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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分家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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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梅梅雙手枕在頭後,睜著眼睛想事情,她出生在這個特殊的年代,等到□□開始,徹底的亂起來了,學校也不能好好教課了,這確實是個問題。但是吧,大學還是要考的,恢覆高考後第一批大學生含金量很高,毫不誇張的說,在李梅梅前世生活的那個年代,各行各業的大牛幾乎都是這一批大學生。

這是啥,這是人脈啊!

前世她孤兒出身,即使足夠努力,結果還是差強人意,勉勉強強上了一本線,畢業以後找了份月薪五千的工作,在京市這樣人才濟濟,物價奇高的地方,五千塊錢也只能勉強夠一個月的花用。

畢竟先天環境擺在那兒了,沒有錢上補習班,沒有錢買教輔資料,周末還得出去打工,什麽都得靠自己,這種情況下,很多精力都被學習以外的事情占據了,她又不是天才,考上一本已經很令人滿意了。

還好趕上了直播發展的浪潮,攢了一筆錢,開展了自己的事業。

時間越往後走,一些東西變的越快,後世,有人感慨,寒門難出貴子,現在,建國不久,大多數人腿上的泥點子還沒有洗幹凈,人和人的差距還沒有拉開,都是一樣的窮,起點一樣,她又掌握先機,不會再輸在起跑線上了。

且說老李家,趙衛紅帶著大妮匆匆回來的時候,看熱鬧的已經散了,因為當事人之一的李愛國已經不見了,主角都走了,這戲也就唱不下去了,周桂花一個人嚎了幾嗓子,也沒能留住李愛國,沒多久,自己也從地上起來了,一頭紮進她那屋,也不管她那一巴掌是不是把五妮打出個好歹來。

趙衛紅連忙掀開門簾,大妮緊隨其後,一進屋就看見包子在炕上坐在炕上玩手指,孫秀梅蹲著擋在五妮前面,看不清在幹什麽,四妮不見人影。

“娘,娘……”包子先看見趙衛紅,眼睛就亮了,連忙伸手要抱。

“這是咋啦?誰打你了?”

孫秀梅轉身,趙衛紅這才看見五妮臉上的傷,一邊臉腫的老高,紅紅腫腫,好不嚇人。

一見到趙衛紅,五妮的眼眶又紅了。

“衛紅回來了啊,這事都怪我……”

孫秀梅一臉歉意的把事情經過講了講,要不是自己多事,這娃也不能挨這麽一下。

“不管你的事,謝謝你叫娃去找我,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沒有大人在,謝謝你幫我照看幾個娃。”

趙衛紅心裏頭明白,這不能怪人家,孫秀梅剛剛嫁到紅旗生產隊,根本不了解周桂花的渾勁,這人就不能用常理理解的。

“對了,四妮呢?”

“我家有止疼片,我叫她去拿了,五妮這臉成這樣了,肯定疼的不行,娃還小,咋受得了這份疼,我也是沒想到,親娘能下這樣的狠手。”

做父母又不用考試,端看周桂花打人的架勢和李愛國的漠視,誰能想到這兩人是五妮的親生父母。

等到孫秀梅走了,趙衛紅才咬牙切齒的來到周桂花這屋門口,推了推沒推開,又鼓足力氣踹了一腳門,老式的木門被揣的砰砰響,裏頭裝死的周桂花嚇的心驚膽戰。

“老三家的,你給我出來!別躲在裏面不說話,你說實話,是不是王婆子教你的,是不是她讓你回來鬧的?”

周桂花從炕上坐起來,梗著脖子裝傻,“這關王嬸啥事,你咋不去李愛國這個狗日的幹了啥不要臉的事?勾引那個爛勾子的陳寡婦,虧他下的去嘴,沒本事讓婆娘生兒子的男人,力氣都用在別的騷狐貍身上了吧!”

趙衛紅氣個爆炸,這話是能亂說的,搞破鞋是多大的罪,周桂花這是不把人害死心不甘,多大的仇結多大的怨,把老三名聲搞臭,她就能好過了?

“你說的這什麽混蛋話,你給我說清楚?”

“還要我說的多清楚,這家裏我就是外人,你們都偏著李愛國那個王八蛋,他見天兒的往知青點跑的時候,你們誰管了?他給陳寡婦獻殷勤你們誰管了,有人都看見他倆拉手了,要不要臉?”

不知從啥時起,周桂花就和王婆子攪到了一起,等到老李家人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這女人已經鬼迷心竅了,只要是王婆子說的話,她都深信不疑,比聖旨還管用呢。

李梅梅以前就見過周桂花一臉神秘虔誠的蹲在竈火前,用一根小木柴引燃了一張黃紙,放到碗裏燒成灰兌上水喝了。

她還上去勸,周桂花執意不聽,還是喝了下去。

亂七八糟的符水怎麽能往肚子裏喝,李梅梅把這件事告訴了趙衛紅,趙衛紅私下勸了周桂花幾次,但她硬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誰勸都不聽,偷偷喝了幾次。李婆子知道後,把她罵了一頓,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符紙都給扔了。

後來人家又想了一招,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個黑黑的壇子,裏頭有些膏體,不知道是啥東西做的,那味道簡直一言難盡。

還說讓李愛國吃上一個月,兩口子就能懷上孩子。

聞著味兒就要吐了,李愛國怎麽能吃下去。為了這事,李婆子簡直要把王婆子的家給拆了,還是趙建軍出面,這事才不了了之。

因為王婆子也有過錯,趙建軍就只讓李家賠了王家少部分損失,但是周桂花私下裏偷偷找了王婆子,把剩下的損失也給補上了。

這事後來還是被李婆子給知道了,氣的直罵以後再也不管周桂花的事了。

老娘和媳婦鬧矛盾,難為的是夾在中間的李愛國,他站在誰的一邊也不對,慢慢的,心裏就存了埋怨,覺得爹娘對不起他,給他娶了這麽一個拎不清的媳婦進門。

天長日久的在心裏頭念叨這事,怨懟就越來越深,以前最聽爹娘話的人,現在是徹底放飛自我了,只要能跟父母作對的事,他都幹,為的就是心裏頭的那口不平氣!

晚飯的時候,不知道去哪了的李愛國也從外面游蕩了回來。

李老頭拿著筷子,咬了口饃,位同嚼蠟,兒子大了不分家不行了,由著分出去鬧,到時候他和老婆子就跟過去住,好歹看著這兩口子不要鬧出啥大事,在這屋裏一起,沒的連累了老大家。

一頓飯,一家人吃的都不是味道。

吃完飯,李老頭喊住要往出走的李愛國。敲了敲碗沿,清脆的響聲像是敲到李愛國心裏,“老三,你坐下,我有話和你說。”

廚房裏就剩下這父子兩人,其他人早就有眼色的出去了。

“爹,你有話就說吧,我知道你要說啥,我今天說不是氣話,我是真的想離婚。”

“你先別說,”李老頭道,“今天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你媳婦有錯,你就沒有錯嗎?我有沒有和你說過,不要往知青點跑,再跑就打斷你的腿?”

“說過。”李愛國平靜道。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寡婦門前是非多,離隊上死了男人的女人遠些?你明白不,這不是為了你的名聲,是為了人家的命,世道就是這麽個世道,流言能殺人,你老耿叔那事你不記得了?”

“說過,記得。”李愛國眼神閃躲。

“我是不是還說過,讓你對五妮好點。”

“說過。”李愛國低下了頭。

李老頭痛心疾首,“這些你有哪些做到了,這些話我給你們弟兄幾個都說過,沒往心裏頭放的只有你,你媳婦鬧,是她不對,但你自己的身正不正,心靜不靜,你自己知道。”

這幾年,他拘著老婆子不讓她拿周桂花沒生兒子的事情做文章,就是希望這兩口子不要有壓力,能好好的過日子,能把自己的小家顧好,但是這兩人呢,話說多了都是氣。

分家,一定要分!哪怕用上老四的錢,也要給老三家把房子建起來!

……

李衛國下午下班回來的時候,爐子上的雞湯已經燉好了。

“衛國回來了,吃的啥呀!這麽香!”

李衛國搓搓手,嘿嘿一笑,“我娘來看翠蓮,煮了雞湯!”

“嗬,怪不知道這麽香呢!”

他和人說了幾句話,就端著饃饃進屋了,一進門就囑咐正在寫作業的李三妮,把中午吃的醬菜給方翠蓮帶到食堂去,今天晚上大師傅是山東人,炒菜濃油赤醬,今晚上的粉條白菜和肉沫豆腐味兒都重,方翠蓮吃不下去,事實上她還想吐,但是不想惹大師傅生氣,就只能忍著。

李衛國去打飯的時候,方翠蓮想起中午吃的醬菜,就讓他回去給自己拿來,也是沒辦法,這娃鬧騰,懷三妮的時候,啥都能吃的下,懷這個的時候,是啥都吃不下,婆婆從家裏帶的醬菜倒是合了她的心意,就這那個多少能吃下去點。

李三妮忙放下筆,拿起瓶子就跑了。

……

翌日,李三妮帶著李梅梅去了縣城唯一的一家書店,這家書店門臉不大,有個三十來平米的樣子,靠近門口的地方擺了一張桌子,有個老大爺坐在那裏看報紙。

“大爺,我們買兩本語錄!”

那大爺輕輕擡了擡眼皮子,“一本七毛,一共一塊四。”意思像是在說,兩個毛丫頭,拿的出來嗎?

李梅梅和李三妮各自付了錢,拿好找的毛票,小心翼翼的把紅皮簡裝的主席語錄放進布包裏!

臨走的時候,李梅梅還沖大爺揮了揮手,甜甜一笑,“為人民服務,大爺再見!”

大爺一楞,隨即反應過來,“這小丫頭覺悟還挺高!”

李婆子那邊,方翠蓮要請假陪著她逛一逛,李婆子不願意,請一天假就少掙一天的錢,再說了她還有事情要去做,別人跟著也不方便。

她熟門熟路的摸到了郵局,郵局工作人員還是上次那個,一見把自己臉包的嚴嚴實實的李婆子,熟稔的道,“大娘又來取包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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