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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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賀蘭燚一整日未出門, 到了用膳時間，吉慶想要進去送膳也被喝止在外。
屋內，賀蘭燚就那麽靠坐在床榻旁。
過去一幕幕，從積秀山到天水鎮, 再到澗安居……
作為沈燚與姜拂相處的日子或許是他們之間最輕松自在的時候, 可偏偏那是在他偽裝之下的樣子。
姜拂被欺騙，卻又因秀水村容不下自己, 與他達成協定, 由此入了皇宮。
他以為在南山行宮也好, 後來回到東宮也罷, 他與她之間只有利益牽扯，可一日日相處，反倒讓他生出各種莫名其妙的情緒。
她待他格外恭敬有禮，他不高興, 她待他冷漠疏離，他仍不高興。
這樣陰晴不定的自己，連他都覺得陌生。
覃盤山上, 他以為救她是為了自己的隱癥, 可實際上他心底清楚, 過去這麽多年都熬過來了，又怎麽可能會為此不顧自己性命也要救她。
整個後背撞在石塊上的滋味實在不好受, 只是因此換得她一如在積秀山時的細心照顧，他竟覺得此番倒也值得。
甚至在紀遙找來時他還十分不悅，認為他打擾了他們二人。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認真去想過姜拂之於他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又或是說，他不敢去深思。
母後的去世告訴他, 身為帝王絕不該有無用的情愛。
他父皇愛母後嗎，自然是愛的，可這愛帶給了她什麽？
情有獨鐘的承諾做不到便也罷了，可最後連她的命都保不住，甚至還可笑地將殺人兇手立為皇後。
皇帝以為這算是對她守諾，即便她離去，也會護著她的家族，但這麽些年，她若在天有靈，看到害了自己的妹妹霸占自己位置，霸占自己夫君，迫害自己的親子，她會否後悔自己嫁給了這樣一個皇帝呢？
賀蘭燚不確定若有一日他處於這麽一個位置，是否會t做的比他父皇好一些，索性就不要有什麽所愛之人，也不要給出任何承諾。
娶妻生子，只憑著利益得失去判斷。
否則，就會像當年他養的那只兔子一樣，守不住還丟了性命。
一直以來他就是這麽想的，所以刻意去忽略心底對姜拂產生的那些異樣情愫。他以為只要自己不承認，那麽就可以當作不存在。
直到姜拂在皇宮中消失，當確認她不見了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有些東西不是當作沒有就真的不存在。
可他仍然不敢去深想，覺得只要把姜拂帶回去就行。
他依舊用著過去那一套威逼利誘的法子，用強硬的姿態去逼著姜拂點頭，他習慣如此，卻忘了逼急了的兔子也會咬人，也會……想盡辦法反撲。
當姜拂說著她失去了身上的異香，對他再無可用之處的時候，他連否認都做不到。
他的憤怒、他的怯懦讓他說不出就算她沒了那一身香氣，他也想將她留在身邊。
他知道她還是會拒絕，或許她還會覺得可笑，可笑他的“自信”。
姜拂、姜拂……
賀蘭燚在心底一遍遍念著，渴望如同春草一般在心底肆意瘋長。
“來人！”
他大喊出聲。
吉慶一直守在門外，聽到聲音趕忙推門而入。
“殿下有何吩咐？”
賀蘭燚擡眼看向他，語氣裏帶著些許瘋狂：“派人去東來客棧，不管用什麽辦法都要將姜拂帶來。”
吉慶心頭微顫，不敢多問。
“是，小的這就讓人去！”
他匆匆進來匆匆出去。
這件事他不敢讓旁人去做，只能叫亓風帶上數人過去。
他以為姜拂再怎麽不情願，這麽些人也應該足夠應對南詔那些人，可半個時辰後亓風帶人回來，其中卻並沒有姜拂。
“人呢？！”
想到賀蘭燚眼下的狀態，吉慶也忍不住急迫起來。
亓風皺著眉搖頭：“人不在。”
“不在？怎麽會不在！”
“不只是阿拂姑娘不在，客棧裏整個使團都不在，我問了客棧的人，說是昨晚連夜走的。”
吉慶心道不好，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賀蘭燚的寢屋。
“這可如何是好啊……”
饒是他再忐忑，也不得不去回稟。
他先是敲了敲門，聽到裏頭說進才敢推門而入。
“殿下……”
賀蘭燚擡眼，卻不見吉慶身後有任何人。
他蹙著眉：“她人呢？”
吉慶不敢有所隱瞞，將亓風的話全部轉述了一遍。
“殿下，阿拂他們怕是已經離開潯北了。”
賀蘭燚一怔，還沒反應過來，話便脫口而出：“備馬！”
吉慶一聽便猜到他的念頭，連忙勸道：“殿下，我們沒有時間再去追趕阿拂了，陛下明裏暗裏連著下了好幾道旨意，若再不趕回去，怕是落人口實啊。”
“備馬！”
賀蘭燚此刻聽不見任何聲音，一雙眼死死瞪著吉慶，仿佛一頭蓄勢待發就要上前撕咬的猛獸。
吉慶被這眼神嚇了一跳，忙道：“小、小的這就去準備！”
沈宅大門前，賀蘭燚駕馬而去。
吉慶喊亓風：“快，你快跟上，務必要跟緊殿下！”
亓風狠狠一甩鞭子，大馬嘶鳴一聲，快速沖了出去。
吉慶只恨自己沒這麽好的騎術，否則定是要親自跟去的，現在他只期望太子追不上使團，好早早放棄趕回來。
不是他不願姜拂回來，只是比起她，皇帝的威勢才是他優先考慮的。
過去，太子應該也是如此，可這一回卻因為姜拂破了例。
下午，安州西南地帶烏雲密布，整個天空黑壓壓得讓人心頭也跟著憋悶，行人紛紛歸家收衣服避雨，街上攤販也抓緊收了攤子，一路緊趕慢趕回家。
幾乎是人前腳剛到家中，空中便響起一聲驚雷，黃豆般大的雨“嘩”的一下就從天上潑了下來。
南詔使團這時很是為難，他們才淋了個半透在一間空蕩蕩的廢棄寺廟中歇下，下一刻屋頂就突然冒出兩個人。
此時夜色昏沈，再加上使團中大多數人並沒有見過太子面容，便都以為是鳳讓派來的殺手。
木湘明上前交涉：“來者、來者何人？”
賀蘭燚在眾人中掃了眼，發現並沒有姜拂，連同鳳白商與紀遙都不在。
他懶得廢話，直接問：“你們之中那個叫阿拂的人在哪兒？”
餘的人或許沒能完全聽懂這話，但木湘明聽明白了，他正想著果然是鳳讓的人，剛要開口喊人幫忙，卻又忽覺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
他瞪大眼睛仔細看去，隨後怔住了。
“您、您不是……太子殿下嗎？”
最後幾個字，他刻意壓低了聲音。
賀蘭燚冷冷朝他一瞥，只問：“阿拂在哪兒？”
木湘明一時間分不清賀蘭燚是敵是友，按理說他們才接受使團帶來的禮物，應是站在新南詔王這邊的，但萬一鳳讓給了大胤朝廷更多利益呢？
他不敢掉以輕心，便道：“我們不認識什麽阿拂。”
話音一落，就見面前的人目光一凜，出掌一把扣住了他的脖子。
“唔……”
木湘明被賀蘭燚一手提起，雙腳直接離了地，面色痛苦極了。
一直圍觀這邊的隨從臉色皆是一變，紛紛拿刀上前。
“放下木大人！”
賀蘭燚完全沒將這些人放在眼中，他知道眼前這些人裏屬木湘明官職最大，他一定清楚阿拂去向。
“我再問你一遍，想好了再回答。”
木湘明：“唔唔唔……”
“阿拂去哪兒了？”
木湘明被鎖了喉嚨，說話時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你、你找她，做什、什麽？”
賀蘭燚目色冷沈：“這不是你該管的事，你只要告訴我她在何處。”
木湘明想，這位太子殿下一直問的是阿拂，怕是並不清楚阿拂真正的身份，或許就是沖著她過去的身份來的。
他也聽說過阿拂曾是東宮中人，這是……追上了？
不過即便不是鳳讓的人，他也不能暴露公主的下落。
“阿拂……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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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燚一整日未出門, 到了用膳時間，吉慶想要進去送膳也被喝止在外。
屋內，賀蘭燚就那麽靠坐在床榻旁。
過去一幕幕，從積秀山到天水鎮, 再到澗安居……
作為沈燚與姜拂相處的日子或許是他們之間最輕松自在的時候, 可偏偏那是在他偽裝之下的樣子。
姜拂被欺騙，卻又因秀水村容不下自己, 與他達成協定, 由此入了皇宮。
他以為在南山行宮也好, 後來回到東宮也罷, 他與她之間只有利益牽扯，可一日日相處，反倒讓他生出各種莫名其妙的情緒。
她待他格外恭敬有禮，他不高興, 她待他冷漠疏離，他仍不高興。
這樣陰晴不定的自己，連他都覺得陌生。
覃盤山上, 他以為救她是為了自己的隱癥, 可實際上他心底清楚, 過去這麽多年都熬過來了，又怎麽可能會為此不顧自己性命也要救她。
整個後背撞在石塊上的滋味實在不好受, 只是因此換得她一如在積秀山時的細心照顧，他竟覺得此番倒也值得。
甚至在紀遙找來時他還十分不悅，認為他打擾了他們二人。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認真去想過姜拂之於他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 又或是說，他不敢去深思。
母後的去世告訴他, 身為帝王絕不該有無用的情愛。
他父皇愛母後嗎，自然是愛的，可這愛帶給了她什麽？
情有獨鐘的承諾做不到便也罷了，可最後連她的命都保不住，甚至還可笑地將殺人兇手立為皇後。
皇帝以為這算是對她守諾，即便她離去，也會護著她的家族，但這麽些年，她若在天有靈，看到害了自己的妹妹霸占自己位置，霸占自己夫君，迫害自己的親子，她會否後悔自己嫁給了這樣一個皇帝呢？
賀蘭燚不確定若有一日他處於這麽一個位置，是否會t做的比他父皇好一些，索性就不要有什麽所愛之人，也不要給出任何承諾。
娶妻生子，只憑著利益得失去判斷。
否則，就會像當年他養的那只兔子一樣，守不住還丟了性命。
一直以來他就是這麽想的，所以刻意去忽略心底對姜拂產生的那些異樣情愫。他以為只要自己不承認，那麽就可以當作不存在。
直到姜拂在皇宮中消失，當確認她不見了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有些東西不是當作沒有就真的不存在。
可他仍然不敢去深想，覺得只要把姜拂帶回去就行。
他依舊用著過去那一套威逼利誘的法子，用強硬的姿態去逼著姜拂點頭，他習慣如此，卻忘了逼急了的兔子也會咬人，也會……想盡辦法反撲。
當姜拂說著她失去了身上的異香，對他再無可用之處的時候，他連否認都做不到。
他的憤怒、他的怯懦讓他說不出就算她沒了那一身香氣，他也想將她留在身邊。
他知道她還是會拒絕，或許她還會覺得可笑，可笑他的“自信”。
姜拂、姜拂……
賀蘭燚在心底一遍遍念著，渴望如同春草一般在心底肆意瘋長。
“來人！”
他大喊出聲。
吉慶一直守在門外，聽到聲音趕忙推門而入。
“殿下有何吩咐？”
賀蘭燚擡眼看向他，語氣裏帶著些許瘋狂：“派人去東來客棧，不管用什麽辦法都要將姜拂帶來。”
吉慶心頭微顫，不敢多問。
“是，小的這就讓人去！”
他匆匆進來匆匆出去。
這件事他不敢讓旁人去做，只能叫亓風帶上數人過去。
他以為姜拂再怎麽不情願，這麽些人也應該足夠應對南詔那些人，可半個時辰後亓風帶人回來，其中卻並沒有姜拂。
“人呢？！”
想到賀蘭燚眼下的狀態，吉慶也忍不住急迫起來。
亓風皺著眉搖頭：“人不在。”
“不在？怎麽會不在！”
“不只是阿拂姑娘不在，客棧裏整個使團都不在，我問了客棧的人，說是昨晚連夜走的。”
吉慶心道不好，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賀蘭燚的寢屋。
“這可如何是好啊……”
饒是他再忐忑，也不得不去回稟。
他先是敲了敲門，聽到裏頭說進才敢推門而入。
“殿下……”
賀蘭燚擡眼，卻不見吉慶身後有任何人。
他蹙著眉：“她人呢？”
吉慶不敢有所隱瞞，將亓風的話全部轉述了一遍。
“殿下，阿拂他們怕是已經離開潯北了。”
賀蘭燚一怔，還沒反應過來，話便脫口而出：“備馬！”
吉慶一聽便猜到他的念頭，連忙勸道：“殿下，我們沒有時間再去追趕阿拂了，陛下明裏暗裏連著下了好幾道旨意，若再不趕回去，怕是落人口實啊。”
“備馬！”
賀蘭燚此刻聽不見任何聲音，一雙眼死死瞪著吉慶，仿佛一頭蓄勢待發就要上前撕咬的猛獸。
吉慶被這眼神嚇了一跳，忙道：“小、小的這就去準備！”
沈宅大門前，賀蘭燚駕馬而去。
吉慶喊亓風：“快，你快跟上，務必要跟緊殿下！”
亓風狠狠一甩鞭子，大馬嘶鳴一聲，快速沖了出去。
吉慶只恨自己沒這麽好的騎術，否則定是要親自跟去的，現在他只期望太子追不上使團，好早早放棄趕回來。
不是他不願姜拂回來，只是比起她，皇帝的威勢才是他優先考慮的。
過去，太子應該也是如此，可這一回卻因為姜拂破了例。
下午，安州西南地帶烏雲密布，整個天空黑壓壓得讓人心頭也跟著憋悶，行人紛紛歸家收衣服避雨，街上攤販也抓緊收了攤子，一路緊趕慢趕回家。
幾乎是人前腳剛到家中，空中便響起一聲驚雷，黃豆般大的雨“嘩”的一下就從天上潑了下來。
南詔使團這時很是為難，他們才淋了個半透在一間空蕩蕩的廢棄寺廟中歇下，下一刻屋頂就突然冒出兩個人。
此時夜色昏沈，再加上使團中大多數人並沒有見過太子面容，便都以為是鳳讓派來的殺手。
木湘明上前交涉：“來者、來者何人？”
賀蘭燚在眾人中掃了眼，發現並沒有姜拂，連同鳳白商與紀遙都不在。
他懶得廢話，直接問：“你們之中那個叫阿拂的人在哪兒？”
餘的人或許沒能完全聽懂這話，但木湘明聽明白了，他正想著果然是鳳讓的人，剛要開口喊人幫忙，卻又忽覺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
他瞪大眼睛仔細看去，隨後怔住了。
“您、您不是……太子殿下嗎？”
最後幾個字，他刻意壓低了聲音。
賀蘭燚冷冷朝他一瞥，只問：“阿拂在哪兒？”
木湘明一時間分不清賀蘭燚是敵是友，按理說他們才接受使團帶來的禮物，應是站在新南詔王這邊的，但萬一鳳讓給了大胤朝廷更多利益呢？
他不敢掉以輕心，便道：“我們不認識什麽阿拂。”
話音一落，就見面前的人目光一凜，出掌一把扣住了他的脖子。
“唔……”
木湘明被賀蘭燚一手提起，雙腳直接離了地，面色痛苦極了。
一直圍觀這邊的隨從臉色皆是一變，紛紛拿刀上前。
“放下木大人！”
賀蘭燚完全沒將這些人放在眼中，他知道眼前這些人裏屬木湘明官職最大，他一定清楚阿拂去向。
“我再問你一遍，想好了再回答。”
木湘明：“唔唔唔……”
“阿拂去哪兒了？”
木湘明被鎖了喉嚨，說話時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你、你找她，做什、什麽？”
賀蘭燚目色冷沈：“這不是你該管的事，你只要告訴我她在何處。”
木湘明想，這位太子殿下一直問的是阿拂，怕是並不清楚阿拂真正的身份，或許就是沖著她過去的身份來的。
他也聽說過阿拂曾是東宮中人，這是……追上了？
不過即便不是鳳讓的人，他也不能暴露公主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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