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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7 小淩回家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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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7 小淩回家的第一天

青纓端著托盤上來,粥水特有的米香濃郁,還用荷葉青瓷盞盛著。淩翌低頭掃了眼青纓帶上來的托盤,不意外地發現了托盤底部的蓮花紋。

謝危樓真是活得越發精致了。

淩翌挑挑眉,接過了碗盞,往嘴裏送了一口。他餓過了頭,一口下去,他都八百年不知道胃疼是種什麽感覺了。

粥水很熱,淩翌吃得很慢,他一口一口嚼著,嘗出了粥水的清甜味。那股子熱意下了肚才漸漸止了隱隱的鈍痛。

淩翌坐在樓閣的最高處,極目遠眺,周圍結界林立,白玉京寧靜祥和,晚風吹來時,他才很恍惚有一種重生後的暢快感。

青纓:“仙長,你想聽謝首尊的什麽事呢?”

淩翌:“有什麽你都給我講講吧。”他一口小粥,一口謝危樓的軼事聽得挺有趣,好像給他佐餐下飯。

青纓:“呀……這倒是讓我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講起了。”

淩翌笑笑:“怎麽,你害怕他?”

青纓:“修真界應該沒有不害怕謝首尊的吧……”

淩翌嗯了一聲,舀了舀剩下的粥,又問:“這些年……他可還好?”

他也沒意識到自己脫口出了這個問題,一百年過去了,謝危樓是好、是壞,他又能做什麽。

青纓沈吟一會兒:“謝首尊也算好。只是這些年他身邊多了位醫師,所以修真界內揣測甚多。之前他一直在閉關,閉關出來之後,還是會陸陸續續去白玉京別處,又把學府翻建過了,也經常去滄州。”

謝危樓都把他帶回來了,還怕什麽揣測。

淩翌含著調羹,嘗出了小粥的回甘,咽下了最後一口粥,胃裏的翻滾好了很多,他身上力氣恢覆了些許,便放下碗筷。

淩翌點頭:“吃完了東西,你陪我走走吧。”

這座樓閣沒有名字,淩翌從下望去,數了樓層,按照他現在的體力,他大概是不能爬完的。

青纓驀地探頭:“仙長,可要我帶你一起禦劍下去?”

淩翌婉拒了他,自己走了下去。

他從前的體力是相當好的,一口氣能爬上應天學府八百多層臺階還不帶喘。

他和謝危樓一起在天階深夜罰掃的時候,還能一邊掃,一邊和對面打起來。最後地也不掃了,灰塵全被靈氣震得幹幹凈凈。

這才爬了多少層?

淩翌嘖了聲,只能順著樓梯望了下去,一層層走下去,他才發覺整棟樓除了最高層,底下很黑,壓根就沒有讓人想看的想法。

淩翌無趣地走了回去,末了,他回頭望了一眼,回到了那片看臺上,抱著臂膀坐了一會兒。

這片地方結界很厚,修為不到化神壓根破不開,天地間只有他和夜風的聲音,安靜到不可思議,也是他很久沒有體會過的平靜。

在下九界的時候,淩翌很喜歡和骨頭貼在一起。

滄州從前沒有天色的變化,只有亙古不變的漆黑,淩翌燃燒了自己的靈力,做了一個會東升西落的太陽。看著太陽升起的時候,他也總會有一種難得的平靜。

想來謝危樓帶他回來這件事動靜不小,淩翌完全可以想象白玉京那幫人的嘴臉。

這幫子人不敢對謝危樓口誅筆伐,肯定在背後拼命唾罵他。

可是那又怎麽樣?

淩翌想想也覺得好笑。

不過有趣之餘,他其實也不太相信謝危樓和自己只是因為交情能夠讓他把自己帶回來。

謝危樓幹嘛要養他。

“仙長,要喝牛乳茶麽?這裏還有宵夜呢。”青纓在淩翌身後道。

“謝首尊弄這麽周到啊。”淩翌回首望去,夜風吹開他的額發,對青纓笑了笑,又問,“你去書閣是不是什麽書都能找到?”

青纓點點頭:“自然可以。”

淩翌笑笑:“那太好不過了,麻煩你幫我找這兩種書過來。”

他湊到青纓耳邊,悄聲說了兩句,話音才落,他又看到青纓一副嚴肅模樣。

應天學府的書閣什麽時候都可以進,青纓第一時間朝書閣飛了出去,他禦劍很穩,少說修為也在元嬰,不過片刻,他禦劍回來時,懷中抱了一大堆書。

那些書都用布袋包得嚴嚴實實,青纓下了劍,一臉沈重地走了回來。

淩翌打開布袋,從裏面翻出了一本。

書皮的名字大大方方地露了出來,書名各色,但無一例外都寫了“爐|鼎”,“雙|修”。

青纓單手蒙著眼睛,就著手裏的指縫,看著淩翌。

淩翌聞聲擡頭看了眼,笑笑,低頭翻閱時,他看得很認真,完全沒有看風月話本的閑情逸致。

樓閣內,明燭燃燒,很快一整段燭火燃燒到了一半。

淩翌手邊翻完一本,在身邊放起了一座小山,又拿起一本,找了起來。月影漸移,他舉起手,打了個哈欠,又翻下了第二頁。

夜過了大半,淩翌手邊就剩下兩本書,手裏的一本也馬上就要翻完了。

青纓:“仙長,要不要我再去給你找點書。”

淩翌沒擡頭:“不用,這堆給我就夠了。”

青纓忍不住反問道:“仙長你找到了麽?”

淩翌:“也算……有吧。”

一百年後,從前的許多說法的確有變化,他在那堆書裏沒找到雙|修會對對方有什麽修為折損的弊端。

爐|鼎卻只會對吸納者帶來好處。

謝危樓肯定有事情瞞著他,但顯然,他和謝危樓之間不存在這樣的關系。

淩翌收起了書,把它放在布袋上,重新紮好。

弄完了一切,淩翌才覺得身體有些累了,看什麽東西都像重影,眼皮沈沈的,好像隨時都能睡著。

他揉了揉額頭,躺回床上,不免想到這身體怎麽會差成這樣。

謝危樓……

淩翌揉了揉自己的額角,揉到痛處,他嘆了聲,隨後坦然笑了笑,在昏黑中入了眠。

次日,淩翌還沒醒來,天光已然大亮,再過不多時,就要到晌午。

青纓小心地在門口朝屋內探了探,沒聽到什麽聲音,他又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衣襟,正要擡步離開,身後忽然傳來衣袂翻動的聲響。他還沒回頭就察覺到了一股異常強大的靈流,白檀香從來人衣袂間泛了出來。

青纓行了一禮:“謝首尊。”

謝危樓朝內看了眼,點了點頭,徑直走了進去,扶生劍背在他背後,今日他又換了一身打扮,衣袍黑白分明,衣邊滾了銀絲,頭發半束,戴了垂冠,他走動時,垂冠後流玉晃動卻不碰撞,半點聲響也沒有。

日頭漸移,他坐在床頭,低下頭,垂眸看著床榻上的人,註視間,目光好像落了淺淡的日色。

淩翌還在床上睡覺,他習慣側過來睡,懷裏還抱著被子,埋首在被褥間,呼吸起伏平穩。

他睡得太熟,室內昏黃的光線落入了大半,才覺得有點亮了。

淩翌半瞇開眼睛,眼前模模糊糊,還沒看清是什麽人在他床頭,按理說他床頭也不該坐別人,但他本能覺得很安心。

這也算是淩翌重生醒來以後的第一場好覺,難為他還睡得不錯,就是謝危樓的床還不夠軟,睡得他渾身骨頭疼。

脖頸後落了雙手,順著後頸,捏了捏。

淩翌睜開眼,嗓子微啞,一擡頭,卻對上了謝危樓的視線。他才發現謝危樓還在看著他,也不嫌這樣脖子累。

“謝危樓。”淩翌看清來人,了然笑了,好像在這個時候看到謝危樓心情就會變得很好,“白日不去忙,你在這裏耗時間?”

謝危樓微微起身,仍坐在淩翌床頭,並不打算挪動,目光略略掃過他擺在床頭的兩本書,道:“你昨天也還挺忙。”

淩翌灌了一口床頭的茶,道:“快比得上有些人了,謝首尊。有些事誰知道一百年過去了,還有沒有別的變化。”

謝危樓:“你不知道的可以問我。”

淩翌清了清嗓子:“謝危樓,有件事我還想求你。你可不可以答應我。”

在白玉京,所有和謝危樓說的話必須是陳述的內容,從來沒有和謝危樓商量的份,也從來沒有人能說“可不可以”,“能不能”。

謝危樓沒有拒絕:“你講。”

淩翌又從被褥中起身,伸出手比畫了一點點的數:“我想向你借一點修為。不用很多,給我到煉氣就夠了。我會還你的,連本帶利那種。”

謝危樓不置可否。

淩翌眨了下眼:“我要下山一趟,你能不能給我?”

其實他也沒指望謝危樓能給他。

靈力從謝危樓指尖環繞,化成了泛起的白光。白光化作了一枚白玉蓮佩,作為了本體。

謝危樓又低下頭,指節在淩翌腰帶上翻轉了兩下,他也不管這件衣服會不會被淩翌換下。指節翻轉,偶爾隔著衣物觸及到腰腹,讓淩翌覺得微微的癢。之後幾下,謝危樓有意收起,再沒碰到過。

香囊晃動時還有清脆的聲響。

淩翌打開香囊,湊過去,不意外地聞到了那股白檀香,這個味道他越聞越覺得舒服,他抖了抖香囊裏的東西,袋中整塊玉佩都發出透亮的光,那塊玉佩形態對稱,四周鏤空,雕刻了蓮花的樣式。

淩翌拿起那塊玉佩,對著光照了會兒看清了玉佩上的字,坦然笑了:“謝首尊想那麽周到,還給我弄了個香囊。”

靈流入身,淩翌有了一種洗過一場熱水澡的暢快感。他才習慣起體內有靈力的感覺,忽然驀地問謝危樓:“謝首尊,你給多了。”

修真界很少會出現借用修為這種事。

一來著修為不是自己的,體內靈流會本能排斥。

二來借來的修為太過洶湧,身體也無法接納。

這靈流倒是半點不隔音。

可能是謝危樓修為太高了。

這股靈流到了淩翌身上,就像入了江河的一尾魚,一會兒跑到丹田,一會兒又流轉在靈脈裏。

淩翌:“你真不怕我連本帶利還不起。這都給到築基了。”

謝危樓:“給了的東西,我從來都不拿回去。”

作者有話說:

笨蛋小淩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小白臉生活已經開始了。

小淩:借我一點點修為,煉氣就夠。

謝危樓:全部,但騙老婆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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