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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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靈力四竄, 蘇穗又嬌氣,凡人之軀太過脆弱,靈力在她腹中攪弄得翻天覆地, 將她折磨得不輕。

蘇穗病怏怏地趴在他懷中,眼眸半闔,臉色蒼白, 意識越發模糊, 秀眉擰著,只想減輕自己的痛苦。

難受的哼聲從紅唇中溢出來,聽見沈君琢的話, 只想著擺脫痛苦,哪裏會拒絕, 無力地點頭。

男人修長如玉的手貼著她的腹部, 溫熱的掌心貼著微涼的腹部,能感受到少女痛苦喘息時腹部的起伏。

嬌弱,敏感, 又緊繃。

四周靜寂, 他眼神微暗,一點一點將她體內的靈力引導開。

蘇穗緊緊閉著眼睛,像只小兔子一樣無力地蜷縮在他懷中,在靈力慢慢引導出身體後,她顰著的秀眉微松,靠在他肩膀的腦袋輕輕地動了一下,白皙的額頭蹭過他的下頜。

帶來微麻的觸感。

沈君琢胸腔微顫,手指一頓, 手上疏導靈力的動作也跟著停住了。

蘇穗立刻感覺不舒服了,生病中情緒總是更外洩, 也控住不住自己的脾氣,眼睛沒有睜開,不滿地抱怨:“ 你不要停啊。”

沈君垂下眼,嗯了聲,繼續手上疏導靈力的動作。

房間昏暗又安靜,唯有淺淺的呼吸聲,幾乎無法讓人察覺。

因為靈力暴動而難受了一晚上的身體總算舒服了些,蘇穗精神疲倦,在沈君琢未將她體內的靈力全部疏導出來前,再也抵抗不住困意,沈沈地睡了過去。

沈君琢低眸,看見一張毫無防備的嬌麗睡顏,全身破綻,靜靜地依靠著他,長又翹的睫毛闔著,宛如呼吸溫熱又清淺。

細白的手指松松地攥著他的衣襟,黑色長發從纖細的肩膀蜿蜒著鋪散,掃過她的手臂也落在他手背,像是糾纏的扭曲樹藤。

空氣中甜膩的香氣徹底將他包裹,沒有可以逃脫躲避的地方。少女像一只脆弱又纖細的蝴蝶,坦然又安靜地沈睡在他的領域中。

沈君琢視線慢條斯理地從她的眼眸落到她的紅唇上,安靜地看著她,手上疏導靈力的動作未停,眼眸裏晦暗不明,像是深海裏翻湧的湖水,又仿佛不過是一望無際的無波無瀾海面。

……

身體裏的靈力徹底被疏導出來了,沈君琢停了手。

蘇穗睡得很熟,身子舒適了,她的睡顏也變得無憂無慮起來。

沈君琢將她放回床上,替她蓋上了松軟的被子,她哼唧了一聲,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大約是個好夢,嘴角往上勾了勾。

很快翻了身,將自己深深埋到了被子裏面,不給人看了,只露出毛絨絨的黑色小腦袋。

沈君琢在原地站了會兒,轉身要出去,目光落在桌上嬌艷的桃枝上,並未過多留意,不過一瞬收回了目光,慢條斯理地走出了房門。

小白可憐巴巴地趴在門口,聽見門開的聲音,立刻站了起來。

沈君琢垂眸,視線漫不經心地落在它身上,眼裏沒什麽情緒。

小白身體猛地僵住,懶散卻壓迫性十足的目光將它牢牢地釘在原地,從頭麻到腳,讓它一動不敢動,呼吸也不自覺地屏住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也不過瞬息罷了,沈君琢神色慵懶,散漫地把目光挪開,小白才勉強喘息。

然後,動作看似迅猛實則腿軟地竄到了房間裏。

門口關上,小白躲在蘇穗的床裏側,心驚膽戰地回想著剛才的那一幕,系統那顆堅強的心也忍不住顫了顫。

它總覺得男主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但是又覺得不可能,它現在變化了看起來不過是一只普通的貓,找不到絲毫破綻啊。

小白拍拍胸脯,安慰自己,不過還是暗想,還是不要在穗穗不在的時候,跟男主獨自相處得好。

太嚇貓了!

……

……

沈君琢從蘇穗的房中出去,見到了在房中等候的劉桑。

劉桑匯報完一些事,準備走出去,忽然記起了什麽,轉回來問道:“後日便是修仙大會,到時候蘇姑娘可要同我們一起去?”

“她不去。”沈君琢語氣淡淡。

劉桑點頭,心裏也有些讚同,修仙大會各個門派高手雲集,皆是為了爭奪進入密境的資格和寶物的人,其中不乏同他們門派敵對的人,為了達到目的可能使出一些不入流的手段。

何況,蘇姑娘一個在劉桑眼裏嬌弱女孩子未必會對打打殺殺的比賽感興趣。

翌日。

劉桑跟著沈君琢到了歸元道長的府中。

不過是這次修仙大會的兩個門派的合作事宜,沈君琢第一次親自過來是給歸元道長的禮遇,按道理來說接下來的事宜交給劉桑負責便可以了,不知道為何今日沈君琢還要親自來。

劉桑暗想,大約是同歸元道長一見如故吧,似乎今日沈師叔似乎也比之前話多了一些。

連帶著歸元道長今天臉上的笑容都更慈祥了幾分,看著沈君琢連連點頭,十分滿意。

所有事宜商討完畢,劉桑準備走了。

忽然聽見沈師叔一頓,修長白皙的食指在桌面輕敲,氣定神閑道:“不瞞道長,今日沈某登門,實則有一事相求。”

歸t元道長笑瞇瞇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語氣溫和道:“沈仙君但說無妨,太羅峰當盡全力。”

沈君琢:“想求一瓶化靈丹。”

化靈丹如同它的名字一樣,是為了化去靈力,這個丹藥在修仙界如同雞肋一般的存在,只要是修仙者基本都看不上。

唯有那些法力太過低微的修仙者,或者說凡人,才可能需要這等丹藥。

但是這樣的人實在太少了,以至於市面上基本上不流通,根本賣不動嘛,生產來有何用。

劉桑腳步一頓,忽然記起來客棧中的蘇姑娘,昨日是吃了不少吃食,身子弱怕是受不住。

心想這又是自己疏忽了,畢竟太過尋常以至於完全沒想到她無法克化那些靈力。

等等,劉桑忽然有了一個恐怖的猜測,所以沈師叔今日特意過來,難不成根本不是為了兩派的未來,而是單純為了化靈丹不成?

兩派之好,不過是順帶而已?

歸元道長表情一頓,原本以為沈君琢當是要做什麽大事,他也願意出力相幫,賣一個好,根本想不到會聽到這三個字。

以至於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聽覺出了問題,楞了楞,遲疑問:“沈仙君說的是化靈丹?”

沈君琢:“是。”

歸元道長:“……”

歸元道長有點不知怎麽控制自己的表情,想了想,道:“沈仙君既要,又是這種小事,自然無甚問題。只是此時太羅峰也並無此丹,不若沈仙君今日先回去,過幾日我當派弟子奉上。”

太羅峰弟子中有不少擅長制丹的弟子,這藥倒是不難做,只是有些麻煩罷了。

左右這事並不難,歸元道長想著待會兒有空吩咐下去便是。

沈君琢默了片刻:“可否現在便開爐制丹?”

歸元道長一頓:“當然可以。只是沈仙君為何這般著急?”

他說著,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張嬌艷明媚的臉蛋,即使是凡人也漂亮動人得驚人。只是歸元道長活了幾百歲,早就過了兒女情長的年紀,並不將女色放在心上。

因此就算沈君琢昨日介紹過蘇穗,也並未在她身上多關註兩分,剛才也未曾想起來。

只是現在想起來,看著沈君琢清艷決絕的臉,越發感覺違和,讓他心情十分覆雜。

歸元道長忍不住問:“可是為了那位蘇姑娘?”

沈君琢長睫一動,不置可否道:“她是貪食了些。”

不過一句話,沈君琢此舉便不言而喻了。

歸元道長看著沈君琢,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心裏五味雜陳,也不再過問半句,招來一名太羅峰弟子,讓他安排立刻開爐制丹。

太羅峰弟子問:“師祖,要制多少?”

沈君琢輕描淡寫:“一瓶即可。”

等到修仙大會結束,他便送她回去,不過幾日時光,蘇穗回到凡間,便不會再需要這丹藥了。

歸元道長瞥了他一眼,卻笑瞇瞇道:“左右這化靈丹制作並不難,那便多制幾瓶吧。”

沈君琢聽著,或許也明白歸元道長的意思,他懶得辯解,是以並未在此事上多說,隨他去了。

太羅峰弟子領命下去。

蘇穗起床後,今日吃的是在陳府帶上來的吃食,她有些膩了,而且味道遠不如修仙界的那般美味。

但是經過昨晚的痛苦,蘇穗怕了,只好忍耐著嘴饞,吃得沒滋沒味。

傍晚時,沈君琢跟劉桑回來了。

蘇穗那會兒撐著下巴無精打采地看著窗外,百無聊賴地垂著長睫,轉眸,看見沈君琢朝她走了過來。

昨晚的事,蘇穗還是記得清清楚楚的,知道是沈君琢幫了自己,即使現在知道他是桃花多多的龍傲天男主,也不免多了三分好感。

男主果然是個好人!

此時,見他走過來,貓兒眼彎了彎,黑亮濕潤的眼眸喜悅又明媚,長發披散著,黑發襯著少女臉蛋小巧又白皙,笑起來格外的好看。

她一個人坐著,身形纖細,肩膀圓潤,身著鮮亮的碧青色繡花襦裙,流蘇腰帶,繁覆的裙擺散落下來如同湖泊的漣漪。

沈君琢驀然對上那雙不加掩飾的笑眸,看見她瞳孔裏自己的倒影,指尖微微一頓,腦海中忽然閃過昨晚懷中的溫軟甜香,乖巧又安靜地棲息在他懷中,又小又單薄。

他不知為何偏開了視線,沒去看她的眼睛。

蘇穗把手放下來,坐直了些,笑盈盈道:“你們回來了呀。”

沈君琢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在桌面一掃,語氣並無半點異樣:“可吃了?”

蘇穗點頭,想到剛才吃的東西,不免有些嫌棄,語氣有些怏怏:“是吃了一些。”

沈君琢將化靈丹放在桌面上,輕描淡寫道:“這是化靈丹,可以消去你體內的靈力,一天一粒便可。”

蘇穗微驚,眼睛亮了起來,語氣喜滋滋道:“就是說我吃了這個就可以隨便吃你們的東西了麽?”

沈君琢目光落在她臉上,彎了彎唇角,淡淡嗯了聲。

蘇穗拿過丹瓶,擰開瓶蓋,倒出一顆,發現是白色的圓形藥丸,看起來並無特別的。

蘇穗擡眸,好奇問:“直接吃就可以了麽?”

“對。”他說。

蘇穗眨了眨眼,並未多想,將化靈丹放進嘴裏。

丹藥的味道在口中化開,神奇的口感溢滿整個口腔,她立刻顰著眉,下意識想吐出來,又巴巴地咽了下去,忍不住吐槽道:“味道好奇怪啊。”

沈君琢姿態散漫,聞言目光一頓,落在她揪起來的五官上:“什麽味道?”

“說不出來。”蘇穗鼓了鼓腮幫,舔了下唇,將嘴裏的味道往下咽,“不好吃。”

雖然是這樣,蘇穗也不好太嫌棄,何況也沒到難吃的程度,她說完便將這件事拋到腦後。

她扭頭看向沈君琢,聲音脆生生道:“我想要一串糖葫蘆。”

沈君琢隨意地取出一串糖葫蘆遞給她,心思仍停在蘇穗那句不好吃上。

他蹙著眉,暗道自己倒是不曾考慮過化靈丹的味道。

蘇穗無知無覺,並不知沈君琢所想,美滋滋地咬了一口糖葫蘆,心想果然還是這個好吃啊,凡界的完全不能比。

沈君琢低眸,看向蘇穗,抿著唇:“明日便是修仙大會。”

蘇穗一懵,糖葫蘆也顧不上吃了,猛地擡眸看向沈君琢,神色焦急。

沈君琢目光落在半開的唇上,銜著圓滾滾的紅唇嬌嫩又軟糯,依稀可見裏面潮濕的舌尖,呼出來的氣息應該也是甜的。

他好像又被那股甜膩的氣息包裹了。

沈君琢喉嚨有些幹澀,長睫猛轉,偏開了視線,語氣硬邦邦的:“你留在這兒,我會派一名弟子跟著你。”

一顆糖葫蘆塞進嘴裏,蘇穗著急,纖長的睫毛顫啊顫,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臉頰紅紅的,說話也含糊著:“窩…香……”

她想去啊!要是出現了女主怎麽辦啊!她還玩不玩啊!

沈君琢並未不知她所想,轉身,不再看她,聲音冷淡:“此事已定,不必再議。”

含著糖葫蘆的蘇穗:“……”

非常不高興。

沈君琢往房間走,蘇穗急忙把糖葫蘆吃了下去,追上去,眼尾耷拉著,可憐兮兮地瞅著他,語氣委屈:“那我這幾天怎麽辦呀?”

沈君琢並不為所動,不鹹不淡道:“我會給你一些靈石,到時你想去哪裏想做什麽都可以。”

蘇穗看著沈君琢冷淡的側臉,語氣冷漠,將她安排得明明白白,便知此事沒有改變的餘地了,心裏有些喪氣,站在那兒,扁著嘴,無精打采地哦了聲。

沈君琢最後瞥了她一眼,見她垂頭喪氣仿佛耷拉著尾巴的小貓,微抿著唇。

須臾,終究未說什麽,也沒有改變主意。

蘇穗心煩,回到房中,將沒吃完的糖葫蘆放到桌上。

小白跳上來,看了看,沒忍住扒拉了一顆,看著蘇穗惱火的臉色,憂愁道:「穗穗你不想想辦法嗎?」

蘇穗撇了撇唇,悶悶不樂道:「他就是故意不想帶我去的,有什麽辦法?」

小白遲疑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蘇穗對上它的眼睛,哪裏不明白它的意思,立刻道:「想都別想!」

眼淚用過一次就行了,上次完全是個意外,蘇穗其實也覺得很丟人。

何況在這個地方,周圍那麽多修士,蘇大t小姐也是要面子的,偶像包袱很重的好吧,不想被那麽多人圍觀啊!

再說不刻意還好,上次她完全是因為覺得沈君琢走了,相見遙遙無期,小命危在旦夕,可是說近乎毫無希望了,才克制不住的。

現在還沒到那種時候,讓她哭也哭不出來啊。

小白唉聲嘆氣地趴了下來。

蘇穗懶得勸它,目光落在桌上的桃花上,她拿起來看了看,發現已經過了一天了,卻還是這麽嬌艷,連花瓣也沒有掉下來一片,微微有些驚訝。

對於不能跟去修仙大會,蘇穗思來想去沒有辦法,也不可能偷偷跟去,已經認命了。

認命過後,蘇穗是個樂觀的人,已經開始考慮在沈君琢不在這幾天她要做什麽。

這些日子她都忙著攻略沈君琢,要不就是碰到各種糟心的事,沒有一天日子是好好享受過的,何不趁這個時候,好好休息幾天呢。

這麽想著,蘇穗便有了主意,心情也跟著好了幾分,嘴角往上揚了揚。

一夜好眠,一夜好夢。

第二日。

沈君琢一行人準備出發了。

蘇穗昨晚安排了今日要做的事,早上懶洋洋的不想起床,簡直就像是打工人來到了休息日,只想懶床睡懶覺,電話一關,天崩地裂都不管,更不想搭理可惡的資本家老板。

好在她聰明智慧,膽大心細,尚有理智的,知道任務艱巨,道阻且難,不能掉以輕心,萬一一招之差,讓沈君琢有了防備,滿盤皆輸那就太不值得了。

她逼迫自己爬起來,在沈君琢就要離去時,匆匆趕到了客棧門口相送。

沈君琢低眸,視線落在她剛睡醒泛著淡粉的臉頰上,見她似有兩分困倦,也有些心不在焉,猜測應該是昨晚未睡好。

他暗道,分開幾天也好,也正讓蘇穗肚獨自思考一下自身的處境,拋開一些不該有的幻想,冷靜下來許是能更好接受他的安排,到時候送她回凡間也容易一些。

沈君琢語氣又冷了些:“你想去哪兒便帶上王小池,想買什麽便買什麽,我已將足夠的靈石交給他。”

蘇穗壓制住打哈欠的欲望,乖乖地點了點頭,裝作依依不舍的樣子:“好。你們一路平安。”

沈君琢看了她一眼,看見她微垂著的腦袋,像一時乖巧的貓咪,擡起的手猛地一頓,放下,不再說什麽,帶著劉桑他們離開了。

看不到沈君琢之後,蘇穗轉身又回了房間,開開心心地在床上賴了半個時辰,神采奕奕地起床了。

天氣明媚,空氣舒適,蘇穗心情好極了,招呼王小池出門。

因為蘇穗有了壞心思,其實不大想帶王小池出門的,想著讓他把靈石交給她,她自己出去玩。

不想王小池是個犟種,死活不肯,非說沈君琢已經將任務交給他,他必須時時刻刻守護在蘇穗身邊,保護她的安全。

蘇穗勸了許久,對這種死腦筋毫無辦法,最後不得不擺下陣來,

出門之前,蘇穗遲疑了一下,還是拿走了桌上的那支桃花。

不得不說,似乎因為沈君琢離開了,背著他幹壞事似乎更刺激了呢!

蘇穗在街上逛了逛,吃了一些東西,意外的是王小池竟然也是個吃貨,蘇穗讓他吃東西,他嘴裏說著不要,還念念有詞說修仙者當不貪戀食欲,可是等到蘇穗塞到他手裏時,嘴和胃都相當誠實。

逛了挺長時間,蘇穗晃了晃手裏的桃花,差點忘了今日出來要做的事。

蘇穗帶著王小池來到了青鶴閣。

王小池站在青鶴閣前,表情呆了呆,看向興致勃勃的蘇穗,楞楞道:“蘇姑娘,這不好吧?”

蘇穗眼眸亮亮的,此事如同出籠的鳥兒,活蹦亂跳無所顧忌,理直氣壯道:“有什麽不好的啊?”

王小池不知道哪裏不好,但就是覺得不好,他傻傻道:“要是沈師叔知道……”

“你不說,我不說,他就不會知道了呀!”蘇穗舉起一根細白的手指,輕輕晃了晃。

看見王小池遲疑的樣子,蘇穗當機立斷道:“你吃了我那麽多東西,吃人嘴短就得聽話知不知道?你不許說啊!”

王小池表情遲疑,卻還是在蘇穗的威脅下,點了點頭。

蘇穗心滿意足地笑,揚起嘴角,喜滋滋道:“這就乖啦!”

按照蘇穗對沈君琢的了解,他根本不在意她會去哪裏,又去做了什麽,也不會花心思問王小池。

只要王小池不主動說,沈君琢不問,這件事只會被藏得嚴嚴實實的,沒有半點暴露的風險。

這也是蘇穗有恃無恐的原因,在這個時候威脅王小池,也不過加一重保險罷了。

蘇穗晃了下手裏的桃花,有點輕佻地招了下手,腳步輕快,帶著王小池走進了青鶴閣。

青鶴閣見有人走過來,立刻有小廝迎了上來,眼力勁也十足,認出了蘇穗手裏的桃花,也不多話,滿臉笑意地將蘇穗引進了包廂:“嘉凈公子這會兒有事忙著,您先在包廂等會兒,小人這就去知會一聲。”

嘉凈公子?

是給她拋了桃枝的那個男子嗎?

蘇穗心不在焉地想,跟著進了包廂,目光在包廂裏看了看,看到墻壁上大膽又火辣的畫,不僅感慨這裏的奢靡。

聽見這話,她轉頭,眼眸流轉,仿佛三月桃花:“可是在陪其他客人啊?”

小廝看著蘇穗嬌美風情的小臉,神情也有些癡了,心想怪不得連嘉凈公子那麽挑剔又高傲的人,也會拋下桃枝。

他神色越發溫柔,搖頭:“當然不是。”

那就好。

要不蘇穗雖然對這裏有幾分好奇心,也對那個叫做嘉凈公子的有些好奇,但是也不會想著從別的客人手裏搶過來。

王小池在後面跟著進了包廂,表情嚴肅。

小廝正要去喊嘉凈公子進來,看見王小池,皮笑肉不笑道:“您可受到嘉凈公子的邀請?”

王小池搖頭。

小廝立刻道:“這兒只有嘉凈公子邀請的人能進來,請您立刻出去。”

王小池搖頭,認真道:“我必須跟著蘇姑娘。”

小廝看向蘇穗,為難道:“姑娘,您看這是不是不合適啊?”

蘇穗嘆氣:“我也沒辦法啊。你試試吧,只要你能做到。”

小廝不得不勸了幾回,見王小池是塊硬邦邦的臭石頭,只好冷著臉放棄了。

王小池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蘇穗這會兒覺得王小池堅持在這兒挺好的,要不單獨兩個她可能也有些尷尬。

她把桌上的果盤推過去,隨口說道:“吃吧,別浪費了。”

王小池低頭,呼哧哼哧地吃起來。

不過一會兒,包廂門被推開。

身著靛藍色長袍的男子不耐煩地推開門,他壓根沒聽清小廝說什麽,正打算將不知道是誰的客人打發走,在看見包廂中的少女時眼眸忽然一亮,嘴角往上勾了勾,半點不耐也沒有,走了進去。

……

……

另一頭。

沈君琢他們已到修仙大會所在的桃淵島。

也是巧,遇上了同樣剛剛到來的太羅峰一行人。

歸元道長拿著拂塵,輕輕一掃,神色有些嚴峻:“我聽聞虛空門有一名弟子頗為厲害,年紀輕輕便已是金丹修為,怕是不容小覷,還有泰慶宗明幽宗主的大弟子……”

沈君琢並未將這些人放在心上,在歸元道長話音落下,靜等他分析時,開口道:“歸元道長,丹藥可能添些味道?”

歸元道長:“?”

這跟他剛才說的內容有什麽關聯不成?再說修仙之人,哪有註重味道的,都是註重藥效的。

歸元道長表情微僵:“是可以。”

沈君琢頷首輕笑:“沈某有一事需道長幫忙。”

歸元道長:“……”

聽著這似曾相識的話,總覺得有某種強烈的預感。

歸元道長不敢肯定地遲疑問:“沈仙君盡說無妨。”

沈君琢含笑:“勞煩歸元道長讓弟子制一些化靈丹,味道好些,送到沈某暫住的客棧中。”

“……”歸元道長長久地沈默下來,語氣艱難道,“送給蘇姑娘?”

沈君琢並不否認,語氣淡淡:“她確有兩分挑剔。”

才兩分麽?

歸元道長:“……”

歸元道長這次並沒有說什麽,大約也猜到了沈君琢接下來的話,也無須等到沈君琢開口,擡了擡手,招了一名弟子過來。

他交代下去,這次的t化靈丹加些味道,正要讓弟子立刻去辦。

耳邊傳來一道清冷低沈的平靜嗓音:“她喜甜。常吃糖葫蘆,紅豆糕,芒果,葡萄。”

“……”歸元道長頓了頓,心裏有些一言難盡,臉上卻還一派是慈祥溫和,“那便做這幾種口味吧。”

沈君琢心下滿意,不過幾日時光罷了,對她好一些又何妨呢。

太羅峰弟子很快將消息傳了回去。

歸元道長忽然沒了同沈君琢研究敵人的興致,說有事,便匆匆帶著弟子先走了。

沈君琢並未放在心上,目光在場中一掃,忽然看見一個衣著暴露的男修者笑吟吟地將一枝桃枝扔到了一名女修者懷中。

女修者拿著那支桃枝,看了看,意味深長地朝那名男修者看了一眼,笑了笑,然後當著那個男修者的面將那枝收了起來。

就這樣,那兩人不約而同地朝同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沈君琢腦海中忽然想起蘇穗房中似乎也有一枝差不多的桃枝,他微微顰著眉,似覺得阿這其中有些不同尋常。

劉桑註意到沈君琢的目光,跟著看了過去,他自然比沈君琢更清楚他們要幹嘛,眉頭皺起來:“修仙大會也要擲桃枝,合歡宗真是墮落了。”

劉桑雖然並不鄙夷合歡宗,但是也不代表他認同他們這種做法,何況如此嚴肅的場合,著實沒有規矩!

沈君琢眼眸慢慢瞇起來,意味不明道:“合歡宗?”

“沈師叔不知麽?”劉桑意外,見沈君琢看過來,便解釋道,“合歡宗有看中的對象,便會朝對方擲一枝桃枝,那只桃枝是特殊煉制,就算摘下來多日仍舊嬌艷異常,只要在桃枝未謝前赴約,便是有親近之意。如果到時雙方願意,可以……”

接下來的話,劉桑未說明,但是凡是聽說過合歡宗的人,都知道代表著什麽。

沈君琢眼眸微沈,不意又想起蘇穗房中的那支桃枝。

他不過看了一眼,當時並未過多留意,此時也無法確定那到底是不是一枝普通的桃枝。

只是接下來的時間,他卻不免有些心不在焉,心神不屬地安排弟子去抽簽。

抽簽決定對手,沈君琢瞥了一眼,將簽牌丟給劉桑。

劉桑看了一眼,看向寧遠:“寧師叔,要不這一局您先來?”

“這還用得到我?換別人上。”寧遠不耐煩道,撇了撇嘴,目光在場上掃了掃,尋了半天也找不到人,眨了眨眼,“小哭包呢?在哪裏?”

劉桑小聲道:“沒來。”

寧遠奇怪地看向沈君琢:“師兄,為什麽不帶小哭包來?”

沈君琢眼眸半闔,漫不經心道:“她本就不該與我們同路,過幾日也要送回去,讓她獨自待著,也能想得更明白。”

寧遠看著師兄冷漠的臉,欲言又止,他本來還想讓小哭包看看他的勝利英姿呢。

要不動不動就喊他寧寧,喊得他心煩,真當他是小丫鬟啊。

送蘇穗回去的事眾人皆知,寧遠早就不耐煩看見她了。

但是寧遠此時聽著,忽然想起蘇穗眼紅紅的樣子,卻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些不舒服,特別別扭,喃喃道:“到時候要是小哭包又哭了怎麽辦啊?”

沈君琢指尖一頓,垂下眼眸,並未回答。

各個門派宗門的長老代表坐在特定的位置,拿著簽牌,神色或輕松或嚴峻,局勢緊繃熱烈。

沈君琢懶散靠著椅背,長指散漫抵著下頜,目光落在激烈對打的場中,有些意興闌珊。

思來想去,終究心有不甘,拿出了傳影鏡。

修長的指尖敲了敲鏡面,他有些搞不清此又何必要,只是浪費時間罷了。

蘇穗不過是普通凡間女子,天真單純,哪有那麽大的膽子,又怎麽可能對那些輕浮的男子感興趣,想來不過是一枝路上隨意摘來的普通的桃枝罷了。

片刻後,傳影鏡亮了……

沈君琢冷著眼眸,看見了自己面無表情的臉。

很快,傳影鏡中出現了王小池急急忙忙擦嘴巴的緊張樣子。

沈君琢微瞇著狹目,目光落在他身後墻壁上的圖畫上,頓住,語氣不由自主地微沈:“蘇姑娘在何處?”

王小池想到了蘇穗特意叮囑他的話,表情遲疑。

沈君琢眼眸冷下來。

那邊的畫面動了動,王小池終究不敢違抗沈君琢的命令,立刻將畫面一轉,對準了蘇穗。

包廂窗邊的桌子上,坐著一男一女。

男子靛藍色長袍,樣貌不錯,姿勢隨意放蕩,一邊如沐春風說著話,一邊將目光毫不遮掩地落在身旁明艷嬌俏的女子身上。

兩人坐得很近,少女懶洋洋撐著下巴,歪著頭,長發從肩膀滑落,像是被男子話裏的內容吸引了,眨了眨眼睛,身子往男子那兒偏了偏。

男子湊近,將兩人距離又拉近了兩分,在她耳邊說了什麽。

她被逗樂了,小臉泛粉,眼眸彎了彎,眼波流轉嬌態明媚,更是勾人三分。

沈君琢盯著傳影鏡中的畫面,確認那個笑意盈盈的女子是蘇穗無疑。

沈君琢懶散往椅背靠,原本他以為蘇穗一個人留在客棧會寂寞,不曾想她竟然這麽快就找到了新的樂子。

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啊,倒真是他小瞧了她。

他清楚地知道,他現在待蘇穗的好,不過是因為當初她救過他一次。

救命之恩,自然該對她好些。

何況不過是一個凡人,要再多又能要多少。

左右不過幾日時光,只要不太過分,他都可以滿足她。

他漫不經心地想,難道是自己給的還不夠麽?

不過一枝廉價的桃花,就能將她勾走?

男人漆黑的眼眸落在少女無知無覺的笑臉上,眸色沈郁濃稠,漫上危險的味道。

他忽然饒有興致地笑了。

既然是他將她帶到這兒,本來也該由他負責,她涉世未深,心性不足,被狡猾的男人哄騙也不是她的錯。

他將她獨自留在那兒,忘了考慮如何讓她防備那些居心叵測的有心之徒。

終究是他思慮不足。

她不會辨別,他便替她多忙兩分又何妨。

沈君琢慢條斯理地站起來,神色平靜,手中的傳影鏡慢慢化作齏粉,飄散在風中。

將男人解決。

她……可以慢慢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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