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忠貓湯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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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圓寶寶勸不動袁進,只能去勸焦女王。

它說起它曾經很看好的那個男人——崔蟄。

“崔醫生其實很愛你的,可惜他是存知的太子爺,才不能跟你站在一起……”

湯圓寶寶的本意是想說明:縱然他們現在愛你,以後也會因為各種原因放棄。

焦女王卻只抓到了一個重點:

“原來我早已與天下為敵。”

湯圓寶寶就勸不下去了。

它順著她的思路想到,為什麽袁進在這種時候還在她身邊呢?

袁進大方為它解惑:“我父母早亡,又沒什麽親友,天下對我來說只是虛妄。”

只有一個她,是指尖都顫栗的溫度。

湯圓寶寶就不再趕他走了。

他的決絕是天時地利人和,可嘆重重篩選之下只有這麽一個。

怎能割舍。

他那麽平庸那麽沒用,連帶著瞧不起自己的付出,她自然也瞧不上,嘲諷的語句越來越狠,嘆氣的次數越來越多。

她的脾氣越來越暴躁,有時會拿些東西擲他。那些東西不軟不硬,她的力道不輕不重,砸到哪裏都不癢不痛。

他也不躲,沒什麽好躲的。不過一種情趣。

直到有一次她擲來一小塊碎瓷片,在他的眼角留下淺短的一道。她急忙跑過來看,用棉簽吸走每一滴血,剛想不著痕跡地放回口袋,就被他全部奪走——他還是不許她給他做替身。

她氣得尖叫,整個夢境因此地動山搖。

他將那些棉簽盡數撚碎。

她再也沒朝他扔過東西。

她想,他是個凡夫俗子,死了就死了,誰願意管他呢。

只是眼睛又開始疼了。

她自嘲一笑——早晚要瞎。

袁醫生兢兢業業地工作,可焦女王的眼睛非但不見好轉,還有惡化的趨勢——她的睡眠太不好了,時常被陰氣折磨得一夜不合眼。

他開始還會起來給她上藥,後來就假裝沒聽見。他知道她不想讓人看見。

這樣終歸是不行的。

湯圓寶寶出了個主意:

她不能吸呂知行的陽氣,呂知行還不能吸她的陰氣嘛。呂知行的陽氣那麽多,肯定能中和那些陰氣。她就能好受一點。

袁進說哪有那麽容易:

“他要是肯,早就這麽做了。”

湯圓寶寶嘆氣:

“因為他也沒想到,天道會如此陰損。”

他只知道給我蘇摩草,只知道給她渡陽氣,其實也不懂如何救她。

湯圓寶寶難免怨恨他:他是個太不稱職的喚龍者,每一次自以為在幫她,每一次都將她推入更深的深淵。

如果他肯多關心她一點,他就能早一點發現異狀,她也不會無可挽回地黑化。

它又覺得無力:或許這就是結局。

也許天道就是要折磨她,卻總有人舍不得。

袁進,算我一個!!

焦女王好不容易睡著了一會兒,睜開眼卻懵了——她的貓和狗同時不見了!!

湯圓寶寶留了一張字跡歪扭的字條:

愛妃,我們去給你找藥,很快肥來!

她咕噥了句多事,忍不住又去捂眼睛。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她即刻去找他們。

呂知行吃住都在聯合作戰部。現在已經沒有人質疑他,他的每一個決定大家都會執行到底。兩位老板還有幾分話語權,可很少與他有意見相左的時候。

目標永遠那麽清晰——先除魔,再屠龍。還有什麽好相左的?

袁進很容易就找到了他。湯圓寶寶負責放哨。

袁進言簡意賅地指責他,他震驚了片刻,恢覆事不關己的淡漠。

他一字一頓地說:

“她咎由自取。”

袁進這時也難辨他的真面,只能重覆自己的要求:“救她一次,至少讓她睡個好覺。”

呂知行一副看開的樣子:

“陰氣已經除不掉了,只能讓她慢慢適應。適應了就好。”

她已經墮入深淵,根本爬不出去了,應該學會適應黑暗。

袁進難以理解他的論調:

“你不該喚醒她嗎?”

呂知行涼薄地嘆氣:

“已經來不及了。”

湯圓寶寶發出警告,袁進逃到門口卻被屏障彈開——兩位老板結的。

袁進回頭深望那個人一眼,覺得從來沒有了解過他。

呂知行面無表情:

“誰讓她那麽在乎你呢?”

為了讓她聽話,我必須留下你。

湯圓寶寶拉了拉袁進的手,問他最後一個問題——

“你會一直保護她嗎?”

袁進似有所感,重重地點頭,繼而又搖頭:“你先走。”

湯圓寶寶扭頭對白翩說:

“你太壞了,她太好了,所以我是她的,不是你的。”

白翩抿唇:“不要做無謂犧牲。”

湯圓寶寶傳音入密:

“這筆賬算在呂知行身上,我要她殺他以絕後患。”

白翩撤開了那道屏障。

沈逆舟不肯罷休,白翩跟他打了起來。

呂知行以陽氣為引,叫來其他人結陣。

湯圓寶寶和袁進最終還是沒有逃走。

袁進低聲問它:“一定要這樣嗎?”

湯圓寶寶輕笑:

“其實我比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還要愛她很多……你以為愛妃是隨便叫的嗎?”

我愛她,愛到願意成全她的道心,希望她在失去我之後,心可以硬得無堅不摧。

湯圓寶寶自爆了魂魄,撕破了屏障的一個大口,袁進及時鉆了出去,沒有回頭。

白翩遠遠看著,似乎就看到了另一個人的結局。也是這樣,地上一個碎片都沒有,都是粉末。

食夢獸的魂魄由夢境而生,碎裂的時候全部變回夢境碎片,每一片都很珍貴,可是湯圓寶寶卻把自己變成了一堆粉末,好像真的是一只貓的骨灰。

白翩用指尖撚起一粒粉末,突然不知該哭該笑——它死的時候肚子裏沒剩幾個夢境,看來已經餓了很久。它把夢境碎片都給了她,難怪可以自爆到什麽都不剩下。

這也是他精心飼養過的愛寵。他甚至餵它吃過自己的肉,可嘆它一心只記得讓它吃素的人。

下場是什麽?一堆灰塵。

白翩蹲下來把那些灰塵一粒粒裝進袋子裏,臉上不知不覺就多了些涼意。

沈逆舟拍了下他的肩膀就走了。

所有人一看沒有夢境碎片也走了。

呂知行居然留了下來,怔怔地看著一切出神。

白翩真的很想打死他,現在卻只能專心做一件事。

呂知行悶悶地問:

“她會恨我吧?”

白翩擡起通紅的一雙眼:

“我都恨你!!”

呂知行竟然滿意:“那就好。”

白翩收集完了粉末,突然無力地癱坐在地。他看明白了刀俎與魚肉同樣的心思,他們都想讓她堅定道心,做的卻都是傷害她的事,這道心求來有何意義呢?

袁進逃了沒多久就看見了她。

她已經哭了很久,沒有一點聲音。

眼睛似乎也不疼了。

她下意識抱住自己的手臂,卻再也摸不到一個絨球在懷裏。明明昨晚它還在親她,怎麽變得這麽快?

他默默地摟緊她,任由她像小獸一樣低泣,喉頭滾動著最深刻的傷悲,每一滴淚都訴說著無能為力。

她身邊的人真的不多,故而很快就走完了。從林沅之到焦志谷到裴子愈,鐘懿被她送走,到頭來只剩下一只貓,他們都不肯放過。

可它又不是一只貓。它自始至終在她身邊,起過小小的壞心思,從未真的傷害過她。它一直在幫她,一直相信她,一直陪著她,它把肚子裏的存糧都給她,從來沒有說過一句餓。

它比所有人都可愛。沒有人會像它一樣真摯地喊愛妃。愛妃愛妃,它是真的愛,卻從不指望她做它的妃。

只有它傻傻地相信,她是王。

從頭至尾。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為她指點迷津,為她出謀劃策,每一次都讓她變壞一點,每一次都會後悔讓她變壞。

湯圓寶寶,你怎麽這麽可愛呢。

我真的好難過啊。我難過得不敢去想,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一定有你的理由,我多麽希望你神氣活現地說你的計謀,可是你為什麽不肯告訴我?

焦志谷死了之後,我的心再沒有這麽痛過。你真是只壞貓,你回來我就原諒你,又或者……這其實是一個玩笑?

焦女王回到窯洞之後就不再哭了。

她只是在抖。不停地抖。

她來不及告訴它,她已經開始駕馭陰氣……它走得這樣快。

不知過了多久她冷靜下來,指著袁進鼻子罵:“你們去找呂知行為什麽不告訴我?!”

袁進不知是個什麽表情,頹唐有之,愧悔有之,悲苦有之。

“我們想保護你。”

她瞇起刺痛的眼睛,雙手負在身後,掌心已經掐出了指印,看上去依然巋然不動,只是出口都是噴薄的呼吸:

“愚蠢!!”

他擡眼望她,她眼含水色,眉頭皺得死緊,心中的悲痛只能用憤怒壓抑。

他離開她的視線,知道她需要一個人的空間。

焦女王呆呆坐了下來,撫過枕頭上的一撮貓毛,把它們聚攏在掌心,似乎就看見它在吹胡子瞪眼。

可惜這只是她的想象——食夢獸沒有自己的夢境碎片,她的也很少。她造不出它的夢境。

她從來沒想過它會離開。

它不是人,它是一件寶貝。它無論落到誰的手裏都會過得很好。沒有人會殺它,因為沒有好處。它是只奸貓,總不會落到自殺的地步。

她腦子很亂,不願意去想清楚。只是心口很痛,實在是很痛,痛得不得了,怎麽辦呢。

湯圓寶寶,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虐到肝疼的一章……一大堆紙巾慘烈犧牲!!今日金曲《Classic River》~~不專一 就是要學會放棄 才能最終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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