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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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同川中疾水,這一晃過去,就是四年。

清晨時分,李固意外的出現在沈泫他們的屋子裏,將她們帶出了營地,送到了一個比武場內。

今日,是驗證他們這七年之苦的考試,更是走向人生另一條路的選擇,活著的,就可以走出那道門,死了的,就會被丟進林子,任惡狼啃食…

今天看臺上的人不少,有方雲衫,賀蘭青,李固,還有一個叫不出名字的妖艷女子,就是沒有方湛。

賀蘭青看著比武場內的人,不禁拍手稱快道:“難得啊,難得,今日不再看那些乏味的自相殘殺了。”他笑笑,煽動了手中的折扇。

站在他身旁的妖艷女子,一聽這話,就笑了笑,調侃道:“我說,這還有什麽好比的,不管死的活的我們不都得要麽,要是這麽比下去受了傷,還得養個好些日子不能見人,這個就虧大發了。”她擡擡手,一舉一動滿是風塵味。

“怎麽?什麽時候連你錦娘也有了同情心了?”賀蘭青別眼看她,一手搭上了她的肩。

“沒正經…”錦娘勾唇淺笑,卻絲毫不在意賀蘭青的手搭在她的肩上。

“怎麽,今日有這得翼的好事,也不叫上我。”忱銀翹的不速之音,從遠處緩緩的傳了過來,定眼一看,她已經走到了門口處。

錦娘見此,別過頭撇了賀蘭青一眼,在他身旁低語道:“你的小心尖來了。”她淺笑,一手就抓住了賀蘭青要挪開的手,順勢靠近了他的懷裏。

“你這是做甚!”賀蘭青怒視著錦娘,急著掙脫著錦娘的手,卻被她鎖的動彈不得。

“十幾年了,你都認不得她的臉,我今日倒要你看清自己在她心裏是個什麽地位。”錦娘憤憤的與他耳語,可臉上卻不見一絲不悅。

一聽這話,賀蘭青竟出奇的不再動作,其實他大概也挺想知道她是如何看他的吧,畢竟這麽多年他在她身邊一直連朋友都算不上,可能也就是她打發時間的一個玩伴而已,換了誰都一樣。

“今倒也是熱鬧,竟能看到陰門陽門中的人一同出現,也算是一樁奇事。”忱銀翹淺笑而來,路過賀蘭青卻見正眼瞧都沒瞧。

賀蘭青本想,哪怕是她能損她一句也好,那也能證明她心裏是有他的,可現在的忽視,卻恰恰是最傷人的。

“好好的皇宮你不待,非要跑到這來,看來吩咐給你的事情是做好了?”方雲衫冷眼看去,盛氣淩人。

忱銀翹面色一變,轉瞬間就沒了血色,磕磕巴巴的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反倒是腳軟的欠了一下身子。

“好了,今日的事就這麽算了,讓他們都梳洗好,明日之後,該是誰的人,誰就自己領走。”方雲衫冷著臉,說罷便拂袖而去。

忱銀翹見方雲衫如此出言,也自知是難留顏面,就如同一個老鼠一般,灰溜溜的就走了。

“也不過就是恰巧跟人撞了張臉,若論姿色,還比不上我們醉春樓的二等姑娘呢。”錦娘松開手,望著忱銀翹的背影得意一笑,回過頭來卻見了一臉低沈的賀蘭青。

十幾年積攢的情緒,終是在這一根稻草上分清,賀蘭青沒有開口,只是向李固行禮倒了個別,就匆匆的離開。

李固腳步一動,側過頭看向錦娘,道:“平日裏嘈雜的賀蘭青,竟也有這麽安靜的時候,難得,難得。”

“這份安靜,也足以見他是傷了心了,若真能令他就此看透也算好的了。”錦娘垂下眼簾,悵然撫了撫腰間的荷包。

“好與壞,這你們障礙也算是沒了,你該開心。”

“障礙?”錦娘失笑,“什麽叫障礙?我不是他心中所愛這才叫障礙。”

“你該相信,其實在賀蘭青的心裏多少還是有一點你的存在的。”

“哦?”錦娘一挑眉,嘴角勾起了笑意:“若真有那一星半點的存在,也不枉我為他守身如玉。”

“妓院的鴇兒是個守身如玉的良女。這話聽起來……就像一個玩笑。”

錦娘不怒反笑,認真的點了點頭道:“這確實是個玩笑話。”

李固微微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道:“辛苦你了。”

錦娘沒接他的話,反而是悠閑的擡起手指了指比武場內的幾人,道:“不管我辛苦不辛苦,李大師傅還是應該先管管你那些摸不著頭腦的小徒弟,他們可等著你發話呢。”話落,她轉身踩著輕快的步子就揚長而去。

這方才還熱鬧的看臺,轉眼間就剩了李固一個人。

李固看一眼下方站立整齊的他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今天就到這裏了,你們自己上來吧,我這就帶你們去梳洗。”

幾人一懵,楞在了原地,可李固沒給他們反應的機會,就走了出去。

“我怎麽感覺我們像是市集裏的菜葉,被人觀光了一圈又不買?”柳赤蕪轉過頭,看向紀戍,卻發現他們已經先後的施展輕功追了出去,就剩下了自己。

“誒…你們等等我…”柳赤蕪一喊,腳底一施力就躍了出去。

下午,他們所有人被帶到了李固的屋子裏。

李固站在他們的面前,視線掃過每一個人,一臉的嚴肅,道:“你們與我的師徒情分,到了今日也算盡了,若他日有幸再見,也只得以陌路人相看。”

紀戍面上一憤,急切的張口就道:“師父,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哪有不認的道理。”

“這是規矩。”李固冷冷的道,一雙眼睛不見一絲溫暖,就好似那七年的情分都是夢中談笑,只得一醒就消失得一幹二凈。

紀戍一扭頭,咬著牙,沈默不再多言。

“好了,話就說到這裏了,等下就會有人來伺候你們沐浴更衣,你們就在這裏等著便可。”李固說罷,踩著方步就走出了屋門,連頭也沒回。

沈泫看著李固漸行漸遠的背影,緊蹙著眉,從眼中流露出了一種落寞之色。

那些昔日的回憶就如同是走馬燈般在她的眼前飛速輪轉,可現在卻是都要離她而去了,揪著她的心生疼。

六年前的那個夢,那個夢裏的人,那相似的身影,她一直覺得那個人就是李固,可如今他要走了,她卻連一句道別都敢同他講,她只能目送著他的背影走出了許遠。

直至另一波人出現在了她的視線中,是四個女子,她們每個人的手上都端著一個大木盤,上面蓋著一塊紅布,看樣子應該是一些衣服什麽的。

“公子姑娘們好,我們是方樓主派來為各位梳洗打扮的侍女,還請各位隨我來。”為首的粉衣女子笑道,隨即就帶領下其餘三個黃衣女子,錯過他們走在了前面。

幾人互看一眼,不敢遲疑,隨著她們就跟了上去。

一路走進內室,就見其中左右各有兩道門正敞開著,而兩道門內各有兩個大木桶正在騰騰冒著熱氣。

一進門,四個女子就自動的分成了兩對,站到了左右的兩邊屋子裏面的門口處。

“兩位姑娘這邊請。”

“兩位公子這邊請。”

兩邊的聲音齊齊響起,指引著他們四個人分為男女兩邊走了進去。

都為女子,沈泫和柳赤蕪自然是不在意她們在一旁伺候著沐浴,所以她們直接就同兩個女子進去關上了門,可等到張向那邊,卻反了過來,就見他們直接從女子的手上奪下了衣服,就像攆鴨子一般把她們趕了出來,從裏面扣上了門,任她們如何叫喊都視作無物。

轉眼一盞茶的功夫,張向和紀戍就已經沐浴更衣完畢,可沈泫那邊卻不見一點動靜。

小坐了一會,紀戍就漸漸變得不耐煩,開始嘮叨起來,“她們怎麽還不出來。”

“姑娘嘛,總要比我們麻煩些,你再等等,也快差不多了。”張向一笑,絲毫不覺得她們慢些有什麽不妥。

一聽這話,兩個女子也像是碰到了知己一般,直點頭稱對。

“這是什麽東西!”一句怒吼從門裏傳了出來,即刻就聽見了摔東西的聲音。

雖說紀戍知道沈泫和柳赤蕪的功夫高強,一般人奈何不了她們,可他一聽這叫喊,還是急得耐不住的直接一腳踹開門,跑了進去。

“怎麽了?”紀戍急道,這可換來了一片沈默。

四個女子,兩份模樣。

一邊是賞心悅目的沈泫,衣著整齊的坐在梳妝臺前,照著銅鏡。

一邊是春光無限的柳赤蕪,衣衫不整的壓在黃衣女子身上,令她動彈不得。

兩份光景就在那開門的一瞬間,凝成了一道,投向了突如其來的紀戍,全都楞在了那。

情人獨眼,一屋子的美人,可紀戍的目光卻是全都落在了柳赤蕪的身上。

柳赤蕪也更是盯著他,一時忘了整理衣衫,這時她也就穿了一個紅肚兜,半披半掛了片薄紗。

無限的春光遐想,看得紀戍的眼睛直挪不開,張了幾次口都沒吐出一個字,最後還是被柳赤蕪一腳踹了出去,他才傻笑著回過了神。

兩個黃衣女子站在張向的邊上,不用看就知道了發生了什麽事,所以也沒去湊那個熱鬧,直到紀戍被踹出來之後,她們才慢悠悠的走到了他的跟前,直直的戲謔道:“呦,公子你這是怎麽了,怎麽還流血了,莫不是受了什麽內傷。”她說罷,二人就發出了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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