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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後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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驢車在大山裏七扭八拐, 終於進了張家溝, 這裏不愧是十裏八鄉有名的窮溝, 李梅梅打眼瞧去, 沒一家的房子看起來是好的。

李老頭向村口的一個拄拐老漢打聽了周桂花男人家的方向,一路趕著車過去。

“剛才那個是打聽驢蛋家的?”

“嗯,八成是他那短命婆娘家的親戚, 你說驢蛋這命,娶了個婆娘不生娃就算了, 現在連人也沒了, 還是那麽個死法……”說出來誰不笑話。

“呸,你還在這可憐他, 那姓周的婆娘和她前頭的男人還生了個閨女哩, 你說驢蛋也算的上是她爸了吧,就驢蛋那個樣子,那家人能掰扯的幹凈。”

周桂花是咋死的?

說出來真是個笑話, 她是撐死的, 吃肉把自己撐死的。

咋回事呢, 前段時間,她胃口不好, 又是嘔吐, 又是嗜酸的, 和懷上五妮的時候一個樣兒。

該不會是有了吧!周桂花越想越覺得是,心裏高興的沒了邊,當晚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她男人章驢蛋。

哎呦, 張驢蛋年紀不小了,這一胎那可了不得了,這是老樹發新芽啊,他恨不得立馬就能抱上個大兒子,對周桂花那是有求必應。

攢了一年的布票也沒舍得用,拿去和人換肉去了,肉是煮熟了放的,想著周桂花饞了,切一片放爐子上烤一烤就能吃。

沒成想啊,這女人嘴饞,半夜起來解手,摸到廚房把涼透了的肉全給吃了,吃的時候痛快,但是第二天早上人就不行了。

沒咋掙紮人就沒了,肚子裏有沒有娃誰也不清楚。

“啥,撐死的?”李五妮瞪大了眼睛。

她來之前,她娘身上的衣服已經換好了,人瘦成皮包骨頭,看著老的厲害。

那個一直自稱她爹的矮個子男人,哭天喊地,扒在她娘的身上不下來,恨不能隨她去了,但是五妮沒在這男人臉上看到一絲水跡。

裝的。

五妮看了眼蹲在門口抽煙的她爺爺,還有形影不離跟著她的小松,和她一起磕頭的小妮兒,心裏頓時安定了許多。

來的路上,她爺爺就說了,今天來就是給她親媽磕頭,披麻戴孝送到山上去,至於其他的,一概不理。

“閨女啊,你媽去了,你不能不管爸啊……”

屋裏七八個幫腔的,“就是,驢蛋是你媽的男人,那就是你爸,你都這麽大了,得好好孝敬他,以後的彩禮錢,親爸有,後爸也得有。”

李梅梅眼含淩厲,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張驢蛋撕心裂肺,那模樣比死了媽還誇張,“閨女啊,你得住下來,你媽走了爸這心碎成八瓣了啊,我早就想把你接到這裏,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你媽咋這麽狠心啊,就這麽拋下咱爺倆走了啊!”

李梅梅掃了一眼,沒找到那天來報信的周大。

興許,他們知道張驢蛋的德性,才不來送周桂花最後一程。

李五妮臉上浮現氣惱,這人一口一個閨女,誰是他閨女!

“後生,”李老頭站起來,煙鍋敲了敲門框,發出清脆的響聲,“好好說話,你又不是我的崽,亂認啥親戚!”

“老漢,話不能這麽說,人家驢蛋是你孫女親媽的男人,那可不就是她爸嗎?”

本來是死人的地方,一群人卻哄堂大笑,除了李五妮,沒人為周桂花的死悲傷,反而,因為那匪夷所思的死法,多了些漠然的看客。

“屁話!”

人死的惜惶,埋的也憋屈,一口薄棺都沒有,破席一卷,床板一擡,張驢蛋這人是逃難來的,在這裏就是個獨戶,換句話說,就是他沒有祖墳,所以在山上隨便指了塊地方,就這麽著把人埋了。

五妮不發表意見,李梅梅一個陪客自然不會多管閑事了。

“咋,你們憑啥不讓我們走?”李老頭怒喝一聲。

埋了人,他們就打算走人了,那張家溝的人真是無賴,把驢車牽走了,不讓他們走。

“老漢,你們不能走,有些事情還沒說清楚,你們走了咋辦?”

這一村子的人都是無賴,男的吊兒郎當,眼神淫邪,女的一臉麻木,只等著看戲。

“我給你們說,別的就算了,贍養費得給,咱們驢蛋好吃好喝的養了你娘這麽些年,連個蛋都沒下,你是她生的,就得賠償!鄉親們,我說的對不對?”

“對!”

好生無恥!李五妮漲紅了一張臉,都怪她,好死不死的要來給那女人磕個頭,要不然也不能遇到這些個無賴。

和無賴講道理那是傻逼才會做的事情。

用系統裏的炸雷教他們做人才是正道。

李梅梅又花系統幣買了修真位面的雷。一道炸雷直劈張驢蛋家的玉米倉,裏頭放著的不是玉米,而是幹燥易燃的玉米芯子。幾乎是雷劈上的瞬間,玉米倉就燃燒了起來。

“快救火!”誰也沒空想青天白日的,一道旱雷不偏不倚,咋就劈到張驢蛋家的玉米倉上,玉米倉靠近房子,再不救火房子就要被燒到了,那些剛剛還糾纏著五妮不放的無賴頓時手忙腳亂的救火去了。

張驢蛋慘白著一張臉,一個激靈從周桂花身上起來,跑的比猴子還快,舀水救火去了。

李梅梅連忙拽了五妮,那邊小松和李老頭已經把拉著驢車不放的人制住了,他們三下五除二上了驢車,鞭子一揮,那大黑驢就往前跑了,拉著四個人呢,跑的也沒有多快,但是那玉米倉的火卻越燒越大,眼看著就要燒到房子了,張驢蛋他們只顧著救火,一時間騰不出人手來追他們。

等到出了張家溝,李梅梅才松了一口氣,幸好張驢蛋家人不多,這雷放多了也不保險,萬一引起別人的警覺呢。

“五妮,好好學習,以後走出這大山……”

李老頭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麽一句話,李梅梅和李五妮卻都理解他的意思,老頭子沒念過多少書,觀念樸素,哪怕現在很多學校都不開課了,上大學也要推薦,他還是覺得,不管是女娃還是男娃,一定要多讀書,好好學習,以後跳出農門縫機會才比別人大。

這是個最壞的時代,這也是個最好的時代。

這個時代人才輩出,大部分人處於同一起跑線,新的秩序亟待建立,所有人都充斥著一種濃烈的鬥志。

離過年還有三天,趙衛紅忙的像個陀螺似的,蒸饅頭,備節禮,還要給幾個閨女做衣服,真是忙到腳都不沾地。

“四妮,小妮兒,你倆來試試這衣服合不合身?”趙衛紅咬斷衣服最後一根線,一手一件抖摟了幾下。

有新衣服穿,當然是令人心情愉悅了,她娘的手藝還是不錯的,李梅梅拿了那件略小的,脫了棉襖往身上套,四妮也開始試衣服。

兩個閨女性子不一樣,小妮兒安靜大方,性格好,領口袖口就繡上花,所以這衣服得做的淑女點兒,四妮是個虎妞,勁兒大,膽子大,所以這領口,袖口就得綴厚點,因為磨損比較大。

一旁的細妹看的眼熱,她長這麽大還沒穿過新衣服,都是穿的幾個哥哥的舊衣服。

這人和人還真是不一樣,她父母雙亡,寄人籬下,沒人疼沒人愛的,四妮和小妮兒卻那麽多人疼,這心裏咋就酸酸的呢。

都是春裝,這時候穿著還有些冷,試了一下就脫了。

家裏來了外人,其實怪不方便的,農村人都不拘小節,在這個衛生方面……頗有些一言難盡,像老李家這種講究人家,在別人眼裏才是奇怪。

李老頭的娘以前是大戶人家的丫鬟,伺候小姐的那一種,吃穿上挺講究,嫁給李老頭他爹後也沒改變這些習慣,倒是長面累月的,李老頭和李婆子也變得講究起來,有這麽一對父母,李保國兄妹幾個也差不離兒。

飯前便後凈手,早晚漱口凈牙,內衣勤換洗,這些後來人日常小習慣,在現在看來,都是窮講究。

至少細妹就沒有這樣的習慣,李梅梅有好幾次都看到她上完廁所不洗手直接抓饅頭吃的,至於刷牙洗內衣,從她住過來的這幾天,李梅梅就沒見過。

十幾歲的大姑娘,一笑一口黃牙,哪怕李梅梅給她單獨準備了牙刷,人家也不愛用,老是忘記刷。

吃菜也是,老李家人習慣夾自己那一邊的菜,不會把盤子搞的亂七八糟,細妹就不太註意這個了。

令人挺無奈的,也沒人敢說,這一說不就成了嫌棄了嘛,所以這個事挺為難的。

“細妹姑,你快歇著吧,我來弄。”

李梅梅放好衣服,進了廚房,就看見她細妹姑打算挽起袖子開始做飯,連忙上去接過圍裙,飯還是她來做吧,細妹姑勤快,做飯手藝也可以,就是舍不得放料,但是家裏人的胃都被她養刁了,這飯還是她來做。

作者有話要說: 先說聲抱歉,我這篇文命途多舛,幾乎沒有按時更新過,除了申請不到榜單,因此懈怠外,還有層出不窮的狀況出現。

前天晚上,我姑父因為意外逝世,一個鮮活的生命就此離開,他還不到四十歲,大兒子才上初中,小女兒才剛上小學,我姑一夕之間沒了丈夫,兩個孩子沒了爸爸。

感謝大家一直以來不離不棄,隨後兩天有時間就更,沒時間也懇請大家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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