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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山間療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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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山間療養院

手機的提示讓本就不清晰的一切更加撲朔迷離了, 氣氛一下子沈下來,眾人站位不一地靠在更衣室裏,神色不明。

聞酌站在靠門口的位置, 席問歸在他旁邊把玩著兩部手機。聶松曼在門外的走廊上, 寬松的病號服削弱了她幾分強盛的氣質。

剩下的, 呂想單獨站在浴室門口, 許之漣和柳卿似乎也保持了一定距離——

聞酌剛剛註意過, 剛剛許之漣從他身邊經過時走了十四步,但柳卿只走了十一步。

至於劉雅民,他不知道是不是被歐文醫生那句“失去出院資格刺激到了”,根本就沒來這裏看手機屏幕上有什麽。

聞酌斂了思緒, 垂眸問:“我san值回覆多少了?”

席問歸道:“55。”

還差5點可恢覆視覺。

席問歸有些微妙的優越感——看, 只有自己帶給小魚崽的負面影響能持續這麽深遠, 換做其他原因的降san, 小魚崽早就恢覆了。

得意的後果就是被懟了下腰子。

席問歸吃痛, 但沒有第一時間去捂腰, 而是偏頭詢問:“怎麽了?”

“幾點了?”

“還有四十分鐘搞衛生。”

四十分鐘也做不了什麽。

聞酌伸手:“帶我去外面轉轉。”

“遵命。”

席問歸莞爾,很喜歡聞酌頤指氣使的姿態。他伸手去接,聞酌的掌心剛好落在他手心,體溫剛接觸的那一刻就被握緊了。

掙了下, 沒掙開。

聞酌垂眸,因為看不見, 便專註聽著身邊人的腳步聲,嗒,嗒, 嗒……莫名悅耳。

席問歸大多數時候走路都是無聲無息的,不過自從聞酌失去視覺, 他就開始有意無意地暴露腳步聲。

因為當人無法掌握局面時,會下意識尋覓可依靠的聲音來源。

古堡還是籠罩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尖銳的欄桿像是蒙著臉高瘦士兵,整整齊齊地列在古堡外圍,做最忠誠的守衛。

灰蒙的霧氣擋住了他們的來路,迷蒙不清。

聞酌看不見,自然也感覺不到壓抑,反而覺得空氣很清晰。

他嗅了幾口,擡眸看向看不見的古堡頂端,道:“最好還是要找到兩個閣樓的鑰匙,進去看看。”

畢竟他們的目的和其他人不同,也許其他幾人的目的是為了求生,過關卡任務,但他與席問歸是來找所謂毀滅列車世界的媒介的。

但至於是毀滅還是阻止……還真有些微妙。

聞酌不太擔心他們能不能活著離開,有些關於席問歸的真相早就呼之欲出了,何況他對是死是活並沒有太大執念。

從出生的時候便是,他對死亡一直沒有太多感覺,他隱約記得自己被母親抱在懷裏,目睹著鄰居老人的去世,周圍親戚好友哭天喊地,而趴在母親肩頭的他卻面無表情。

不哭,也不笑,瞳孔森幽,直勾勾盯著屍體。

代表他另一半基因的父親目睹了這一幕,視他為魔鬼。

倒也不冤。

後來,他遇到了很多逝去的生命,被車撞死的路人,被虐待致死的流浪貓,因找不到食物而凍死在冬天的流浪漢,他平靜地看著對方從奄奄一息到失去瞳孔裏的最後一點光亮。

倒也並非什麽都沒做,他掏出手機,報了警,叫了救護車,即便他清楚知道,這是無意義的事。

可人不就喜歡做無意義的事嗎。

他隨後站在一邊平靜等待著,等待流浪漢的死亡。

後來席問歸失蹤,他從事法醫行業,見到的死亡更是數不勝數。無論對方的遭遇都多慘烈,他從不動容。

因此也有很多人說,他天生為法醫而生。

“唔……”耳邊傳來席問歸的回答,“鑰匙應該不在我們的衛生區域。”

聞酌斂了思緒,嗯了聲:“這棟房子就這麽大,上鎖的房間並不多,兩間閣樓應該是關鍵地方,鑰匙恐怕不好找。”

劉雅民剛好從古堡側面經過,於狗食盆周圍徘徊,估計是在想為什麽昨天歐文醫生的屍體不見了。

他臉色陰沈得讓人毫不懷疑,如果還有機會,他會殺歐文醫生第二次。

甚至這個副本的其他乘客也都有危險。

聞酌看不見人影,卻分得清每個人的腳步:“他應該不是罪者。”

席問歸隨意地嗯了聲:“你對罪者又不好奇。”

聞酌冷不丁接了句:“我好奇,你就可以告訴我?”

一片沈默。

聞酌也不意外,他沒什麽情緒地擡腿,就聽到席問歸緩緩道:“這個站點不行。”

言外之意,其它站點可以。

雖然看不見,聞酌還是回首對向了席問歸站的位置……為什麽獨獨這個站點不行?

他若有所思了會兒:“我去熟悉一下衛生區域的路線。”

他的san值還沒恢覆,等會兒得閉著眼睛做衛生。

席問歸建議:“你可以在那坐到時間結束,等我去接你。”

聞酌微微搖頭:“可能會遇到什麽新的劇情。”

他還記得昨天的童謠,這個古堡的唯一npc是歐文醫生,哦,他還遇到了一個鏡子裏的女鬼,但是總體來說沒有太多關於孩童的痕跡,也沒有歐文醫生其他家屬的痕跡,好像呂想在地窖裏見過的小女孩只是一個與歐文醫生有父女關系的普通受害者。

但總覺得哪裏不對勁,說不上來。

列車世界的每一關站點的線索都很稀少,甚至無厘頭,全然沒有現實世界的推理游戲那麽條理清晰。

就仿佛在闖一團霧,走到哪,哪就清晰,但是沒到過的地方,就仍然是一團迷霧,串聯不起來。

衛生時間很快到了,眾人就要分開。

聞酌只在書房待了很短的時間,他進來是為了看看會不會再聽到昨天的童謠,但是待了十分鐘也沒動靜,繼續留著也沒意義,因為看不見,他無法翻閱書架上的書籍,尋找線索。

離開書房,他按照昨天的路線,先去了活動室。

活動室依然空曠,沒有席問歸在,聞酌走得較為謹慎,手臂微擡,直到摸見東西才會快一點。

但這也很考驗心理的強大,畢竟昨天打掃衛生的時候,他們一半人都遇到了詭異的事情。

“嗒”得一聲。

聞酌順著聲音微微偏頭,他好像踢到了什麽。

回憶了下,昨天這裏似乎放著一個帳篷,還有八個假人頭套。他半跪下,摸索著自己踢到的東西,地板很涼,還很光滑,沒一會兒他就碰到記憶裏的帳篷——

聞酌陡然頓住,背後一涼。

周圍似乎有什麽在註視他。

這種註視不像是昨天那種若有若無的窺伺,而是那種就圍繞在周圍,光明正大的詭異目光,就好像他看不見的周圍正站著一些看不見的存在,在很近很近的距離離盯著他。

近到甚至能感覺對方的氣息,因微微動作而帶起的微弱風聲。

直勾勾的感覺令人毛骨悚然,聞酌猛得回首,卻感覺被一股重力猛推了下肩膀,沒來得及站起來就撞進了帳篷裏。

活動室裏,風吹得窗戶噠噠響,只有角落裏一個帳篷裹住一個正在奮力掙紮的男人,他的腿露在外面,奮力蹬著,可是帳篷就像是會吃人,一步步吞噬他的腿腳。

甚至在劇烈的掙紮中,帳篷還裹出了聞酌的五官臉型,隔著布料顯得詭異至極。

“哢噠”一聲。

聞酌掏出了之前獲得的道具手術刀,雖然不準攜帶,但在早上知道手機“必死之局”通知後他就帶在了身上。

它完全沒辜負自己的介紹,連快布料都劃不破,不過它頂起的弧度為快要窒息的聞酌爭取了一絲喘息的空檔,他徹底扒住帳篷的出口,猛得撕開。

一瞬間,帳篷就像洩了力,綿綿軟軟地癱在地上。

重獲自由的聞酌臉上也蒙了一層薄薄的汗,眼裏卻不見絲毫恐懼,甚至直勾勾對著門口的方向——他掙紮的時候,聽到了微弱的開關門聲,就好像有什麽東西推了他一下後,又離開了這個房間。

考慮片刻,聞酌還是站起來走了出去。

走廊上很安靜,聽不見其他人的動靜,聞酌緩緩走向斜對面,握上了整個古堡唯一的臥室門把手。

有風。

門有縫——剛剛有人……有東西進去過。

聞酌按下把手,走了進去,一股幽幽的陰森感撲面而來,和昨天一模一樣。

按照目前的種種線索,臥室應該就是歐文已經死去的那個女兒的房間。

他摸索著前進,桌子的邊角,床幔……修長的身形越過床尾的柱子,隨後來到了窗邊。

昨天他就站在這個位置,差點掉下去。

這次他沒有像昨天一樣產生迷怔的幻覺,也沒有誰在背後推他。

可他還是在轉身的那一剎那僵住,一動未動。

盡管他看不見,甚至沒碰到任何存在,但就是覺得面前有個東西。

一陣來自臥室門口的對流風吹過,對方似乎有根頭發打在了他的臉上,偏硬的質地。

事實上,他面前確實有個“東西”——

一個一比一還原人體的玩.偶正站在他面前,距離不到十公分,歪頭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

近到如果玩.偶可以呼吸,是都能感受到吐息的距離。

它像個帶著假發的滑稽人偶,突然註入了恐怖小醜的意識,對眼前的人類感到好奇。

渾然不知的聞酌緩緩伸手,大膽地摸了上去——

一張粗糙的、質感發硬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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