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85-86-87-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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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85-86-87-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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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聊聊”最後以林均嗆水作結。
——主要是因為他笑的太過忘情，結果被黑臉的哨兵從頭到腳狠狠撓了一番癢癢肉，林均怕癢又敏感，躲得太急，就滑倒在浴缸裏，喝了好大一口洗澡水，最後還是被哨兵撈出來的。
阿瑞斯身高力大，林均被他夾著咯吱窩抱起來的時候，那感覺與撈一只落水的小貓也沒有什麽區別了。
該小黑貓因為生喝了好大一口洗澡水，也樂不起來了，只萎靡地任由哨兵抱去床上，用浴巾擦腦袋。
阿瑞斯看著坐在床上，裹著小毯子，蔫噠噠地被自己擺弄的小黑皮，突然就想，如果他有耳朵的話，現在肯定已經耷拉下來了。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搖頭笑笑。
“你究竟要這樣忙到什麽時候？”林均將浴巾從頭上拿下來的時候，就聽身後的人這樣問道。
“嗯？”他抱著浴巾，歪著腦袋回過頭去，認真思考了一下：“其實我已經把新學的課補完了，這兩天只是在鞏固一下，所以嚴格來說我已經算是忙完了——你問這個做什麽？”
阿瑞斯低頭看他，突然就一揚眉：“你還好意思問我做什麽？”
他說著，捏著小黑皮的臉蛋輕輕搖了搖：“我問你，是不是都忘了咱倆還有合約的事了？”
“一個月起碼疏導一次，還記得嗎？”
林均先是楞了兩秒，隨機便縮了縮肩膀，有些心虛的樣子：“呃，那個，也不是，我沒……”
阿瑞斯看他這模樣就知道他是怎麽回事——也對，一個連給自己打抑制劑都能忘的傻瓜，還能指望什麽？
於是他低下頭，修長的手指威脅性地點點林均的鼻子：“我不管你忘沒忘——反正明天已經是這個月的最後一天了，你總得給我一個交待吧？”
林均的臉因為羞愧，已經漲紅了起來，好在他是黑皮，看起來就沒有那麽明顯：“知……知道了。”
阿瑞斯看著他這知錯就改的模樣，也不再計較什麽了，只收回手道：“既然這樣，那你記得明天晚上早點回來，我帶你出去。”
林均疑惑地看他：“出……出去？”
阿瑞斯看著他那一臉茫然，突然又是一陣心累，在他腦袋上敲了兩下：“做疏導，當然是要出去。”
“萬一咱們做到一半，楚成淵回來了呢？你還想不想隱瞞了？”
“就算他短時間內不回來，可做完疏導後勢必會留下味道，要花很久才能徹底散幹凈，你覺得能行嗎？”
林均這才明白過來，臉更是燒紅了。
他臉紅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覺得自己太不周到了——當普通人太久了，很多細節上的東西都想不到，竟然還要麻煩作為雇主的阿瑞斯來考慮。
——這麽一想，阿瑞斯可真是個好人啊！
林均這輩子衷心認為是好人的人著實不多，楚成淵是一個，阿瑞斯現在也獲此殊榮。
而面對好人，他一貫都是脾氣很好的，當即就答應了下來：“好的，你放心！”
“我明天一定早點回來！”
作話：
明天該讓老楚出來了
86
林均說到做到，早早就回了宿舍。
阿瑞斯今天沒什麽課，便在宿舍裏打了一下午的模擬聯合賽。見小黑皮竟然這樣聽話，不由得有些意外：“呦，難得啊。”
林均一開始還沒聽懂他的意思，茫然地看著他：“難得什麽？”結果就見哨兵從舒展了下身形，朝浴室走來。
在路過林均身側時，阿瑞斯伸手過來，在小黑皮的鼻子上捏了一把，語氣輕巧道——
“還能有什麽難得？當然是你難得這麽聽話了。”
紅發哨兵剛從全息對戰艙中出來，上身只穿了件被汗水浸濕的無袖背心，勾勒出了那絕好的肌肉線條。
裹挾在潮濕熱氣中的荷爾蒙氣息迎面朝林均撲來——他瞪著眼睛看著對方從自己身邊走過，最後進了浴室，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覺得身體有些發熱。
不過這陣熱意來的快，去的也快，他便也沒在意，只以為是個錯覺——畢竟自己昨天被阿瑞斯“身體力行”地教育過之後就沒再敢作死了，今天出門前還特意打了針抑制劑，按理說是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的。
而且……他的思緒被阿瑞斯的那句回答給占領了，在楞了幾秒鐘後，他才反應過來哨兵是在揶揄自己，不由得臉紅了紅，覺得自己之前確實是不怎麽聽對方的話，實在是有些不應該了。
……………………
阿瑞斯收拾完畢，便帶著林均去了一家私密性比較好高檔餐廳。這家餐廳還順帶著經營酒店業務，這也是阿瑞斯會帶林均來這裏的原因。
兩人在簾幕掩映的座位上落了座。阿瑞斯原本還有些猶豫——他想著林均來這種地方很少，應該對這種環境不是很適應。就在他想著要怎麽才能自然而不失禮數地幫人點菜時，卻見林均熟稔地拿過菜單，舉手投足間都是大寫的淡定自若。
這就出乎了阿瑞斯的意料——他眼睛不眨地盯著林均點完菜，直到侍應生走後，才笑了起來：“沒想到啊。”
林均見他又說些自己聽不懂的屁話，就略略白他一眼：“你想說什麽？”
阿瑞斯揚眉看他：“派頭很大嘛，林少爺。”
派頭很大的林少爺一聽，就知道這人是又來開自己玩笑了，便笑了笑，解釋道：“阿淵經常帶我出來吃飯，時間久了，自然就什麽都懂了。”
阿瑞斯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覺得那笑容是一種刻意的輕描淡寫。
只是他這個旁觀者發現了，也不知道當局者究竟自不自知，亦或者是……知道了也不願意承認。
87
林均不知道阿瑞斯在想什麽，他沈思了幾秒，突然就露出一個笑：“這樣看來，你說的也對。”
“我確實派頭很大。”
阿瑞斯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又想到這裏了：“我只是開玩笑罷了，你不用——”
然而林均卻搖頭打斷了他：“我知道這只是一句玩笑，可這也是事實。”
“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被人評價為派頭大，並非是什麽好事。”
他話沒有說的那樣直白，但阿瑞斯卻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對於一個連學費都很難湊夠的孤兒來說，習慣這種奢華的生活，是一種很危險的征兆。
另一邊，林均可能是氛圍正好，也可能是這麽多年並無機會訴說自己的想法，此刻面對著阿瑞斯，他的話就多了起來：“最開始，阿淵帶我來這種地方的時候，我是什麽都不懂的，經常鬧笑話出來。”
他說著，低下頭，看向自己面前的盤子，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輕輕微笑起來：“第一次出醜，是我將餐具掉到了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響。”
“很多人都回頭看我們——我很緊張也很害怕，覺得阿淵肯定會覺得我很丟臉吧，我以後還能跟在他身邊嗎？”
“但是他沒有。”林均說著，嘆息似地笑了，目光穿過面前的盤子，順著時間的河水逆流而上，掬起一捧粼粼的波光：“他絲毫不覺得我丟人。”
纖細的少年不顧旁人的目光，只從椅子上下來，繞過桌子，一言不發地走到已經僵在原地，滿面羞窘的少年身旁。
“沒關系。”他聲音不大，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可黑皮少年就是莫名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了安慰。
侍應生送上了新的刀叉——他將刀叉送到黑皮少年的手中，一邊握住他的手，示意到：“這樣就可以了。”
他說完，便走回座位上，就像看不到周圍人的目光一般，態度平淡地重新拿起自己到底餐具，用起餐來。
片刻後，看著對面少年有些發楞的樣子，他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怎麽了？是味道不合胃口嗎？”
黑皮少年回過神，立刻搖頭：“沒有沒有。”
對面的少年聞言，也沒說什麽，只垂下眼，波瀾不驚地“唔”了一聲，便繼續吃了起來。
從頭到尾，他都是十分坦然的。
就好像這只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倘若有誰會對著這樣一件小事過分關註，倒顯得自己沒見過世面，太小心眼了些。
被這種氣氛影響，原本還在看著他們這個方向的人也紛紛收回了目光。
這不過是一件小事，而且兩人間連對話都幾乎沒有。
可林均卻從未忘懷。
他擡起頭，對著對面的哨兵又笑了一下：“後來我隨著他出入的次數多了，也就很知道該怎麽應對不同的場合了。”
“其實我也曾一度錯覺，差點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我跟在他身邊是那樣自然，自然到我都快要忘了，自己其實只是一個孤兒。”
說到這裏，林均笑著搖搖頭：“我不可能跟著他一輩子啊。”
——倘若我真的放縱自己適應了這樣的生活，等到離開時，我還能適應自己原本的身份嗎？
88
一時間，兩人都沈默了。
阿瑞斯倒是沒有想過，林均竟會有這樣的想法。
他沈默了片刻，笑了笑：“你說的有道理。”
“那等畢業後呢？既然不打算一直跟在他身邊，你又有什麽打算？”
林均想了想：“我原本想的是拿到文憑後，就去找一個偏遠星球吧。”
他說著，笑了一下：“我連具體是哪個星球都想好了——憑著這樣好的學歷，在那邊養活自己肯定是沒問題的，沒準兒還能有富餘。等年紀到了，估計錢也攢的差不多，就可以成家了。”
說到這裏，他對著盤子，又是呆了幾秒，眼睛裏似乎有什麽滑過。
不過他很快就恢覆了過來，繼續笑道：“你看我規劃的這樣好，只是……”
說到這裏，他嘆了口氣，笑了一聲，沒再往下說了。
阿瑞斯看著他，知道他那未竟的話是什麽。
——只是如今驟然分化成了向導，那這縮在偏遠星球上生活的打算怕是也沒那麽容易了。
如今這個世道，哨兵是要多於向導的。雖然內閣並沒有對向導的其他權力進行限制，但有一點是必須的，那就是向導的另一半必須得是哨兵。
林均分化成向導後，接收他的醫院已經自動為他向戶籍系統提交了性別變更證明，如今他私人檔案裏性別那一欄，明晃晃地寫著個向導。
幸好檔案都是保密的，不然林均也不可能瞞得住。
而哨兵作為最適宜作戰的精英，無一不胸懷大志，在達到學齡後，基本上都會進入中心星系上的各大軍校，畢業後便紛紛進入軍部，很少會有人願意放棄大好的前程，安於在一個偏遠小城裏度日。
紅發哨兵看著面前小黑皮那茫然的模樣，唇角不明顯地勾了勾，然後狀似無異地端起了手邊的酒杯抿了一口：“既然如此，那你還有什麽其他的打算嗎？”
林均垂著頭，有些無精打采道：“我還沒想好——其實……我也不是非要結婚了。”
說到這裏，他突然就磕巴了起來，訕訕地用叉子輕劃著盤子裏的食物：“……但是……但是……”
但是了半天，他才終於小聲地繼續道：“但是我……你知道的，我是孤兒。所以我就是……就是很想有個家……”
紅發哨兵聞言，唇角的幅度更是擴大了。
他將手中的杯子放下，不動聲色地看向林均：“哦？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倒是有個想法，你要不要聽一聽呢？”
阿瑞斯想的很好——他沒想到林均會有這樣的執念，於是心中一動，想著不如借此機會，對這小家夥告白一番，徹底把人留在自己身邊，然後再……
結果就在他打算開口之時，卻見對面的小黑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沒關系，我已經想到一個解決方法了。”
“其實要想有一個家，其他的倒是無所謂——最重要的難道不是要有一個孩子嗎？”
阿瑞斯的心中突然就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預感。
果然，林均下一句就說道：“那我到時候大可以去中央星系找個順眼的哨兵一夜情，等懷上孩子後就回家，這樣不就可以了嗎？”
小劇場：
阿瑞斯（雷霆震怒）：你tm的都在想些什麽？？？帶球跑嗎？？？
林均（理直氣壯）：去父留子，有什麽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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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小黑貓因為生喝了好大一口洗澡水，也樂不起來了，只萎靡地任由哨兵抱去床上，用浴巾擦腦袋。
阿瑞斯看著坐在床上，裹著小毯子，蔫噠噠地被自己擺弄的小黑皮，突然就想，如果他有耳朵的話，現在肯定已經耷拉下來了。
想到這裏，他不由得搖頭笑笑。
“你究竟要這樣忙到什麽時候？”林均將浴巾從頭上拿下來的時候，就聽身後的人這樣問道。
“嗯？”他抱著浴巾，歪著腦袋回過頭去，認真思考了一下：“其實我已經把新學的課補完了，這兩天只是在鞏固一下，所以嚴格來說我已經算是忙完了——你問這個做什麽？”
阿瑞斯低頭看他，突然就一揚眉：“你還好意思問我做什麽？”
他說著，捏著小黑皮的臉蛋輕輕搖了搖：“我問你，是不是都忘了咱倆還有合約的事了？”
“一個月起碼疏導一次，還記得嗎？”
林均先是楞了兩秒，隨機便縮了縮肩膀，有些心虛的樣子：“呃，那個，也不是，我沒……”
阿瑞斯看他這模樣就知道他是怎麽回事——也對，一個連給自己打抑制劑都能忘的傻瓜，還能指望什麽？
於是他低下頭，修長的手指威脅性地點點林均的鼻子：“我不管你忘沒忘——反正明天已經是這個月的最後一天了，你總得給我一個交待吧？”
林均的臉因為羞愧，已經漲紅了起來，好在他是黑皮，看起來就沒有那麽明顯：“知……知道了。”
阿瑞斯看著他這知錯就改的模樣，也不再計較什麽了，只收回手道：“既然這樣，那你記得明天晚上早點回來，我帶你出去。”
林均疑惑地看他：“出……出去？”
阿瑞斯看著他那一臉茫然，突然又是一陣心累，在他腦袋上敲了兩下：“做疏導，當然是要出去。”
“萬一咱們做到一半，楚成淵回來了呢？你還想不想隱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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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面對好人，他一貫都是脾氣很好的，當即就答應了下來：“好的，你放心！”
“我明天一定早點回來！”
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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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均說到做到，早早就回了宿舍。
阿瑞斯今天沒什麽課，便在宿舍裏打了一下午的模擬聯合賽。見小黑皮竟然這樣聽話，不由得有些意外：“呦，難得啊。”
林均一開始還沒聽懂他的意思，茫然地看著他：“難得什麽？”結果就見哨兵從舒展了下身形，朝浴室走來。
在路過林均身側時，阿瑞斯伸手過來，在小黑皮的鼻子上捏了一把，語氣輕巧道——
“還能有什麽難得？當然是你難得這麽聽話了。”
紅發哨兵剛從全息對戰艙中出來，上身只穿了件被汗水浸濕的無袖背心，勾勒出了那絕好的肌肉線條。
裹挾在潮濕熱氣中的荷爾蒙氣息迎面朝林均撲來——他瞪著眼睛看著對方從自己身邊走過，最後進了浴室，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覺得身體有些發熱。
不過這陣熱意來的快，去的也快，他便也沒在意，只以為是個錯覺——畢竟自己昨天被阿瑞斯“身體力行”地教育過之後就沒再敢作死了，今天出門前還特意打了針抑制劑，按理說是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的。
而且……他的思緒被阿瑞斯的那句回答給占領了，在楞了幾秒鐘後，他才反應過來哨兵是在揶揄自己，不由得臉紅了紅，覺得自己之前確實是不怎麽聽對方的話，實在是有些不應該了。
……………………
阿瑞斯收拾完畢，便帶著林均去了一家私密性比較好高檔餐廳。這家餐廳還順帶著經營酒店業務，這也是阿瑞斯會帶林均來這裏的原因。
兩人在簾幕掩映的座位上落了座。阿瑞斯原本還有些猶豫——他想著林均來這種地方很少，應該對這種環境不是很適應。就在他想著要怎麽才能自然而不失禮數地幫人點菜時，卻見林均熟稔地拿過菜單，舉手投足間都是大寫的淡定自若。
這就出乎了阿瑞斯的意料——他眼睛不眨地盯著林均點完菜，直到侍應生走後，才笑了起來：“沒想到啊。”
林均見他又說些自己聽不懂的屁話，就略略白他一眼：“你想說什麽？”
阿瑞斯揚眉看他：“派頭很大嘛，林少爺。”
派頭很大的林少爺一聽，就知道這人是又來開自己玩笑了，便笑了笑，解釋道：“阿淵經常帶我出來吃飯，時間久了，自然就什麽都懂了。”
阿瑞斯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覺得那笑容是一種刻意的輕描淡寫。
只是他這個旁觀者發現了，也不知道當局者究竟自不自知，亦或者是……知道了也不願意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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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均不知道阿瑞斯在想什麽，他沈思了幾秒，突然就露出一個笑：“這樣看來，你說的也對。”
“我確實派頭很大。”
阿瑞斯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又想到這裏了：“我只是開玩笑罷了，你不用——”
然而林均卻搖頭打斷了他：“我知道這只是一句玩笑，可這也是事實。”
“對於我這樣的人來說，被人評價為派頭大，並非是什麽好事。”
他話沒有說的那樣直白，但阿瑞斯卻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對於一個連學費都很難湊夠的孤兒來說，習慣這種奢華的生活，是一種很危險的征兆。
另一邊，林均可能是氛圍正好，也可能是這麽多年並無機會訴說自己的想法，此刻面對著阿瑞斯，他的話就多了起來：“最開始，阿淵帶我來這種地方的時候，我是什麽都不懂的，經常鬧笑話出來。”
他說著，低下頭，看向自己面前的盤子，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輕輕微笑起來：“第一次出醜，是我將餐具掉到了地上，發出很大的聲響。”
“很多人都回頭看我們——我很緊張也很害怕，覺得阿淵肯定會覺得我很丟臉吧，我以後還能跟在他身邊嗎？”
“但是他沒有。”林均說著，嘆息似地笑了，目光穿過面前的盤子，順著時間的河水逆流而上，掬起一捧粼粼的波光：“他絲毫不覺得我丟人。”
纖細的少年不顧旁人的目光，只從椅子上下來，繞過桌子，一言不發地走到已經僵在原地，滿面羞窘的少年身旁。
“沒關系。”他聲音不大，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可黑皮少年就是莫名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了安慰。
侍應生送上了新的刀叉——他將刀叉送到黑皮少年的手中，一邊握住他的手，示意到：“這樣就可以了。”
他說完，便走回座位上，就像看不到周圍人的目光一般，態度平淡地重新拿起自己到底餐具，用起餐來。
片刻後，看著對面少年有些發楞的樣子，他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怎麽了？是味道不合胃口嗎？”
黑皮少年回過神，立刻搖頭：“沒有沒有。”
對面的少年聞言，也沒說什麽，只垂下眼，波瀾不驚地“唔”了一聲，便繼續吃了起來。
從頭到尾，他都是十分坦然的。
就好像這只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倘若有誰會對著這樣一件小事過分關註，倒顯得自己沒見過世面，太小心眼了些。
被這種氣氛影響，原本還在看著他們這個方向的人也紛紛收回了目光。
這不過是一件小事，而且兩人間連對話都幾乎沒有。
可林均卻從未忘懷。
他擡起頭，對著對面的哨兵又笑了一下：“後來我隨著他出入的次數多了，也就很知道該怎麽應對不同的場合了。”
“其實我也曾一度錯覺，差點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我跟在他身邊是那樣自然，自然到我都快要忘了，自己其實只是一個孤兒。”
說到這裏，林均笑著搖搖頭：“我不可能跟著他一輩子啊。”
——倘若我真的放縱自己適應了這樣的生活，等到離開時，我還能適應自己原本的身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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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兩人都沈默了。
阿瑞斯倒是沒有想過，林均竟會有這樣的想法。
他沈默了片刻，笑了笑：“你說的有道理。”
“那等畢業後呢？既然不打算一直跟在他身邊，你又有什麽打算？”
林均想了想：“我原本想的是拿到文憑後，就去找一個偏遠星球吧。”
他說著，笑了一下：“我連具體是哪個星球都想好了——憑著這樣好的學歷，在那邊養活自己肯定是沒問題的，沒準兒還能有富餘。等年紀到了，估計錢也攢的差不多，就可以成家了。”
說到這裏，他對著盤子，又是呆了幾秒，眼睛裏似乎有什麽滑過。
不過他很快就恢覆了過來，繼續笑道：“你看我規劃的這樣好，只是……”
說到這裏，他嘆了口氣，笑了一聲，沒再往下說了。
阿瑞斯看著他，知道他那未竟的話是什麽。
——只是如今驟然分化成了向導，那這縮在偏遠星球上生活的打算怕是也沒那麽容易了。
如今這個世道，哨兵是要多於向導的。雖然內閣並沒有對向導的其他權力進行限制，但有一點是必須的，那就是向導的另一半必須得是哨兵。
林均分化成向導後，接收他的醫院已經自動為他向戶籍系統提交了性別變更證明，如今他私人檔案裏性別那一欄，明晃晃地寫著個向導。
幸好檔案都是保密的，不然林均也不可能瞞得住。
而哨兵作為最適宜作戰的精英，無一不胸懷大志，在達到學齡後，基本上都會進入中心星系上的各大軍校，畢業後便紛紛進入軍部，很少會有人願意放棄大好的前程，安於在一個偏遠小城裏度日。
紅發哨兵看著面前小黑皮那茫然的模樣，唇角不明顯地勾了勾，然後狀似無異地端起了手邊的酒杯抿了一口：“既然如此，那你還有什麽其他的打算嗎？”
林均垂著頭，有些無精打采道：“我還沒想好——其實……我也不是非要結婚了。”
說到這裏，他突然就磕巴了起來，訕訕地用叉子輕劃著盤子裏的食物：“……但是……但是……”
但是了半天，他才終於小聲地繼續道：“但是我……你知道的，我是孤兒。所以我就是……就是很想有個家……”
紅發哨兵聞言，唇角的幅度更是擴大了。
他將手中的杯子放下，不動聲色地看向林均：“哦？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倒是有個想法，你要不要聽一聽呢？”
阿瑞斯想的很好——他沒想到林均會有這樣的執念，於是心中一動，想著不如借此機會，對這小家夥告白一番，徹底把人留在自己身邊，然後再……
結果就在他打算開口之時，卻見對面的小黑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沒關系，我已經想到一個解決方法了。”
“其實要想有一個家，其他的倒是無所謂——最重要的難道不是要有一個孩子嗎？”
阿瑞斯的心中突然就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預感。
果然，林均下一句就說道：“那我到時候大可以去中央星系找個順眼的哨兵一夜情，等懷上孩子後就回家，這樣不就可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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