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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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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蘇穗:“……”

蘇穗懵逼了,不知道她這話有什麽問題,他怎麽好像並不大高興的樣子。

是她越界了麽?

蘇穗舔了舔唇,無意識地把頭探出來,目光和沈君琢的對上。

他眼神好冷,好可怕。

蘇穗沒見過這種眼神,下意識就縮了回去,把腦袋埋進被子裏,腦子瘋狂開始覆盤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她得說點什麽!快點說點什麽!

沈君琢:“……”

還挺有出息的,就這麽當著他的面起了縮頭烏龜。

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大膽。

蘇穗沒想太多,自然而然地把被子當成了防護罩,最後實在想不到法子了,硬著頭皮探了出來,幹巴巴道:“沒,沒有。”

他看見了那雙水靈靈的眼眸,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沈君琢骨節分明的長指揉了揉眉心,心道自己倒是本事見長,因一句話跟一個小姑娘耍了脾氣。

更袒露的話他不是沒聽過,何曾多給半分心思,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他這出莫名其妙,大約是因為魔紋的影響,他面無表情地想。

沈君琢心裏計較著,待處理完這邊的事離開,蘇穗還是得留在這兒。

他思索著,心緒平覆,語氣溫和:“不過是今日遇見了一只大妖,廢了一番勁兒,我無甚大事,你不必擔心。”

這話算是給她交代了。

蘇穗琢磨不透他的變化,摸不清前路,暫時按耐住想要搞事的心思,乖乖地點了下頭:“那就好。”

“睡吧。”

“嗯。”

蘇穗翻身,安靜地看著墻壁,身後無聲無息,她的指腹摩挲著枕頭。

沈君琢看著,默了默:還是太兇了麽?

黑夜裏,蘇穗眼睛亮亮的。

總結,雖然惹了事,但是又再次平安降落。

她果然好強 (*≧▽≦)

……

……

蘇穗是被吵醒的。

寧遠大早上忽然跑來,直接把門踹開,聲音洪亮:“師兄!”

正睡得香甜的蘇穗聽見聲響,嚇得幾乎條件反射坐起來,頭發淩亂,眼神茫然又無措,目光直直地跟站在門口的寧遠對上。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被踹開的門在她眼前重重地合上。

她聽見寧遠誒呦了一聲,剛踏進來一步,就被門拍了出去。

沈君琢臉色有些難看,沒有看蘇穗,站起來,快步走了出去。

蘇穗慢慢回神,想起剛才那一幕,心裏高興,只覺得寧遠實在是該啊!

寧遠捂著鼻子,疼得快要眼冒淚花。

沈君琢垂眸,看著他,語氣冷厲:“大早上的,莽莽撞撞,成何體統!”

寧遠根本沒有註意到沈君琢話裏的內容,滿心滿意只有剛才見到的那一幕,他跳起來,連連問:“那個女人為什麽會在你的房間裏?是不是她在勾引你?”

沈君琢微瞇著眼眸,墨瞳一片清冷:“胡言亂語。”

寧遠縮了縮脖子,看了看沈君琢的臉色,小聲道:“我就問問。”

沈君琢淡聲道:“蘇姑娘前幾天受了驚嚇夢魘,需要人陪著,你不要胡思亂想。”

寧遠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信沒信。

沈君琢警告:“以後不許再這般魯莽。”

寧遠此時不敢不應,快快t點頭。

蘇穗在房間裏,聽不清外面兩人在說什麽,但是隱隱約約還是能意識到是沈君琢在教訓寧遠。

她被嚇醒的郁氣散了些,卻怎麽也睡不著了,只能爬起來了。

蘇穗洗漱完畢,去吃早餐。

陳老板今日不在,只有蘇穗一個人吃早餐。

吃到一半,她對面的椅子忽然被拉開,有人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蘇穗擡起頭,果然看見了坐在對面的寧遠。

他撐著下巴,瞇著眼睛看著她,目光比昨天還有不善。

蘇穗吃著蒸餃,看了他一眼,就重新垂下了眼睛,毫無負擔地繼續吃。

寧遠盯著看了許久,沒得到蘇穗的任何反應,這女人還在他面前吃得香甜,他氣不打一出來,用力拍了一下桌面:“你接近我師兄想做什麽?不要以為你的詭計沒有人發現!”

蘇穗擡起頭,眨了眨眼睛,眼神茫然。

寧遠咬牙:“你裝什麽裝!快說,你的目的是什麽?”

蘇穗咽下最後一口餃子,喝了一口甜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說完,她站了起來,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寧遠氣不過,拿起桌面上的一顆板栗,直接砸到蘇穗背上。

蘇穗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外走,他又拿了一顆,砸了過去。

忽然,蘇穗的腳步停了。

寧遠有些得意,從椅子竄起來,就要說話。

就見蘇穗忽然擡起手,慢慢地捂住自己的後腦勺。

寧遠:……?

然後下一秒,就聽見蘇穗聲音細細的,哽咽著,肩膀抽動。

寧遠:……??

一行人走進來,沈君琢看過來,陳老板眼神責備,就連李桑也眼含不讚同。

李桑也不免責怪:“寧師叔,你也太過分了,怎麽能用栗子砸人呢?還砸蘇姑娘頭上,這得多疼啊,蘇姑娘就被你打哭了,不知道女子多嬌弱嗎?”

寧遠跳起來,指著蘇穗罵道:“我沒有,我明明砸的是後背,也沒用力,是她在裝,哭給你們看的,你們被她蒙騙了。”

蘇穗轉過身,眼眸紅紅地看著他,沒有給自己辯解。

沈君琢淡瞥了蘇穗一眼,不知為何頗為無奈,頓了頓:“寧遠,你跟我過來。”

說完,轉身往另一頭走過去。

寧遠氣不打一出來,狠狠瞪向蘇穗,忽然看見她彎了彎眼睛,帶著點得意,下一瞬又起委屈地垂下眼眸,接受著旁人的安慰。

寧遠:!!!

李桑低頭,看著小姑娘又長又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愧疚地安慰蘇穗了。

寧遠做法這麽混蛋,現在連他都不好意思說什麽讓蘇穗諒解的話了。

他就不明白了,寧師叔堂堂一個大男人,欺負一個連靈力都沒有的小姑娘算什麽,還把人家欺負哭了,李桑都替他害臊!

蘇穗抽了下鼻子,輕輕地搖了搖頭,鼻尖也紅了,楚楚可憐道:“可能是我哪裏惹寧道長生氣了吧,說到底是我不好。”

看!看看!

聽!聽聽!

這小姑娘多乖啊,話說得多漂亮啊,在這個時候還不忘把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

寧師叔實在是太不做人了!

李桑決定,沈師叔待會兒罰寧師叔的時候,他絕對不會再去勸了,寧師叔現在太無法無天了,是該吃些苦頭漲漲教訓。

李桑思索著,又認真地安慰了蘇穗好一會兒,才不大放心地離開了。

他嘆息,他要操心的事實在是太多了。

蘇穗見李桑離開了,鎮定自若地收起了眼淚,其實並不耐煩應付這種青春期小屁孩,沒有多大的殺傷力,但是就是煩人啊!

可是她又不能在面對寧遠的時候一味的示弱,誰知道他今日拿栗子砸她,明日會做些什麽呢?

她總要亮亮爪子讓他知道,她也不是能隨便能惹的。

只是這樣子終究不是對策,蘇穗鼓了鼓臉頰,有些憂愁,慢吞吞地走回了房間。

蘇穗走回房間沒多久,她的房門就被人敲了敲。

她擡眸:“進來。”

門被推開,沈君琢身形頎長,慢條斯理地走進來。

蘇穗往他身後瞥了一眼,沒看見寧遠。

蘇穗眨了眨眼,溫聲道:“沈公子找我有事?”

沈君琢淡淡地嗯了一聲,漫不經心地擡手,掌心泛出明亮的光,一個瑩潤的手鐲浮在他的掌心上。

接著,手鐲朝蘇穗飛了過來。

蘇穗下意識接住了。

沈君琢收回手,看著她,輕描淡寫道:“只要不是太強大的敵人,它都可以護著你。”

蘇穗震驚,低頭看著手裏的玉鐲,心想這就是法器嗎?

那面對寧遠的時候她就不會那麽被動了,蘇穗心裏高興,揚眉,眉眼瀲灩:“謝謝。沈公子你真好!”

沈君琢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點頭,轉身走了出去,只是在門口忽然停住了腳步,聲音冷清:“在寧遠身邊,你可以帶上你的貓。”

說完,他就走了。

帶小白?

蘇穗扭頭,看向懶洋洋癱在地上的貓地毯,疑惑道:“他這話什麽意思?”

小白茫然地搖頭。

蘇穗雖然想不明白,但是還是下意識把沈君琢的話聽進了耳朵裏,不讓這胖貓再犯懶,出門的時候她到哪兒就得跟到哪兒。

下午,沈君琢出去了,蘇穗實在無事可幹,百無聊賴地在院子裏蕩秋千,忽然一塊石頭砸了過來。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瞳孔猛地一縮,下一秒,手腕上的鐲子一亮,石頭便從來時路彈了回去。

蘇穗蹙著眉,機警地朝石頭砸來的方向看過去。

果然看見那個臭小鬼,只是他現在的模樣似乎有些淒慘,像是在土裏滾了一圈,頭上還有不少草木碎屑,走路都一拐一拐的。

寧遠被沈君琢丟到境域裏,說什麽讓他修煉,其實不就是為了給這個女人報仇!

他恨啊,怎麽那麽多人,只有他看清了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都是這個可惡的女人長著一副天生騙子的好模樣!

寧遠從境域裏跑回來,都沒顧得上搭打理自己,只想著跟這個女人算賬,此時把頭上的草抓下來,咬牙切齒道:“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現在很得意吧!”

蘇穗搖頭,圓眸微微睜圓,嗓音無辜:“沒有啊。”

寧遠不信,狐疑地看著她:“真的?”

下一秒,蘇穗勾了勾嘴角:“當然是假的啊。笨蛋!”

寧遠氣得跳腳,拽了一根樹枝就打過來,當然這次還是像剛才那塊石頭那樣彈了回去。

蘇穗是知道怎麽氣人的,就坐在原地沒離開,還悠哉悠哉地晃了晃秋千。

寧遠憤憤不平地瞪著她腕上的手鐲,非常不高興:“師兄竟然把這種寶貝給你,真是暴殄天物。”

蘇穗低頭,看這手腕上的鐲子,心想能讓寧遠說是寶貝的,肯定珍稀寶物吧。

雖然知道沈君琢出手應該是不差的,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好。

知道這件事,蘇穗心情愉悅了幾分,連跟他計較的心思也淡了些,高高興興道:“這也多虧了你啊!”

天地良心,蘇穗說這話當真是半點諷刺的意思。

可是寧遠眼看著都要頭頂冒煙了。

蘇穗心想:明明是這人心黑看她才黑的,她真是冤枉死了。

寧遠咬了咬牙,一步一步逼近蘇穗,氣笑了:“別以為有了它,我就奈何不了你。”

蘇穗還是有點警惕的,身體微微向旁邊側了側,畢竟是修仙者,有些稀奇古怪的手段並不稀奇。

她腦海裏忽然閃過沈君琢走之前說的話,在寧遠快要靠近時,立刻喊了一聲小白。

白貓豎起耳朵,立刻從樹上跳下來,沖寧遠大聲喵叫。

蘇穗發誓,她幾乎在同一個瞬間就看見寧遠臉上看見恐懼害怕,然後是崩潰,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像是猴子一樣,一蹦三尺遠跳開了。

他跳開後,呼吸急促,還急急地後退了好幾步,眼睛死死地盯著小白。

蘇穗難以置信,看看地上的小白,又看看似乎還沒回神的寧遠。

她從秋千上站起來,手輕輕一招,讓小白跟著,一步一步地朝寧遠靠近。

寧遠瞪著她:“你走那麽近做什麽,滾開!”

蘇穗當然不會滾,反而步步緊逼。

寧遠當真一步一步後退,身體僵硬。

蘇穗心情難以言喻,還有一絲敞快,語氣近乎憐憫道:“喔噢,被我發現弱點了呢。”

寧遠後牙緊咬,強撐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蘇穗挑了下眉,嗓音拖長:“哦,是麽?真不知道啊!”

她低頭,喊了一聲:“小白!”

白貓爪子在地上抓撓,做出要撲的準備。

寧遠像是見到貓的老鼠,直接僵住。

蘇穗掃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靠近,把白貓抱在懷裏,輕哼了一聲。

她轉身,大搖大擺地走了。

寧遠看著女子離開的背影,眼睛瞪大,好一會才緩過來,氣惱道:“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蘇穗心情十分愉快,連帶著腳步都輕快了幾分,有種原本以為是難以解決的大事,卻陰差陽錯這麽輕輕松松解決的快樂。

雖然知道了寧遠的弱點,但是t只要他不要再招惹她,她也不會跟一個小屁孩斤斤計較,鬧得太難看。

走到院子中,看見李桑正在跟人叮囑著什麽,話裏似乎有什麽離開,動作快點的字眼。

蘇穗腳步一頓,走過去,等李桑交代完,問:“李道君,你們要走了麽?”

李桑揮了揮手讓弟子去辦事,扭頭蘇穗,點了點頭:“修仙大會將至,再不出發就要趕不上了。”

蘇穗心裏一緊,忙問:“你們什麽時候走啊?”

“事情已經忙完,今晚就要出發。”李桑耐心說。

蘇穗咯噔了一下:“沈公子也要走了嗎?”

李桑點頭,理所當然道:“當然。缺誰也不能缺了沈師叔啊。”

蘇穗微抿著唇,心下慌亂,沒有再打擾李桑。

沈君琢沒有把這個消息告訴她,是不是代表就沒想帶她走,或者就打算偷偷走了,等她發現的時候,都找不到人。

蘇穗心不在焉地摸著小白,找了塊石頭坐下,心裏越發郁悶,難道自己這段時間的努力白費了不成?

想了想,還是覺得非常不甘心,她站起來,心想既然沈君琢不說,那她就主動出擊好了。

總得博一博吧。

蘇穗重新走回去,找到了李桑,軟聲:“沈公子現在在哪裏啊?”

李桑搖頭:“跟陳老板出去了。”

蘇穗抿唇:“那他什麽時候回來啊?”

李桑:“那我就不清楚了,沈師叔從來不會跟我們交代,但是總歸會在出發前回來的。”

聽到這個答案,蘇穗有些失望,一時無計可施,只能站在一邊幹等著。

李桑還有事要忙,接到了沈君琢的信息,連忙驅劍趕過去。

前方,妖獸發出最後垂死掙紮地怒吼,重重地砸到地上,弟子們手持長劍,眉眼淩厲,紛紛沖上去,要將這個奪無數人性命的妖物斬殺。

沈君琢狹目微瞇,長身玉立,瞳孔漠然,嗜血與紅色並未讓他興奮,反而愈發無趣。

劉桑回來,站在他身邊。

李桑:“師叔,剛才蘇姑娘問我們是不是要走了,我便告訴了她。”

沈君琢一頓,偏眸看過來:“她說了什麽?”

“沒說什麽,就問你什麽時候回去。”劉桑搖頭,又道,“我過來前似乎還看見她在等你。”

沈君琢目視前方,沒有說話。

劉桑摸了摸頭,試探著問:“蘇姑娘是不是不跟我們走啊?”

“我自有決斷。”沈君琢神色漠然,語氣寡淡。

劉桑剛才問那話,其實是有點兒替蘇穗邁好的意思,畢竟她今天一個人待在那兒讓他一個大男人都覺得可憐。

一個姑娘家能這麽主動得要多大勇氣啊。

可惜遇見了一個不解風情的主。

按照劉桑對沈君琢的了解,這就顯然是不打算帶走了。

不過也不奇怪,蘇姑娘一個普通女子,帶著總歸不大方便,而且身份也不合適。

那個合適的人……劉桑一頓,沒敢再往下想。

太陽漸漸落下。

沈君琢他們回來了。

沈君琢根陳老爺說了幾句話,擡眼,一眼就看見站在走廊上冷得發抖的蘇穗。

兩人隔著院子對視。

沈君琢一頓,漫不經心地走了過來,低眸看她:“怎麽站在這兒?”

蘇穗咬著唇,輕聲:“在等你。”

沈君琢看著她,並未說一個字,在等她接下來的話。

蘇穗看著他冷清的眼睛,裏面毫無波動,在黑夜如同一塊冰涼的墨玉,深不可測。

蘇穗心裏頓時涼了半截,知道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了。

她腦子亂糟糟的,一邊想著必須現在就想出辦法讓他帶她走,一邊又思索著,如果沈君琢不願意,她還有什麽辦法接近他。

蘇穗擡手,無意識地摸索著走廊柱子,喃喃開口:“李桑說修仙大會要開了。”

沈君琢:“嗯。”

蘇穗滿腦子亂糟糟,一時拿不出主意,到底該用什麽理由,只能無意識拖延著時間:“修仙大會是不是很多門派都會參加?”

沈君琢:“嗯。”

蘇穗圓眸直直地看著他,紅唇抿著,見沈君琢眼眸冷淡,最後一咬牙:“你是不是不打算帶我走?”

“對。”他答得毫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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