,但是也沒敢咋用,咋說呢,她自己也能感覺的到,這十八年來,要不是心裏頭知曉歷史走向,又有愛她疼她的家人,恐怕早就一死了之了。

你讓她在和平言論自由的年代裏生活了那麽多年,猛地來到這個年代,內心的感覺特別覆雜,說實話,描寫這十年的文字不多,好多人對這段歷史的感受不深刻,她經歷過,所以就總是提著一口氣,沒到那位上臺的時候,沒真正改革的時候,她這口氣還真不敢就這麽放下來。

愛情是純粹的,李梅梅就是這麽認為的,所以她前世母胎單身,這輩子有了這麽一個人明裏暗裏的喜歡你,當然有所觸動了,又不是石頭做的。

這個年代的人,一處對象就是一輩子,誰不想歲月靜好與君白頭,但現在,這事她真沒時間考慮。

“好,”沈立軒一笑,果斷收手,他知道她家裏常備藥膏,這只藥膏也不過是個借口而已。

來下地的人都帶著水瓶或碗,過的仔細一些的,還燒了綠豆水,李家水壺裏裝的就是李梅梅昨天晚上用靈泉水煮的綠豆湯,放了冰糖,又放在井裏湃了一夜,放在保溫瓶裏,現在也是涼涼的。

人多眼雜的,沈立軒也沒說幾句話,他從小讀書,一直曉得一個道理,欲速則不達,他有耐心。

“你做的,真好喝。”他由衷讚了一句。

李梅梅還準備謙虛兩句,他就已經準備要走了,這個分寸拿捏的很好,臨走的時候,他把藥膏塞她手裏,還突然湊近,說了一句話,“好好學習,有大用。”

她心裏咯噔一下,這是得到什麽消息了?要是別人聽到這麽一句話,指定摸不著頭腦,但是李梅梅知道,不到一個月,恢覆高考的消息就要傳遍大江南北了。

“果不其然。”李二妮出嫁後,李四妮和李梅梅住了一間屋,李四妮出去乘涼了,李梅梅自個兒在煤油燈下觀察那管平平無奇的藥膏。

尾部有些凹凸感,仔細看上面被人用小刀子刻了字,“一月後恢覆高考。”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昨天沒更,嗚嗚嗚(┯_┯)

後天見哦,大後天月亮要回家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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