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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咨詢室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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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得知他們要去采摘車厘子,溫伯父給經營種植園的朋友打了電話,為他們挑選了一片果實茂盛的園子。

胡卓和袁庭業擼起袖子上了樹, 江茶和溫秋拎著小竹籃在樹梢上挑選有眼緣的車厘子讓他們摘下。

在泉水裏清洗過的車厘子散發著新鮮的果香氣味,江茶嘗了一個,說:“好像和我們國家甜一點的櫻桃沒什麽區別。”

溫秋忍笑, 說:“本來就沒區別,就是大櫻桃, 甚至還是咱國家的好吃。”

話雖然這麽說, 來都來了, 摘都摘了,江茶一個人就吃了大半個竹籃, 吃撐以後發誓這輩子再也不吃櫻桃了。

因為wink的傷不易飛來飛去, 所以袁庭業讓他休養好了以後再回國。

胡卓自告奮勇的留下來照顧wink,眼睛卻盯著溫秋色瞇瞇的看啊看啊。

溫秋懶得搭理他, 挽著江茶的手讓她要等著她,不允許和別的姑娘勾勾搭搭,就算勾搭也要帶著她一起勾搭, 江茶笑著答應。

當天傍晚,袁庭業和江茶用過晚餐後乘飛機回國, 貓留給胡卓照顧。

胡卓送他們去機場, “庭業,狗糧, 記得哈!”

袁庭業鄭重的嗯了一聲。

江茶好奇的說:“他養狗了?”

袁庭業卻說沒有。

為了能給江茶一個好的飛行體驗,袁庭業特意訂了有二人艙室、隱私性好的飛機, 他原本是想趁此機會與江茶促膝長談,聊一聊之前沒聊完的話題, 關於結婚,關於父母,關於未來。

袁庭業學過談判技巧,如果精心使用技巧,應該能從江茶嘴裏聊出來些他想要得到的東西。

不過,他算的很好,偏偏算漏了江茶白天吃的一竹籃車厘子。

江茶一上飛機就開始拉肚子,拉完躺在機艙配套的床上懟袁庭業,懟完就跑洗手間繼續拉。

空乘小姐提供了胃藥和止瀉藥,但效果卻不怎麽好。

江茶廁所都蹲不動了,癱在床上瞪著無神的大眼,袁庭業只要一試圖靠近,就會被她懟,怪他摘了那麽多車厘子,害她吃了那麽多。

袁庭業不敢反駁也不敢靠近她,老老實實的候在一旁聽吩咐,遞個東西,扶她去廁所之類的。

下飛機後,江茶直接就被提前等在機場的救護車拉走了,被診斷為急性腸炎,輸了兩瓶藥,才止住了一瀉千裏。

不過急性腸炎發作的時候嚇人,好的時候也很快,兩天以後,拉的腰圍都細了一個尺碼的江茶又生龍活虎了。

她一個月的假期後兩周是居家辦公,組長表示會根據項目進度給她少分一點工作。

第二季度的第一個月已經到了月末,袁庭業的逐漸變得忙碌,分身乏術,常常需要通宵。

江茶絲毫不粘人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對他的加班表現出強烈的支持,非常高興看到累成狗的大老板。

袁庭業:“......”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

家政公司給江茶的房子做了保潔,打掃的幹幹凈凈,她回去的時候帶了一盒車厘子,送給樓上的姐姐。

她們站在樓梯口聊天的時候,江茶對面的鄰居的門開了一下,老太太露出頭看了眼江茶,然後又合上了門。

姐姐壓低聲音說:“我看到那個男的和你家對面的那戶人家說話,有沒有可能是讓他們幫忙留意你什麽時候回來。”

江茶皺起眉,周安釗還沒死心嗎?

她說:“我知道了。”

“你打算怎麽辦?一直這樣躲著那人嗎?實在不行還是報警吧,不能因為他連自己家都不能回了。”

江茶說:“我會考慮的。”

“如果有用著我的地方,你盡管開口。”

江茶笑著點點頭。

好久沒住人的房子,家政給家具都罩上了防塵布,江茶走進臥室,拉開床邊下面的抽屜,裏面散落著將近十幾種西藥。

她拿過來垃圾桶,抽出抽屜,將裏面的藥一股腦都倒了進去。

江茶蹲在地上,看著盛滿的垃圾桶,感到有些茫然。

下一步該怎麽走?江茶不是沒有計劃的人,但此刻卻不敢去想以後。

在屋裏待了快一個小時後,門鈴響了。

江茶開了門,看到她等的人來了。

周安釗按著墻喘氣,“車進不來,我怕你又走了。”

江茶拉開門,平靜的說:“進來坐吧。”

周安釗楞了一下,這是江茶第一次邀請他進來。

江茶站在客廳陽臺的玻璃推拉門旁,抱臂靠在上面。

周安釗有些局促的在沙發上坐下,說:“茶茶,你去哪了?我來找你了好幾次。”

江茶說:“我和我男朋友出國旅游了,你有事嗎?”

周安釗楞了一下,說:“我在網上看到你家這邊著火,很擔心你,但是我聯系不上你。”

江茶說:“我沒事,謝謝關心。我把你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周安釗苦澀的說:“茶茶......”

江茶說:“周安釗,我想給你看樣東西。”

她去臥室取,周安釗望著她的背影,好像有些不認識她了,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湧上他的心頭,他覺得江茶變了,可又說不出哪裏變了。

江茶抱著筆記本電腦走出來,將屏幕面向他,上面是一個攝像頭的錄像視頻,江茶點了播放按鈕。

正是她家樓棟失火的前一天,周安釗的父母找上門的視頻。在等候周安釗的時候,她特意從雲盤裏將視頻下載了出來。

視頻的原聲很清晰,每一個字周安釗都聽到很清楚。

聲音回蕩在罩滿白色防塵布的房間裏,他第一次感覺母親的聲音如此的尖酸刻薄,讓他坐立難安。

那一巴掌扇在江茶的臉上,清脆的聲響讓的周安釗立刻難以忍受的按了暫停鍵。

江茶站在一旁,冷淡地說:“周安釗,你和你的父母已經給我造成了困擾,我看在你姐姐的面子可以不計較一次,但是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你能聽明白我的意思嗎?”

周安釗盯著電腦屏幕,脖子和後背都很僵硬。

江茶也不想讓他難堪,可也不能任由別人欺負。

她平靜的說:“周安釗,你和你的父母能不能放過我?”

江茶確實變了,上一次說這句話的時候,她聲音哽咽,隨時都能哭出來,幾乎要崩潰,但此刻說這句話,卻在話鋒裏藏了刀刃,出於禮貌,含蓄內斂,但沒說出來的含義讓周安釗有些發寒。

故意傷害,證據確鑿。

許久之後,周安釗緩緩說:“對不起。”

他站起來,生硬的重覆說:“對不起。”

江茶沒說話,望著他近乎狼狽的大步離開了。

她發了會兒呆,不確定自己做的是不是太過分,傷害了對方的自尊心,低下頭,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周安釗大步跑了出來,拉開車門坐進去,雙手顫抖的抓著方向盤。

片刻後,他握拳一下下砸向方向盤,發洩著沸騰在胸口的怒火。

汽車發出斷斷續續刺耳的蜂鳴,小區的保安走過來查看情況,“兄弟?咋回事?”

周安釗猛地停下來,牙關緊咬,兩側臉頰向裏凹陷,他沒看窗外的人,直接發動汽車走了。

保安被嚇了一跳,在後面追著罵神經病。

周安釗眼神狂亂的開著車,瘋狂的按喇叭,沒開出多久後便將車一頭紮進了主幹道的綠化帶裏。

汽車嘭的一聲發出巨響,周安釗的頭磕在方向盤上,陷入了暫時性的昏迷中。

他醒過來的時候,醫護人員正試圖將他從扭曲的車廂裏擡到救護車上。

“安釗!”接到警察電話的周安晶以最快的速度到達事故現場,看到弟弟從昏迷中醒過來,驚慌的心臟這才跳平穩了。

周安晶:“你怎麽回事!”

周安釗的頭很疼,但卻冷靜了下來,他檢查了一下身體,除了頭疼之外沒有別的傷口,真是萬幸。

有了他的主動配合,很快就脫離變形的汽車,交警告知他們事故處理的流程。

周安晶說:“你先去醫院檢查身體,這邊我來處理。”

周安釗緩緩躺倒在擔架上,外套裏的什麽東西掉了出來。

周安晶撿起信封,信封未封口,她拿反了,裏面的照片險些滑落。

她及時的擋了一下,無意間註意到照片的一角,於是不打招呼直接將照片抽了出來了,在上面看到了江茶。

不,那不是江茶,那是——

“你怎麽隨便看別人的東西。”周安釗撐起身體。

“這是江茶的媽媽?你從哪裏來的?江茶給你的?不對,江茶根本沒有她媽媽的照片。”

周安釗看到照片才想起來此行的目的,疲倦的說:“她的一個親戚讓我幫忙轉交的,既然你看到了,有空幫我給她吧,我以後……不會再去打擾她了,別問其他的了,我頭疼。”

他躺下去,閉上眼,一副很累的樣子,周安晶雖然還想問,但也不舍的唯一的弟弟難受,便讓醫護人員趕緊將他送去醫院。

救護車疾馳而去,周安晶皺眉又看了看照片,然後放進了包裏。

袁庭業工作繁忙,估計今夜也無法回來,江茶在街上游蕩,買了咖啡坐在江邊看渡輪載著一船又一船的客人到江水彼岸。

周安晶打來電話的時候,江茶才註意到已經21點了。

“江茶,我們能見面嗎?明天可以嗎?”

江對岸的高樓大廈有萬家燈火。

江茶說:“可以。”

周安晶說:“我約地方?”

江茶望著夜色江景,說:“周老師,我會向咨詢室的前臺預約你的時間,我們咨詢室見。”

似乎沒料到她的回答,電話那邊靜了幾秒才又重新說話,周安晶:“好的,我等你。”

掛斷電話,江茶望著翻滾的江水露出了笑容,她輕輕哼著歌,仿佛戰場上糾纏許久的敵軍終於倒在了腳下。

晚風吹亂她的頭發,在翻滾的江水岸邊,沒人看到她的眼睛染了墨般的深沈,像無盡的深淵,隱藏著某種蠢蠢欲動的執拗和瘋狂。

電話鈴響了起來,顯示屏上是袁庭業的名字。

江茶接起電話,笑起來,陰暗和晦澀以及一切不好的,難堪的、負面的霎時間從她身上褪去,褪得幹幹凈凈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她的笑容和方才的陰郁執拗有著鮮明的對比,好像突然從臉上撕掉了一層血淋淋的人皮,反差之大讓人很難相信這是正常情緒。若是有人看到她的轉變,不會為她的笑容感到喜悅,只會恐懼,可惜沒人看到,江茶也不會讓人看到。

她古怪的笑著,在濃濃的夜色中仿佛輕盈明亮的陽光,說:“忙完了?不是說要通宵?提前結束了麽,好啊,我不在家,來接我吧。”

四十分鐘後袁庭業在江邊接到了江茶,“冷不冷?吃東西了嗎?”

江茶從副駕上靠過來親他的唇角,“都快夏天了,怎麽會冷,想吃德記小籠包。”

“帶你去。”袁庭業撫摸她的臉,“這麽高興?遇到什麽事了?”

江茶說:“你不用加班,我當然高興。”

袁庭業瞧著她,“上次不是這麽說的,又不怕我發不起工資了?”

她甜甜的笑著:“你好煩。”

袁庭業發動車子,帶她去吃小籠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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