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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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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濟

兩人在院中靜等了會兒, 宋時譽就被村長和一群村民請著離開了。

具體去做什麽,慕喬沒問。

她自己則被昨日那個接話的村民帶去了店主阿婆, 也就是齊阿婆的家中。

很尋常的一座院子,位置有些偏僻,幫忙帶路的人把慕喬送到後,便急匆匆離開了。

院子裏的齊阿婆聞聲出來,看到了門外的慕喬也是一臉驚詫。

沒曾想這小姐兒還真找來了。

“小姐兒一個人來的?”齊阿婆慢悠悠的把人請進門。

慕喬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四周,看起來倒是很家常的環境,不似紙錢鋪子裏那般陰森。

老人家還有個四五歲的小孫女, 此時正緊緊跟著她,看起來膽子有些小,瑟瑟縮縮的。

慕喬對於齊阿婆的詢問, 搖了搖頭, 應道:“找了個帶路的一起來的。”

齊阿婆聞言慢吞吞點頭, 倒也沒細問。

“小姐兒可是想去山中找那老道?”

“是的, 可否麻煩阿婆帶一程路。”

“可以是可以,不過那老道懶怠的很, 若是這會兒去他估計還沒從榻上起來呢, 加之其脾氣不好, 若是吵著他睡覺,估計要趕人的,所以得晚些。”

“小姐兒不嫌棄的話, 先在這院中坐坐。”齊阿婆邀請道。

慕喬對此當然不介意,幫著老人家一起擇了會兒菜。

也聽了不少關於那老道為人的講究。

綜上總結,就是那老道脾氣不太好, 去了能不能見到人都不好說。

慕喬在院子裏陪著老婆婆說了好一會兒的話,不過多是老人家說, 她聽著。

約莫一個多時辰後,老人家才牽著自己的小孫女,帶著慕喬一起上山。

阿彌村四周平地廣闊,一側有山,山體也不算高,大家平日裏也會進山。

這山中有個小道觀,觀中住著個老道是眾人皆知的事,並不多神秘。

在山中轉轉繞繞小半個時辰,慕喬才看到齊阿婆說的道觀。

規模還不小。

“汝汝,你和蘭姐兒在這裏等著。”齊阿婆小聲叮囑自家小孫女。

“我先上去看看那老道在不在道觀裏,再說說你的來意,他若是願意見你,我再來帶你進去。”齊阿婆和慕喬解釋道,之後便提著一籃子的食物向道觀大門走去。

這老道常年一人在山中,也不下山,吃的隨便,住的也隨便,要不是山下人偶爾會接濟,他還不知道會活成什麽樣呢。

老道放在齊阿婆那裏的一二等黃符紙也是近段時間才賣出去的,從前可沒有像蘭姐兒出手這麽闊綽的人買他的那些符。

所以對方除了這座山中道觀外,可謂是窮困潦倒。

最近雖然有了點銀子,但卻沒機會花出去。

齊阿婆年輕的時候這老道就在山中了,兩人也算是認識多年,有些交情,所以她每次上山都會帶著食物上來。

慕喬帶著齊阿婆的小孫女在觀外等了一會兒,期間還從空間裏拿了些糖果遞給小孩。

小孩雖然人小膽子也小,但接過糖時,還是小聲對著慕喬軟軟糯糯的說了句類似道謝的話,然後才將糖果塞進自己的口袋裏。

不多時,齊阿婆朝著慕喬招手,示意上前。

慕喬才牽著小孩,朝那道觀走去。

這座道觀規模不小,並且建築陳舊,應該有許多年頭,從前或許香火鼎盛,但現在已然沒落。

道門半開。

慕喬跟著齊阿婆往裏頭走。

走進道觀中,裏面環境清幽,四周擺放了不少觀賞性綠植,看著郁郁蔥蔥。

道觀中央是一片空地。

左側邊有一套石桌石椅,和一汪不停噴湧的清泉池,池中養著幾尾黑鯽魚,一大一小兩只綠龜,和幾株荷葉,五六朵荷花包。

右邊種著一顆年歲已久的古樹,古樹上飄著不少紅綢帶,每條紅綢帶上都寫著一串經文。古樹底下擺放著一個大的燭臺,上面插著些紅燭,不過只有零零散散的幾根,而且看樣子已經燃了很久了,只剩下幾截短短的尾梢。

道觀中,正對大門的第一間屋子裏,擺放著的應該就是道家人常供奉的神像。

慕喬沒進去。

只是在空地處等待。

齊阿婆把她帶進來後,將裝了食物的籃子放在石桌子上,就準備帶著小孫女下山了。

“家中還有雜事要忙,我得帶著汝汝下山了,剩下的就靠蘭姐兒你自己和悲濟那老道談了。”

慕喬這時才知道,這道士的法號叫悲濟。

看來給他取這名字的人也希望他慈悲濟世嘛。

慕喬目送齊阿婆離開後,自個找了個石椅坐下,然後靜靜看著清泉池裏的魚兒在水中自由自在的游來游去,心裏想的卻是等日後山下一點水都沒有了,山下村裏的人若是找不到水,會不會上山把這道觀給占了。

畢竟裏面環境不錯,而且還有一汪沒有幹涸的清泉池。

想了一會兒,慕喬的結論是,難說。

人被逼到走投無路的時候,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

慕喬在石椅上坐等了一個多時辰,見那老道還不願出來見人,就起身離開了。

對方成心想晾一晾自己,她總不能也配合對方傻乎乎坐在那裏等著被晾吧。

而且主要是到飯點了。

山中無人,慕喬走遠了些,然後從空間裏拿了一只烤鴨和一些鹵味出來。

烤鴨是現實世界裏囤的。

鹵味是之前在村子裏自己做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壇果酒,一壇藥酒。

在山中晃悠了一圈後,慕喬拿著這幾樣東西,再次回到觀中。

道觀的門此時大敞著,她進出還更方便了些。

回道觀中,此時之前齊阿婆放在石桌上的一籃子食物已經不見。

慕喬把自己帶來的吃食放在石桌上,打開包裹烤鴨和鹵味的油紙,烤鴨和鹵味獨有的香味很快的飄散開來。

因為系統空間的屬性,所以眼下這兩樣下酒菜都還是溫熱的。

不過慕喬個人更喜歡吃冷卻了的,她覺得涼了的味道會更好。

擺放好菜,之後就是酒。

慕喬把兩壇酒的塞子都打開,放在一邊,果酒的清香和藥酒的醇香沒一會兒便充斥著整個院落。

可謂‘無孔不入’。

慕喬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筷子和白瓷碗,給自己倒了碗清香的果酒,然後正式開始了自己的午飯。

幹什麽也不能餓著自己。

她自顧自的吃著烤鴨,鹵菜,喝著果酒,慢條斯理,細嚼慢咽。

一刻多鐘後。

那道觀中的老道端著自己炒的一盤野菌菇,從一個犄角旮旯的角落裏走了出來。

徑直端到石桌上。

不請自坐。

他看著石桌上的那壇香味濃郁的藥酒,眼饞心也饞。

“小友找貧道何事?”他明知故問。

同時一邊說一邊自個給自己倒滿了一碗藥酒。

慕喬餘光瞥了瞥,等了片刻,也沒正面回應,而是問道:“悲濟道長,這藥酒味道如何?”

慕喬問時,悲濟正在拿著自己備的石碗一口悶。

喝完後的表情,那叫一個滿足和驚艷。

他都多少年沒好好喝上這麽一口好酒了。

“好,甚好!”

“嗯,悲濟道長覺得好那便好,也不枉這一碗就價值千兩的好酒了。”

“所以,等道長喝完了,記得付賬昂。”

慕喬夾了一片鹵豬耳,嚼起來嘎嘣脆,邊吃邊道。

“嗯?!”

“多少?”

悲濟聞言猛然一擡頭,雙目微睜。

“一碗一千兩銀。”慕喬又重覆了一遍。

“這什麽酒一碗價值千兩?”

“百年人參所釀,有價無市,收道長這個價一點算不得貴,外頭的人可是有銀子都求不來的。”慕喬面上淡笑道。

而後心裏想的卻是,這酒她自己釀的,多少錢還不是她自己說的算。

悲濟……

他哪裏有千兩銀,把道觀送給這小姐兒都不夠。

不管了,先喝個夠再說。

“銀子沒有,你要的那些黃符紙我倒是可以給你多做一些。”悲濟最後抵不過美食美酒的誘惑,還是主動提了這事。

慕喬卻沒有馬上回應。

她的心思可遠遠不止如此。

“悲濟道長不若與同我一道下山吧,跟我回清遠村,日後好酒好菜我全包,至少每日都是眼下這待遇。”

悲濟正吃的開心,聽到慕喬的話,吃菜的動作頓住,然後茫然擡頭:“昂?”

這……那什麽有點突然啊。

“我是覺著,眼下帶著道長一起回村,日後要起黃符紙也方便些。另外山下的情況道長不知道嗎?若是這天繼續不下雨,道長這道觀遲早會被山下人覬覦,屆時那些人會做出什麽事來也未可知。”

慕喬的話指的自然是觀中的這汪清泉。

“若道長實在不願下山,或許換個路子也行,我同道長買下那套黃符紙的制法,道長可以開個價,這酒就算我送給道長的了,道長若是喜歡我還可以多送幾壇。”

“若是道長都不願,那就還錢吧,這一壇百年人參酒,少說也要小幾千兩銀子,我就算道長便宜些,還兩千兩就行。”

慕喬一口氣說完後,就不再言語,等著對方慢慢考慮。

悲濟……

這麽說來好像也就第一個路子,對於他來說最劃的來。

若是天天都有這等好酒好肉的話。

不過,最令其動搖的還是這小姐兒剛剛說的,關於持續大旱後可能會產生的禍事。

近來道觀附近確實已經有山下的村民,時不時的在周圍晃悠了,只是暫時還沒有明目張膽的‘搶’。

而從前,他這破道觀除了齊老太外,可是幾個月都不一定能見得會有其他的人影出現的。

“可去了你們村子,山下不照樣沒水嗎?”悲濟疑惑道。

“這道長就不用擔心了,只要你與我一道下山,每月交足量的一二等黃符紙,我必是說到做到的。當然,如果能有頂級黃符紙,那就更好了。”慕喬說完後,覺著這些可能還不足夠能打動悲濟老道。

於是又加了個籌碼。

便是自己目前修煉的那套功法。

不過她只給對方看了一頁先導篇,也就是最基礎的引氣入體。

這套功法在曾經的那個任務世界中,其實是非常尋常的,並不高深。

不過這也是因為其是殘本。

分為前中後三個階段。

世人只知第一個階段,其後兩個階段,那一世的慕喬自己補全了。

不過現在……

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這老道能做出那種非同一般的黃符紙,想必也不至於看不出這功法的非凡之處。

悲濟看完那頁記載著特殊符文的黃符紙後,果然神色一下子就完全不一樣了。

剛剛還在沈迷於酒食得他,這會兒雙目狂熱的盯著那頁符紙。

這小姐兒能拿出來這東西,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已經成功完成這一步了?!

悲濟如今已經年過半百,他照著自己觀中那本已傳多代的特殊功法修習多年,卻始終不得法門。

眼下,他倒不是看上了這小姐兒給的東西,而是看上了她那種天生的悟性和潛力。

他自己沒本事,這麽多年也沒摸出一點門道,再過幾年說不定就得帶著那功法一起入土了。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得想辦法,努力努力讓他們青山教的祖傳功法後繼有人。

“好,那我便同你一起回去,但有個要求。”悲濟興奮道,情緒激蕩的他這會兒酒都不喝了,直勾勾的看著慕喬,那樣子生怕她跑了似的。

“道長但說無妨,我能滿足的,定當竭力滿足。”想忽悠人一起下山,大餅是一定得會畫的,慕喬心中默默思忖著。

“這可是你說的,那你就拜我為師,入我青山教,習我青山法。”悲濟越說心情越激動,面色都微微發紅。

慕喬:“昂?”

“什麽法?”

“你等著。”悲濟看其反應,直覺有戲,隨即放下碗筷,飛奔回偏院中,年過半百的人了,此時看起來健步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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