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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三叔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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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桿子裏面出政權。同志, 我就要這些書。”

廢品收購站頭發花白的老大爺搖著蒲扇, 輕輕掀開眼皮子瞧了瞧, “為人民服務,一塊錢。”

“同志, 今天不過秤嗎?”

問這話的小姑娘十二三歲左右,梳著兩條烏黑的辮子,皮膚白皙, 雙頰帶著些許嬰兒肥,一雙眼睛宛如山間最清冽的泉水,靈氣四溢。

老大爺又揺晃蒲扇, “不過不過,趕緊拿著書走吧。”以廢紙價來算,收一塊錢確實貴了, 以書價來算,收一塊肉又確實少了。

他是信口胡謅了一個價。

“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大爺再見!”

等小姑娘走遠, 老於頭放下蒲扇嘆了口氣,現在這世道呦, 那麽多的好書一車一車的往廢品收購站送, 真是糟蹋好東西。好在還有那麽一個人偷偷的來淘換, 要不然他早就辭職不幹了, 看著好書被糟蹋, 鬧心。

去廢品收購站淘書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李梅梅。

走出廢品收購站,李梅梅愛惜的彈撥了下書皮上的灰塵, 這套數理化自學叢書,可是恢覆高考第一年時的寶典,多少人靠著自學這個考上了大學,她找了好長時間才找齊了這麽一套。

現在不找,等以後要用的時候再找,那就晚嘍。

她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偷偷把書塞進空間裏放好,這才整了整自己軍綠色的挎包,小心的拍了拍裏面的□□語錄,神氣的蹬著自行車往紡織廠的方向走。

“李大娘早啊!”

“方叔又出去買菜?”

“劉爺爺你又偷著抽煙,小心萬奶奶又揪你耳朵。”

筒子樓面積狹窄,住的人卻多,李梅梅一路上碰到不少熟人。

她今年剛剛十二歲,已經開始上初中了,還是紅旗生產隊第一個被縣城初中錄取的學生呢。

老李家人特別高興,再加上李梅梅的二叔和姑姑都在縣城,住的地方也不用愁了。

紡織廠是縣裏的大單位,福利好著呢,去年還新蓋了房子,蓋房子的錢是問工人借的,最後是用房子還的,李衛國找李保國和李紅英借錢,一次性就給廠子裏借了九百塊錢,分了個小二室,面積算下來有六十平方。

這可是大房子了,比起一家子十幾口子人都擠在四十平米的房子裏,那可是好太多了。

李梅梅考上縣城初中後,李保國就和李衛國商量好了,讓她借住在他家裏,也不白住,每個月給糧票和錢。

李衛國死活不要,親侄女跟親閨女也差不了多少,要啥錢和糧票,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還是方翠蓮想的周道,把李衛國罵了一頓,他才收下他大哥給的錢和糧票,她是這麽說的,“衛國,這個錢和糧票咱一定要拿,你先別和我急,我是那種眼皮子淺的人嗎,就看上大哥大嫂那點東西了?”

“小妮兒要上三年初中呢,咱養她一兩個月行,養三年就算咱們樂意,你以為大哥大嫂能放心?咱們就把這錢和糧票一拿,大哥大嫂才能放心的把閨女放在咱家呢,將心比心,咱們當初把三妮放在老家不也給錢了嗎,為的是啥,不就是圖娃在家裏能好過點,圖自己個心安嗎,大哥大嫂也是一樣的想法。那些東西都用到小妮兒身上,咱就不虧心,娃也能過的自在。”

就這樣,李梅梅就在她二叔李衛國家住下了。

一推門,方翠蓮正把飯菜往桌上擺呢,見李梅梅回來了,面上帶上一絲笑,招手道:“怎麽一大早又出去了,我說吃飯怎麽見不到你人呢,快去洗手,順便把你姐和你弟叫起來,這都幾點了還在睡呢。”

“唉,這就去!”

李梅梅推開臥室門,她和李三妮還有李家成在一個臥室裏住著,臥室不大,只能放的下一張床和一個書桌,一個簡易的衣櫃。

兩個娃住不開,李衛國就讓他大哥李保國給打了張架子床,李家成睡上面,李三妮睡下面,李梅梅來了後,也跟著睡在下鋪。

她推門喊了一聲,“三姐,家成,快,起床吃飯了。今天吃饅頭,起來晚了可就沒有了啊!”

李三妮嘟囔了一聲,睜開了眼睛,起身洗漱好,她也長成大姑娘了,剪著時下最流行的劉胡蘭頭,穿著海魂衫,毛藍寬腿褲子,時髦的緊。

“家成,你快點洗啊,吃完飯咱們還得趕快回老家呢,三叔今天結婚,奶讓我們早點回去,小心去晚了奶揍你。”

李家成還在賴床,李三妮不耐煩的把他的被子掀開,被子底下的他光溜溜的,突然暴露在空氣中的小牛牛甚至還抖了抖,他立馬就清醒了。

“姐~”小聲音裏還有些委屈。

“三姐,還是你有本事,一叫他就起來了。”李梅梅揶揄的朝著撅嘴的李家成擠了擠眼睛。

“家成,吃飯了,你三姐給你留了小鹹菜,就等著你來吃呢,再不來我就吃了啊。”

每次一叫這小子的名字,她就想起後世那個HK首富。

李衛國笑著拍了拍兒子的腦袋,“快去吃飯,吃完了咱們回家看爺爺奶奶。”

老家有他的包子哥呢,李家成這才咧嘴笑。

一吃完飯他們就騎著車往家趕了,她三叔今天結婚,不辦席,就是一家人一起吃頓飯,也相互認認人,聽說新三嬸還帶來了一個男娃呢。

李梅梅把自行車推了出來。

要說她三叔的感情也真是多舛,和周桂花離婚後,竟然和隊上的知青胡愛紅談上了,沒想到的是都已經開始談婚論嫁了,半路上殺出個程咬金來,胡愛紅的父母來把她強行帶走了。

人家說啥也不同意這門親事。

別看胡愛紅瘦瘦小小的,剛來的時候就像個營養不良的孩子,人家的父親那可是有大來頭的,她爸爸是省城機械廠的廠長!

從中央到地方對重工業的重視都遠遠大於輕工業,省城機械廠那可是僅次於鋼鐵廠的大廠子,裏頭千把號工人呢,廠長對於他們這個小地方的人那就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一個大人物的閨女嫁給一個二婚頭的老農民,開玩笑哩!

隊上人都說這是癩蛤'蟆吃天鵝肉哩。

李愛國一年跑了省城好幾趟,都沒見到胡愛紅人,她當初被帶走的時候他就沒攔住,現在再想見到人簡直是難於登天。

李老頭開始也支持兒子去省城找,不是想糾纏人家閨女,而是想讓他看一看,胡愛紅的後媽有沒有對她不好。

但是這去了幾回連人都沒見上,後來打聽了好久,還動了李保國師傅老耿在省城的戰友,才知道了,胡愛紅結婚了,嫁的還是一個軍官。

李愛國這才死心。

這不,今年經人介紹,就認識了姚茜華,他們兩個人都是離婚另過的,心裏頭就有點同病相憐的感覺,再加上都帶著一個孩子,誰也不吃虧,兩廂接觸下來覺得合適就在一起了。

姚茜華是長原公社前任書記姚印忠的小閨女,李婆子本來不想結這門親,李老頭堅持要看李愛國的意思,李愛國的意思很簡單,他心裏頭不介意,就想找個人好好過日子,她爸是她爸,她是她,不能混為一談。

李衛國騎著一輛自行車,後面坐著方翠蓮和李家成,李三妮騎著一輛帶著李梅梅。

六年前,能騎著自行車上班上學,他們連想都不敢想,現在日子確實是好過了些,

“小妮兒,回來我們還去黑市賣東西嗎?”李三妮壓低聲音問。

李梅梅想了想,搖頭道:“這個月先不去了,那些紅小兵鬧的兇,過幾天再看看,等他們累了我們就上。”

現在老師都被打成臭老九了,學生也不上課了,都回家鬧革命去了,街上隨處可見帶著紅袖章,穿著綠軍裝的紅衛兵,大多數是十**歲的青年人,都是逃學鬧革命的。

“我冤枉啊,我沒有侮辱主席同志,我不是啊……有人冤枉我,那是陷害……”一陣淒厲的哭喊聲從街的那面傳來,是個女人的聲音。

接著,又是一個男聲,“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劉素芝不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同志們,你們說該打不該打!”

“該!”震耳欲聾的一個字。

李梅梅看到李衛國和方翠蓮紅了眼眶,“走,快走,別看了。”

那可是劉老師啊,多好的一個人,長年免費的學生補課,現在卻在被她的學生誣陷毆打。

“系統,能幫嗎?”李梅梅移開了視線。

劉素芝老師,她聽說過,以前是縣裏人公認的大好人,現在是人人喊打的反動派。

李三妮沈默著低下了頭,恨恨的攥緊了拳頭,她知道劉老師,是初三六班的班主任,帶頭揭發她的那個學生,她也認識,以前是劉老師班上的學生,因為偷同學的東西被劉老師批評了,這事過了不久,就有人在劉老師家裏發現了撕爛的主席語錄。

系統冷靜的聲音傳來,“有,宿主可以對壞人進行懲罰,電擊一個系統幣,雷劈十個系統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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