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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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被切開的那一刻,也一定是幸福的。蛋糕被切開的那一刻,也一定……哈哈哈,太好笑了!蛋糕怎麽知道幸福呢!哈甜笑紅了臉。

還有,無論你走到村子裏的哪個角落,都會有人瞬間叫出你的名字……你跟每一個人打招呼,因為你認識了他們每一個人,記下了每一個人的名字。你跟他們熟稔得就好像,在村子裏已經生活了一輩子……

多麽怪異啊,難道你喜歡這樣?

為什麽不喜歡!

別人有可能,但絕不可能是你。

千年前老子眼中的理想世界,已經是“民至老死不相往來”,更何況現在。所有的發展,所有技術上的進步,實際上都在起著支撐“孤獨”存在的作用。看看你的周圍,一部手機攥在手裏,人們便不再進行言語上的交流。女孩子備上自拍桿,打扮漂亮後自己往花叢中一站,美美照片有就了,無須男友相幫。有了網絡,電腦以及萬能的淘寶和京東,人們可以宅在家中很久不必外出。不需要和別人打交道,不需要知道自己的鄰居是誰。智能機器人的出現和流行,更是將人類的孤獨提升到一個新的高度。從人們孤獨的程度竟可以看出社會進步的程度來。越是先進的社會,人們越是孤獨。

因為所有人都認識你,能瞬間叫出你的名字而沾沾自喜——大可不必了。想想看,什麽樣的地方,什麽樣的年代,辦事離不開熟人呢?不需要我提醒吧。這樣的熟人社會,將慢慢淪落成原始落後的標志。

不相信,問問流浪者啊!阿龍,阿龍——

我來了……孤獨?未來的人們都已經習慣了孤獨。他們都極其聰明。你見過聰明的人喜歡紮堆,跟風,喜歡熱鬧嗎!甘於孤獨清靜是時人推崇備至的一種美德。不過,也有人很向往古時——也就是現在——那種熱絡的人情往來,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嘛,即使到了幾百年以後也是如此。

未來……之所以令人向往,除了人類好奇的天性,還因為它有不可預測的發展軌跡,出人意料之外的場景,總是超出我們平庸局限的想象空間千裏之外。曾經的海洋變成了高樓大廈,曾經的繁華鬧市變成了幽深樹林。曾經令人趨之若鶩的東西轉眼遭人厭棄,曾經不被看好的東西轉眼被人追逐熱捧。規則改了又改早已面目全非,而你最在意的那些事情,總會慢慢變得好起來……

了不起的未來先生,既然你可以穿越到未來,為什麽沒從那裏窺探出什麽致富的秘密?比如說下記未來某一期的彩票號碼,買下某支最有暴發力的股票!或者領先一步造出智能手機,發明最有市場的機器人,擁有數量最多的共享單車,或者最早嗅到商機成為淘寶之父,京東的主人……為什麽這麽多年你依然一無所有,背著一把破吉它四處流浪?

的確,我有無數機會變得富可敵國。可是財富與我何用?我只是一個歌手。過於優裕的生活,只會腐蝕我的想象,奪走我的激情和憤怒。保險櫃裝得滿滿的金錢,腦袋裏卻空空如無。無謂的話說得太多,提筆卻寫不出片字只言。痛苦是靈感的源泉。不為人知踽踽獨行的孤獨自省,身體與精神的雙重折磨,帶來的是最深刻的思考深入骨髓。體驗不到苦難的生活,看不到人們心裏最深的渴望,我的創作就成了無米之炊,無水之源。不少與我同行的歌手,苦難沒有磨滅他們的意志,挫折讓他們更強大,一腔熱血打拼多年,沒想到竟意外中了物質的圈套,被情愛埋葬了理想,倒在了終日饜飽的溫柔鄉裏。

我創作,去自己想去的時空。唱自己想唱的歌,愛自己想愛的人,如風一般即興自由。我已經擁有了所有的所有,如果這樣的生活還不能讓我覺得快樂,那就真是太不懂得感恩了。財富與我何用?我只是一個歌手,保持飛翔的勢態,不相信搖滾已死……

怎麽,你還真信了?哈哈哈……其實原因是,我必須遵守規則!你們——就像你和凱莉那樣的人,有你們的規則,我們也有我們的規則。規則就是我們的信仰,必須敬畏它,永遠臣服於它。規則是約束,也為我們插上翅膀,讓我們像小鳥一樣自由穿梭於過去未來的各個時空。

不守規則的後果?我已無須贅述。阿龍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我心虛地紅了臉,垂下頭去。過去是凝固的,靜止的,而未來就像氣流,像風,像霧,瞬息萬變,難以把握。一只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熱帶雨林中的蝴蝶,偶爾扇動幾下翅膀,有可能兩周後就會在美國德克薩斯引起一場龍卷風……千萬不要以為預知了結果有什麽了不起,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就能改變未來發展的軌跡,不過又是一場“只猜中了故事的開頭,卻永遠猜不到結尾”的戲碼在上演。

所以,阿龍笑起來,就像清晨的陽光照進庭院,我們永遠滿懷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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