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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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蘇穗下意識要認同, 張嘴的時候猛然反應過來,暗道不好差點兒就傻乎乎地中招了。

她立刻警惕地反駁道:“胡說,我才不是那麽膚淺的人!”

這麽挑剔和虛榮, 太不符合她營造的人設了,蘇穗絕對不允許自己辛苦扮演的角色毀於一旦,立刻氣勢洶洶地駁斥回去。

她抱著醜枕頭, 瞪著墻壁, 仿佛可以透過警告那邊的人。

她這邊兒語氣有點兒沖,那頭倒是好脾氣,氣定神閑道:“倒是我誤會了, 這樣也好,以後劉桑置辦東西倒是方便了許多。”

蘇穗楞住, 聽見這話幾乎是下意識低頭, 開始環視房間裏的一切,柔軟的被褥上繡著精致的圖案,絲絲入扣巧妙絕倫, 繡著的鴛鴦戲水栩栩如生。

就連換上的新桌子, 茶壺包括新杯子一看也是工藝精湛,一件難尋,拿出去都是藝術品一樣的存在。

她好喜歡。

……沈君琢這話的意思是以後都沒有這樣的待遇了麽?

蘇穗:“……”

她心好痛,萬萬沒想到回旋鏢會在這麽快的時間,就狠狠地紮了回來。

不過話已經說了出口,她再後悔也來不及了,只能忍著心在滴血,語氣裝作滿不在乎:“也好, 以後也不用太麻煩他了。”

蘇穗嘴裏是這麽說,可是房間裏她是越發看這個醜枕頭不順眼, 把它當做沈君琢,框框就是好幾拳。

洩憤!

沈君琢低笑的聲音傳過來。

有什麽好笑的,蘇穗立刻豎起了耳朵,因為此時心裏不爽,對此也很不滿。

她問:“你在笑什麽?”

沈君琢聲音散漫:“沒有。鬥志昂然,生龍活虎,挺好。”

什麽精力旺盛,什麽生龍活虎,奇奇怪怪的到底在說什麽呀。

蘇穗蹙著眉,聽不懂他的話,隨手又給了醜枕頭一拳。

剛打完她就猛然停住,小拳頭舉在半空中。

她看了看被她打扁的枕頭,再看看她的小拳頭,心頭咯噔一下,沈君琢不會猜到她在幹什麽吧?知道她其實在意念捶他不成?

蘇穗:“……”

她表情沈痛,努力挽救,幹巴巴道:“這個枕頭長得太不協調,我給它松松筋骨哈哈哈……”

沈君琢意味不明地嗯了聲,不知道到底信沒信。

但是在蘇穗的耳朵裏,就下意識往的方向想,不由地有點心煩,也有點自暴自棄,愛誰誰,天塌下現在也懶得管了,她現在就要擺爛!

她往床上倒,閉上眼睛t,不吭聲了。

房間的另一頭,也沒有再傳來任何聲音。

蘇穗睜開眼睛,看見小白慢吞吞地挪過來,蹲在她面前,尾巴蓋住了它的小爪子。

小白這會兒靠近了:「穗穗,所以你做完就做了那種夢?」

蘇穗瞪它,氣呼呼道:「你為什麽不提醒我?丟死人了!」

小白好委屈:「我也沒猜到啊。我和男主一樣以為你做噩夢了。」

蘇穗:「……」

蘇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小白試探著開口:「你們現在怎麽樣了?」

蘇穗翻身,看向天花板,原本她還幾分自信,現在也被搞得弄不清現在的情況。

他現在喊她蘇穗,也讓她喊他名字,似乎關系近了些。

但是沈君琢到現在什麽表示也沒有,只能說明他壓根沒有放棄在修仙大會把她送回去的打算。

就算沈君琢如她所期盼的那樣終究對她有幾分在意,也不足以改變他的決定。

其實仙凡有別,蘇穗其實站在沈君琢的角度,也能理解他不願意帶著她這個拖累,似乎找不到什麽實際的好處。

如果她能修煉或許還好說,還可以用修煉借口,大不了多一個弟子,但是她體質先天不行,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可能改變。

愁緒萬千,前途渺茫,蘇穗幽幽嘆了一口氣,愈發覺得這個任務根本不是人幹的。

蘇穗面無表情:「不怎麽樣。比陌生人好點吧,知道名字的路人。」

小白:「……」

她想著想著,不覺有了些困意,閉上了眼睛,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

……

不知睡了多久,床面劇烈地震動,蘇穗迷茫地睜開眼睛,發現整個屋子都在晃動。

她的睡意立刻消散了,按照前世的經驗,蘇穗第一反應就是地震了,要趕緊跑出去,瞬間什麽都顧不得了,把床上的小白拍醒,一人一貓立刻沖了出去。

外面也有不少神色慌張的修者,一路叫嚷驚懼聲沒停,場面亂得很。

蘇穗心繃緊,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耳邊傳來什麽獸還是魔的詞匯,句子混亂,她沒聽清,只能跟隨著大流往外面跑。

前面傳來更加驚慌失措的尖叫聲,在前面跑的修者忽然紛紛跑了過來,或者禦劍飛向了半空。

蘇穗擡頭看過去,才發現前面有一只巨大的蠍子。

她楞了一下,直覺這蠍子有幾分似曾相識,很快就回神過來不就是在寧遠比賽場上的那一只麽?

可是又不大像,比那只大了好幾倍,顏色也黑了很多,眼神兇狠殘酷,身子幾乎擋住了半邊天,似乎能把天撐破,狂亂地用蠍尾無差別地掃蕩著地面上的活物。

蘇穗心驚膽戰,看見巨蠍朝這邊走過來,地面隨著他的走動而震蕩,堅硬的軀殼摧毀著身前的一切。

有修士企圖阻止它,被它毫不留情地串成小丸子,丟進嘴裏。

她頭皮發麻,慌不擇路,立刻轉頭就跑。

身後的巨蠍越來越近,伴隨著身後越來越多的慘叫聲,蘇穗回頭,看見那只巨蟹尾巴橫掃過來,腳下一踉蹌,差點就要摔倒了。

忽然手腕被人一拽,她摔倒的趨勢被猛地止住了,拉住她的人勉強穩住了她的身體,但是顯然步伐也非常慌張,憑著一股子的勇氣死拽著把她往前拖。

蘇穗也懵得很,沒看清拉她的人是誰,只瞟見了一個黑乎乎的後腦勺,什麽都來不及想就被拽著跑。

不過哪裏跑得過身後的巨蠍呢,蘇穗驚慌失措,下意識拿出懷裏摸符咒,丟了出去。

符咒眨開,蠍尾炸出血塊,蠍子的動作停滯了一下,然後更加憤怒,直直地朝他們刺了過來。

眼睜睜看著蠍尾就要擊中他們,拉著蘇穗的人忙慌忙路地從懷裏拿出了什麽,嘴裏念叨著。

騰地一下,一只葫蘆瞬間變大。

蘇穗被拖到了葫蘆上,葫蘆動了動,搖搖晃晃地要升不升,那人著急地大喊快點飛啊快點飛啊。

葫蘆歪歪斜斜地飛了起來,擦著巨蠍的尾巴飛到了半空中。

那人在飛起來的中途還救了一個掛在樹上的人。

被救的人喘著粗氣,連連道謝。

“蘇姑娘,你沒事吧?”葫蘆的主人坐在葫蘆頭上,勉強操縱著葫蘆往前飛。

蘇穗坐在葫蘆上,看過去,發現這個葫蘆的主人長得似乎有些熟悉。

葫蘆主人摸了摸頭,主動介紹道:“蘇姑娘還記得那只鯉魚妖麽?我就是那天青雲宗的那個弟子,我叫李宗元。那時候也沒找到機會跟你說聲謝謝。”

蘇穗回神,終於把眼前這個人跟那個臉色蒼白的青雲宗弟子對上了。

那時候李宗元似乎被折磨得不清,臉頰消瘦,這幾天倒是精神了不少,肉了長回來了些,讓她一時沒認出來。

“記得。這次要多些你救了我。”蘇穗點頭,往下面看,現在才發現竟然不止一只靈獸發狂,她還看見了那只跟蠍子作戰的狼,還有各種靈獸,現在同樣是變大的好多倍,面容兇殘,不停地攻擊修者。

蘇穗看得驚心膽戰:“它們為什麽變成這樣?”

李宗元搖了搖頭,眼神迷茫得近乎清澈:“我也不知道啊。”

“肯定是跟魔有關,就是不知道到底是魔還是有人借著魔搞事。”被李宗元救起來的那個人忽然插嘴,“誰能想到他們竟然敢趁著長老們今晚不在,搞突襲呢!真是太可恨了!”

蘇穗和李宗元一起看了過去。

被救起來的人是個小胖子,白白胖胖的,此時正用袖子擦著額頭的汗,討好地沖他們笑笑道:“我叫鐘達,是青剛門弟子。”

李宗元:“我是青雲宗弟子,這是蘇穗,蘇姑娘。”

鐘達連連點頭:“友宗友宗啊!”

李宗元問道:“你怎麽知道跟魔有關?”

鐘達解釋道:“我和師兄出去做任務,碰過一次,那一次也是靈獸忽然失控,不僅不除魔,反過來攻擊了自己的契約者。只是那一次靈獸並未改變形態,這次卻不似那般,不僅變了模樣,攻擊力也翻了數倍,但是道理我像是相似的。”

李宗元表情嚴肅,操縱著葫蘆勉強飄在半空中,卻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蘇穗坐在葫蘆上,往島上下看,餘光中註意到了什麽,猛地轉頭看過去。

一只巨大的鳥正朝他們飛過來,爪子尖利。

蘇穗一驚:“李宗元!快看後面,鳥!大鳥!”

李宗元楞了下,急忙回頭,頓時嚇得尖叫了一聲,連忙操縱著葫蘆躲避:“蘇姑娘,趴下!”

蘇穗急急忙忙低下腰。

一人一葫蘆開始在空中進行追逐戰,在生死關頭,李宗元也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潛力,竟然當真次次運氣極其好地避開了巨鳥的攻擊。

只可惜這種好運氣很快也到了盡頭,被巨鳥逼進了山谷中,葫蘆沖進了森林,然後直直往下墜。

摔到了山崖縫隙裏。

三個人摔到地上,卻不敢有半刻的停留,爬起來躲進了山崖縫隙裏一個洞口裏。

巨鳥嘴啄一下,差一點就要叼到他們。

蘇穗三人躲在最深處,貼著墻壁。

見他們躲在裏面不出來,巨鳥非常憤怒,不停地用嘴啄著山崖,最後氣得沖天長嘯,聲音尖銳,刺得耳膜疼痛。

蘇穗腳軟,輕輕呼出一口氣,知道此時暫時安全了,緊繃的肩膀也垮了下來,才感覺到周身的疲倦。

李宗元往外看了一眼,又慌慌忙忙地縮了回來:“那鳥還在外面,沒走。”

他說著,偏頭看見鐘達沒出聲,順著鐘達的目光看見了另一邊的蘇穗。

李宗元毫不客氣地重重拍了鐘達的腦袋一下,心裏也是氣,壓低聲音小聲道:“什麽時候了,你看什麽看呢!”

鐘達回神,被打得臉紅,尷尬地抓了抓臉,趕緊轉開了視線,幹巴巴道:“我就是覺得蘇姑娘長得太漂亮,就看看…我就看看而已。”

他這話說著,也是有點沒臉沒皮。

李宗元:“你知道她是誰你就亂看?我看你是想找死!”

鐘達沒想到會被這麽呵斥,肩膀縮了縮,慫了一下:“你這話什麽意思啊?”

“你覺得蘇姑娘為什麽一個普通的凡人會在這兒?”李宗元恐嚇他,“她身後那位可是沈君琢沈仙尊!你想想你有幾條命夠你癡心妄想?怕你是死一萬次都不夠啊!”

李宗元現在想起鯉魚妖的慘狀,仍舊心有餘悸,雞皮疙瘩就起來了,那是想死都不能死啊。

所以他雖然也知道蘇穗漂亮,但是是一點兒想法也沒有,只有深深的敬畏!

鐘達:“……”

鐘達咽t了下口水,沒想到看一眼會這麽嚴重,瑟縮了一下,難以置信道:“沈君琢?”

李宗元點頭:“聽說蘇姑娘還救過仙尊的命,你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吧!”

“我真的只是看了兩眼,什麽都沒敢想啊!這可怎麽辦啊,我還不想死呢!你不能告訴他知道麽?”鐘達瞬間著急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鐘達只是對美人都是一視同仁的關註,他膽子不大,此時楞是不敢往蘇穗那兒多看一眼了。

李宗元本意只是擔心鐘達起不該有的心思,仙現在見他怕了心裏滿意,溫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從現在不要再亂看,我就不會告訴仙尊!”

蘇穗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這兩個是笨蛋麽?說得這麽大聲,她都聽見了好吧!

不過她倒是對鐘達的註目沒太大感覺,前世她受到的關註太多了,一眼就能看出鐘達看著她的目光中並無淫邪之意,也沒放在心上,倒是意外李宗元的反應。

哪裏能想到純粹是因為那天晚上沈君琢給李宗元帶來了多麽大的陰影。

忽然,山崖再次劇烈地震動起來,不少石塊紛紛砸下來。

鐘達看過去,大叫大腳:“那只鳥又開始啄了,怎麽辦啊!今天要死在這兒了麽,我不要啊!”

李宗元也不禁慌了,他本就修煉得一般,看他操縱葫蘆的技術就知道只有在逃命的時候有點爆發力,其他時候就是廢物一只,現在雙腿肉眼可見地在發抖。

蘇穗意識到,眼前的兩個人沒一個靠得住的。

時間刻不容緩,再不相處點辦法,他們三個就要真成了這巨鳥的腹中之餐了。

蘇穗看向李宗元腰上的葫蘆,眨了眨眼:“李宗元,你可以操縱這個葫蘆飛出去嗎?”

李宗元楞了楞。

蘇穗舔了下唇:“你讓這個葫蘆飛出去,這只鳥追葫蘆,我們就趁那個時間跑出去。”

鐘達著急地推了一下李宗元,跳著躲開了從頭上掉下來的石頭:“快說啊,你行不行啊?”

李宗元快哭了:“我不知道啊,我沒試過。”

見鐘達瞪他,“我知道了,我現在就試試!”

葫蘆悠悠變大,嗖地一聲沖了出去。

巨鳥發現了,立刻飛著追了出去。

三個人連忙從山崖洞穴裏跑出來,朝跟巨鳥完全不一樣的方向跑。

跑了一陣子,沒見到巨鳥飛回來,三個人正要松一口氣,忽然樹叢動了動,一只巨大的豹子跳了出來,眼睛血紅,張開血盆大口。

三人驚駭。

那只豹子發出低吼的威脅聲音,卻沒有立刻發出攻擊。

“喲,還有個小美人啊。”輕佻的聲音傳來。

蘇穗楞住,擡眸,看見豹子頭上坐著一個男人,那個男人臉上有著一道醜陋的傷疤,橫跨幾乎整張臉,頭發編成很多條粗重的鞭子,垂在身後。

影鰲拍了拍豹子的頭,灰色的眼睛緊緊盯著下面的少女,目光落在那俏白明艷的小臉,嘖嘖了兩聲。

鐘達見到影鰲,身子瑟縮了一下,躲在李宗元身後,聲音顫抖:“是魔修。”

影鰲對李宗元兩個毫無興趣,直勾勾地盯著蘇穗,看得她起雞皮疙瘩。

蘇穗微抿著唇,知道現在逃無可逃,這個魔修似乎暫時並沒有殺他們的意思,只能見機行事。

影鰲剛要說話,感覺到了暴動的靈力從遠處傳來,擡頭朝某個方向看過去,嘴角冷冷一笑,揮了手命令身後的魔修,森冷道:“把他們綁起來帶走。”

屬下立刻接了命令,擡手一動,一條藤條仿佛有生命一般,竄了過來,將三人齊齊捆住。

藤條粗糙,綁得太緊,蘇穗顰著眉,臉色驀然一白,疼得悶哼出聲。

鐘達兩人也疼得嗷嗷直叫。

影鰲看向蘇穗,見她眉眼嬌弱憐愛,一巴掌扇在屬下臉上,不滿道:“對美人溫柔一些!”

“是。”

下一秒,綁著蘇穗的藤條松了些,能把她捆緊卻無法掙脫的力度。

影鰲皺著眉,看向鐘達兩人,被他們叫得心煩,煩躁道:“把他們兩個嘴巴堵上。”

鐘達兩人被樹藤綁住了嘴。

影鰲騎著豹子先行,很快消失在前面。

蘇穗三人被帶入一個魔修的洞窟中,然後蘇穗和李宗元兩人分開,她被帶去了別的地方。

李宗元看她被帶到另一邊,著急了,忍不住跳起來哼哼唧唧,可惜很快就被魔修發現,扯著藤條粗魯地拽走了。

蘇穗瞥了一眼,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蘇穗被帶到一間洞窟中,影鰲正站在裏面,低頭站在一個藍色的光球面前,像是在看什麽。

這個洞窟裏還有不少女修,皆是個個被綁緊,坐在洞窟的另一邊。

蘇穗被推了過去。

蘇穗看向那些女修,發現這些女修樣貌皆是不俗,不少女修臉上身上還有血跡,也有一些衣服破損著,有一些神色疲倦,有一些眼神憤恨。

她猜測大概是剛才靈獸異變,被強虜過來的。

影鰲自然不會將憤恨熟視無睹看在眼裏,反而很是享受,她們越恨自然代表他就越成功。

他轉身,坐到了洞窟裏唯一的一張椅子上,靠著椅背,目光一個一個地在女修們臉上掠過,像是在看貨物一樣挑選。

他身上還帶著殺戮後的血跡,臉上衣服上有不少血腥的紅色,但他向來粗野,哪裏會在乎這種在他眼裏不值一提的小事,想到外面正在發生的一切,他就感覺熱血沸騰。

只是影鰲看著這一個個女人,這些女人原本憤恨的眼睛,但是在他看過去時,也忍不住收起了目光,躲避開來,越發覺得寡淡,興趣缺缺。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蘇穗臉上,終於來了興趣。

他指著她:“你,出來。”

蘇穗緩緩吐出一口氣,知道形勢不由人,知道抗拒也沒用,站起來,走了出去。

影鰲不過是覺得蘇穗姿色出眾,此時見她臉上平靜,頗為意外,又有些不滿,竟然擡了擡下巴,命令道:“給我倒酒。”

蘇穗看向影鰲旁邊的桌子,走了過去,整個過程中能感覺到魔修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地黏膩地貼著她,又仿佛想要將她解剖開一樣。

蘇穗心口一跳,幾不可見得蹙眉,盡量忽視那讓人不舒服的目光,拿起酒壺。

影鰲甩著他的大辮子,呼吸又重又沈:“你不怕我?”

“……”蘇穗假笑,“怕啊。”

影鰲靠近,盯著她的眼睛:“是麽?”

蘇穗忍耐著他身上難聞的氣味,微笑點頭:“真的很怕。”

影鰲對蘇穗的反應並不滿意,何況這區區一個凡女,竟然沒有哭著求他。

換作其他時候,他早就一巴掌把人打到地上,不怕那就打到怕,不過……他看向蘇穗嬌艷的臉龐,這張臉倒是可以讓他多容忍一些時間。

影鰲斥罵:“讓你倒酒,沒聽見?”

蘇穗垂下長睫,忍住想把酒潑到影鰲臉上的沖動,告訴自己這人打不過,千萬不要亂來。

她倒好了酒,把酒壺放下,收回了手。

影鰲盯著她:“餵我。”

蘇穗頓住,擡頭看著他。

影鰲對上她的眼睛,覺得這雙眼睛挖出來應該挺好看的,陰狠道:“怎麽,不願意?”

廢話,她當然不願意啊。

蘇穗在心裏翻白眼,臉上不動聲色,搖了搖頭:“沒有。”

影鰲盯著她,坐在那兒不動,示意蘇穗主動點,蘇穗手指微微收緊,後槽牙磨了磨,正要餵過去。

忽然,影鰲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沒有理會蘇穗,而是一揮手。

洞窟裏的那一枚藍色石球亮了,光在洞窟裏閃著,有人影浮現出來。

蘇穗下意識看過去。

畫面上有不少人,一看就是剛從廝殺中走出來的。

蘇穗睫毛一顫,一眼就看見了長劍染血的沈君琢,他一襲白衣,金絲鑲邊,青松暗繡,桃花眼淡漠,帶著未散的凜冽,黑發絲絲縷縷垂在身前。

一張殺氣騰騰混合著嗜血殺意的一張臉。

周圍站著各個宗門的修士,身後頗為血腥,不少巨大的魔獸無聲無息地倒在身後。

影鰲站起來,緊緊地盯著畫面,忽然笑了起來:“沈君琢,沒想到你的動作比我設想得要快這麽多,我還是小瞧了你。”

蘇穗就站在影鰲身邊,兩人的目光忽然一觸。

沈君琢一頓,並未將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語氣淡淡:“你是想跟我敘舊?”

影鰲緊緊盯著沈君琢,大掌拍在桌面,狂妄大笑:“怎麽樣,是不是後悔上次沒能殺掉我?不過你沒有機會了,這次我會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沈君琢身邊的人聽見這話,t皆是一臉憤恨。

蘇穗能看見劉桑他們。

他們也能看到她,劉桑幾人像是沒預料到她會出現在這裏,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和憤懣,勉強調整好才不至於讓影鰲看出來。

蘇穗聽著這話,意識到這個叫做影鰲的魔修,這是和沈君琢有舊仇啊。

聽見這麽挑釁的話,沈君琢不為所動,語氣平靜,漫不經心地點出:“殺我的話,你上次也說過。不過後來你逃得跟條狗一樣。”

影鰲:“……”

蘇穗:嘖嘖真毒啊。

沈君琢長睫一擡,慢條斯理地扯了下嘴角,殺意四氣,嗤笑:“可惜這次,你想當狗也不行了。”

影鰲驚怒,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沈君琢竟然還敢這樣給他沒臉,心中惡念更甚,臉頰狠狠抽搐了一下,氣笑直喊:“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這次能怎麽辦,還有大批的魔獸等著你們。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找到我!可千萬別在見面之前就先死了!”

影鰲說完,揮手就要散了這屏幕。

蘇穗抿著唇,手指微微收緊。

在畫面消失前,沈君琢和蘇穗的目光再次對上,他薄唇微啟: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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