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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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姜拂並不清楚方向, 好在賀蘭燚還清醒著，小聲地提醒著她。
這片林子並不小，姜拂既希望能盡快離開，又擔心離了林子, 那賊人追上後沒了樹木遮擋導致他們處在更危險的境地。
“別怕, 只要徑直朝林外去，那人便追不上。”
賀蘭燚冷靜的語氣讓姜拂也漸漸鎮定下來, 她沈聲問：“接下來要往哪邊？”
“往右前方繼續走。”
駿馬奮蹄疾馳, 穿梭在林間, 姜拂甚至能聽見箭矢劃過枝杈樹葉的簌簌聲。
她心裏自然是害怕的, 怕箭不知從哪處射來，可身後的人從始至終一直維持著圈護她的姿勢，讓她不由自主地安心下來，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了禦馬上。
“過了這條小路, 就能出林子，你記住，一定要最快速地往前跑。”
賀蘭燚突然開口。
姜拂雖不明白他的用意, 但沒有多問, 點了點頭。
暗中藏著的那人顯然極善輕功, 跨越了整片林子都還能追趕上他們，她此刻根本無暇去追問什麽。
很快, 如同賀蘭燚估計的那樣，姜拂看見了林子的出口，她眼中迅速閃過一絲欣喜，驅策著馬朝前奔去。
林子外便是賀蘭燚之前提過的木橋, 馬兒剛踏上橋頭，姜拂便聽見了身後清晰的追趕聲。
她下意識想要回頭看, 賀蘭燚卻立刻制止住了她。
“我會來處理。”
姜拂還沒想明白他現在雙手無力能怎麽處理一個手持弓弩的人，下一刻，賀蘭燚便直起了身。
後背突然空空蕩蕩的，姜拂有一瞬間的不太適應。
緊接著，她聽見賀蘭燚又一聲悶哼。
“你怎麽了？”她急問。
賀蘭燚沒有回答，他手中握著一把帶血的箭矢，正回過身目光冷厲地盯著某一處。
一、二……
兩息之後，“咻”一聲——
帶血的箭矢離了賀蘭燚的手，直沖那個躲藏在草叢中的人而去。
“噗！”
正握著弓準備拉弦的男人一臉震驚地看著自己胸口的箭。
這原本是他的箭矢，如今卻成了殺死他的兇器。
男人滿臉不甘地想要再射.出最後一箭，可握著弓的手劇烈顫抖，到最後也沒能擡起，只能任由力氣耗盡，睜著雙眼倒了下去。
過了木橋，姜拂後知後覺地發現身後的追趕的動靜不見了，但她仍不放心，問賀蘭燚：“那人是不是沒有追上來？”
身後安安靜靜的，除了急促的馬蹄聲再聽不見其他。
姜拂正覺得奇怪，下一瞬，背上忽地一重。
賀蘭燚整個人靠在了她身上，卻連半點聲響也沒有。
姜拂察覺到不對，急急停了下來。
“賀蘭燚，賀蘭燚！”
她回身去扶他，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暈了過去，不僅如此，他的氣息十分薄弱，唇邊還帶著明顯的血跡。
姜拂連忙搭上他的脈。
很快，她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賀蘭燚的脈象十分微弱，比之前他中腐魂蠱，還有養病期間都要虛虧。
可這段時間以來，賀蘭燚示於人前的模樣並沒有什麽異樣，絕不t該有這樣的脈象才對。
她又想到之前他說的雙手握不了韁繩，難道……
姜拂面色一沈，賀蘭燚定然還有事瞞著她。
只是眼下並非是糾結這些的時候，盡快和沈茴他們匯合，才能救賀蘭燚。
姜拂原想讓賀蘭燚繼續靠在自己背上，可徹底昏迷的賀蘭燚壓根沒辦法在兩側無任何支撐的情況下平穩地於馬背上靠著她。
便是馬緩緩走幾步，也能顛得他歪著倒去。
最後，姜拂只能將賀蘭燚的雙臂拉到她身前，如同他之前握韁繩那般圈著她的腰。
不過這一回是她一手握韁繩，一手抓著他的手臂。
這姿勢其實仍有些勉強，但好過之前，姜拂也不想再耽擱，立刻重新策馬。
姜拂其實並不清楚甫林縣該怎麽走，但或許是今日遇上太多不好的事，老天爺也不忍心，接下來一段路皆是一條道，她只需要一直往前走。
此路並非官道，加之時辰漸晚，一路過來，姜拂沒有瞧見一個人影。
大概跑了一刻鐘，眼前終是出現第一個岔路。
姜拂不得不停下。
然而就當她想先辨一辨方向時，身後卻傳來一道漸近的馬蹄聲。
她下意識以為仍有匪盜餘黨，顧不得回頭看一眼便準備重新策馬。
“拂姑娘！”
急促的呼喊打斷了她的動作。
姜拂楞了楞回過頭，才發現竟是賀蘭燚手底下的人。
他們被賀蘭燚命令處理那些匪盜餘黨，沒想到這麽快就趕了上來，而且馬車行李一件不少地帶了回來。
姜拂記得，她的馬車裏備著不少藥。
她趕忙叫人一起將賀蘭燚扶到馬車上，而後問他們：“你們可有人知曉去甫林縣的路？”
其中一個護衛站出來回道：“屬下知道大概的方向。”
“好，我們即刻過去。”
“那公子這……”
姜拂低頭看了眼靠在自己懷裏的人，以及……掌心猩紅的血跡。
她是上馬車後才發現賀蘭燚後肩處有個不淺的箭傷。
這傷如何來的，她自是再清楚不過，可上面的箭去了何處，她卻滿是疑惑。
“我會來處理。”
當時賀蘭燚低沈的話語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口中的處理，莫不是……
他人在馬背上，任是有再厲害的武功，也不可能憑空將人解決，唯一可用的利器就只有射.中他的箭。
“你們只管趕路，我會照顧好你們公子。”
護衛是知道她身份的，也知這位南詔公主懂得岐黃之術，不敢質疑，當即退了出去。
馬車駛動，姜拂先給賀蘭燚餵了一粒固氣丸，而後才開始處理傷口。
這一回足足走了大概有半個時辰。
馬車剛一進甫林縣，沈茴便帶著人迎上前來。
姜拂掀起車簾，看向沈茴：“幾位大人可都已安頓好？”
沈茴點頭，正要說話，卻忽然發現並不見賀蘭燚。
“公子呢？”
姜拂一頓，將簾子往上一提，讓出半個身子。
“我正有事想要問沈公子，不如你上馬車與我們一同前往客棧吧。”
原本他們今夜是不打算在一地逗留的，可眼下出了意外，只能暫且留宿休養。
沈茴察覺到情況不對，不做猶豫便上了車。
一上來，便看見賀蘭燚雙眼緊閉著靠在車廂上。
“這、這是怎麽回事，公子他怎麽了？！”
姜拂道：“他將匪首殺掉後便帶著我想先一步追上你們，可沒成想在那林中出現了意外……”
聞言，沈茴也正好瞧見賀蘭燚被包紮著的右肩。
不過姜拂的重點並不在此，她繼續道：“我替他診過脈，他此刻陷入昏迷並非因為肩上的傷，所以我想問沈副將軍一件事，你們太子他……身體是不是出現了什麽問題？”
沈茴微怔，猛然記起什麽，面色僵了僵。
姜拂見他這般反應，便知確有隱情。
“他到底怎麽了？”
沈茴也顧不得賀蘭燚的警告，只能將太醫先前說的如實告知姜拂。
“內力施展不出，還伴有雙手無力的癥狀……”
姜拂皺了皺眉，想起當時在馬上賀蘭燚說的話。
沈茴雖不懂醫術，可身為武將卻也懂得一些淺顯的醫理，他稍稍探了探賀蘭燚的脈象，臉色嚴肅起來。
“殿下怕是強行催動過內力，以至於現在心脈如此微弱。”
姜拂自是清楚這點。
賀蘭燚應是為了徹底解決那追上來的匪盜，不得不強行用了內力。
“我方才已餵他服下固氣丸，他暫時不會有事。”
沈茴看向她。
姜拂的語氣過於平靜，這讓他不免有些神色覆雜：“那公主可知道太子殿下此番病癥是因為什麽？”
姜拂微微一默，而後點頭。
“我知道。”
她擡眼回望著沈茴，說：“賀蘭燚平日吃食與眾人無異，不可能是近段時間才出現的癥狀，只有一個可能……仍舊是腐魂蠱殘存的毒性所致。”
沈茴見她明白，面上自是不好再說什麽，只道：“殿下中蠱一事至今還被瞞著，太醫查不出原因，自然也就無法對癥下藥，所以如今也只能拜托公主照顧殿下了。”
其實不需他開口，姜拂也有此打算。
賀蘭燚是為了救自己才被活死人所傷，如今又因姜家的事提前結束休養，日夜兼程地趕路。
於情於理，她都不能像先前那樣待他置之不理。
“此後一路我會時刻盯著他的情況，直到他徹底痊愈。”
有了姜拂的保證，沈茴這才勉強放下心來。
到了留宿的客棧，姜拂立刻開了兩個方子讓沈茴派人去抓藥。
其中一個方子自是給賀蘭燚治傷用的，他如今受蠱毒侵損，傷藥除卻外敷的，還必須內服。
另一個則是用以調理他身體的方子，此方是先前紀遙教給她的，可以較為溫和地除去腐魂蠱解毒後殘留的毒性。
原本這都是姜拂為了月城那些中蠱之人提前記下的，還以為沒了用處，如今倒還是用上了。
一次性服用太多藥並不好，所以兩次餵藥的時間必須得間隔一個時辰。
姜拂為了照看賀蘭燚，便索性餵完藥後直接在他屋裏另收拾了睡榻歇下。
於是賀蘭燚一醒來，轉頭就見到了一張熟悉的睡顏。
一瞬間，他幾乎以為這近一年的事都是一場夢，姜拂還在東宮，他也沒有為了見她去往南詔。
可這畫面卻又與在東宮時不同，那時的她幾乎不會面朝向他而睡。
賀蘭燚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陌生的床榻上。
昏迷前的記憶零零散散拼湊起來，肩膀處的疼痛也在提醒他白日裏發生了什麽。
他先是動了動手指，發現那種無力感已經消失。
賀蘭燚並不意外，也並未因為力氣恢覆而開心，他知道，這種情況只是暫時的。
只是……
他擡眼看向對面矮榻上的人。
她是不是也知道了？
賀蘭燚這麽想著，一眨眼，對上了一雙清亮的杏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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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拂並不清楚方向, 好在賀蘭燚還清醒著，小聲地提醒著她。
這片林子並不小，姜拂既希望能盡快離開，又擔心離了林子, 那賊人追上後沒了樹木遮擋導致他們處在更危險的境地。
“別怕, 只要徑直朝林外去，那人便追不上。”
賀蘭燚冷靜的語氣讓姜拂也漸漸鎮定下來, 她沈聲問：“接下來要往哪邊？”
“往右前方繼續走。”
駿馬奮蹄疾馳, 穿梭在林間, 姜拂甚至能聽見箭矢劃過枝杈樹葉的簌簌聲。
她心裏自然是害怕的, 怕箭不知從哪處射來，可身後的人從始至終一直維持著圈護她的姿勢，讓她不由自主地安心下來，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了禦馬上。
“過了這條小路, 就能出林子，你記住，一定要最快速地往前跑。”
賀蘭燚突然開口。
姜拂雖不明白他的用意, 但沒有多問, 點了點頭。
暗中藏著的那人顯然極善輕功, 跨越了整片林子都還能追趕上他們，她此刻根本無暇去追問什麽。
很快, 如同賀蘭燚估計的那樣，姜拂看見了林子的出口，她眼中迅速閃過一絲欣喜，驅策著馬朝前奔去。
林子外便是賀蘭燚之前提過的木橋, 馬兒剛踏上橋頭，姜拂便聽見了身後清晰的追趕聲。
她下意識想要回頭看, 賀蘭燚卻立刻制止住了她。
“我會來處理。”
姜拂還沒想明白他現在雙手無力能怎麽處理一個手持弓弩的人，下一刻，賀蘭燚便直起了身。
後背突然空空蕩蕩的，姜拂有一瞬間的不太適應。
緊接著，她聽見賀蘭燚又一聲悶哼。
“你怎麽了？”她急問。
賀蘭燚沒有回答，他手中握著一把帶血的箭矢，正回過身目光冷厲地盯著某一處。
一、二……
兩息之後，“咻”一聲——
帶血的箭矢離了賀蘭燚的手，直沖那個躲藏在草叢中的人而去。
“噗！”
正握著弓準備拉弦的男人一臉震驚地看著自己胸口的箭。
這原本是他的箭矢，如今卻成了殺死他的兇器。
男人滿臉不甘地想要再射.出最後一箭，可握著弓的手劇烈顫抖，到最後也沒能擡起，只能任由力氣耗盡，睜著雙眼倒了下去。
過了木橋，姜拂後知後覺地發現身後的追趕的動靜不見了，但她仍不放心，問賀蘭燚：“那人是不是沒有追上來？”
身後安安靜靜的，除了急促的馬蹄聲再聽不見其他。
姜拂正覺得奇怪，下一瞬，背上忽地一重。
賀蘭燚整個人靠在了她身上，卻連半點聲響也沒有。
姜拂察覺到不對，急急停了下來。
“賀蘭燚，賀蘭燚！”
她回身去扶他，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暈了過去，不僅如此，他的氣息十分薄弱，唇邊還帶著明顯的血跡。
姜拂連忙搭上他的脈。
很快，她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賀蘭燚的脈象十分微弱，比之前他中腐魂蠱，還有養病期間都要虛虧。
可這段時間以來，賀蘭燚示於人前的模樣並沒有什麽異樣，絕不t該有這樣的脈象才對。
她又想到之前他說的雙手握不了韁繩，難道……
姜拂面色一沈，賀蘭燚定然還有事瞞著她。
只是眼下並非是糾結這些的時候，盡快和沈茴他們匯合，才能救賀蘭燚。
姜拂原想讓賀蘭燚繼續靠在自己背上，可徹底昏迷的賀蘭燚壓根沒辦法在兩側無任何支撐的情況下平穩地於馬背上靠著她。
便是馬緩緩走幾步，也能顛得他歪著倒去。
最後，姜拂只能將賀蘭燚的雙臂拉到她身前，如同他之前握韁繩那般圈著她的腰。
不過這一回是她一手握韁繩，一手抓著他的手臂。
這姿勢其實仍有些勉強，但好過之前，姜拂也不想再耽擱，立刻重新策馬。
姜拂其實並不清楚甫林縣該怎麽走，但或許是今日遇上太多不好的事，老天爺也不忍心，接下來一段路皆是一條道，她只需要一直往前走。
此路並非官道，加之時辰漸晚，一路過來，姜拂沒有瞧見一個人影。
大概跑了一刻鐘，眼前終是出現第一個岔路。
姜拂不得不停下。
然而就當她想先辨一辨方向時，身後卻傳來一道漸近的馬蹄聲。
她下意識以為仍有匪盜餘黨，顧不得回頭看一眼便準備重新策馬。
“拂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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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拂楞了楞回過頭，才發現竟是賀蘭燚手底下的人。
他們被賀蘭燚命令處理那些匪盜餘黨，沒想到這麽快就趕了上來，而且馬車行李一件不少地帶了回來。
姜拂記得，她的馬車裏備著不少藥。
她趕忙叫人一起將賀蘭燚扶到馬車上，而後問他們：“你們可有人知曉去甫林縣的路？”
其中一個護衛站出來回道：“屬下知道大概的方向。”
“好，我們即刻過去。”
“那公子這……”
姜拂低頭看了眼靠在自己懷裏的人，以及……掌心猩紅的血跡。
她是上馬車後才發現賀蘭燚後肩處有個不淺的箭傷。
這傷如何來的，她自是再清楚不過，可上面的箭去了何處，她卻滿是疑惑。
“我會來處理。”
當時賀蘭燚低沈的話語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口中的處理，莫不是……
他人在馬背上，任是有再厲害的武功，也不可能憑空將人解決，唯一可用的利器就只有射.中他的箭。
“你們只管趕路，我會照顧好你們公子。”
護衛是知道她身份的，也知這位南詔公主懂得岐黃之術，不敢質疑，當即退了出去。
馬車駛動，姜拂先給賀蘭燚餵了一粒固氣丸，而後才開始處理傷口。
這一回足足走了大概有半個時辰。
馬車剛一進甫林縣，沈茴便帶著人迎上前來。
姜拂掀起車簾，看向沈茴：“幾位大人可都已安頓好？”
沈茴點頭，正要說話，卻忽然發現並不見賀蘭燚。
“公子呢？”
姜拂一頓，將簾子往上一提，讓出半個身子。
“我正有事想要問沈公子，不如你上馬車與我們一同前往客棧吧。”
原本他們今夜是不打算在一地逗留的，可眼下出了意外，只能暫且留宿休養。
沈茴察覺到情況不對，不做猶豫便上了車。
一上來，便看見賀蘭燚雙眼緊閉著靠在車廂上。
“這、這是怎麽回事，公子他怎麽了？！”
姜拂道：“他將匪首殺掉後便帶著我想先一步追上你們，可沒成想在那林中出現了意外……”
聞言，沈茴也正好瞧見賀蘭燚被包紮著的右肩。
不過姜拂的重點並不在此，她繼續道：“我替他診過脈，他此刻陷入昏迷並非因為肩上的傷，所以我想問沈副將軍一件事，你們太子他……身體是不是出現了什麽問題？”
沈茴微怔，猛然記起什麽，面色僵了僵。
姜拂見他這般反應，便知確有隱情。
“他到底怎麽了？”
沈茴也顧不得賀蘭燚的警告，只能將太醫先前說的如實告知姜拂。
“內力施展不出，還伴有雙手無力的癥狀……”
姜拂皺了皺眉，想起當時在馬上賀蘭燚說的話。
沈茴雖不懂醫術，可身為武將卻也懂得一些淺顯的醫理，他稍稍探了探賀蘭燚的脈象，臉色嚴肅起來。
“殿下怕是強行催動過內力，以至於現在心脈如此微弱。”
姜拂自是清楚這點。
賀蘭燚應是為了徹底解決那追上來的匪盜，不得不強行用了內力。
“我方才已餵他服下固氣丸，他暫時不會有事。”
沈茴看向她。
姜拂的語氣過於平靜，這讓他不免有些神色覆雜：“那公主可知道太子殿下此番病癥是因為什麽？”
姜拂微微一默，而後點頭。
“我知道。”
她擡眼回望著沈茴，說：“賀蘭燚平日吃食與眾人無異，不可能是近段時間才出現的癥狀，只有一個可能……仍舊是腐魂蠱殘存的毒性所致。”
沈茴見她明白，面上自是不好再說什麽，只道：“殿下中蠱一事至今還被瞞著，太醫查不出原因，自然也就無法對癥下藥，所以如今也只能拜托公主照顧殿下了。”
其實不需他開口，姜拂也有此打算。
賀蘭燚是為了救自己才被活死人所傷，如今又因姜家的事提前結束休養，日夜兼程地趕路。
於情於理，她都不能像先前那樣待他置之不理。
“此後一路我會時刻盯著他的情況，直到他徹底痊愈。”
有了姜拂的保證，沈茴這才勉強放下心來。
到了留宿的客棧，姜拂立刻開了兩個方子讓沈茴派人去抓藥。
其中一個方子自是給賀蘭燚治傷用的，他如今受蠱毒侵損，傷藥除卻外敷的，還必須內服。
另一個則是用以調理他身體的方子，此方是先前紀遙教給她的，可以較為溫和地除去腐魂蠱解毒後殘留的毒性。
原本這都是姜拂為了月城那些中蠱之人提前記下的，還以為沒了用處，如今倒還是用上了。
一次性服用太多藥並不好，所以兩次餵藥的時間必須得間隔一個時辰。
姜拂為了照看賀蘭燚，便索性餵完藥後直接在他屋裏另收拾了睡榻歇下。
於是賀蘭燚一醒來，轉頭就見到了一張熟悉的睡顏。
一瞬間，他幾乎以為這近一年的事都是一場夢，姜拂還在東宮，他也沒有為了見她去往南詔。
可這畫面卻又與在東宮時不同，那時的她幾乎不會面朝向他而睡。
賀蘭燚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陌生的床榻上。
昏迷前的記憶零零散散拼湊起來，肩膀處的疼痛也在提醒他白日裏發生了什麽。
他先是動了動手指，發現那種無力感已經消失。
賀蘭燚並不意外，也並未因為力氣恢覆而開心，他知道，這種情況只是暫時的。
只是……
他擡眼看向對面矮榻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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