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樂極生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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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女王把呂知行帶到她住過的那個山洞——她發現這裏地勢背陰,特別適合結陣。

她還是變出一套別墅,把呂知行推到床上。

她摸著他俊美的臉龐,眼中滿是癡迷。這種癡迷跟從前不同——已經沒有一絲仿徨。

我不要你的愛,我只要你的人。

焦女王上下其手,呂知行不為所動。直到她輕輕舔了一下他的唇角,他才清晰地冷笑一聲,然後閉上了眼睛。

焦女王對一條死魚不感興趣。她“哼”了一聲,揮手破開了夢境,呂知行瞬間跌落到雪地裏。

他聽見那個嗔怒的聲音——

“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開始結陣——為了隱藏氣息,騙過天道。

焦女王伸手攫取呂知行的魂魄,一道金光將她彈開。她尖叫一聲,趕緊捂住自己被燙傷的半邊臉——上面已經現出了幾片燒焦的龍鱗。

這次輪到她冷笑:

“呂知行,你憑什麽?”

論道行論權謀論心術,我樣樣比你強,憑什麽你什麽都不用做就能被天道保護,憑什麽我努力活下來卻註定會灰飛煙滅?

呂知行終於站了起來。他拍去身上的積雪,那道目光比雪光更冷,好像在看一個笑話。

他滿不在乎地微笑:“不憑什麽。”

沒有原因,只有結果。你再怎麽努力也改變不了。

他越過她就走,沒有回頭看一眼。

焦女王回家的時候,袁進正在做晚飯,聽見聲音過來看她——她低著頭,半個臉埋在領口。

他還是看見了:“臉怎麽了?”

她擡起頭讓他看得更清楚——那幾片龍鱗並不明顯,倒有幾分像花鈿。

“沒怎麽。過一段時間就好。”

他就沒再問:“先吃飯,再敷眼睛。”

她輕輕拉住了他,他笑著坐在她身邊,把肩膀借給她靠。

焦女王說真的好不公平:

“憑什麽我進退兩難,他坐收漁利,憑什麽只能他殺我,不能我殺他呢……”

袁進靜靜地等她發完牢騷——他知道她只是需要一個聽眾。

這次他卻想錯了——她說著說著就拿粉拳敲他的胸口:

“誒,你怎麽不說話?”

袁進無語:“我覺得你說得沒錯。”

她不滿意:“你應該跟我一起罵他,然後幫我想辦法弄死他。”

袁進摸摸她的頭:“真的不愛他了?”

她老氣橫秋地嘆氣:“情|愛不過雲煙,歷練而已。”

他的失落都寫在臉上:“也不會愛我嗎……”

她沒必要騙他,也懶得解釋——權用一聲冷笑作答:跟我談愛,你不配。

喚龍者重回聯合作戰部,玄門存知的心才算定了下來。

他們對那條惡龍恨之入骨,可惜無法改變計劃——對付夢魔,惡龍顯然比喚龍者更有辦法。

沒有人敢克扣焦女王的貢品。

焦女王的眼睛已經徹底好了。在失明的這段時間,是夢境彌補黑暗,制造一種她並沒有瞎的幻覺。

她不肯出門,不肯走出這種幻覺。

現在不一樣了——她可以出門感受現實的鮮活。

花鳥市場。

焦女王無語:“你帶我來這兒就是為了餵魚?”

袁進把她拉過來,穿梭在形形色色的魚缸之間,把裏面的品種都介紹一遍。

她滿臉不耐,沒有掙開他的手。

好不容易等他嘮叨完了,她才皺眉嫌棄道:

“這些魚既不大也不名貴,既不能燒來吃,養著也沒面子……”

她留了一句話在心頭嘀咕:

也就你這麽平庸的男人,才會喜歡這麽平庸的魚!!

袁進分了一點魚食給她,她扭頭不肯接。

他自顧自餵魚,變魔術似的把魚群引成各種花樣。她遠遠看著,終於忍不住走過來,向他伸出一只手。

他瞟了一眼,裝作沒看見。

她直接從他手裏搶,他靈活地閃開,她氣得瞪大眼睛看他。

他逗夠了她,才去牽她的手。她的手比同齡人小得多,一看就沒幹過活,握在他粗糙的掌心,不知道會不會疼。

他想至此處,不自覺松了力道,只覺她的小手指像一尾魚兒,從他手心勾走了那些魚食,還有……

他的魂魄。

她學著他的樣子餵魚,奈何不得其法,浪費了好多魚食——魚兒也是認主的,生人的東西不吃。

他低笑一聲,走到她身後,輕輕用大掌包住了她的手。

那些魚兒果真聽話,開始跟之前一樣跳舞。她在他懷裏咯咯笑開,他為那笑容失神,手上一時失控,握得她尖叫一聲。

她雙手握拳,狠狠地在他身上一頓敲,他看見那雙手敲得真有些紅了,就忍不住笑著道了歉。

不知不覺餵了很多魚食。

等他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死了大半的魚=_=。

五顏六色的肚皮翻在水面上,說悲壯不夠悲壯,一種滑稽的悲涼。

焦女王鼓起腮幫:“現在怎麽辦?”

袁進挑了挑眉,目光望向門口,那意思很明顯——想賴賬。

焦女王覺得很新鮮——她從來沒有賴過賬,可她現在是條惡龍,應該把所有壞事都做一遍。

她轉身就跑,任由袁進握住了她的手。

她並不討厭他,只是不喜歡。

兩個人邊跑邊笑出了聲。老板在後面拿著掃帚追,很快摔了個四腳朝天,他揉著老腰哭天喊地:“哪個殺千刀的弄一地水!!”

焦女王跟袁進一口氣跑到了花鳥市場門口,才算徹底擺脫了追擊。

她呼出一口熱氣,眼睛都變亮:

“好玩!!”

他捋好她額前的碎發,眼睛卻看向那幾片若隱若現的龍鱗,不免透露幾分擔憂。

她渾不在意地戳戳它們:

“多吃點東西就好。”

袁進說想不想去逛街?他很想打扮她,像打扮一個洋娃娃,不為別的,只為她是個陰森森的洋娃娃,只為她看上去邪惡,其實懂事得讓人心疼。

焦女王逛了一會兒就累了。她現在對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都不感興趣——都是身外之物。

袁進按照她的尺寸挑了幾件,有羽絨服有大衣有毛衣有襯衫……內衣當然也有——他紅著臉報出了她的尺寸,在營業員揶揄的目光中拎走那只粉紅袋子。

焦女王在咖啡店等了一下午,袁進才跟她匯合。他把那些袋子遞給她看,她一臉不耐地一個個挑,最終得出一個結論——

“你喜歡我的身體多過靈魂。”

不等她罵,袁進就學著她的語氣和眼神:

“膚淺!!”

焦女王笑出聲。

吃晚飯的時候,又有人來打擾。

焦女王按住袁進的手,自己去開門。

門外是兩位老板和呂知行。

她把他們讓進來,自己接著吃晚飯。

袁進從她碗裏夾走一塊肉,她立馬瞪他。他又給她夾了另一塊,她這才專心吃肉。

他在心裏好笑:怎麽這麽好騙呢。

我只是希望你多看我一眼而已啊。

袁進說你現在怕嗎?

焦女王說我眼睛疼。

他立馬放下筷子給她看,發現那些炎癥又覆發了。他一拍腦門,懊惱自己不該帶她出門。

她說你給我去拿藥吧。

袁進不疑有他,鉆回了臥室。

她在他背後輕翹嘴角,默默結陣。

他轉身時已經來不及了。

她啟動陣法,把他送離。

湯圓寶寶從她的戒圈上醒來,輕吻一記她的手背:謝謝你愛妃,這一次沒有趕我走。

呂知行不知道說什麽:

“這麽在乎他?”

焦女王抱著湯圓寶寶俯視他:

“與爾何幹。”

白翩說你先坐下,站著不累嗎?

沈逆舟不像他那麽虛偽:

“你該出戰了。”

焦女王一個掌風把他掀翻在地。

她梗著脖子睨他:

“誰給你的膽子向我發號施令?”

沈逆舟擦去嘴角的血,眼中終於有了恨意。

“你現在的逍遙是我保全的。”

白翩閉上了眼睛——她開始吸食沈逆舟的生氣,呂知行立馬阻止,她倒也不糾纏。

只是口氣依然刺心:

“沈逆舟,沒有下一次。”

你膽敢再挑釁,休怪我無情。

沈逆舟苦笑:“你何曾留情……”

白雲觀。

夢魔竟然在跪拜三清。

好白珍在旁邊督促他:“動作要標準,心要誠,香舉高一點。”

焦女王遠遠看著,蘭花指翹在鼻頭,忍不住笑出聲:

“你們還真信他會改邪歸正?”

所以急著來殺我了?

白翩說當然不信:“請你確認一下。”

焦女王一針見血:“無論如何都要殺我啦?在這裏?”

你們是不是打算合力結陣?

呂知行搖頭:“你在這裏住一陣,對你有好處。”

你需要清心寡欲。

焦女王轉身就走。

她很快發現自己走不出去。

呂知行用陽氣結成屏障困住了她——她身體裏的陽氣還沒有消化,與這道屏障互相排斥。

消化之後就更妙——陽氣會攻擊她體內的陰氣。

陽氣對她是好是壞,其實只在呂知行一念之間。

意料之中的事,她並無悲喜。

她只是捂住了眼睛——好疼。

白翩是最後一個走的。他堅持要給她看眼睛。

焦女王死死捂住眼睛。

白翩無奈:“真想做瞎子?”

她悶悶地說不是:

“我眼睛不好,就能忍住不哭。”

白翩的眼睛酸得不行,甚至酸到了心裏。

他不知道怎麽勸她。勸一個將死之人,怎麽看都很殘忍。

於是那句話不過腦子就說了出來——

“大不了陪你死嘛。”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陰謀、人心、感情都會有一些隱晦~如果寶寶們感覺突兀……額……我只能說我鋪墊過很久~~~

今日金曲《山有木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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