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3 章

關燈
第 103 章

“小姐, 江府到了。”

前面的司機回過頭,看向後座裏,容貌傾城,微垂著眸, 似在黯然的少女, 眼神帶著一絲憐憫。

他深知今晚這名少女會經歷什麽可怕的事, 足以毀去這個脆弱又美麗的少女,不過他也只能表達一點遺憾, 不會再有更多觸動。

蘇穗回神, 看了他一眼, 嘴角微微笑, 點頭。

車門外早就有侍女等候, 立刻拉開了車門, 等著蘇穗下去。

蘇穗假裝無意, 摸了摸藏在華麗蓬松裙擺下的東西,確定東西綁著穩穩的,心裏稍安, 提著繁覆精致的裙子,踩著高跟鞋走了下去。

侍女引著她上前,臉上帶著笑, 目光卻不動聲色地上上下下把蘇穗打量了個遍,在檢查著什麽, 微帶著涼意和輕蔑。

蘇穗無視她的目光,擡起眼眸, 看向前方熱鬧喧囂的宴客廳。

蘇穗穿越了, 這是個ABO的世界。

這個世界由六種性別組成,最強大的Alpha, 普通中庸的Beta,最柔弱的是Omega。

Alpha力量最強也最為強勢,Omega數量稀少,最為珍貴。

當A易感期到的時候,唯有O能夠安撫。

蘇穗很不幸的穿成了身嬌體軟的O。

更不幸的是,她穿過來的原身,有一個渣爹。

渣爹原本在邊緣的星球是個沒落貴族,隨著資源的消耗,生活也越來越難維持。

渣爹來到首都星,想要站穩腳步,得以升至高位,他早早就開始策劃著將她獻給某位首都星的貴族。

一個年紀比他都大,喜好美色,傳聞中有變.態嗜好的老頭。

蘇穗穿越的時間在一年前,渣爹早早就謀劃此事,原身之前有過一位愛人,原身在知道渣爹的打算後,兩人私奔。

很不幸原身所遇非人,在渣爹的追捕中戀人拋下了她,害得原身不慎摔倒,害得她磕到了腦袋,醒來的時候就是換了芯子的蘇穗。

因為那一次的逃跑,渣爹對她更加嚴加看守,時時刻刻都有人盯著她,蘇穗受了傷,在床上躺了一個月,對這個世界非常陌生,只能一步一步摸索著往前走。

今晚,就是渣爹要把蘇穗打扮得漂漂亮亮,獻給老頭的時候。

原本她應該同渣爹一同來的,只是她借口裙子壞了,需要去修補,渣爹雖然懷疑,但是看著破損的裙子,也只能讓她去修補,自己先過來了。

只不過,渣爹根本不信任她,楞是派了包括司機在內的四名人員緊緊看守著她,就怕她又逃了。

為了做好準備,拿到逃跑所用的東西,蘇穗很是廢了一番力氣。

侍女將她引進入殿中,已有人通知了渣爹。

這種場合,自然不是人人都可以進入,派來盯著蘇穗的人只能留在了外面。

“穗穗,你終於來了。”渣爹衣冠楚楚地走過來,臉上表情和煦,快步走過來,仿佛是一位頗為疼愛女兒的父親。

只有蘇穗看得見,渣爹看過來時,暗地裏隱晦地瞪了她一眼,暗示她老實一點。

蘇穗面上恭順:“父親。”

渣爹點頭,看著她身上的打扮,在場中沒有再比他女兒更出色的女人。

他稍稍滿意了些,轉頭就將她帶去見了一名頭發花白的老頭面前,臉上哪裏還有平日對待仆人的高傲,把蘇穗介紹上去,諂媚地不加掩飾,像一條醜陋難看的哈巴狗。

老頭同渣爹說話,目光落在蘇穗臉上時亮了一亮,眼神露骨,十分惡心。

蘇穗壓制著想要暴揍這老頭的沖動,嘴角勾了勾,在渣爹的暗示下,接受了老頭的邀請,同他跳了一舞。

老頭看似溫和,目光卻十分貪婪,在一舞結束後,在她的手背落在了一吻。

蘇穗的雞皮疙瘩起了,不動聲色地抽了回來,嬌美的臉上帶著歉意道:“不好意思,我需要去一趟衛生間。”

老頭目光幾乎要黏在她身上,做出溫文爾雅的姿態:“請便。”

蘇穗笑著,轉身後面色立刻沈下來,快步來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一遍又一遍地沖洗著手背,到底沒忍住罵道:“惡心!變態!垃圾!怎麽不去死啊……”

她用力搓洗著手背,直到手背都紅了,才勉強把那種黏膩的惡心感覺擦去。

不知道今晚的計劃能不能完成,蘇穗越想越心煩,抿著紅唇,抽了一張紙巾擦手,轉身,卻猛然嚇了一跳。

她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一個人。

男人黑發黑眸,姿態松懶,穿著定制黑色西裝,單手插兜,腕骨皙白勾勒出堅硬的弧度,身形頎長,一雙漂亮勾人的桃花眼,目光淡漠地和她對視。

明明什麽也沒做,卻又說不出的壓迫感。

這人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她心猛地跳起來,想到剛才自己罵的話,不知這人聽了多少,臉上不由有些警惕。

男人只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秒,長睫一轉,漠不關心地挪開了視線,不緊不慢地走到了旁邊的水龍頭。

蘇穗一頓,紅唇微抿,這人給她的感覺非常危險,讓她很沒有安全感。

她沒有再看他,收回視線,匆匆走了出去。

蘇穗對這為老不尊的老頭泛惡心,就算想著假裝,卻也不免有些敷衍,態度算不上積極。

渣爹很是不滿,卻不好在這麽多賓客前表現得太明顯,只能頻頻看過來,瞪了她一次又一次,警告並催促她說些甜言蜜語,好將這個老頭哄開心。

煞筆。

蘇穗在心裏罵。

老頭雖然也在笑,不過蘇穗這樣不識好歹的樣子,讓他臉色有些不好看,暗道今晚得讓她吃些苦頭。

想到今晚的計劃,蘇穗心裏有些猶豫,正要說兩句話。

這個時候,人群裏傳來一陣騷動,眾人的方向朝某個方向看過去,連帶著老頭也看了過去。

老頭看過去後,甚至沒有留下一句話,便毫不猶豫地丟下蘇穗父女,朝那個方向走過去。

蘇穗松了一口氣,看向被人群簇擁著的矜貴淡漠的男人,就算在眾目睽睽之下,也是一副懶倦懶散的模樣,面對熱情的問候,也不過吝嗇地偶爾給予一兩個字。

這不是她剛才在衛生間遇見的男人麽?

“是沈君琢啊!”

“天啊,沒想到他竟然會來!”

蘇穗眨了眨眼,這個名字有些陌生,又似乎在哪裏聽到過。

她一時想不起來,轉過頭,有些好奇道:“他是誰啊?”

“沈君琢你都不知道……”這人說著,嘴裏語氣輕蔑,目光看過來,眼眸看見蘇穗的臉,一頓,氣焰不由消了下來,“沈君琢是我們帝國的上將,是國家英雄,剛從戰場上下來,短短一個月時間就將蠻荒外敵驅逐。他還是唯一一個精神力3S級別的強者。”

就算身份都是A,也是分等級的,就蘇穗所知道的,渣爹的精神力等級也不過勉強達到A而已。

在A裏,他也不過是最普普通通的A。

蘇穗不過隨口一問,並未放在心上,渣爹看見這號人物,當然不願就此放棄這個攀附的機會,顧不上理睬蘇穗這個便宜女兒,早早就追在老頭身後圍了上去。

她樂得清閑,拿著酒杯,走到陽臺邊上,垂下眼眸往下看,不動聲色地將別墅裏的布局收入眼裏,下意識又摸了摸大腿的位置,心下稍定。

人群裏,矜貴白皙的男人襯衫口微敞開,清雋英俊的眉眼閃過一絲不耐,下頜線條冷硬尖銳,目光掠過某個方向,微微一頓,才慢慢轉了回來。

到了深夜,宴會散去。

渣爹帶著仆人們離開了,在離開前頻頻威脅警告,讓蘇穗不許搞事,她被單獨留了下來。

老頭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皺巴巴的臉上脖子上紅成一片,很是醜陋,看見蘇穗的時候眼底意味更加露,骨,仿佛已經扒下了她的衣服。

他急不可耐地脫下身上的衣服,露出幹癟的上半身,急急撲上來。

蘇穗立刻躲了一下,在老頭審視的目光中,拿起桌上的紅酒杯,盈盈一笑,燈光中少女的眼眸越發嬌柔:“蘇先生,今晚我還未同您喝過一杯呢。”

老頭看向眼前柔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少女,牛奶般的肌膚在燈光下越發誘惑人,他咽了咽口水,喉嚨更加幹澀,勉強壓下那點不耐煩:“好,那就喝一杯。”

酒杯被接了過去。

蘇穗彎著眼眸,仰頭喝了一口,看向對面的老頭。

老頭喝下一杯酒,丟在地上,就要在這個時候將好好享用面前的美人,不想剛走一步,面前晃了晃,意識到了什麽,不可思議地瞪圓眼眸,來不及做什麽,直直摔在了地上。

蘇穗臉上的笑意淡去。

說到底不過是下藥這種拙劣的手段罷了,不過這些傲慢的貴族,高高在上,不過篤定蘇穗這樣毫無反抗力的弱者根本連反抗他們的心思都不敢有,簡直可笑至極,

蘇穗沒有去看地上的老頭,提著裙擺去門口,輕輕推開門,外面空無一人。

這個變.態有折磨人的喜好,又對人很是警惕,怕留下證據,在欺負那些柔弱的女子或者男子時,不會留有人在場。

這是蘇穗廢了好大勁兒才打探出來的消息。

她不敢去賭這藥效對老頭這種精神力為S級別的A能持續多久,毫不猶豫地走了出去,謹慎躲避開路上的仆人。

別墅裏燈光忽然紛紛亮起,躁動襲來,蘇穗心裏一驚,沒想到藥效時間這麽短,飛快拿出早早綁在大腿上的遠程操縱器,按下按鈕,一架小型飛行器快速飛了過來。

但是這個舉動顯然很快就被偵查到,蘇穗爬上飛行器,操縱往前飛的時候,後面已經有幾架飛行器追了上來。

蘇穗坐在椅子上,甚至顧不上綁上安全帶,嫩白的額頭冒出汗,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腦海裏不停地回憶著看過的視頻,操縱著並不熟練的儀器。

這是唯一的機會,她在渣爹面前裝作乖巧,暗地裏想方設法地轉換資源,冒著各種風險,才換來這一架飛行器,如果被逮回去,這種機會怕是永遠不會再有了。

可惜她這一年沒有機會實戰過,被看管得太緊,她不是沒想過辦法,卻一直沒找到機會,不過是在光腦上看過幾次視頻,模擬過幾次操作,就連這都要偷偷摸摸的,還要謹慎地把記錄刪除掉。

她往前飛,後面的飛行器緊追不舍,還頻頻警告她趕緊停下來,否則後果自負。

蘇穗只當沒聽見,一個勁兒地往前沖,後面的飛行器不知道接收到了什麽消息,忽然不再只是追,炮彈直直朝她沖了過來。

老頭看來是不打算忍了,如果攔不下來,幹脆把這個不知好歹的O除去,反正她渣爹絕對不敢計較。

蘇穗勉強躲了幾次,終究還是被密集的攻擊擊中了,控制室閃爍著紅燈,不停地發出警告的聲音,開始急急往下墜。

蘇穗心慌,手指攥得緊緊的,想要調整卻因為生疏而不得要領,只能絕望地看著飛行器直直地墜落下來。

一陣洶湧的氣流沖擊過來,蘇穗來不及反應,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沈上將家似乎被不明飛行物攻擊,沈府護衛持槍上來,一部分將士目光緊迫,緊緊盯著,一部分人走進去查看。

昏迷的少女被擡了出來。

沈君琢身著黑色軍服,軍帽下側臉線條冷峻,唇形利落漂亮,身姿挺拔,沒什麽表情,看上去簡直就像是沒有感情的冷血動物。

目光落在少女蒼白的臉上,狹目微微瞇起來。

將士走上來,匯報:“上將,飛行器只此一人。檢查過了,裏面並無攻擊性武器。”

另有一名將士小跑過來匯報:“上將,外面江家的士兵在等候,說這是他們府中抓拿的犯人,襲擊了江老,要把她抓回去審問,想要行個方便。”

沈君琢目光未從少女臉上挪開,聽見這話,臉上並無半點波動,淡淡道:“此人擅闖沈府,已被抓拿,接下來的事皆由本人接管。”

“是!”將士點頭,自然不畏外面的那些人,直接退了下去。

……

……

柔和的日光從窗戶外透進來,淺淺地灑在地面上,窗簾隨著微微輕輕晃動,柔風舒適。

昏睡在柔軟大床上的少女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蘇穗迷茫地睜著眼睛,腦子暈乎乎的,又沈又重,看著淺藍色的床帳,未回過神。

許久後,她遲鈍地眨了眨眼睛,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她的房間,而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腦海裏閃過昨晚的畫面,猛地坐了起來,腦子卻更加暈了,差點又摔了回去,連忙捂住了腦袋,嘴裏難受得口申吟了一聲。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被推開了。

蘇穗連忙看了過去。

走進來一名女仆,看見蘇穗醒過來了,臉上帶著笑意:“小姐,你醒了啊。”

蘇穗看著眼前陌生的人,楞了楞,謹慎開口:“這裏是哪裏?”

女仆笑著回答:“這是沈府,沈上將的家。”

蘇穗木著臉,從女仆嘴裏了解到自己昨晚在飛行器墜落後撞了沈府,差點就被當做敵人殲滅了,也差點被那老頭的人帶回去。

她洗漱完畢,換上了女仆準備好的衣服,被領著走向了餐廳。

她走進餐廳,看向坐在那兒看報紙的男人,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沈君琢聽見聲音,擡了擡眼皮,慢條斯理地放下了報紙,桃花眼看過來,眸色漆黑清冷:“蘇小姐,坐。”

蘇穗紅唇動了動,輕聲道:“謝謝。”

沈君琢並不是個話多的人,一頓早膳吃得安安靜靜。

早膳味道很好,填滿了蘇穗空蕩蕩的胃,只是她心裏裝著事,到底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看見對方停了下來,她也連忙跟著停了下來,看了過去,遲疑著主動開口:“沈先生,我十分感激您幫了我,不僅救了我,也沒有把我交出去……我也很謝謝您這一頓早餐,味道很好,如果可以的話,待會兒我就……”

蘇穗是絕對不會再回去了,她早早就打算好了,逃出來之後,她要跑到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生活。

雖然在買了飛行器後,她攢的錢已經不剩下多少了,並不夠維持她今後的生活,但是她已經決心好,找到地方住後,便出去找工作,總不至於餓死她。

蘇穗表達了自己辭別的意願,沈君琢閑散地倚靠在椅背上,黑發微垂在額頭,安安靜靜地聽著,但是還是讓她說不出的緊張,過於銳利的氣場讓她甚至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他聽完後,並未說什麽,只是招了一下手。

沈君琢不置可否,看著她,聲音如同泉水落在玉石上,冷清又低沈,富有男性魅力:“蘇小姐想走,我自然不會攔著。”

“謝謝您。”蘇穗喜悅之情升起,只是餘光中看見一名女仆拿著什麽東西朝她走了過來,遞給了她。

蘇穗迷茫地接了過來,視線落在上面,發現原本是一頁賬面,上面詳細地記錄著各種東西損壞的費用。

她目光飛快下滑,落在下面的天價數字,頭發發麻,楞是沒敢去數到底有幾個零。

沈君琢往後靠,長腿交疊,黑色的西裝褲緊繃平直,看向蘇穗時,有種駭人的鋒利:“只要蘇姑娘將賬面填平,便可自行離去。”

蘇穗:“……”

為了買那架飛行器,蘇穗現在跟個窮光蛋差不多,何況現在這個數也不知道能買多少架飛行器了。

蘇穗握著賬單,臉紅了,耳朵紅了,睫毛輕顫,羞愧極了,徹底不敢同他對視了,結結巴巴道:“我我我沒那麽多錢……”

沈君琢隨意地看著她,並未說話。

蘇穗坐立不安,舔了舔唇,實在沒什麽辦法,遲疑著說:“要不我打個欠條,等我賺到錢了,我馬上就還。”

沈君琢註視著她:“我同蘇姑娘素不相識,如何能知你是否能夠守信?”

蘇穗張張嘴,想說自己不是那種欠錢的人,可是她同樣理解沈君琢的顧慮,換作是她,也絕對不會相信的一個陌生人的。

那現在該怎麽辦呢。

蘇穗也迷茫了,她不安又遲疑地看向對面的男人,小心翼翼道:“要不我留下來,在您這裏幹活。”

沈君琢眉梢一挑:“蘇小姐能做什麽?”

蘇穗默了默,目光掃視了一圈,小聲道:“我可以當女仆。”

沈君琢說不出是願意還是不願意,最後深深看了她一會兒:“行。”

蘇穗:“……”

她看了看他,嘴巴張了張,最後只能無奈地耷拉下了小臉。

行吧,當就當吧。

……

……

蘇穗的女仆生涯開始了,沈君琢還挺有人性的,說是她身體未好,允許她休息兩天。

兩天後,蘇穗正式上崗了。

蘇穗來到這個異世,籌謀了一年多,不是沒有想過逃出去該過什麽樣的生活,或許會過得很艱苦,或許要面對陌生的異世,但是目前確實是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在沈君琢家當女仆倒是不艱難,甚至可以稱得上輕松。

蘇穗給陽臺上的花澆完水,拿著小本本,坐到了一邊,在紙上寫寫劃劃。

最後沒忍住,看著上面的數字,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大概是怕她不熟練,她現在每日的任務並不重,給花澆澆水,給沈君琢整理衣物,還有在沈君琢回來的時候,去迎接他,給他拿衣服……都是些輕松的活。

以至於現在其他女仆還在忙碌的時候,她還有空閑的時間做自己的事。

不過再過一段時間,肯定不會這樣輕松了吧。

蘇穗面色嚴峻,十分憂愁,在沈家女仆的工資相當地高,蘇家女仆的工資不過在沈家的十分之一,還有各種福利和假期,是外面的人求之不得高薪職業。

可是蘇穗算了算,如果單靠女仆的工資,她這輩子就是做到死也還不完這筆債,沈君琢怕她開溜實在太正常了。

她翻看報紙,企圖在上面尋找一些信息,可以讓她在工作之餘兼職,最好可以讓她一夜暴富,還清債務。

只是,翻看完好幾張,也沒找到有用的信息。

生活艱難,穗穗嘆氣。

“穗穗,先生回來了!”

蘇穗回神,連忙放下了手裏的報紙,急急從朝門口走了過去。

沈君琢走了進來,身穿著黑色冰冷的軍裝,暗金色的徽章威嚴,腰身精瘦,側臉線條流暢利落,披著黑色長風衣,褲管筆直沒有一絲褶皺。

他眉眼冷淡,正在同旁邊另一名看似同樣職位不低的將軍說話。

蘇穗走過去,鼻尖聞到了血腥的味道,夾雜著硝煙的氣息,並不好聞,讓她微微蹙著眉。

蘇穗接過了沈君琢遞過來的風衣,同沈君琢說話的將軍目光落在蘇穗臉上,眸裏閃過驚艷,正要脫下手裏的大衣放到蘇穗手裏。

沈君琢眉頭不動聲色一擰,淡聲:“這裏不需要你,下去吧。”

“啊?”蘇穗楞了楞,還沒反應過來。

沈君琢:“下去。”

蘇穗哦了聲,轉身就走了。

不需要她伺候,當然再好不過了,她樂得清閑!

見少女毫不猶豫地走了,身形嬌媚,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身後,發尾輕輕地晃,輕快地像只翠綠色的雀兒。

那人手裏還拿著剛脫下來衣服,還想說什麽,忽然對上沈君琢冰涼的目光,渾身一激靈。

A對A的壓制就是這麽直白,有時候連信息素都不需要,他立刻悻悻地放下了手,也沒交給其他女仆,自己老老實實的,自動自地掛了上去。

他和沈上將聊著軍中的事,時不時就看見那名嬌美的女仆晃過去,也不知道到底在幹什麽,在陽臺上坐坐,還能聽見她偶爾沒控制住哼哼歌,後知後覺地停下來,要不拿著果子啃啃,簡直比他這個客人還要輕松。

在中途,他去上廁所,在路上看見這名漂亮女仆站在院中的水池旁,手裏好像拿著一根棍子,往裏面戳了戳,扭頭好奇地問旁邊的守衛,臉頰白得晃眼:“這池子裏的魚可以吃麽?”

守衛像是習以為常,平靜地開口:“應該是可以的,不過應該不好吃。”

這名女仆臉上有些遺憾:“可是它們看起來好肥美啊。”

守衛:“你想吃我也可以給撈一條試試?”

這名女仆想了想,搖了搖頭:“算啦。要是不好吃就浪費了。”

頓了頓,她忍不住說:“也不知道今晚廚房會不會煮魚,我想吃紅燒魚了。”

他恍恍惚惚地想,上將府中的女仆都是這般地位的麽,過得這麽好,他都不想上戰場打仗了,這當女仆過得多滋潤啊。

他晚上留下來陪上將吃飯,看見桌上的紅燒魚,不知為何腦子裏忽然閃過了那名女仆嘟嘟囔囔說話的語氣。

他吃得心情覆雜,離開的時候也有些覆雜,他心想,他得打聽打聽沈府最近有沒有招收新女仆的打算,自己是沒機會了,家中的姐妹指不定願意呢。

蘇穗晚上吃到了白日念念不忘的紅燒魚,心情很好,一個人幹掉了半天魚。

她心滿意足了,越發覺得這份工作真好,輕松愜意,待遇真好,暫時也沒有必要去找別的工作了,反正沈君琢暫時並沒有催她還錢的意思。

蘇穗洗漱完畢,看了眼時間,已經八點半了,發現自己泡澡的時間有些長了,已經超過了平時工作的時間了。

她啊了一聲,來不及吹幹頭發,弄了個半幹,急匆匆地跑去了書房。

她輕輕地敲了敲書房,探出小腦袋進去:“先生。”

沈君琢擡眸,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微沈,喉結上下吞咽了一下。

蘇穗毫無察覺,長發松松垮垮地半濕地披在肩頭,水眸烏亮亮的,輕薄的睡衣包裹著嬌小的身軀,在黑夜裏說不出蠱惑人。

對上他的眼眸,只覺得沈君琢此時的黑眸分外冷淡。

自知遲到了,她訕訕地推開門,在那迫人的目光,走了進去,尷尬道:“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沈君琢淡淡收回了目光,嗯了聲。

見他似乎並不介意她的遲到,很快垂下長睫,繼續看著手上的文件。

她心裏稍稍松了一口氣,慢吞吞地挪到了位置上,坐了下來。

跟莊嚴肅穆的書房格格不入,蘇穗的這塊小角落,有些南瓜形的柔軟沙發,還有粉色桃子的抱枕,還有哆唻A夢形狀的光腦,小櫃子裏還有各種零食。

蘇穗踢開拖鞋,白嫩的雙腿盤在沙發上,抱著小桃子,打開光腦,猶猶豫豫地挑了一部影片,又從櫃子裏拿了一包薯片,撕開包裝,美滋滋地吃起來。

這也是蘇穗每日的工作之一。

她猜想,大概是因為沈君琢一個人工作太寂寞了吧。

蘇穗上輩子不工作的時候就是個宅女,所以特別順暢地接受了這份工作。

她戴上了耳機,靠著柔軟的沙發,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只小倉鼠一樣,很快又安靜了下來,眸光亮亮地盯著屏幕。

不知道過了多久,角落裏又傳來了一些聲響。

沈君琢擡眸,看著輕手輕腳想要偷溜出去的少女:“去哪兒?”

蘇穗停下了腳步,舔了下幹涸的唇,老老實實回答:“我渴了,想去拿一杯水。”

沈君琢目光落在她開合間的嫣紅,眸光閃了閃:“去吧。”

蘇穗不敢耽擱太久,小跑著進廚房,打開冰箱翻找。

一名女仆看過來,和氣地問:“穗穗,你在找什麽?”

蘇穗撇了撇嘴:“可樂呢?”

女仆瞥了她一眼,小聲說:“先生讓收起來了。”

蘇穗瞪圓眼眸:“他憑什麽啊!”

女仆似乎也沒覺得這話有什麽不對,勸道:“喝太多可樂對身體不好,我幫你榨果汁好不好?”

蘇穗遲疑,她還是想喝可樂啊。

女仆安慰道:“我給你榨兩杯,一杯芒果一杯西瓜好不好?”

蘇穗想了想,勉勉強強地點頭:“好吧。”

蘇穗拿著兩杯果汁悄悄回了書房,坐回了沙發上,看完了電影,發現已經快十一點了。

誒呀!

到睡覺時間啦!

她得去睡美容覺了!

她趕緊關上了電腦,在離開前,最後看了一眼還在忙碌的沈君琢,在心裏嘖嘖了一聲,心想雖然身居高位,但是每天工作好多好多,太辛苦了!

還是當女仆好啊!

日子一天一天地溜過去,蘇穗越來越適應在沈家的日子,只是忽然有一天,沈君琢晚上沒有回來。

第二天,第三天……也沒有。

蘇穗開始覺得不對勁兒了,找人問了問。

“上將去前線戰場了,那個漠沙星突然來犯,聽說有百萬大軍,將軍被召去了。”

“危險麽?”

“不知道。不過上將從來就是戰無不勝,肯定能把他們打得屁滾尿流!”

蘇穗稍稍安心了些,繼續過自己的小日子,卻還是忍不住天天看著報紙上的新聞,看上面每日的戰場新聞。

戰況激烈,戰局緊迫,戰火在飛速蔓延,越來越多的人流離失所。

蘇穗也忍不住焦灼起來,不過她也深知無論如何,此處安全得很。

她前一天看見了新聞上說沈君琢突然在戰場上失蹤,遍尋不到,心裏一跳,好在第二天,沈君琢回來了,甚至將漠沙星第一王子的首級取下。

老大被擒拿,還是這麽慘烈的方式,局面開始一邊倒。

蘇穗看著新聞,小聲嘟囔著:“強得也太變.態了吧。”

她徹底安心了,後面局勢明朗,她也不再如前幾日那般關註報紙。

這天下午,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蘇穗懶洋洋的,沒什麽事可做。

她抱著偷偷跑出去買回來的可樂,溜到書房裏看電影,後來犯困了,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她睡得迷糊,揉了揉頭發站起來,推開書房的門走出去。

她走在走廊上,打著小哈欠,目光掃過,不知為何她發現別墅裏特別的安靜,她沒看見人,探出窗戶往下看,發現就連院子中的守衛也不再那裏了。

人都去哪兒了?怎麽一個也看不著了。

好奇怪啊。

蘇穗秀眉微蹙,不明所以,正要喊人忽然發現前面客廳裏有微弱的燈光。

原來在哪裏啊。

蘇穗緊繃的心口微松,快步走了過去,發現客廳裏大吊燈沒有開,只開了一盞朦朧的小燈,燈光有些縹緲,大廳裏若隱若現。

她看了進去,發現沙發上坐著一個懶散挺拔修長的身影,側臉線條幹凈利落,下頜線條漂亮,衣服黑,皮膚白,形成了極致的對比。

聽見聲音,他懶懶掀開長睫,慢條斯理地看過來,軍帽下的桃花眼眸色沈郁,仿佛墨潭,凜冽又深不可測。

蘇穗腳步不覺一頓。

“醒了?”沈君琢看了她一眼,眼眸瞇了瞇,漫不經心地笑了下。

蘇穗瞅了他一眼,過了會兒,才小心地點了點頭。

氣氛有些說不出的詭異和安靜。

蘇穗站在那兒,直覺有哪裏不對,但是又說不出來,心跳不知不覺間開始加快難以控制。

她舔了舔幹涸的唇,感覺有點說不出躁,發現自己一直在盯著沈君琢瞧,她勉強挪開視線,沒話找話一般:“你回來了啊。”

沈君琢輕描淡寫嗯了聲,嗓音低沈悅耳,落在耳朵裏非常好聽,讓她從耳膜麻到了心尖。

到底哪裏不對勁呢,她一時理不清頭緒。

蘇穗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你受傷了麽?”

沈君琢不置可否,頭輕輕歪了下,發絲輕晃,扯了下嘴角,充滿了荷爾蒙的:“要過來看看麽?”

沒想到他會這樣說,蘇穗微怔。

她想到報紙上的報告,遲疑了會兒,慢慢地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微微仰著頭,水潤的眼眸盯著他看。

沈君琢仍舊是懶懶散散的姿勢,長睫微垂,純黑色的眼眸眼波流轉,眼神諱莫如深,讓人看不透,目光落在她身上頗為恣無忌憚。

蘇穗一頓,目光落在他身上。

沈君琢薄唇微抿,肩寬腿長,穿著冷冰冰的黑色制服,筆挺地包裹著勁瘦冷硬的腰身,黑色軍褲下的兩條長腿又長又直,線條利落,踩著軍靴,輕飄飄地看她一眼,美貌在半明半暗的燈光下更加震撼,模樣十分撩人。

蘇穗盯著他看,試探性地伸手過去,見他動也不動,也沒有半點阻止她的意思,纖細的指尖解開他最上面的一顆扣子,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

她慢慢解開了第二顆,第三顆……男人半張臉隱在黑暗中,精實的胸膛敞開著,嘴角若有似無地翹著。

他低垂著眼,瞳仁漆黑,在她發楞時,笑意松懶無畏,語氣輕佻道:“你在做什麽?”

蘇穗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楞楞道:“你身上是什麽味道啊?好香啊。”

“是麽?”沈君琢神色淡淡,忽然笑了笑,把她拽進懷裏,用力扣住她的脖頸,低頭吻下來,“那就嘗嘗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