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在劫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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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夜。

焦女士坐在秋千上看星星,沈先生坐在不遠處看她。

他發現自己對她的感情很覆雜。

有同類之間的吸引,有互為對手的相惜,有男女之間的算計。

更重要的是,他永遠都看不懂她。

每次走近一步……她也不會在原地等著。

小白,現在好像變成了我追趕你。

沈先生給焦女士披了件衣服,然後很自然地在她身邊坐下。

“你緊張嗎。”

焦女士輕笑:

“人誰無死。”

沈先生說我前所未有地緊張,因為賭上一切,也因為你。

這種段位的情話,現在已經不能打動焦女士了。她只是好奇:

“誒,你要是死了,我要不要陪葬?”

他逗她:“是又怎樣?”

她沒有笑,陳述事實:

“那我可就成為史上最短命的沈太太了。”

沈逆舟取出一對噬魂蟲。

一只母蟲,一只子蟲,母蟲他留著,子蟲留給她——母亡子隨,他魂飛魄散之時,她的魂魄也將不覆存在,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焦女士面不改色:“來吧。”

沈先生把盒子放好。他笑得無奈:

“騙我一次都不肯嗎?”

你現在的魂魄恐怕根本碎不了,噬魂蟲能奈你何呢。

焦女士繼續飆金句:“凡夫俗子,何用騙之。”

沈先生最近快被“凡夫俗子”四個字洗腦了,他終於爆發:

“你到底哪來的自信?!”

焦女士繼續看星星。

沈先生氣了半天只能坐下。

“明天你的對手是我嗎?”

焦女士一臉是你逼我的——

“凡夫俗子,怎配為敵?”

沈先生終於被氣走了。

焦女士一個人開心地看星星。

親愛的老焦,請你在天上保佑我。

婚宴會場。

婚禮在室內舉辦,包括午宴和晚宴。

午宴只有沈先生在招待賓客,焦女士出去露了個臉後,就窩在休息室裏睡午覺。

沈先生沒有強迫她——他真的不想再聽到那句:

“凡夫俗子,怎配見我?”

崔醫生到休息室裏看他小媽,發現她居然真的睡著了=_=。

他不知為何很想笑。

他推醒她,她氣得要打人:

“誰要謀害朕?!”

崔蟄一臉無奈地卸下她的粉拳:

“小姐,今天你是新娘。”

焦女士眼皮都擡不起來:

“我知道呀,魚餌嘛。”

崔醫生遞去一杯卡布奇諾:

“喝一點,現磨的。”

焦女士鉆回毯子裏繼續睡。

崔蟄欲哭無淚:“他說讓魚餌再出去轉轉。”

焦嬌把整個臉都蓋住。

崔醫生只能湊到她耳邊:“就出去轉一圈。”

焦女士換了身禮服,一臉不情願地出去。

沈先生與她十指緊扣,臉上滿溢笑容,她卻一副“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麽”的樣子。

沈先生已經懶得管她。

存知的三位長老也來了,老爺爺們塞紅包的時候都一臉慈愛。

焦女士面無表情地接過。

旁邊的沈先生已經聽到了她的心聲——

“凡夫俗子,怎配給錢?”

輪到玄門的時候,刀伊蘭女士包了一個極厚的紅包,白翩同志的居然比她還厚。

焦女士嚴重懷疑裏面都是紙巾。

這夫妻倆,額不,這前夫妻倆都哭得稀裏嘩啦。

刀伊蘭女士一副嫁女兒的悲痛,想拉住焦女士哭卻被人截胡——

白翩同志握住焦嬌的手開始懺悔:

“愛徒哇,師父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但師父心裏還是心疼你的,如果有一天混不下去了,師父一定會幫你的……”

刀伊蘭翻白眼:

“賤人就是矯情。”

焦女士垂眸不語,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白翩苦笑一聲,摸了摸她的頭,還想說什麽,最終還是咽下去。

他放開她的手,把它放在另一個男人的手裏,覺得心頭有點空。

刀伊蘭在他身後嘆氣:“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可開弓沒有回頭箭……”

白翩沒有接話。

這箭,最終|射|向誰呢。

好不容易敬完酒,焦女士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休息室,沒多久沈先生也過來了。

焦女士窩在小床上睡覺,沈先生只能把她挖出來,拍了她腦門一記讓她醒神。

他的笑容無奈又寵溺:

“你真瘋假瘋?”

焦女士剛想回懟,他就幫她說了出來——

“凡夫俗子,怎麽會懂?”

沈逆舟突然緊緊地抱住了她。

焦女士沒有掙紮。

他居然有些傷感:

“我這一生遇到無數個變數,你或許是最後一個,但我很慶幸,你是最後一個。”

焦嬌輕嘆:

“我以為你這樣的王者,早已看穿勝負。”

沈先生說本來是這樣,不過——

“誰讓你一口一個凡夫俗子?”

焦女士終於笑了一聲:

“逆舟啊,混不下去了,記得回來找我當男寵。”

沈先生要求做王後,焦女士一把推開他。

他開始吻她,迅疾而絕望。

她沒有推卻,也不迎合,任由他發洩完。他看著她平靜無波的眼,挫敗從內心深處長出來。

他笑,口氣盡量輕松:“戒|色了?”

焦女士一本正經地搖頭:“我一想到你殺了我兩次,今天還有第三次,我就無法興奮。”

沈先生思索片刻,提出建議:

“殺回來好不好?”

她歪頭壞笑,沒有再說。

不好意思,我殺人一般只殺一次。我對屍體不感興趣。

晚宴進行到了誓詞部分,焦女士才穿著婚紗現身,挽著替身爸爸一步步走上臺。

她知道對面那個已經不是沈先生,而應該是……

崔醫生。

證婚人居然是玄門的蘭長老。

他先說自己跟沈逆舟的淵源,把寥寥數面說成了忘年之交,再說自己對焦女士的印象——一個非常非常可愛的女孩子。

焦女士忍笑:就知道他想不出別的形容詞。

蘭長老終於說到了最重要的部分。

他先問新郎:“沈逆舟,你是否願意娶焦嬌為妻,與她結為一體,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她,像你愛自己一樣。不論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貧窮,始終忠於她,直到離開世界?”

崔醫生在沈先生的身體裏,鄭重地說我願意。

新娘則低著頭輕聲說:“我願意。”

交換戒指的時候,焦女士頓住了——那不是什麽戒指,是囚魂的法器。

崔醫生對她輕輕笑了一下,焦女士坦然跟他交換戒指。

總要賭一把。

交換戒指之後,輪到新郎新娘說誓詞。

崔醫生剛想開口,先笑出聲:

“我從來沒想過會愛你……我一直問自己你有哪裏值得我愛,我得不到答案,可我還是愛你,我見不得別人欺負你,我想一直保護你……從前我不夠理解你,但現在我願意成全你,讓你去做一切想做的事。請你給我時間,讓我所有的懦弱,都為你變成堅強。”

焦女士有些感動:

“我應該謝謝你,謝謝你一直沒有放棄我,謝謝你越來越理解我,謝謝你願意為我改變……”

她突然說不下去了——他吻了上來,用沈先生的身體,纏綿到了骨頭裏。

焦嬌漸漸閉上了眼睛。

親愛的崔醫生,其實在感情方面,我比你更懦弱。

我不接受任何脆弱的愛,我怕它只會以背叛告終。

呂知行每一次拒絕我,我其實都有一點慶幸,我慶幸自己不用越陷越深,可是結果卻早已註定。

西郊法場。

沈逆舟試圖驅動陣法,卻始終沒有成功。

白翩離魂而來:“逆舟。”

白翩先用陰氣將怨魂吸引到陣眼中,再示意沈逆舟把夢魔胎放上來。

只聽一聲嘶吼,夢魔胎被怨魂圍攻。

白翩念咒驅陣,沈逆舟將魂魄碎片放入陣中——白翩給他的魂魄碎片被他重組成了自己的。

撕咬夢魔胎的怨魂們瞬間列隊站好。

夢魔胎站在他們中間,開始發號施令——怨魂們攻向沈逆舟。

準確地說,是三分之二的怨魂攻向了沈逆舟。

白翩微微一笑:就知道他會留一手。

白翩同志交出的魂魄碎片當然是偽造的,他在驅陣時將真正的碎片放入,而沈逆舟卻沒有放入他那份控制怨魂的魂魄碎片。

如果他放進去了,他將失去對三分之一怨魂的控制權——它們會完全被陣法操控。

三分之一的怨魂依舊列隊站著。

它們不會攻擊沈逆舟,也不會來保護他——有陣法限制。

沈先生知道自己在劫難逃,所以他根本就沒有逃。他先結陣保護自己,無數個怨魂在啃噬他的陣法,他開始冷笑:

“白翩。”

你好啊。

白翩同志讓他淡定:

“看在你我多年的情分上,我最多把你關起來。”

魂魄碎片還在你身上嘛。

他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你那個婚宴啊,蘭長老根本就看不上,現在這情況,存知分分鐘秒掉嘛!!”

沈先生這時才覺得自己蠢。

白翩畢竟是玄門的人,蘭忘機怎麽可能真的放棄他。

的確是苦肉計——白翩那頓打,就是做給沈逆舟看的。

沈先生一臉不甘,白翩大方為他解惑:

“知道你輸在哪兒嗎?”

“你輸在明明感覺到自己會輸,你依然不信邪。逆舟啊,你總是逆水行舟,這下翻船了吧。”

白翩把重傷的沈先生裝進了鎖魂袋,看見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他做了一個口型,卻沒有叫出來。

宗主的魂魄現身在夢魔胎上方:

“白翩,幹得好。”

白翩勸他:“還是少些殺戮。”

宗主無語:“你可是始作俑者。”

你好不容易造了一個核|武|器然後讓我不要用?

白翩深嘆:“我不是始作俑者,我只是棋子。”

說到棋子,宗主關心另一顆:

“你那徒弟?”

白翩秒答:“有蘭長老,跑不了。”

愛徒,師父放你走。希望你永遠不要回來。

不管你有沒有找到龍行者。

現在只剩三分之一的陰氣遮掩龍氣,我剛才用符咒遮掩龍氣的時候發現……

龍氣中已經混入了些許陰氣。

龍行者化龍之後,也許會受這陰氣影響犯下殺孽。

你師母……大概等著吃龍肉。

作者有話要說:

線索漸漸明晰~~~男主……要不你們先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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