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冬日暖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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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涵?”冷楓嘴裏念叨了一遍這個似曾相識的名字。

“你認識?”安熠庭疑惑的看著冷楓。

冷楓對於這個名字有種熟悉感, 夏這個姓氏本身對於冷楓而言就是特殊的存在。冷楓心中突然想起了夏晚, 瞬間想起了夏涵這個名字在哪裏聽過。

冷楓:“請她進來吧。”

安熠庭看得出冷楓表情的覆雜, 知曉此人並不簡單,似乎是已經知道對方的身份。

不一會兒賈卓就帶著一個十幾歲的女孩進到辦公室。

小姑娘身高剛剛一米六出頭, 只是身材很是單薄, 看上去也就八十幾斤, 風一刮都能把人吹跑。

“你叫夏涵?”冷楓看著這女孩的長相,眉眼間還真有夏晚的樣子。

“對。”夏涵表現的鎮定自若, 看起來倒像是個小大人, 少了點學生的稚氣。

安熠庭看著兩人的對話, 雙方都已知曉對方的身份, 只剩他一人不清楚狀況。

安熠庭忍不住開口問:“你和冷楓什麽關系?怎麽會認識他?”

夏涵:“冷律師應該對我並不是很了解,但是冷律師認識我的姐姐。”

安熠庭心中有不好的感覺, “姐姐?”

“我姐姐叫夏晚。”夏涵清清楚楚的一字一字的說著。

安熠庭驚住了, 瞪大著雙眼看著冷楓,而冷楓臉上沒有什麽變化, 看來冷楓已經猜出對方的身份。

冷楓親耳聽到這句話後,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這震撼並不小,只是多年的經驗, 冷楓面部表情的控制早已出神入化, 根本不會讓別人所有察覺他內心的想法。

“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我需要你的幫助,希望你能幫幫我爸爸。”

“你爸爸?”

“我爸爸打了人,現在被告故意傷害罪。”

“打人?打了什麽人?”

“蔣志華。”

名字一說出口, 冷楓和安熠庭兩人相互看了眼對方。這個名字兩人都太過熟悉,是當年夏晚案子的被告,冷楓的當事人。只是冷楓沒想到四年多的時間,雙方又因為新案子糾纏在一起。

冷楓好奇的問:“什麽原因?”

夏涵的表情十分的受傷,“因為對方侮辱我的姐姐,說我姐姐是給錢就會敞開雙腿的妓.女,不要臉的賤.貨,還說。。。”

夏涵哽咽的說不下去,冷楓和安熠庭二人也聽不下去,不用聽也想的到接下來的話只會更過分。

夏涵穩定了下情緒重新說:“我爸爸聽不下去就和對方有了身體的接觸,但是其實雙方都有動手,只不過過程中出現意外,蔣志華摔倒在地,正好撞到路邊的石柱,手和腿有骨折,還意外傷到了某個地方,對方現在控告我父親故意傷害,而且還提出各種賠償。”

安熠庭不解,“既然雙方都有動手,應該不是一方的過錯啊!”

夏涵嘆著氣,“附近沒有監控,當時有個高中生路過看到,他說是我爸爸先動手,可是我爸爸說是對方先挑釁他,然後他抓住對方的領子,沒打下去,不過對方一把推開,還在我爸爸臉上拍了兩下,我爸爸氣不過推了對方一把,兩人這才撕扯起來,結果我爸力氣一大推倒對方才發生的意外。”

冷楓眉頭緊蹙,“唯一的證人指控,對方還是學生。”

夏涵:“可是我爸爸不會說謊的。”

冷楓:“所以你的意思是對方說謊?”

夏涵低下頭,對方也是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學生應該也沒有說謊的理由。夏涵一時也無法確定真相究竟為何,“我不知道。”

這樣的情況冷楓也很難辦,“你來找我是希望我做什麽?”

夏涵眼睛裏閃爍著希望,“我希望你能幫我爸爸打官司。”

這個要求顯然是有點強人所難,冷楓已經幾年沒有碰過刑事案件,“我已經不做刑事律師很多年了,恐怕也是無能為力,要不我幫你推薦一位我們律所專門打刑事案的律師?”

夏涵遲疑片刻問道:“能打贏呂蕭嗎?”

安熠庭驚訝的反問:“你說誰?呂蕭?”

夏涵頻頻點頭,看似有些絕望,“就是他,我也是聽說的。”

呂蕭可謂是圈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檢察官,年近四十,氣質非凡,言辭犀利,手段強硬,基本上經他手的案子很少有敗績,能從他手上逃脫的被告少之又少。聽到檢察官是呂蕭的時候,冷楓心中對於此案的難度又上升了一個梯度。剛才聽完案件時如果難度是四顆星,現在就是五顆星,勝算為零的案子。

夏涵:“我沒辦法,姐姐死後爸爸媽媽離婚了,媽媽走了,只剩下我和爸爸相依為命,家裏沒有什麽錢可以請大律師,所以我只能來找你幫忙,畢竟當年你就曾戰勝過呂蕭,姐姐當年的死你也有責任不是嗎?”

安熠庭聽不下去夏涵的話,“你這是明顯的道德綁架,當年冷楓只是當了蔣志華的辯護律師而已,而且錯又不在蔣志華,是你們一家不弄清真相先誣告對方,最後才會輸了官司。你姐姐的死明明是你們父母教育失敗間接導致的死亡,這怎麽賴在冷楓的頭上,你這麽說是不是太過分了?難不成還是你錯你有理嗎?”

安熠庭的斥責聲音大到門外的人都能聽的見。夏涵羞愧的低下頭,心裏自知有愧,安熠庭說的沒錯,只是夏涵沒有辦法,她能想到的人就只有冷楓一個人,而且她認識的律師也只有冷楓。

當年的她還太小,姐姐的案子她並沒有參與,更不知道實情。她的記憶裏,明明早上和父母一起出家門時還和自己笑著說再見的人,晚上卻沒有和爸爸媽媽一起回來。父母臉上全是淚痕,她一直問著姐姐在哪,卻聽到的是死了二字,這讓當時十二歲的她根本無法接受。再後來就是姐姐的葬禮,父母離異,她漸漸長大,從父親口中得知當年的真相。她沒想到自己的姐姐居然會做那樣的事情,更沒想到姐姐會說謊站在法庭,最後卻敗訴而歸,選擇死亡了斷生命。夏涵何嘗不知道這是姐姐和父母的錯誤導致的惡果,可是她卻沒有別的辦法。剛剛說出那句話時,心裏也是百般糾結羞愧難當。

雖然安熠庭說的都對,可是冷楓卻依然無法釋懷當年的事情,夏晚的死對於他來說始終是一個無法磨滅的痕跡,深深的在身上刻下烙印。看著夏涵的臉,恍惚間就好像看到夏晚,一樣無助的眼神,更讓冷楓無法不在意。

心魔這個東西一旦出現,就不會輕易消失。夏晚就是冷楓的心魔一直潛在心底,夏涵的出現徹底激發了它,頭頂仿若被黑暗的力量籠罩著,看不見光亮。

“給我點時間考慮。”冷楓說出了一句令在場另外兩人意外的話。

安熠庭不理解的皺著眉,“冷楓?”

夏涵卻有些激動,“你真的願意考慮嗎?”

冷楓點點頭,“嗯,我需要點時間,但是我不能保證我能接,我太久沒碰刑事的案子,如果我做不到的話,也沒有辦法。”

夏涵聽到對方會考慮就已經心滿意足,“沒關系,你願意考慮就已經很好了。”

安熠庭氣到說不出話,冷楓剛剛簡直是做了一個愚蠢到不能再愚蠢的決定。

冷楓:“一審大概什麽時候?”

夏涵:“可能不到一個月,具體我不清楚。”

冷楓:“我知道了。”

夏涵被賈卓送出律所。

夏涵一離開,安熠庭轉過身對著冷楓就開罵:“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出了什麽毛病?有病就去吃藥,亂做什麽決定?”

冷楓露出一抹令安熠庭看不懂的笑容。

“你笑什麽?”

“我沒病,只是我無法坐視不理,畢竟夏晚對我意味著什麽你不是不知道。”

安熠庭雙手插著腰,“我知道,就因為我知道,我才覺得你瘋了,你已經四年多沒碰過刑事案件,而且這個案子基本是個死案,檢察官還是呂蕭,這個燙手山芋別人都是避而不及,你上趕子去接,你還說你沒病?”

冷楓輕嘆一下,“我只是想彌補一下。”

安熠庭:“彌補什麽?當年的事情跟你有半毛錢關系啊?”

冷楓:“彌補當年的錯誤。”

安熠庭完全聽不懂冷楓的話,“你有什麽錯誤?”

“方式。”冷楓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安熠庭更加覺得莫名其妙,“啊?”

冷楓長舒一口氣,“沒什麽,讓我試試吧。”

安熠庭了解冷楓,一旦有了決定就不會改變,無奈的說:“隨你的便吧,算我多管閑事。”

安熠庭從冷楓的辦公室出來就直接來到韓佳瑩的辦公室,將剛剛發生的一切完整的講給韓佳瑩聽,全程吐槽冷楓的熱心腸。

安熠庭:“你說他是不是如來轉世,打算普度眾生。”

韓佳瑩倒是表現的相當鎮定,“他是不是如來你會不知道?”

安熠庭:“你說他為什麽啊?明明就和他沒關系,他偏要往自己身上攬。”

韓佳瑩給安熠庭倒上一杯水遞給他,“這是冷楓的心結,你是知道的當年夏晚是死在他面前的,即使不是他的錯,可是他認為自己卻間接的毀掉了一個完整的家。當年的冷楓太年輕氣盛,除了贏官司什麽都不在乎,覺得只要贏就好,所以他忽視了很多東西,而夏晚的死讓他意識到這些他曾經沒註意到的東西,所以他才會想要幫助夏涵。你懂我的意思嗎?”

安熠庭眉頭緊鎖,不說話。

韓佳瑩:“是遺憾。他懂得太晚了,一個案子裏不止有輸贏,還有人心,公道,真相,結果。”

安熠庭:“所以你是同意他這麽做的,對嗎?”

韓佳瑩認真的點了一下頭,“沒錯,我理解他,也同意他,因為只有這樣冷楓才能真正的解開心結,他才能變回我們曾經認識的那個冷楓。”

安熠庭:“那我現在要怎麽做?”

“相信他,支持他。”

在韓佳瑩的心裏,冷楓更應該屬於刑事的大舞臺,雖說律師不分高低貴賤,但是刑事中涉及到關於生命的意義卻是別的律師不能夠相提並論的,而冷楓則是為數不多真正有能力改變這一切的那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檢察官的內容,可能會存在問題,因為我查了很多資料卻沒確切的知道檢查官的名字會不會提前被知曉,如果有了解的親歡迎講解,我只能自己按照曾看過的電視劇寫了,不過大家不介意這點問題的話,一如既往的看劇情就好。

小竹不在的一章,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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