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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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

吉慶看著嚴婉陡然煞白的臉, 心裏忍不住輕嘆。

嚴家姑娘原本可以安安分分等著婚事敲定,可偏偏要多此一舉去動太子身邊的人。

太子最厭惡旁人插手他的私事,更不用說姜拂在他心中的位置十分緊要,這番敲打便是告訴她, 讓她少動旁的心思, 抄抄書靜靜心。

若是不願意接受這變相的懲罰,他也不介意找嚴相好好問問是如何教導女兒的。

吉慶將話帶到後便告辭離開, 但他並未回宮, 而是轉道去了一家茶樓。

掌櫃將他迎入二樓雅間, 裏面卻已經坐了個男人。

“二位慢坐。”

掌櫃笑盈盈退了出去。

陌生男人站了起來, 請吉慶坐下。

“吉內侍。”

吉慶頷首,也不廢話,開門見山地問:“嚴家有什麽情況?”

男人回道:“嚴家二公子身邊有個長隨名喚雙喜,此人喜好結交江湖之士, 人脈頗廣。昨日他被嚴姑娘派了出去,聽說是在找一個女人。”

話到此處,吉慶自然猜到了他們在找誰, 他看向對面的男人, 認真道:“繼續盯著這個叫雙喜的, 一旦他們得到什麽消息,立刻傳信到宮裏。”

“是。”

吉慶不敢浪費時間, 當即回宮將此事稟告給了賀蘭燚。

賀蘭燚聞言倒是沒有什麽太大反應,只是叮囑務必盯緊雙喜。

他更關心另一件事。

“南詔使團啟程了嗎?”

吉慶回道:“小的回宮前恰巧在街上瞧見了使團的車馬,這個時間應該是出城了。”

吉慶有些不明白為何太子更關心使團這邊的動向,他遲疑著問出了聲。

賀蘭燚瞥了他一眼:“你可還記得南詔的人在找誰?”

吉慶想到什麽:“南詔公主?”

未等賀蘭燚說什麽, 他驚訝道:“難道他們還認為阿拂是那位丟失的公主?不對啊,年齡就對不上。”

“若是姜拂年齡被改過呢?”賀蘭燚沈沈說道。

“什、什麽?”

賀蘭燚也是昨夜聽說秀水村有南詔人出入才起了這個猜測。

而一旦一個猜測生起, 便很容易聯想到一些過去發生的事,譬如紀遙對姜拂莫名的友好。

因為對岐黃之術感興趣便生出親近之心,這個理由看似合理,可放在像紀遙這般本性冷清之人身上就顯得十分突兀。

但如果姜拂就是他們要找的那個鳳伽菀,一切的不合理就都有了解釋。

“鳳伽菀……鳳伽菀……”

賀蘭燚低低念著這個名字,忽而覺得有些熟悉。

他記得姜拂的爹娘曾經喚她的小名是……晚晚。

這其中的相似到底是巧合還是她們真的是同一個人?

就在賀蘭燚開始調查鳳伽菀的事時,姜拂與紀遙已經離開曇雲縣。

二人在曇雲縣購置了一些新的衣裳以及便於攜帶的幹糧,當然買新衣裳的主要是姜拂。

三日後,二人進入青州地界。

連著幾日奔波,他們在一家客棧暫住,沐浴更衣好好睡上一覺。

姜拂還從沒有坐過這麽久的馬車,整個人顛得像是快要散了架,在熱氣騰騰的浴桶裏足足泡了小半個時辰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不過也是因為身體上的疲乏,讓她無暇去傷懷離家人越來越遠的事實。

這一夜姜拂睡得很沈,第二天還是紀t遙來敲門將她叫醒的。

姜拂洗漱下樓後,不好意思地看著紀遙。

“我今日睡得太沈。”

紀遙淡淡一笑:“睡得沈才是好事,我還擔心你初到青州,睡不慣呢。”

姜拂想到什麽,也跟著笑說:“紀大哥看上去倒是比我還要適應得好。”

對面的青年搖頭苦笑:“我來時已經不習慣過一回了,這次有了心理準備倒是沒那麽難熬。”

姜拂心道也是,比起他們這幾日的趕路,紀遙他們從南詔來到胤都才是千辛萬苦。

這個時候客棧小廝送來早膳。

“不知你愛吃什麽,就都點了些。”紀遙道。

姜拂看著面前的包子、肉餅、瘦肉粥……

“我們這也吃不下啊。”

加上車夫,他們也就三個人。

“吃不下的,能帶走的就打包帶走。”

他們並未打算在此地多待,用過早膳後便立刻繼續趕路。

就這麽在青州又走了五六日,二人來到了青州西南邊的一個縣城。

夜裏,紀遙正打算熄燈休息,忽而窗口傳來“咚咚”兩聲。

他動作一頓,隨即快步走過去。

窗戶打開,就見窗臺上插著一封書信。

熟悉的信物,是來自於鳳白商的。

紀遙拿過書信打開,上面只寫了一句話——三日後抵達越榮縣。

次日醒來,紀遙告訴姜拂準備在此地逗留三日。

“鳳將軍的隊伍就要到了,我要與他先見上一面,順便……也打聽一下胤都那邊的情況,看看宮裏那位知道你離開後是個什麽反應。”

姜拂聽到與賀蘭燚有關的事便不由緊張,她點點頭:“也好。”

越榮縣在青州是個不算小的縣城,平日裏街上就十分熱鬧,姜拂在越榮縣的第三天,恰好遇上了端午。

家家戶戶紛紛掛菖蒲,插艾嵩,河邊亦有龍舟競渡。

臨河酒樓中,姜拂一邊剝粽子,一邊同紀遙說著大胤過端午的節俗。

紀遙聽得有趣,拿起瓷杯輕晃了晃,正巧,餘光裏河邊龍舟已近岸邊,他道:“阿拂,你說會是誰贏?”

姜拂聞言探頭看去,還沒來得及回答,便聽得雅間的門被敲響。

“二位客官,樓下有人請見。”

姜拂和紀遙對視一眼,心下都想到了什麽。

“請他進來。”

很快,小廝便帶了個人回來。

來人一口流利的南詔語,對著紀遙便是一通說。

姜拂這幾日也學了些南詔話,但不多,聽起來很是費力。

紀遙瞧出她的疑惑,便道:“是鳳將軍他們到了。”

“到了?”姜拂一喜,“那我們可是現在就去見?”

“嗯。”

來傳話的人名喚楚恩,是鳳白商手底下的親信。

楚恩帶著姜拂與紀遙回了他們原先所住的客棧,鳳白商帶的南詔隊伍也正好入住此店。

“醫聖,將軍就在屋裏。”

楚恩迎二人進屋,隨後關上房門看守在外。

這是繼那日在東宮後,姜拂第一次見到鳳白商,她等著紀遙打完招呼,恭敬地福了福身:“鳳將軍。”

鳳白商擡眸看著她,眼底各種情緒閃過。

他握了握掌心,淡聲道:“先坐吧。”

姜拂感覺到鳳白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許奇怪,但她沒有多想,只是擔心自己就這麽進了南詔的隊伍有點不安。

“你們來得倒是快。”紀遙說。

鳳白商見姜拂垂著眼眸,伸手替她倒了茶,一邊回:“王上又傳了信過來,我有些擔心。”

紀遙一頓,神色變得認真些許:“怎麽,朝中又發生了何事?”

鳳白商示意姜拂喝茶,見她動作,這才繼續道:“王上在宮中遇刺,怕是鳳讓殘黨餘孽藏在宮中……而且聽聞鳳讓還派了許多人到周邊鄰國,想要請他國協助推翻王上。”

鳳讓正是前南詔王,亦是鳳雲舟那個弒父弒兄的叔父。

姜拂捧著個瓷杯聽二人商討南詔國事,心裏不由地打鼓。

她一個大胤人,就這麽聽他們談論國事真的可以嗎。

一般來說,聽了不該聽的,這類人都沒什麽好下場。

想到這裏,姜拂又往下低了腦袋。

紀遙瞥見她細微動作,忽地岔開了話題,轉而問道:“對了,還沒問你胤都那邊情況如何,那位太子殿下可有派人搜查阿拂的下落?”

聞言,姜拂這才擡頭。

鳳白商抿了口茶,道:“聽聞你們離開那日太子有下令搜宮,但當天夜裏搜查一事便停了,之後再沒有什麽動靜。”

一頓,他又想到什麽。

“倒是第二日,太子身邊貼身內侍去了左相府,據說是奉太子之命給嚴家姑娘送了禮。”

姜拂聽著,漸漸放下心來。

她隱瞞離開,或許會讓賀蘭燚一時氣憤,但終究也不過是一個侍女,最多就是能幫他緩和一下那奇怪的隱癥,不至於讓他得罪嚴家也要追問出她的下落。

鳳白商見著她愈漸輕松的神色卻是沒有如她一般寬心。

“雖說大胤太子明面上沒有繼續找你,但未必私下沒有動作,你要知道以他這樣的身份地位,手底下有些辦私事的暗衛實乃稀松平常。”

姜拂一楞,賀蘭燚的確有不少暗衛。

可這些人都是替他辦要事大事的,用在她身上實在大材小用,賀蘭燚應當不會如此。

“如今太子殿下還要與朝中那些世家鬥,應該沒有心力來管我。”姜拂說。

紀遙挑了挑眉:“你倒是清楚。”

姜拂抿抿唇,心說在東宮呆久了,這些事總是明白一些的,況且太子中毒一事鬧得這麽大,除了繼後,顯然那些勾結起來的世家也在其中扮演了不小的角色。

“不管太子如何,你以後就跟著我們一同回南詔,等離開大胤,他即便記起你這麽個人,也難以再找到。”

鳳白商突然一番話讓姜拂一頓,她看了紀遙一眼,忙道:“我還沒有決定去南詔呢。”

鳳白商有些詫異,與紀遙對視了眼才知道他確實還沒將姜拂勸說下來。

“阿拂,你可知你……”

鳳白商想要直接說出當年的事以及姜拂真正的身份,可沒等他說出口,紀遙忽然打斷了他的話。

“反正此去南詔路還很長,你想去江南也還有好些路,足夠考慮了,”他看向鳳白商,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就讓她再多想想再做決定吧。”

“你們趕路也辛苦了,用過午膳就先睡一會兒好好休息一番。”

姜拂聞言,主動告辭離開。

屋裏,鳳白商望向紀遙:“眼下她已離開皇宮,或許可以告訴她身份了。”

紀遙嘆道:“過去一直是你更謹慎小心,怎麽這一回反而沖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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