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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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兩個姐姐腦補了些什麽, 第二天對李梅梅格外熱情。

“大姐二姐, ”李梅梅無奈道,“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吧, 做飯我拿手,累不著。”

非害怕她累著, 不讓她做飯。

趁著今天掌勺,她還想偷偷多做點兒賣給系統呢。

“大姐,你快去打扮打扮,多擦點雪花膏, 把自己弄的白白香香的,保準讓那誰看見了移不開眼。”

李大妮白了沖她壞笑的李梅梅一眼, 挑眉道,“就你會說話。那你長的那麽好看, 大姐是不是得把你臉塗黑點,不然一會來的知青看上你了, 不得把咱家的門檻踏破。”

李梅梅把圍裙往腰上系, 一邊系一邊道:“我才多大, 大姐你想的真多!”

李二妮掐了把豆角進來,笑著插嘴道:“不小了,再過兩年就長成大姑娘了,我可得盯緊點兒,可不敢早早就讓那些臭小子騙走了。”

等到她倆把菜洗好切好,李梅梅就推她們出去,“行了行了, 這裏有我就好了,你們快出去歇著吧。”

李梅梅的手藝沒得說,六七歲就學著做飯了,現在家裏做飯最好吃的就是她了,大妮二妮也沒什麽不放心的,往竈裏添了一把柴,就轉身出去借桌椅了。

這最近一批的知青就是半年從Beijing來的那批,一共七個人呢,李四妮昨天全都叫了,這桌椅板凳可不就不夠了嗎,就得從左鄰右舍借了。

晌午下工的鈴聲響起的時候,鍋裏奶白色的魚湯已經咕嚕嚕開始冒泡,那鮮香氣直往人的鼻子裏鉆,隔著鍋蓋都能聞見。

李梅梅燉魚湯用的全是靈泉水,野生鯉魚的鮮香滋味被發揮到了十成十。

她先麻利的賣了一份給系統,賣了二十個系統幣,滋補類的湯系統收價格外高。

賣給系統的那一份打出去,鍋裏的湯眼瞧著不太夠了,她又往裏加了半碗靈泉水,最後才添了豆腐下去。

豆腐魚湯加貼玉米餅子,過年也吃不了這麽好。

章問書好長時間沒吃過這麽有滋味的飯菜了,端著臉大的粗瓷碗,楞是忘記了客氣兩字怎麽寫。就著魚湯吃了十五個貼餅子,吃的李保國臉都有些黑了。

李保國今天請了一天的假,就為看看這小夥子怎麽樣。長的人五人六的,濃眉大眼,看起來正氣的很。

就是這飯量有些大,一頓能吃十五個貼餅子,以後咋養活的起呦!

再看看大妮她娘,李保國就差吹胡子瞪眼了,那敗家娘們,還在一個勁兒的勸著那兩個知青多吃呢。

章問書接過趙嬸子遞給他的湯和餅,拘謹的笑了笑,他一不小心吃的好像有點多,怪不得李伯父的臉色這麽難看。

“謝謝嬸子和伯父款待。”

沈立軒也忙道:“謝謝叔叔嬸子請我們吃飯,從Beijing來的匆忙,也沒給你們帶什麽特產,這支鋼筆是我小叔送給我的,沒用過,三哥說嬸子家裏有好幾個學生,正好用的上。”

他生的好,眉眼俊逸,一舉一動間彬彬有禮卻又不讓人感到生疏,趙衛紅不覺得動作都輕了幾分,連忙擺手:“粗茶便飯而已,嬸子請你們吃了也就吃了,千萬別和嬸子客氣,我家那幾個也用不著不著鋼筆,你快自己收著。”

李二妮有些眼饞的盯著鋼筆看,英雄牌的,二十多塊錢呢,想要怎麽辦?

沈立軒的鋼筆到底沒送出去,看三哥那樣子,眼神總是偷偷往那個穿白色襯衫的姑娘身上瞄,還總是低頭露出癡漢笑,他又覺得,這頓飯不算白吃了,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三哥就得把自己“嫁”到老李家。

昨兒個隊裏老李家來人,說請他們從Beijing來的知青吃飯,這突然間幹嘛請他們吃飯?大家都疑惑著,三哥才紅著臉招了,原來是他和老李家的閨女處上對象了,明天這是拐著彎兒的去見家長呢。

其他人揶揄了三哥一宿,今天到底是沒好意思跟著一起來,他們七個大小夥子,一頓飯不得把人家吃窮。

老鄉家都不容易,還是少給人家添麻煩。

所以,今天來吃飯的就只有他和三哥兩人。

沈立軒端碗喝了口湯,由衷讚嘆道:“趙嬸的手藝真好,這是我喝過最好喝的魚湯。”比他家的廚子做的還好。

趙衛紅笑的眉不見眼,“哎呦,喜歡喝就多喝點,鍋裏還有呢,這可不是我做的,是我家梅梅做的。”

梅梅?沈立軒挑眉,聽起來是個女孩的名字。

把飯做好後,李梅梅沒在家裏吃飯,盛出來兩份湯,一份送到五奶奶家,一份帶去了老房,就直接在老房吃了。

所以沈立軒他們並沒有見到李梅梅。

一份魚湯也不夠那麽多人分,李婆子幹脆把肉都挑出來,給湯裏添水下了鍋面片兒。

吃完飯,姚茜華洗碗,李愛國去了隊部,李梅梅就把五妮拉到她奶那屋,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個鐵皮盒子給她,

“雪花膏!”五妮驚呼了一聲。

“給你的。”李梅梅拉著五妮的手揺晃道。

“給我的!”五妮心裏感到暖,嘴上卻抗拒,“這多貴啊,姐不能要,你自己用。”

“哎呀,五姐,我同學家裏有親戚是省城供銷社的,托她幫我買的,特別便宜,我買了好幾個呢,其他姐姐也有,你別推辭了,快拿著。”

五妮這才不好意思的收下。

“對了,”李梅梅問道,“二叔和小姑他們回縣城啦?吃飯的時候都沒看見他們。”

李五妮答道,“沒有,二叔他們好是去看二嬸的什麽親戚了,小姑家天明摘桃被蛇咬了,去公社看大夫了。”

“人沒事吧?”李梅梅連忙問道,萬一是條毒蛇,天明表哥這會子估計都掛了。

“就是條菜花蛇,沒事,塗點藥就行了。”李婆子隨口道。

那條菜花蛇肥的很,可惜就是跑的太快,要不今兒晌午就能吃蛇羹了。

李五妮學習刻苦的很,沒說幾句話就回房看書了,她走後,李婆子神神秘秘的把李梅梅拉到墻角。

“小妮兒啊,奶告訴你一件大事,你可得保守秘密,誰都不能告訴啊,包括你爸媽也不能說。”

啥事兒啊?這麽神秘。

李梅梅點頭,示意她奶快說。

李婆子這才壓低聲音說起來:“你四叔,他沒死……”

沒死!

“……”

“……這七八年,奶年年都能收到包裹,都是你四叔寄的,奶有種預感,你四叔快回來了,這話我憋在心裏不說,多難受啊,只能和你說一說,讓你也高興高興!”

李梅梅從出生起就沒見過她這位四叔,每年過年的時候,她爸都能念叨半天,這位四叔人多麽多麽好,和他這個大哥多麽多麽親近,年紀輕輕就參軍了,後來犧牲在戰場上。

人沒死?她奶該不會做夢呢吧?

李婆子一拍大腿,“我沒做夢,我說的都是真的,你爺也知道,你四叔這些年寄回來不少錢呢,奶偷偷告訴你,有小兩千呢。”

兩千塊錢不少了,能在村裏蓋七八間青磚大瓦房了。

人一上了年紀就喜歡絮絮叨叨,李婆子就這樣,拉著李梅梅東拉西扯的說了不少李佐國小時候的事兒,又道:“現在咱們家啊,有了你曾奶奶的幫忙,你爸又當上了農具廠的小頭頭,你三叔也像個人了,只等你四叔回來,咱家人就齊了。”

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多好!

“隊員同志們,隊員同志們,四點半大隊部開會,大隊部開會……”

李梅梅還在聽著她奶奶講她四叔小時候的事呢,村口的大喇叭就響了。

“得,不說了,走吧,這是又要批'鬥誰,去看看去看看。”

鬧了五六年了,整天鬥這個鬥那個,這日子就過不到前頭去。

大隊部前的廣場上,大家都陸陸續續的到了,半人高的戲臺上,綁著著剃著陰陽頭的男人,李梅梅定睛一看,這不是馬賴子嗎?再一看,臺下哭天抹淚的不是馬婆子是誰。

臺下叫的最兇的不是他的兒子是誰。

一張戲臺,幾樣人生。

地主後代的馬賴子成了階級敵人,馬婆子從貧農成了階級敵人的家屬,沒享過地主的福,盡吃了地主的苦。

這次開會是因為革委會來人了,倪大成不敢怠慢,連忙上了戲臺,“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鄉親們,公社革委會的領導來視察我們的革命工作,地主階級馬伯清就是我們要堅決鬥爭,堅決改造呢的對象,下來請革委會的茍副主任上來講兩句。”

底下一陣熱烈的掌聲,姓茍的副主任正了正自己的衣領,仰首擡頭的走上戲臺,“為人民服務。隊員同志們,對於一切像馬伯清這樣的人……”

臺上的巴拉巴拉講了一個多小時,底下的人不管心裏是啥感受,面上都是津津有味的聽著。

茍得富,不,現在是茍革命了,以前就是城裏的二流子,現在翻身成了公社的革委會二把手,心裏得意的很,隔三差五就要到下面的村裏弄上這麽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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